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沈剑尊的起居小弟子,每天打扫庭院,偶尔伺候他洗澡更衣。 外界高价收沈知舟出浴图,我是那种人吗?我人穷志不穷,人是要讲良心的! 我只卖了三份。 后来他看到我的天赋,收我为亲传弟子,我接触到最核心的剑诀心法。 只是翻车猝不及防,我的前师父,前前前师父,十几个人齐聚一堂,一个个双眼通红悼念我。 烧了的纸人,全往我身边聚拢…… 再次介绍一下,我是仙界第一街溜子,混沌五灵根清越仙尊是也,博学多才,爱好偷师。 我的便宜师父,伙同十几位前师父正在追杀我,急急急! 1 闭关数十年,沈知舟终于出关了。 剑道再无敌手,他开始潜心推演新的剑法,每年流出的废稿,足以让外界抢个不停。 我当然趁机卖了高价。 对于这样的摇钱树,便是伺候他洗澡更衣也无不可。 更别说……他身材挺好的。 仙泉雾气氤氲,水面清浅透亮,堪堪漫过他腰际。 沈知舟背对着我坐在泉中,湿透的黑发倾泻在脊背,水珠顺着肩胛骨的起伏滑落,在腰窝处短暂停留,又无声坠入泉中。 宽肩窄腰的轮廓被水光柔和了棱角,冷白的肌肤泡得泛起淡粉。 如上好美玉跌进胭脂盒里,沾了些许风情,也让我有一点……意图亵玩的心思。 只是……那纵横交错的伤疤有些碍眼。 一道狰狞剑痕斜贯后背,左肩胛处有块三寸长的贯穿伤,还有腰间那道最深的,仿佛要将他拦腰斩断的白痕。 有些好像是我留下的……但此时此刻,看到这大大小小的伤痕,着实煞风景。 美玉有瑕,让人想伸手抹去。 手指无端抽动了下,又忍耐下来。 他又不是什么傀儡小人,这是剑道魁首沈知舟。 手贱是要挨削的。 「更衣。」 他踏着石阶缓步而上,身上的水珠化成水汽蒸发,雾气氤氲中,赤裸的身躯毫无遮掩。 明明是赤裸的,偏生出十二分凛然不可侵的气度,倒比裹着掌门法袍时更令人不敢逼视。 我垂下眸子,目光谨慎的将他衣物给他穿上。 这亵裤真大啊,不是……这亵衣可真长啊…… 咳咳,非礼勿念非礼勿念。 一件又一件,层层叠叠的衣物包裹住他那极有威慑力的身躯。 系上腰带时,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你已金仙境?剑道七重,还算勤勉。」 我恭敬作了一揖:「谢阁主夸赞。」 他穿戴整齐,将一物抛了过来:「本命剑太过寒酸,去挑选剑石淬炼。」 是异宝阁的令牌,可以用宗门积分兑换些稀世珍宝。 有些人不是缺积分,而是缺门路,这个就是门路。 可我不是有些人,我不仅缺门路,我还缺积分,总的来说,我什么都缺…… 入门五百年,我又练剑又打杂又淬炼本命剑,一个人拆成五个人花,我真的尽力了。 所以没有剩余的时间做宗门任务,更没有那求而不得的积分。 仙晶倒是一大把,但用仙晶换积分不是我的风格。 我走体验派的。 三年过去,我勤勤恳恳攒够一半积分,再次收到沈知舟出关的消息。 我这个起居弟子巴巴跑过去了。 他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我丹田看一眼:「你这本命剑……怎么还是这般?」 我接过他的衣服,神情局促:「我入门才五百年,积分不足……」 他有些诧异,探了探我的根骨,骨龄一千零三百二十年,金仙境,决意剑道八重。 「倒是良才,可愿入我门下?」 我咣当给他磕一个响头:「蒙师尊不弃,付小山必肝倒涂地死而后已。」 没错,我就是这么讨喜。 不管是什么大能,见了我便生出明珠蒙尘之感,什么道法秘术都库库往外掏。 学术玛丽苏是也。 2 成功当上沈知舟的亲传弟子,我进步飞快,终于不要做什么遛狗挖草的破任务。 他超有钱超大方,剑石按吨给,我那破剑终于淬炼得闪闪发光。 我摸着剑爱不释手,这才明白,为什么剑修总是称本命剑是老婆。 我与我老婆每日清晨练剑,有沈知舟指点,简直是突飞猛进。 再五百年,顺利进入剑道十二重,离臻至一步之遥。 也将其他徒弟衬得犹如顽石,只我一颗灵玉。 于是千年一次的群仙宴,他带我去了。 仙尊境已是顶端,可这顶端之上也有十余人。 每千年便有一次宴会,无论是交易还是论道皆可。 席面上佳,灵果灵酒敞开肚子喝,这不是最珍贵的,最珍贵的是群仙论道时,听懂的只言片语。 我一边啃着灵果,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也不全是在论道,反而在谈论一个女修,付云浅。 清越仙尊付云浅,又没到场,她向来随性,缺席也不是稀罕事。 只是……这群神仙人物,一个个修为高深,却还是如凡间碎嘴子一般,谁没来就蛐蛐谁…… 「付云浅,简直是混账,我不外传的绝技不知怎么让她偷师学到了。」 「谁说不是呢,我密不外传的阵法,只传给了极有天赋的小徒弟,也不知怎么被她偷了去。」 「哦对了,你那徒弟呢?」 「……没守住,陨身了……」 「节哀,我那徒弟也是……英年早逝啊……」 我听着听着,便有些火烧屁股般坐不住,这群人怎么串一起去了? 刚想悄悄离席,沈知舟忽的看过来:「做什么去?」 逃命……「我吃酒吃多了,去找些醒酒药。」 我装着醉醺醺的,目光有些迷离,又在他视线下强打起精神。 他眼神温和了些,随手丢来一颗丹药:「醒酒丹。」 我只能强压着内心的急躁,老老实实坐好。 好在他们谈到了彼此徒弟,便有些伤感般不再深谈,转而去聊别的事。 我这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场宴会持续了一个月,论道,比试,交易。 待一位鬼修大能坐下,摆出数个纸扎小人,人群渐渐围拢过来。 「写上逝者名讳,这纸扎便认其为主,是鬼界上好的奴仆。」 「若是转世,它们也会跟随而去,化作飞虫走兽,助其一生顺遂。」 那些死了徒弟的大佬竟都纷纷解囊,提笔便写上名讳。 「付青。」 「付飞流。」 「付玲珠。」 「付茉。」 …… 「不是,怎么都姓付啊?」 沈知舟的目光忽而向我看来,我冷汗直流,还是强作镇定。 只不过……那纸扎火烧之后,如流光般围拢在我身侧,或化猫或化狗,一个个朝我翻肚皮。 完蛋! 「付小山!!!」 我再也装不住,飞身便逃,剑如流光,紧咬着我不放。 眼看就要被追上,只能本体归位,衣袂纷飞间,境界恢复至仙尊境。 回头一看,沈知舟脸色沉如黑水:「付!云!浅!你可还有廉耻之心?!」 廉耻?那是什么东西? 我一个人身后跟了一群,以沈知舟为首,撵了我七天七夜。 终于溜得只剩他一人,沈知舟还在背后不屈不挠的追着,时不时发出几道冷冽剑气。 这杀气跟以前比,可真是不够看,不忍心了吗? 我灵活躲过,笑着回头喊道:「师尊,弟子此去无回,不必送了。」 说着,启动秘术,几番空间转移,快速遁逃而去。 沈知舟一开始还能算出我的方位,待两次腾转,切实掐算不到,这才作罢。 罗老仙翁的空间秘术,真是跑路的好手段。 只不过……这次因果未曾斩断啊…… 3 沈知舟是有名的硬骨头,我悄悄送去的谈和礼品,他一概不收。 这可是千万年极品剑石,我目前根本淬炼不了,这才拿出去做人情。 因果不断,我这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再加上他似乎把我列为仇敌,到处寻找我的踪迹,但凡相遇免不了一阵缠斗。 那剑意太盛,我又理亏,只能避其锋芒。 好剑法,好剑意,人剑合一当真所向披靡。 要不然……我怎么会生出偷师的念头呢。 只是这个死疯狗,剑光又快又狠,要不是修了剑道反应更快,可能真要死在他剑下。 一开始我还好言相劝,可他实在是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不就是偷师吗?有我这个天纵奇才,学哪门便是哪门的荣光。 好像还看过他的光屁股……我又没大肆宣扬,谁会知道?! 好像还卖过几张出浴图……那不是造福广大仙友吗?! 偏他不依不饶,劈坏了我三件防御法宝。 剑意在伤口盘踞,时不时便要割裂一下,花费三个月才拔除。 我擦了擦血迹,仰面吞下丹药。 可一可二不可三,再见面,我就要认真了。 第三次见面没想到来得这般快。 我还特意托人打听了,说是这次沧澜界秘境,他不打算来。 可现下,那个背负长剑,绷着脸浑身凶煞气的是谁? 我默默换了身容貌,悄悄躲起来。 可他还是有感应般,向这边看了过来,目光从人群中掠过,静静锁定了我。 …… 狗托生的吗?鼻子那么灵?! 几乎是刚转移到别处,人便已经杀到眼前。 那么多人看着,他就一点不顾脸面?! 我被逼出了气性,招出饮锋剑同他较量,金戈交错的脆响声中,他看着我的剑轻轻嗤笑。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不就是笑这剑是借了他的光,如今却要对付他吗。 「沈知舟,我同你道过歉了,你到底要纠缠到几时?」 「道歉不够。」 那可是一块千万年极品剑石,更难得与他灵根相合,我挑许久才挑出来的赔礼,他嫌不够?! 「你想要什么直说便是。」我咬牙切齿,但若能断此因果,怎么都值。 他剑势越发密集,我应对得并不轻松,虽已修到十二重,但离臻至仍一步之遥,这一步之遥便是云泥之别。 「付云浅,你与那些师父的因果,便是这般断的?」 是,我离开之前都会赠予些等价的东西,宝物也好,秘籍也好,说是机缘巧合,实际是我花费心思寻来。 千方百计只为以此断绝因果,而后死遁离去。 「你当真是无心之人。」 他眸光锋利,狠狠一剑挥出,磅礴剑意裹挟着海上风暴,携雷带雨呼啸而来。 淦,这一剑挨实了,不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啊。 我在空间穿梭而去,那剑意死死锁定,腾转几次仍在背后。 服了。 眼见躲闪无用,我转身取出饮锋剑。 而后决意剑诀一十二重倾泻而出,剑光如刻,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我所学甚广,却还是持剑应对。 我这个人有点拧劲,他不是以剑为傲吗?我偏偏要让他看看,老娘怎么用剑道打他的脸。 饮锋剑亮如星辰,携着数不清的剑光向上而去。 一片轰然巨响中,剑势席卷而来。 我咬牙挺住,一步不曾退。 那滔天剑势被我拦腰斩断,而后越过我,落向深海。 一口热血上涌,我硬生生咽下去。 他胸前……好像被我划开了道口子。 沈知舟挑眉,低头抚了抚血迹,剑意在他胸前又撕裂出新伤口。 他像感觉不到一般,拔除一缕,捏起来细看。 那细小剑意四处游走,时不时刺他一下,他眉眼间的冷意却不知不觉回暖了些。 明明我伤了他,可他却好像……有几分满意? 受虐狂吗? 正想着还打不打,背后忽然响起翻天覆地的动静,似乎是……海底地裂? 若有若无的龙气从裂痕中泄露出来,狂风夹着龙啸,一下响彻天地。 「哎呀,沈知舟你闯大祸了。」 沧澜界是神落之地,海底埋的是祖龙,那可是兼具创世与灭世之能,自混沌初开便存在的神明。 他一剑把人坟给刨了…… 天空中亮起飞舟的弧光,有人将弟子送出,亦有人察觉异动而来。 这下可算是热闹了。 「龙族的人就快来了,还打吗?」 他瞥了我一眼,收剑入鞘,而后直直飞入地裂之中。 不对,现在仙界众所周知,我使的也是决意剑诀,龙族再以为是我干的坏事…… 没办法,我是仙界第一街溜子,出点什么事别人都会以为是我干的。 这个,就是口碑。 我只能也钻进去,神落之地,便是捞个祖龙的灰指甲,那也是宝贝。 4 入目一片漆黑,一层灵罩隔离了海水,使得这里干燥出一股尘土味。 神落之地,阻断神识。 随手甩出几颗灵珠,莹蓝色的光点如萤火般散入黑暗。 周围空旷寂渺,恍若虚空。 灵珠飞出去很远,光芒才勉强映照出一片弧形的轮廓。 那是一块金色的鳞甲,仅仅一片鳞,便已大如城池,在灵珠照耀下中泛着微微的莹光。 我屏住呼吸,看着灵珠继续向前。 一片,两片,三片…… 光芒渐亮,渐渐勾勒出令人窒息的景象,蜿蜒如山脉的龙脊,盘踞在整个沧澜界地心的庞大身躯。 祖龙安眠,万古如一。 传说中开天辟地的先天生灵,本体大如星辰,此刻正埋骨于此。 灵珠的光太微弱,甚至照不全祂的龙首。 我只能隐约看见紧闭的龙目,和垂落的龙须。 威严仍在,似乎随时会睁开双眼。 我缓了一会,确定祂死得透透的,这才找入口进去。 神躯外表毫无破绽,龙甲硬得要命,劈千八百年也破不开,嘴巴紧闭,龙牙交错没有缝隙。 只能……钻鼻孔了。 好在这鼻孔特别大,都能开进一艘飞舟。 灵珠开路,我利落飞了进去,死亡太久,祂的体内已渐渐玉化,角落里偶尔还丛生一些龙晶。 我兴致勃勃掏出镐头开挖,来着了,一颗龙晶足以唤起百兽体内残存的龙族血脉。 到时候养条巨蟒,催化成龙,我也能骑着龙呼风唤雨~ 只是外面传来动静,其他人跟过来了。 最有价值的,还是那颗龙珠,得趁先行赶紧得手。 这么大的祖龙,龙珠得有多大啊…… 不敢想不敢想。 一路飞驰,四通八达的路线,我专挑大的走。 渐渐发现了些许不对,神躯玉化的血管上偶尔会出现些大洞。 不是沈知舟的剑痕,是……什么东西腐蚀出来的。 这地界,除了我跟他,还有活物早早来此? 掌间一转,拿出一截短剑,在被腐蚀的地方削掉粉末。 将这粉末叠进寻踪符,手指翻飞,三两下折出一只纸蝶。 纸蝶在原地绕了两圈,寻到方向,似流光划过黑暗,飞速前进。 我提速跟了过去。 没一会,我又用更快的速度飞了回来。 操,什么东西?似龙似虫,白白长长,浑身无鳞像是什么软体生物。 几十条纠缠着涌动着,个个都有仙尊境。 仙尊境现在已经烂大街了吗?哪来的妖物啊?! 那东西似是眼盲,畏光,但穷追不舍,口中会吐出腐蚀性的毒液。 呸呸的在我后面吐沫子…… 一直跑不是办法,我在路上沿途布下杀阵,那无鳞的皮肤极有韧性,剑光划上去几乎是被弹开。 好一个炼器材料! 手腕上的千丝镯随心而动,在墙壁上布下道道细丝。 它们速度很快,从嘴角被切割成两条时,也很快。 果然,从破绽下手更方便,也果然,靠神肉堆上来的仙尊境并不牢靠。 几十条妖物瞬间暴毙,竟然每一个都有龙珠。 我飞速将尸体收起来,连血液也不放过,这一片痕迹清理干净,我要好好试试新材料。 寻了个死角,遮掩一番后,我开始解剖尸体。 它们内脏里有白色的卵,便是母体死亡,那些卵也很有活性。 不似龙蛋那般坚硬,这些卵是软的,半透明能看出里面的幼体。 白色长条没有一点龙的样貌,完全像是……一种寄生虫。 妖蟒身上会有这种长条状寄生虫,它们似乎同宗,只不过这些寄生在祖龙身上,宿主死亡它们依然存活。 吃了祖龙的肉和龙晶,它们龙化了…… 咦……不知道高傲的龙族看到这些玩意有什么反应。 反正我挺膈应的。 皮剥下来鞣制炼化,可以制成内甲,通身没有什么骨头,却有几根筋腱,极为柔韧结实,可以做捆仙绳。 还有含有腐蚀浓液的胃囊,拿来做暗器应该不错。 一番休整,已经有许多人赶在我的前面了。 随处可见大片的血迹,暗红中混着些肉块,那些妖虫许久没吃过鲜肉,馋疯了。 顺手救了几个:「你们师父呢?此地凶险,别乱跑。」 我开始朝密集的妖虫行进,可以预见,妖虫最密集处,必是龙珠所在,也是虫母所在。 只是越走越艰难,十几条还能应付,太多就不得不拿出真本事了。 九具傀儡开道,阵盘大大小小摆出三千零八剑阵,当今最锐最快的杀人术,当属决意剑法。 便是离臻至仍有些差距,在阵法不绝的轰杀中,也能一路碾压。 放出觅鸟去收集龙珠,不消片刻,便堆满了储物戒。 我一心多用,乘着一片青叶,低头捏制龙形傀儡。 这么多龙珠,不用白不用,最后赋予不同属性的傀儡石,便是活蹦乱跳的小龙。 比不上真正的龙族,但对于这些妖虫,足够了。 小龙们围着我的手心游戈,十分可爱灵动。 我正欣赏着,忽而一道浓郁魔气袭来,挥袖挡开,便见来人黑衣白发,眉间一道妖冶的红痕。 左右无人,我便稍稍低了眉眼:「师尊……」 「小莲儿还记得为师啊,一别三千年,你可真是狠心。」 魔尊厉无方,我的前前前师父,善用傀儡术,他用的皆是活傀,一根红线直通识海,操控活人如玩偶。 我曾化名付莲,拜入他门下,他的傀儡术极为精妙,知我不忍伤人,便将泥人制傀术教给我。 本来我没打算那么早死遁,但他不知道那条筋没搭好,看上我了。 不跑等着被他往床上拖吗? 「好莲儿,随我回去。」 我还没想好是打还是哄,熟悉的剑光便朝他挥过去。 沈知舟什么时候来的??? 「连魔尊都肯拜,你还真是……」他携怒的眼风扫过来,我扣扣手指没敢说话。 完了完了,沈知舟知道了,万一捅出去说我勾结魔道…… 我拔出剑一时不知道该打哪一个,让我真跟魔道勾结,那我是不肯的。 但谁又能保证正道魁首沈知舟的心思?他眼里容不下沙子,再把我祭旗。 能不能两个都杀了…… 可这两个都是我师父,杀了天道定饶不了我,我还想捞个神位,到时候别劈得永世不得超生…… 难办…… 犹豫间,俩人已分出胜负。 厉无方丹田被刺中,大口吐着血,那一双红眸仍死死盯着我。 不好,控神术…… 我恍惚不过一瞬,红光已逼至眼前。 「小莲儿……」 防御罩弹起的瞬间,竟有人影更快挡在我身前。 利器刺穿血肉的异响里,我愕然看着沈知舟的背影。 他的剑没有防御,反而利落削去厉无方人头。 「那是他的傀儡,你……」我看着他的伤口有些无言以对。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红光是欲痴…… 他这一换一,当真不值得。 果然身后传来厉无方的声音:「好莲儿,他要发作了,快跟我走。」 去你大爷的!想对我下春药,本体就在身后等着偷袭,我跟他走?! 我今天就要欺师灭祖!!! 万千龙影随心而起,铺天盖地朝他压过去。 各色法术的轰炸下,他脸色不好看起来,真当我是三千年前的小徒弟? 我偷师为的什么,不就是这番轰轰烈烈吗? 给我炸! 小龙汇聚形成庞然巨物,口中喷吐混沌之气,摧枯拉朽般将他击飞。 等烟尘散去,那巨坑里并没有他的尸体。 厉无方向来惜命,占不到便宜又跑了。 我回头去看沈知舟,他已双眼泛红,被情欲催得狼狈不堪。 …… 「我有防御阵,你替我挡什么呢?」 他茫然眨了下眼,似乎没听清。 我牵着他的手,寻了一处死角,层层叠叠的法阵落下,造就一个纯白的封闭空间。 我一把将他推到毛毯上:「自己解决,我给你护法。」 他一开始还试图念清心咒压制,可那是厉无方特地寻来的春药,怎么可能控制得住。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有些为难:「你……封住耳朵。」 「好。」我答应得很干脆,其实……根本没封…… 我对沈知舟没有多少兴趣,很难想象他那寡淡的脸上,会涌起那种神情。 但是这种事……还是好奇的,画本终究是画本,真人还是不同的吧? 只是他似乎不得法,许久了还是没好。 听他越来越急促的喘息,不知如果作弄的无措,来来去去,总是弄不出来的难堪…… 「要我帮你吗?」 他被水汽濡湿的眼睫颤了颤,茫然睁开,眼底落了情欲,催得一片红。 却还是钝钝的,摇头。 阳气多多少少出来了点,纯阳之体的阳气过于烈性,丝丝缕缕漫过来,无端勾人。 当初见他脱光了衣服,也没起过欲念,可如今……我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衣领往外冒,燥得不行。 他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哑哑的喘息,一声声,一下下。 落在耳朵里,酥麻感一直窜到心尖上,男喘阵阵,实在难以抵挡。 我想平复,可这太难了。 往常寡淡的神色,动欲后竟是这般……活色生香。 淦啊……这还是仙尊境纯阳之体的元阳。 便是升无可升,成神之路缥缈不定,我还是有些贪念…… 「沈知舟,你这样弄不出来的。」 我索性转身,朝他凑过去。 他手上全是剑茧,把那端磨得都红了,还是只吐露了些清液。 手按在他腿上,试探摸过去:「我帮你?」 他半眯着眼,茫然看着我,总是暗藏锋芒的眉眼,此时恍惚又脆弱。 沈知舟怎么会有这种表情呢……怎么会真的让我近身…… 他往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呢?还是说被情欲逼疯了? 手碰到了,我还没好好施展,他突然拽着我吻过来。 攻势又急又猛,我想挣扎他又发狠咬住我的耳廓:「你说过帮我的。」 我是说用手帮啊! 奈何他来势汹汹,耳垂落进他嘴里,被他舔舐吸吮着,有时轻轻啃咬,酥麻间带着轻微的刺痛。 唔……那里怎么会那么舒服啊…… 还是说因为是他?纯阳体与纯阴体……太可怕了……只是闻到他的阳气就情动起来。 再对上他的眼,我又觉得不是不行…… 眸中不再压抑的爱慕倾泻而出,这样的他真的很难抵挡。 要不……试试? 这一试就没了分寸,身体过于适配,记不清多少次。 气息在狭小的空间纠缠,声音全封闭在此。 他下颚上的汗时不时甩出去,总是端正的眉眼此刻全是痴迷。 见我看得认真,他俯下身落下一吻。 「嗯……好深……」 5 清尘诀之后整理好衣物,彼此看着还算正经。 只是我一叫他师尊,他便脚步一顿,耳朵飞速红了起来:「别叫师尊……」 害羞了…… 荒唐够了该做正事,希望祖龙龙珠还在吧。 纸蝶留下淡淡流光,我与他目标一致,飞速跟上。 一路上许多战斗痕迹,到处都是血腥味。 待拐过弯,前方一堆熟人,齐齐回过头。 「来了来了。」 「你们做什么去了?」 …… 不是,不去杀妖虫抢龙珠,都挤在这干嘛呢? 前方便是祖龙的龙珠,在宽阔的腹腔处,莹白纯粹大如行星。 这得多补啊。 只是……刚笑纳了沈知舟的元阳,现在补得衣带都是飘的。 有些吃不下…… 「仔细看!」前前前前师父徐方,指着一处让我细看。 见我瞅来瞅去还看不出端倪,一记掌风拍向我后脑勺,却被沈知舟挡了下来。 「她如今是我的徒弟。」 ……可叹我堂堂仙尊,一朝马甲曝光,平白低了一辈。 「徐方师尊也是为我着想。」我摆出讨喜的笑脸。 徐方哼了一声,白胡子傲娇的甩到另一边。 我又向龙珠看去,神识无用,仅靠肉眼盯了许久,才看出龙珠偶尔会蠕动一下。 我顿时流下一滴冷汗……这颗大龙珠,莫不是大妖虫…… 我推测这么多虫子会有一条虫母,但这也太夸张了。 「它……成神了?」 「半神。」 半神也把我酸死了,我这么多年学遍三千大道都没成神,它成神?! 「此物虽无灵智,但肉身极为强横,弑杀贪婪,除非一起动手,否则毫无胜算。」 他挥袖推过去一些虫尸,那虫母被血腥味吸引抬起头来,一股巨大吸力,将虫尸尽数吞吃。 它的虫尾牢牢攀附着仅剩一半的龙珠,就那样盘踞着,守株待兔。 「它已是半神,为何不离开?」 「毫无神智,连化形都不会,它怕是被困于祖龙躯壳,不得离开。」 吞吃祖龙血肉成就的半神,也困于祖龙皮囊之中。 不曾窥得天日,不知天理伦常,画地为牢,只知贪杀。 「若让它出去,怕是一场祸事。」 我有些跃跃欲试:「杀?」 杀半神仍是弑神,由善占卜的修士请示上苍,得了九个圣卦。 好好好。 众人忙碌起来,阵旗围着龙珠,密密麻麻布了一圈又一圈。 符纹交织成绵密金网,将龙珠层层包裹。 数位仙尊境大能盘坐如钟,仙元如江河奔涌汇入大阵。 霞光瑞气氤氲蒸腾,映得此地瑰丽如幻境。 徐方须发皆白,手持罗盘不断调整阵眼方位,公孙掣以血绘符,朱砂纹路在空中隐现,沈知舟的剑悬于阵心,寒芒如月华倾泻。 众人拿出看家本领,直至三日后的吉时。 万千道法轰然爆发,百家绝学此刻尽显锋芒,将虫母淹没其中。 震耳欲聋的巨响消弭后,虫母仍在,那些攻击手段连它一层皮都没破。 它连吞噬龙珠的动作都没停,一刻不停的吞噬着磅礴仙元,好似刚刚那一切与它无关。 「咔嚓咔嚓。」 随着细碎的粉末掉落,在场众人脸色不好看起来。 「毕竟是吞噬龙珠所成的邪物,外皮有祖龙一般坚实,不足为奇。」 他们商量着要慢慢磨了。 我弹了弹剑尖,有些不舍,也有些不忍。 饮锋剑虽只跟了我八百年,可日日磨合,早已生出了剑灵。 那虫母只知吃与睡,不知自己于世不容。 可待它吃完龙珠,龙躯,出了这神葬之地,还会吃什么呢? 修士采撷天地最精纯的宝物修炼,便有责任守护人世间。 先前收集的妖虫腐蚀液,仔细涂抹在剑身。 紫黑的液体沿着剑脊蔓延,滋滋作响。 饮锋剑震颤着发出悲鸣,剑身灵光在毒液侵蚀下迅速黯淡。 杀意已起剑气纵横,决意剑诀十二式,层层消减着它的外皮。 「吼!!!」 妖虫痛极狂啸,回身喷出漫天毒液。 那足以蚀穿一切的毒瀑兜头罩下,可它太庞大了,尾部又死死缠着龙珠。 转身时笨拙得像座倾覆的山,只轻巧从空间穿梭,毒液便擦着衣角落下。 ͏ ͏ 剑尖沾了些它的毒,我趁机接近,反手刺入它体内。 被自身毒液腐蚀的外皮瞬间软化,饮锋剑如切豆腐般轻易没入。 剑刃破开皮肉绞烂内腑的声响连绵不绝。 我握紧剑柄一路向下剖,最后一寸剑锋斩下,饮锋剑终于不堪重负,断裂在它体内。 我踉跄落地,手中仅剩一截残剑。 众人趁机想要上前,我却引出隔绝大阵。 「付云浅!你想独吞?!」 我静静看着他们,并未解释。 一道符光向上,延绵不绝的轰炸中,龙躯破出个大孔。 海底塌陷水流倒灌,又被避水珠驱散开。 这一方小天地, 终于重见天日。 虫母有些怔愣, 新鲜的气味让它连伤口都顾不上,傻傻抬头。 趁机, 一道小小的引雷决,牵动了它这些年从未经历过的雷劫。 轰鸣的雷劫中,我功成身退, 穿过水帘走出隔绝大阵。 之前朝我叫嚣的人摸着鼻尖移开视线。 沈知舟盯着我手中的残剑,有些担忧又有些不解:「你的本命剑……」 我哪有什么本命剑, 区区不才,本命法宝是藏兵匣。 放入其中的法宝,皆是我本命武器。 我不愿多说, 他也识趣不再问,只是眸光仍亮得惊人:「你早就想到了?」 半神终究是神,我们这些仙尊境, 就算轮番上阵也不见得能伤它根基。 只有让天道清算。 「算是吧……」 众人皆盯着雷劫, 沈知舟却悄悄牵住我的手。 噗通噗通的心跳声随着他的手传递过来。 「师尊,这样不好吧?」 他红了耳朵, 攥得更紧了。 那雷劫轰鸣两个月,巨大的躯体被劈成焦糊的残躯, 轻轻一阵风便将它绞成碎渣。 至于剩下的半颗龙珠…… 没有一丝犹豫,众人动手抢夺起来。 【ⓧⓘⒶⓄ ⒽⓊ】ⓑⓞⓣ ⧁ 文件防盗印 ⧁ 找书机器人✔️选它就对了,稳稳哒不踩雷! 打起来一点脸面都不给, 好歹也是我出了大力,瞧瞧这些人,有阴招真往我身上使啊。 「师尊助我!」 一句话似乎唤起了他们的良知。 沈知舟的剑最先动了。 剑长吟出鞘, 剑光如皎月破云,硬生生在众人厮杀中撕开一道裂隙。 「走。」 我疾掠而入, 徐方的阵盘轰然落地。 八十一面玄色阵旗自虚空浮现, 瞬间结成锁仙阵。 方才还蠢蠢欲动的众人顿时如陷泥沼, 动作迟滞。 徐方双手掐诀快出残影, 嘶声喝道:「老夫只能定三息!」 第三息将尽时, 公孙掣的符到了。 三千张神符铺天盖地而来, 却在触及我后背时化作柔和的推力,将我送往龙珠方向。 「小混账,若是拿不到龙珠……」 话音未落,更多力量汇入。 丹修的药鼎倾泻出碧色生机护住我心脉, 器修的本命锤砸碎偷袭的暗器,音修的琵琶声催得仙元暴涨…… 那些平日骂我顽劣的师父们,此刻竟都把压箱底的手段祭了出来。 离龙珠只差一步。 只是还未伸手, 数道红线隔绝开来, 再进一点, 便会被红线缠上。 厉无方又是暗戳戳留到最后, 想着黄雀在后呢…… 不过……我也还有底牌。 一只金光大手从我背后浮现,随着我的操控扯碎红线, 一把抓过龙珠。 最后的战利品,当然要归我算无遗策付云浅。 厉无方一击即退,看向我的眼眸爱恨交错, 最终化为红雾,从龙躯破口逃了出去。 「大罗佛手……你还当过和尚?!」 我的名声啊…… 面对他们的视线,我移开脸咳了咳:「略懂罢了……」 备案号:YXXBx69eJBpPxDTL6aPnMuAJ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