脸盲的我有三个夫君
我有脸盲症。
新婚的丈夫是个茶商。
他隔三差五不在家。
可每次回家都很缠人。
有时动作温柔似水。
有时只知道埋头苦干。
有时却恶劣地故意吊着我。
直到新帝登基。
我小院里来了三个男人。
他们都说是我的夫君。
我睁着茫然的大眼分辨不清。
到底谁是我的夫君啊？
1
我爹死后。
我靠种菜为生。
为了能多赚点，我在山上开荒。
这天我在山上捡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捡吧，带个陌生的男人回家不安全。
不捡吧，这山里只有我一户人家。
万一他死在这里，官府说是我杀的。
天杀的。
这是我新开垦出来的地。
还没来得及播种呢！
犹豫再三，我还是把他带回了家。
男人伤的很重。
我用巾帕擦干净他身上的血，露出大大小小不一样的伤口。
我把我爹打猎用的留下的止血粉敷在他身上。
可没过多久，他又发起了烧。
没办法，我只能下山去买退烧药。
一连灌了两副退烧药。
男人的体温终于降下来。
第二天清晨，他就醒了。
彼时我正在做饭。
他悄无声息出现在我身后，目光灼灼。
「是你救了我？」
我一惊。
转头一看，眼睛霎那亮了。
昨天屋内光线太暗，我光顾着包扎没看清。
今日一看，我捡的这个男人有副健壮的体魄。
虽然他上身没穿衣服。
但该有的他一点都不少，不该有没有多出一点。
我卖菜多年，基本没见过这么好身材的男人。
见我愣愣盯着他，男人有点不自在。
「咳，谢谢你救了我。」
「那个，你有什么想要的吗？金银珠宝都可以。」
我默默无语。
还金银珠宝。
我帮他清洗伤口的时候，身上一个子都没掏出来。
买药的钱还是我贴的。
哪里还拿的出金银珠宝。
我正要说话，突然想起我爹的嘱托。
「你性子太刚强，这样找不到相公的，女儿家要软，这样男人才会喜欢。」
于是我缓下语气，羞答答地说:「金银珠宝就算了，我正缺一个夫君，你留下好不好？」
这事我想了很久。
我一直想找人入赘。
但山下的男人嫌我家穷不肯上门。
如今终于来了一个健壮的男人。
长的还不错。
我可不能把他放跑了。
2
男人呆住了。
似乎是没想到我说话这么直接。
他看了看我，脸又红了。
于是当晚我们就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一切都很顺利。
就是入洞房时出了点意外。
我是第一次成婚没有经验。
可我也没有想到他也没有经验。
我们在被窝里捣鼓半天，弄得满头大汗。
最后终于水到渠成，他又很快结束了。
我满心尴尬。
这人看着壮实，没想到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男人急的语无伦次，拼命想解释。
我不想和他说话，卷了被子想睡觉。
男人一慌，直接从被子把我掏出来。
这一次倒是很久。
可他只知道埋头苦干。
我的腰酸的不行。
终于撑到他结束。
没想到他又把我搂到怀里，一张俊脸红的不像话。
「娘子……」
我:「……」
3
我罕见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时饭桌已摆好了早饭。
我有点惊讶。
夫君红着脸解释:「我原来在军…外地跑商，也会自己做饭。」
我点点头。
昨夜结束后夫君告诉我他的身世。
夫君是个茶商，祖上攒了点家业。
这次他受伤就是路上遭遇强盗。
所有的货物被劫了不说。
人还差点死了。
说着说着，我有点心疼。
虽然我很感谢强盗给我送来了这个男人。
可他现在是我的夫君。
自家的男人得知道心疼。
于是中午我抓了只鸡。
用后山挖的春笋炖了满满一锅。
出锅时还放了点小葱。
夫君做的饭能吃，但不好吃。
他尝了一口我炖的鸡，眼睛亮晶晶的。
我夹了只鸡腿放到他碗里。
「好吃吗？」
夫君点头，把碗里另一只鸡腿夹给我。
「娘子也吃。」
我心里甜蜜蜜。
我爹说过。
过日子就是这样。
夫妻间你来我往。
这叫情趣。
山里的生活很枯燥。
白天我去种地。
夫君也跟着去。
他力气大。
我两天的活他半天就能干完。
活干完了。
我只能背着竹篓去山下卖菜。
夫君也要跟着去。
他不让我背重的东西，接过我的背篓背在自己身上。
下了山，刚摆好摊子。
旁边的大姐稀罕地问我。
「妹子你身边男人是谁？」
我不好意思低头，「是我新婚的丈夫。」
大姐笑了。
「你丈夫长的真不错，看着是个好人，你爹泉下有灵也欣慰啦。」
我腼腆笑了笑。
我也觉得自己找的夫君不错。
就是夜里比较烦人。
就在我再三拒绝后，夫君有点失落埋在我怀里。
开始给我讲他凄惨的身世。
他说他娘早逝，他和他哥相依为命，经常吃不饱。
说他爹又不待见他们。
他哥为了保护他，时常被人欺负。
好在长大后日子好过一点。
他还说遇见我他觉得非常幸运，肯定是老天爷为了补偿他才把他送到我面前。
我感动地泪眼汪汪。
哭着哭着我俩又抱在了一起。
「……」
4
我和夫君成亲不满半月。
他就和我告别。
他说跑茶的生意不能丢。
不然他哥会打死他。
还说做生意比种地挣钱。
等他回来一定让我过上好日子。
临走前他把后山的地都锄了一遍，还拔光所有的草。
夫君眼睛红红的和我胡闹到半夜。
等我早晨醒来，屋里静悄悄。
好像这些日子是一场梦。
夫君走后很久都没有消息。
我偶尔去山下卖菜。
大姐问起裴怀瑾。
我闷闷地说他去跑商了。
时间一久，大姐也不问了。
后来大姐看到我欲言又止。
「妹子，你该不是被骗了吧？」
「我听说城里的有钱人娶了七八九个小妾，你相公不会是走了不会回来了？」
我有点生气。
夫君不是那样的人。
但话又说回来了。
其实我也不确定。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
夫君回来了。
5
我卖完菜回家。
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院子里。
身形和夫君十分相似。
我丢下背篓，兴冲冲跑过去抱住他。
「夫君我好想你呀。」
夫君身体一僵。
我纳闷。
难道是认错人了？
我抬眼看了又看。
没错啊。
就是夫君
长的还是这么俊。
夫君声音有些古怪，他问。
「我是你的夫君？」
我呆呆望着他。
「是呀，咱们拜过天地入过洞房的。」
夫君不说话了。
我心里「咯噔」。
夫君不会是不想承认吧？
我想起大姐说的话。
难不成裴怀瑾真的娶了好多个小妾？
我心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夫君不解。
「怎么好好的哭了？」
我哭的更凶了。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村里人都说你赚了大钱，在外面娶了好多姑娘。」
夫君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那娘子你觉得呢？」
「我有没有在外面养外室？」
我眼神愕然。
夫君变了。
以前的他踏实内敛。
现在好像有点花花肠子了。
他不会真的娶了别的姑娘吧？
我哭的不能自抑。
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夫君似乎笑的更开心了。
「怎么哭的这么凶？」
「别哭了，是为夫错了。」
「为夫逗你的，我没有养外室。」
我抹了抹眼泪，「真的？」
夫君勾了勾唇，用指腹擦干我眼角的泪。
「真的。」
我破涕为笑，拉着夫君往屋里走。
6
天色已晚。
夫君神色不自在起来。
「回屋做什么？」
我回头嗔怪。
「夫君真笨，回屋当然是睡觉啦。」
夫君愣在原地，任由我拖着他走。
进屋前他还挣扎了一下。
然后发现整个院里只有一间卧房。
只能认命进了屋。
我捂嘴偷偷笑。
许久未见。
夫君竟然害羞起来。
躺在床上的夫君奇迹般老实乖巧。
也没有刚才的花花肠子了。
他张了张嘴。
「熄灯吧。」
我诧异看向他。
夫君迷惑发问。
「怎么了？」
我扭捏地问他。
「今天晚上不做吗？」
往常夫君在家。
每天晚上都忙个不停。
今日回来倒装上君子了。
夫君眯了眯眼，淡声问。
「做什么？」
我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当然是做夫妻之间的事啦，讨厌！」
夫君被我一拳捶的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我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没使多大力呀。
夫君僵硬缩在被窝里，声音闷闷的。
「天色已晚，娘子我们早点歇息。」
我心头一颤。
夫君这次回来。
态度冷淡了不说。
也不愿意和我亲近了。
我越想越委屈，偷偷在被窝抹眼泪。
身后夫君靠过来，语气无奈。
「好好的怎么又哭了。」
我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
「夫君你这次回来好奇怪。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和我困觉不说，对我也没有以前黏糊了，你还说在外面没有别的女人。」
夫君沉默了好久，然后问我。
「真的要做？」
我脸颊滚烫。
明明以前是他热衷这个，如今倒显得我急不可耐。
我想了想，点点头。
还是要验一验的。
万一夫君真的娶了旁的姑娘。
倒也是能验出来的。
夫君瘫在床上不动。
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我一看。
这是不乐意和我同床？
我生气地去解夫君的腰带。
7
验出来了。
好消息。
夫君动作生疏，应当是没有旁的女子。
坏消息。
夫君比以前短了许多。
我望着夫君涨红的脸。
罢了。
做娘子的，总要照顾好夫君的面子。
我摸了摸夫君的头，安慰道。
「我明天下山去抓几副药，没准有用呢。虽然你没有以前厉害，但我和你过日子也不是图这个。」
尽管我听大姐说过。
男人没用就是没用了。
吃多少药都没用。
但万一出现奇迹呢。
夫君咬牙切齿。
「闭嘴。」
我茫然眨眼。
夫君这是恼羞成怒了。
他长臂一伸，我立马落入他怀里。
第二天我是扶着腰起来的。
连下山的时辰都耽搁了。
我愤愤瞪了他一眼。
夫君唇角微勾，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意。
我不理他，背起竹篓就往外走。
夫君亦步亦趋黏上来。
「娘子你去哪？」
我停下脚步，「去卖菜呀，夫君你又不记得啦？」
昨夜温存过后，夫君向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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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做生意时被人砸了头，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解释完后，夫君逮着我亲热地不行。
「虽然我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忘了娘子。」
我害羞低下头。
夫君出门一趟嘴都变甜了。
8
夫君缠着我也要下山。
和昨日判若两人。
果然我爹说的对。
夫妻间有矛盾睡一觉就解决了。
如果睡一觉不行。
那就多睡几觉。
今日出摊晚了。
还好大姐帮我占好了位置。
夫君刚出现在我身旁。
大姐的眼睛就直了。
她目光痴痴地问我。
「妹子，你身边这位公子是谁呀？」
我看了看夫君，又看了看大姐。
「这是我相公啊，才多久你就认不出了？」
大姐目瞪口呆。
「啥？这个也是你相公？」
什么叫这个也是我相公。
我只有一个相公呀。
我刚想问清楚。
对面大姐眼神瑟缩了一下。
她慌忙低头整理青菜，双手颤巍巍。
「嗐，我还以为你又嫁了一个相公。」
这叫什么话！
我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女人。
我相公还没死呢。
我怎么会改嫁。
大姐这是把我当成啥人啦？
大姐抬起头，勉强笑道。
「是我眼神不好，看错了。」
我平息了怒气。
原本以为我已经够脸盲了。
没想到大姐眼神比我还不好。
我回头。
摊前围满一群娇滴滴的小娘子。
含羞带怯望着我夫君。
我:「……」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夫君变得这么受欢迎了？
我仔细打量夫君。
好嘛。
胸肌没有以前大了。
腿也没有以前粗了。
也是。
跑商是个辛苦活。
累瘦点也正常。
这时，有位胆大的小娘子伸手来摸夫君。
夫君言笑晏晏，一点也不反抗。
甚至还饶有趣味地观察我的反应。
我「哗」的站起身，大吼一声:
「这是我相公！」
小娘子臊地猛缩回手，礼貌道歉。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理直气壮:「给钱！」
小娘子呆了，「给什么钱？」
我:「我夫君的豆腐钱。」
小娘子:……
「夫君」:……
9
托夫君的福。
今天的菜卖的格外地快。
即使卖的比平时贵。
那些小娘子也拼命地抢。
铜板在钱袋里叮咚作响。
我好心情的在面摊点了两碗阳春面。
夫君一碗我一碗。
夫君手撑脑袋，含笑看我大快朵颐。
我动作一顿。
糟糕。
忘了在夫君面前维持我的形象了。
夫君会不会嫌弃我。
夫君漫不经心笑了一下。
「娘子，为夫卖豆腐买的面好吃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松了口气，诚实答道。
「好吃。」
夫君挑眉。
「娘子不吃醋？」
我慢吞吞吃面，含糊不清地说。
「本来是吃的，但是看到钱袋子鼓鼓的就不生气啦。」
夫君又笑了一下。
我怔怔出神。
夫君变了好多。
比以前更爱笑了。
这是不是说明夫君比以前更爱我了？
我心头一喜。
打算回去把剩下那只鸡也炖了。
夫君出门一趟瘦了些许。
是得好好补补。
山里采的野蘑菇。
浸在黄澄澄的油花里。
散发出独特的鲜香。
过年腌制的火腿切片，和着山野菜一起炒。
香喷喷的能下两碗饭。
母鸡我用炭火炖了一个时辰。
鸡肉轻松脱骨。
陶罐里的两只鸡腿。
夫君一只我一只。
夫君看了那只鸡腿很久，沉闷出声。
「家里唯一一只鸡给我吃？」
我咬了一口鸡腿。
「嗯嗯，夫君瘦了好多，要补身体。」
夫君顿了一下，说。
「娘子对我真好。」
然后他把他碗里那只鸡腿放到我碗里。
末了，又不自在地解释。
「为夫不爱吃鸡腿。」
我甜甜一笑，把另外一只鸡腿也笑纳了。
「夫君对我也真好。」
10
临睡前，昨天不情愿的夫君早早上了床。
他披散着一头墨发，像话本描写的妖精，诚恳邀请。
「娘子，天色不早了。」
我:「……」
人的差别怎么可以这么大。
我磨磨蹭蹭进屋。
现下我的腰还有点疼。
好在今日的夫君温柔了不少。
行到关键时。
夫君突然坏心眼吊着我。
「为夫以前厉害还是现在厉害？」
我眼尾泌出泪水，哭的泣不成声。
「现…现在。」
夫君满意了。
我又和夫君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唯一的不同是夫君不愿意下地干活了。
他嫌脏。
这可不行。
当初我愿意嫁给他就是看中他有一副干活的体魄。
现在他不愿意干活。
是不是嫌弃我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夫君愣了。
「娘子你怎么哭了？」
我咬了咬唇，不想和他说话。
但爹说过，男人都是一根筋。
我要不是不直接说出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擦了擦眼泪，委屈地问他。
「以前你都愿意下地的，现在不愿意是因为嫌弃我吗？」
夫君安静许久，问。
「我以前都下地吗？」
我点头，「以前的你可好了，心疼我干活辛苦，干脆帮我把活都干完了。」
夫君又不说话了。
完了。
夫君这是真嫌弃我了。
我悄悄地抹眼泪。
夫君一咬牙，脱了外袍。
于是当天，夫君一口气锄了五亩地。
我「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就知道夫君最好啦。」
夫君懒洋洋指了指嘴唇。
「这里也要。」
11
夫君回来的第八天。
家里每天都飞进一只鸽子。
每多一只鸽子，夫君就沉默一分。
到了第十四天，夫君说他又要出去跑商了。
那天晚上的他格外难缠。
一直问我会不会忘记他。
夫君重重咬了我一口，恶狠狠地威胁。
「不许忘了我。」
我有点委屈。
我什么时候忘记他呀。
但我不舍得和夫君顶嘴，乖巧地说。
「夫君我在家等你回来。」
临走前，夫君给了我一小袋金子。
他清了清嗓子。
「这次回来有点匆忙，只有这么多，下次我多带…赚点回来。」
我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夫君不舍地亲了我两口。
「在家等我，我回来带你过好日子。」
我低头不说话。
其实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只要能和夫君在一起。
对我来说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夫君走后，我怅然若失。
好几天晚上都睡不着。
每天晚上都抱着金子数了又数。
我在城里买了套三进的小院子。
还多买了几个铺面租出去。
每个月都有了进项。
人有了钱就变懒。
山里的地我也不种了。
就在院子里种点菜够自己吃。
我还上街买了几十只鸡崽。
每天把它们喂得圆滚滚的。
等到鸡生蛋后，我再拿出去卖。
唯一奇怪的是大姐神情总是很古怪。
「妹子，你相公呢？」
我甜蜜地回答。
「又去跑商去了。」
「他说种地不挣钱，趁着年轻多挣点。」
大姐欲言又止。
「妹子，你真的只有一个相公吗？」
我满脸疑惑。
「什么意思？」
我应该有几个相公？
大姐嘴巴张了又合，最后瓮声瓮气地说。
「没什么，就当大姐胡说了。」
奇奇怪怪。
我摇头，不再询问。
12
我终究不忍山里的地荒废。
于是买了很多果树种满山头。
再过几年，等树结了果子。
卖出去也是一笔钱。
夫君不在的日子我过的很简单。
夫君对我很贴心。
知道我想他。
他隔三差五就会让鸽子给我报平安。
临近过年的时候。
夫君终于回来了。
这次他瘦了好多。
我眼泪一下又出来了。
我走过去抱住他。
「夫君，咱们不去跑商了。」
「家里的钱够用了。」
「我种地养你。」
夫君轻咳了两声，身子僵硬。
「我是你的夫君？」
我瞪大了眼。
夫君的脑袋难道又被砸了？
怪不得瘦了这么多。
夫君又咳了两声。
我心疼不已。
山里风大。
我牵着夫君进了屋。
今日山里下起了小雨。
夫君的衣衫都湿了。
我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夫君猛地后退，面上浮现薄红。
「放肆！」
多日不见，夫君又变得容易害羞了。
我好笑的亲了他一口。
「躲什么？你身上我哪里没见过。」
夫君不动了。
一愣神功夫，他身上的衣服被我扒了下来。
夫君猝然抬头，羞愧难当。
我不疑有他，找了身旧的给他披上。
往日合身的衣裳如今空荡荡。
平静的心又开始疼了起来。
我摸了摸夫君的脸。
「跑商是不是很辛苦？」
夫君终于说话了。
「还好。」
呜呜呜。
夫君肯定是安慰我。
我照例炖鸡。
我养的几十只鸡都长大了。
可以给夫君好好补身体。
鸡整只下锅。
放入山里挖的野参。
灶里的炭火明明灭灭。
袅袅炊烟消散在山中雾里。
13
我给夫君盛了满满一碗饭，又给他夹了两只鸡腿。
夫君脸色为难。
「我吃不了这么多。」
我笑眯眯的说。
「能吃多少吃多少。」
夫君太瘦了。
还是以前的大胸肌中看。
嘤嘤嘤。
又是想念大胸肌的一天。
到了晚上。
夫君迟迟不肯上床。
他再三问我:「真的没有其他卧房了吗？」
我有点奇怪。
「一直都只有一间房呀，夫君你又不记得了？」
夫君不动声色试探。
「又？」
「我之前也不记得？」
我点头，「嗯嗯，你之前回来的时候也不记得了。」
夫君静静思索。
山里夜晚寒冷。
夫君穿着单薄的衣裳，又咳嗽了两声。
我心疼地去牵夫君。
「快上来，不要冻着了。」
夫君挣扎了一下，还是上了床。
他身上好冷。
我张开手臂抱紧夫君。
「夫君你抱紧我，我身上很暖和的。」
夫君叹息一声，伸手搂住了我。
到了半夜，我被惊醒。
原本在我怀里的夫君蜷缩成一团，隐忍痛苦。
我心头一慌，伸手去探他额头，摸了一手的汗。
他的头发居然都湿了。
夫君这是怎么了？
我惶恐穿好衣服，准备去找大夫。
夫君拉住我，气若游丝地说。
「很晚了，你一个姑娘下山不安全。」
「可是你——」
夫君虚弱一笑。
「我没事，老毛病犯了，等到天亮就好了。」
我放心不下夫君，守着他熬到天亮。
鸡叫的时候，夫君才堪堪睡着了。
我烧了些热水，把夫君全身上下擦拭了一遍，让他睡的更舒服些。
然后下山去找了大夫。
老头是十年年前来我们村的。
他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却五谷不勤。
连稻米和麦子也分不清。
又不会做饭。
靠东一家西一家施舍一碗饭。
好在他医术不错，给村里人看病不要钱。
就在村里安顿了下来。
后来他上山采药摔断了腿。
是我爹救了他。
老头和我们家关系不错。
老头年纪大了，不情愿地上了山。
他摸了一把夫君的脉，一脸高深莫测。
「他这是中了毒。」
「中毒？」
我皱眉。
我就说之前夫君健壮，如今瘦了这么多。
原来是中毒了。
我眼泪「唰」的下来。
夫君实在太辛苦了。
我不停抹泪水。
夫君探过来，轻柔地用手帕擦去我的眼泪。
「别哭，我已经习惯了。」
我的心软地一塌糊涂。
夫君对我真好。
一旁的老头木着脸。
「你们干什么？我又没说这毒不能解。」
我惊喜抬头。
「能解吗？太好了。」
夫君却没有想象中高兴，他苦笑。
「您老别骗我，这毒就连宫里的御医都说无解。」
老头怒了。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请不要把我和那群废物混为一谈。」
我惊讶，不知道老头为什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
夫君抿唇，诚恳道歉。
「是晚辈无知，请老人家勿怪。」
老头哼了一声，面色稍缓。
我凑过去问老头。
「这毒真的能解？」
老头瞪我。
「外人不信我就算，你也不信你大伯？」
我嘿嘿一笑。
「自然是相信的，只要你能救我夫君，我后院的鸡随便你吃？」
老头眼睛一亮。
「此话当真？」
我重重点头。
「绝无戏言。」
老头摩拳擦掌。
「我保管还你一个健壮的夫君。」
14
老头治疗的法子千奇百怪。
除了日常喝药不说。
还需要泡药浴。
老头仔细嘱咐我。
「他中毒太深，这药浴对他来说痛苦无比，需要你在旁边看着他以防他自残。」
我心惊。
这么严重吗？
明明之前的夫君还好好的。
我煮好药浴。
夫君却不配合。
我去扯夫君的衣裳，他死死抓住。
我气的脸色通红。
「明明上次你还让我脱的。」
夫君唇瓣又张又合，最后无奈的说。
「这不合规矩。」
我愤愤难平。
「哪里不合规矩？」
「做娘子的脱自己夫君的衣裳，天经地义。」
「莫不是你在外面有了旁的女人，要为她守身如玉？」
夫君还在絮絮叨叨。
「没有的事，只是孤男寡女不方便，你我身份有别，还是避嫌的好。」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听不明白。
我直接亲了夫君一口。
然后顶着他震惊的眼眸熟能生巧把衣服剥下来。
夫君挺直的脊背一下子就弯了。
像是被轻薄的有钱少爷。
嘴唇颤抖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
夫君耳尖红的滴血，最后也不挣扎了，乖乖沉入木桶里。
没过多久。
夫君难受闭上眼睛，嘴里发出低低的呻吟。
我拿着帕子去擦夫君额头的汗。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
夫君一下缠上来，无意识在我手心轻蹭。
15
老头诚不欺我。
这药浴确实霸道。
夫君直接在桶里痛晕过去。
到了时辰，我把夫君捞出来，换上干净的衣服。
直到傍晚，夫君才醒过来。
「醒啦？」
我撑着脸打量夫君。
不愧是我选的夫君。
长的真好看。
夫君起身，温吞地说。
「多谢。」
我摆手。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谢」
夫君真是可爱。
想亲。
夫君犹豫了一下，慢慢凑近，蜻蜓点水般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我的心瞬间像泡在蜜里，甜的冒泡。
嘻嘻。
夫君总算不害羞了。
次日清晨，我下山卖鸡蛋。
夫君和往常一样陪我下山。
大姐来的比我早。
她看了看夫君，又看了看我，眼中有说不出的艳羡。
好像在说。
死丫头，吃的真好。
没等我说话，大姐抢先说道。
「我知道，这也是你相公是吧？」
什么叫「也」？
我大脑空白一瞬。
刚想问清楚，旁边的夫君剧烈咳嗽起来。
我忙把水递给他。
大姐神秘兮兮凑近，透着世外高人的「我懂」。
「妹子，你真是我们女人的榜样。」
我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病弱的夫君比上次还受欢迎。
围过来的小娘子比上次还多。
竹篓里的鸡蛋被抢的一颗不剩。
夫君若有所思。
「是家里钱不够用？」
我摇头。
「你上次给我的钱还没用完呢。」
夫君蹙眉。
「我上次给了你钱？」
夫君又失忆了。
我惆怅不已。
这样下去夫君不会把我也忘了吧。
16
夫君回来的第一个月，正好是除夕。
他的药浴结束，也不用再煎药。
老头拍着胸口保证。
「你夫君体内的毒已经清的干干净净了。」
我大喜，送了老头六只熏鸡和两只大火腿。
今年家里富足。
我欢喜地进了灶房，做了六菜一汤。
灶里炭火噼里啪啦，屋内暖洋洋。
夫君似乎心情也很好，轻饮了几杯。
屋里气氛恰到好处。
夫君还温柔朝我笑。
我壮着胆子去拉夫君。
这次他没有挣扎，很顺从的和我进了里屋。
同样的流程又走了一遭。
我茫然睁大眼。
夫君抱着我道歉。
「对不起，我…可以再来一次吗？」
夫君真有礼貌。
都老夫老妻还搞这套。
我捂嘴偷笑, 再次缩进夫君怀里。
虽然夫君大病初愈，但依旧如常。
而且夫君变得更体贴了。
经常会问我。
「这样可以吗？」
「那样会不舒服吗？」
我红着脸诚实回答。
「挺好, 都挺好的。」
后来我犯困，趴在夫君胸膛上。
他抱着我喃喃自语。
「是我的错, 与你无关。」
我打了个哈欠。
「夫君你做错了什么？」
夫君亲了亲我。
「所有的后果我会一力承担。」
听不懂。
我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夫君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我尝了一下，很好吃。
夫君的厨艺大涨。
我埋头窃喜。
这夫君可找的太好啦。
吃完饭, 我去喂鸡。
突然发现院里好像很久都没出现鸽子。
也是, 夫君都回来了，哪里还需要寄信呢。
让我难过的是。
夫君刚好没几天，又要走了。
我在被窝里哭的稀里哗啦。
眼睛都哭肿了。
连饭都也不想吃。
夫君心疼不已。
打了热水给我细致擦脸。
「我就去这一次，我保证，回来后我再也不走了。」
我哽咽。
「可是你上次出去都中毒了。」
「你身体刚好，要是又中毒了怎么办？」
夫君笑了一下, 柔情款款注视着我。
他的眼睛很好看。
看人总是很深情。
我的脸红了红。
「真的最后一次吗？」
夫君承诺。
「真的。」
「等我回来我们再也不分开。」
17
夫君走了。
这次他走后我更不适应。
每天睡前都抹眼泪。
大姐看着我红红的眼睛，眼里透着了然。
「露馅了吧？」
「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下一个更好。」
说到最后，大姐幽幽补了一句。
「何况你还有那么多个。」
什么意思？
还是不懂。
夫君离开的第三个月。
外面的仗终于打完了。
新帝登基。
大赦天下。
连我们这儿偏远的地方都知道。
这天。
我卖完菜和往常一样回到家。
院里停了好多马。
一个男人兴冲冲跑出来。
「娘子我回来了。」
我嘴角不可抑制上扬，冲进他怀里。
「夫君我好想你呀。」
这时屋里又走出一个男人。
「你想他，难道不想我么？」
我:？
还没等我搞清楚。
这时屋里又出来一个男人。
他脸色苍白，轻咳几声。
「娘子。」
我:？
怀里的男人不满。
「娘子，你不要看他们, 看我。」
红衣男人强势挤进来。
「凭什么, 我也是她相公。」
青衣男人不说话，只是楚楚可怜望着我。
大胸肌的男人终于爆发了。
「她是我娘子！」
「我最先来的。」
「我们正经拜过天地的。」
「不就是过拜天地？我现在就可以和娘子拜。」
青衣男子轻咳，幽怨地补充一句。
「我也可以。」
我受不了了。
到底谁是我夫君啊？！
于是面前三个男人开始自证。
「娘子你忘了吗？是你从山上救了我，还和我拜了天地。」
我狂喜。
「没错, 你是我的夫君。」
红衣男子漫不经心地笑。
「娘子喜欢让我卖豆腐，还把家里唯一一只鸡炖了给我补身体，我临走的时候是不是给了你一袋金子？」
提到金子我就有记忆了。
我连连点头，笃定的说。
「你是我的夫君。」
青衣男子的咳嗽吸引我的注意。
「娘子不记得了吗？我身体的毒是娘子找人治好的, 我还承诺回来后就再也不走了。」
我一拍掌心。
「啊对对对！」
「你才是我的夫君。」
另外两个生气了。
他们缓缓逼近我，语气透着危险。
「你到底要谁做你的夫君？」
我嘴里直发苦。
我哪里知道啊。
我脸盲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急中生智下我想起我爹的教导。
「要是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
「不妨先放到一边。」
「时间久了, 自有解决的办法。」
于是我把我爹留下的蒙汗药放到茶水里。
然后收拾好行李。
拜拜了您们嘞。
我回到我在城里买的院子。
美美地睡一觉。
至于山里三个男人。
等我什么时候能分清我再回去。
18
这一觉睡的很是悠长。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争执。
「你这个卑鄙小⼈, 是你趁虚⽽入。」
「呵, 他不是也⼀样。」
「那哪能⼀样！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与你何干？」
「你就这样看着他发疯？我助他登上皇位要得可不是这个结果。」
第三个声音响起。
「你们吵有什么用, 也得看娘⼦是否愿意。」
第一个声⾳蓦然暴怒。
「这皇位我不要了，这皇帝谁爱当谁当, 我只要娘子。」
然后就是死⼀般的寂静。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很大的宫殿。
⻘⾐的夫君受伤看向我。
「娘子你不要我了么？」
我眨眼，我挠头，我左顾右盼。
「啊, 这个。其实我可以解释。」
可怎么解释呢？
夫君真的很温柔，他体贴给我找好解释。
「你出走是因为不知道到底选我们哪⼀个，是与不是？」
不愧是温柔的夫君。
就是懂我。
我连连点头。
夫君柔柔一笑。
「我们几个都不愿娘子为难，于是商量好了，我们都陪在娘⼦身边。」
「啊？」
还可以这样？
「啊什么啊, ⼀下多了三个相公，你还不高兴？」
红衣夫君没好气的说。
我见不得夫君不高兴, 伸手去拉他。
红⾐夫君脸色缓下来，嘀咕一句。
「算你还有良心。」
我讨好⼀笑，背后撞上温热弹性的胸肌。
剩下那个夫君眼巴巴望着我。
「娘⼦。」
我也握住他的⼿。
不管发⽣什么。
我们四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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