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报恩,我和喜欢养蛇的江驰野订下婚约。 在一起三年,看到那些蛇,我依旧害怕。 江驰野不管我的哭闹。 重欲的他每次都会带着蛇跟我一起亲热。 粗暴地擦过我眼?的泪,嗤笑:「娇?。」 ??次我跟他说:「能不能别让蛇上床。」 他神情散漫拒绝:「忍不了就退婚。」 我正要去哄他时,眼前出现弹幕: 【?配就是矫情,都三年了还怕蛇,装什么。】 【没关系,?主马上要来了,男?主即将三天三夜下不了床,嘶哈嘶哈。】 【反正男主只拿女配当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没感情的。】 【笑死,女配不敢退婚的,到时候哭着求男主的样?像个小丑。】 我?愣。 看着无所谓的江驰野,突然不想哄了。 「好,那就退婚吧。」 1 江驰野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以前都是?条蛇。 这次他带了三条来。 眼神迷离的我一睁眼,就被那三双犀利又冰冷的?光注视着。 我吓得差点叫出来。 紧紧抱住被?,忍住哽咽跟江驰野商量:「能不能别带蛇上床。」 他脸??就黑了。 「盛樱,喜欢我不该是喜欢我的全部吗?你连我的宠物都接受不了,还说爱我?」 每次只要我提意?。 他就会用这句话堵住我的嘴。 我想开口解释。 他已经翻身起床:「别忘了,当初是谁救的你。」 ?二那年,我差点被混混拖走。 是江驰野对我伸出了援?。 那时的他已经在养蛇了。 所以别人都不跟他玩,说他是怪物时。 我念着他的恩情,小心翼翼地朝他微笑。 给他带饭,陪他聊天,帮他补习。 也顺理成章地,在联姻的时候,他指明要我。 哪怕我很怕蛇。 但我想,他都能在那个时候救我。 那这点困难我是可以克服的。 即便我很不喜欢每次亲热时,冰冷的触感从小腿蔓延。 也让?己忍住。 他会粗暴地擦掉我的眼泪,讥讽我娇?。 我试探地问过:「能不能不要让它吓我?」 他冷笑:「盛樱,别作。」 我没有作。 我只是害怕蛇,这也有错吗? 眼?他要开门走,我穿上衣服准备去追。 江驰野脾气不好又冷血,要是哄不好,他就不会去喂蛇。 这个任务会交给我。 而养蛇的房间,我真的真的不敢踏进去。 可脚刚落地,眼前却突然多了几行奇怪的弹幕: 【女配就是矫情,都三年了还怕蛇,装什么。】 【没关系,女主马上要来了,男女主即将三天三夜下不了床,嘶哈嘶哈。】 【反正男主只拿女配当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没感情的。】 我有些愣住。 他们说的女配是我吗? 那女主是谁? 弹幕又来了: 【小叔叔和小侄女的设定真的太带感了,迫不及待想让女主出场,打脸女配!】 【我们女主不仅不怕蛇,而且蛇都很喜欢她,尤其是那条盛樱喂了很久的小青蛇。】 【笑死,女配真是个小丑,不仅小青蛇不喜欢她,男主也不喜欢她哦。】 不断闪烁的弹幕让我搞清楚了。 原来我是一本 PO 文里的炮灰女配。 是男主江驰野和女主边瑶的感情催化剂。 弹幕对我的恶意很重。 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等我回过神来时。 江驰野已经开车离开了。 我也忘记去哄他。 2 他带着女主边瑶回来了。 视线略过我,连个招呼都没有打。 我尴尬地坐在沙发上。 看着边瑶挽着他的手,和小蛇玩耍。 她弯了弯眼:「我好喜欢它呀,小叔叔,你可以送给我吗?」 「可以。」 「那她,会不会不开心啊?」 她的视线望向我,带着不明的挑衅。 江驰野哼了一声:「蛇讨厌她。」 都说蛇是冷血动物。 所以我喂了它那么久,它不喜欢我也是正常的。 可如今。 边瑶只是摸了摸它,它就从江驰野身上离开,缠在了女主手臂上。 弹幕一阵欢呼: 【不愧是女主,见面第一眼,小蛇就这么喜欢她!】 【男主也是一样的呀,妹宝这么大胆,盛樱完全没法跟她比好吗?】 【没事儿,马上小叔叔和小侄女的剧情就会让人血脉偾张,性张力拉满啦!】 边瑶很开心。 带着蛇朝我走近:「我听小叔叔说你不喜欢蛇,真可惜,你们连共同语言都没有。」 那条蛇根本不排斥她的抚摸。 甚至还歪着头去蹭她的虎口。 亲昵得像是认识了很久。 边瑶说着就把手伸到我面前:「你喂了它三年,应该比我更熟吧?你要不要跟它一起玩?」 可还没等我往后缩。 小蛇先我一步露出了?ü?牙齿。 又发出了熟悉的嘶嘶嘶的声音。 我攥紧手指,后背绷直。 「乖蛇,不?ù?准吓人。」 边瑶轻轻说了一句话,那蛇就好像听懂了一样,闭紧嘴缩在了她怀里。 「它好听话呀!为什么就专门吓你呢?」 「不会是你没有把它喂饱吧?」 「我听说蛇是重欲又记仇的动物,你要是不对它好,它肯定也不会喜欢你的。」 「是吧?小叔叔?」 我愣住了。 下意识看向江驰野。 他坐在沙发另一侧,把玩着手上的戒指,语气漫不经心:「确实没喂饱。」 江驰野话里有话,瞥了我一眼。 玩味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补充道:「它饿,我也饿。」 我难堪地僵在原地。 3 边瑶?ū2就嗔笑着扑到他面前,眨巴眼睛:「那以后我喂小叔叔好不好?一定会让你满足的!」 我心口发紧。 不想继续待了。 起身时。 边瑶叫住我:「盛阿姨,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不会介意吧?」 我只大她四岁。 这声盛阿姨像根细针,扎进耳膜,带着刻意为之的轻慢。 我眉头微皱,还没开口。 江驰野讥笑一声:「这是我家,她介意什么?」?ü? 「耶,小叔叔真好。」 我闭了闭眼,没有去看两人的互动。 大步往楼上走。 佣人来叫吃晚饭时。 我也没什么胃口。 但江驰野以前说过,他不喜欢孤单一个人。 哪怕我在生病,也会被他拉起来看着他吃饭。 只不过我还没走到楼下。 就听到了边瑶的嬉笑声。 弹幕也飘起来了: 【还得是活泼小太阳才能治愈江驰野这样内心冰冷的人呀。】 【江驰野:老婆叽里呱啦说什么呢?想亲。】 【不是,男主还有未婚妻呢,你们疯了这都能磕?】 【笑死,他跟盛樱又没感情,而且两人这不没亲上吗?真扫兴!】 我站在楼梯上,一时不知往上还是往下。 是边瑶看到了我。 朝我挥了挥手。 我松了一口气时,她却说道:「盛阿姨,你也太不懂事了吧!」 「我们都等你半天了,怪不得小叔叔说自己吃不饱。原来经常要迁就你啊。」 「你不是报恩来的吗?怎么当自己是祖宗啦?」 她说话的时候,眉眼还带着笑。 可这不该是一个晚辈对长辈的态度。 边瑶搂住江驰野的胳膊,歪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叔叔,你耐心可真好,要是我,早就不惯着了。」 江驰野没反驳,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下来吃饭,别让所有人等你一个。」 「到时候胃痛了,又哭唧唧找我给你喂药揉肚子,娇气。」 江驰野总是这样,嘴硬心软。 身上的温度渐渐起来。 可下一秒,他又挪开眼睛:「盛樱,别忘了你为什么能跟我联姻。」 又是这样。 又是用恩情来裹挟我。 刚刚升温的手指转瞬冰凉。 我攥紧了楼梯扶手,看向他们两人:「你们吃吧,我不饿。」 谁知,还没抬脚。 就听到了边瑶的嘤咛:「小叔叔,盛阿姨是不是讨厌我?」 「所以才不想跟我一起吃饭?」 「难道我担心小叔叔饿着也是错吗?」 「她不心疼你的身体,我很心疼的呀。」 就连弹幕都在为她说话: 【盛樱是不是有病?不吃就滚啊,非要搞得大家都不痛快!】 【笑死,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赶紧退婚吧,别耽误人家小情侣恩爱了!】 【江驰野看边瑶的眼神好宠,看盛樱就像看陌生人,果然泄欲工具石锤。】 【盛樱脸都绿了,爽死谁了我不说!】 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我不知道我做错什么要被弹幕这么对待。 但我知道,边瑶的话让我很不舒服。 于是我看着她:「我没有讨厌你,但也不喜欢你对我说话的态度。」 「江驰野是你的小叔叔,我是她的未婚妻,你应该叫我小婶。」 「而且你 22 岁,已经成年了,该跟有家室的男人保持距离,尤其是,你们还没血缘关系。」 边瑶的脸色瞬间煞白,眼眶立刻红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这是对我的污蔑。」 「小叔叔,我只是想跟你亲近一点,也是错的吗?」 我想开口再说些什么。 江驰野眉头一皱,直接打断:「够了。」 他一把将边瑶拉到身后,眼神冰冷地看向我:「你发什么疯?」 「这个家,轮得到你说话做主了?」 要说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我站在原地,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这句话太伤人了。 我跟江驰野青梅竹马十年。 在一起三年。 可在他眼里,我连被尊重的资格都没有。 4 他走近我一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小青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 在他的肩膀上立着,冰冷的眼神直直戳向我。 江驰野一字一句:「跟边瑶道歉。」 他声音冷得像冰:「立刻。」 「我……」 可是话才说到一半。 蛇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姿势。 我有一种预感。 如果我敢说句不字。 下一秒,它就会咬上我的脖子。 后背窜出一阵阵寒意。 我忍住身体的战栗和鼻尖的酸涩,看向边瑶:「对不起。」 「可以了吗?江驰野。」 他冷着脸,把我拉到了养蛇房。 推进去,关门,上锁。 「你一天没喂他们了。」 我知道,这是我昨天没有及时哄他的惩罚。 黑漆漆的房间,有无数双绿色的眼睛在注视我。 我蜷缩在门后,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鸡皮疙瘩已经起了一身。 可弹幕却都在欢呼: 【活该!盛阿姨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 【建议直接喂蛇,省得天天摆谱。】 【边瑶小天使别哭,我们心疼你~】 【盛樱赶紧退婚吧,看着就恶心,蛇蛇加油!给这个老女人一点教训!】 弹幕还在不断刷新,每一条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我死死咬住嘴唇,在黑暗中抱紧双膝。 给江驰野打去的电话被他全部挂断。 最后手机收到陌生消息:【盛阿姨,小叔叔要带我去郊外的养蛇基地,你就好好在家喂蛇吧。】 汽车引擎的声音逐渐远去。 蛇群游动的窸窣声却越来越近,冰凉的鳞片偶尔擦过脚踝,带来一阵战栗。 突然,一条蛇猛地窜到我面前,吐着信子。 弹幕瞬间沸腾: 【咬她!咬她!】 【快看盛樱吓得发抖的样子,笑死人了。】 【建议直播她被蛇咬的场面,肯定很精彩。】 我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就因为我是女配,所以没有人权吗?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累了。 爱是相互的。 为什么总是我在将就江驰野。 为什么他就不能在乎我的感受。 我就是不喜欢蛇。 非常不喜欢。 我只是想每天醒来不再提心吊胆。 有错吗? 十六岁到二十六岁。 再重的恩情,我也还完了。 何况真正的女主另有其人。 那么,我选择退出,成全他们。 手机快要没电时,是佣人看不过去帮我开了门。 我惊魂未定地回到卧室。 然后带着我为数不多的行李,离开了江家。 5 江驰野是一周后找到我工作的地方。 我在机构教画画。 他长得好,站在那里,就吸引了很多小朋友的注意。 直到他的手腕上钻出一条小青蛇。 偷看的人全部吓得躲到了房间里。 我不想见的。 可怕蛇吓到别人。 只好硬着头皮出来。 弹幕说他和边瑶一起愉快地玩了好久。 久到回去后看到我不见了,才想起他走时还没把我放出来。 我以为这么多年的感情,离开他至少我会心痛的。 但意料之外,这一周我睡得非常安稳。 我再也不用担心突然窜出的蛇会吓到我了。 所以,江驰野让我回去时,我下意识拒绝了。 他的脸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盛樱,别跟我玩欲擒故纵这套。」 我摇头:「我没玩,我只是不想活得提心吊胆了。」 「江驰野,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的蛇。」 这是我第一次说讨厌。 江驰野面色沉得可以滴出墨来:「以前都过来了,怎么今天突然就讨厌了?」 「盛樱,说谎也要有个限度。」 「跟我闹下去对你没好处。」 可语气依旧没有软那么一句:「回家,我会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如果是以前,他给了台阶,我肯定立马就下了。 可重回自由,我不想再去维持这段不被尊重的婚约。 「我没闹,江驰野。」 「何况不是你说,你家不是我的家。」 他握紧拳头,讥笑:「脾气大了,行,那就退婚,你敢吗?」 这不是江驰野第一次说退婚。 以前每次我都会心碎到流泪,去道歉,说我会忍住恐惧接触他的宠物。 最凶那次,我还让医生给我打了针,失去触感嗅觉听感,就没那么吓人了。 而他也笃定了我会为了恩情永远待在他身边。 今天依旧这样,如果我低头服软,或者是哄哄他。 这事儿或许就能翻篇。 可我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我只是想睡个安稳觉,仅此而已。 于是我看着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那就退婚吧。」 他的脸顿时变得煞白,咬着牙一字一句: 「你就不怕我把你弟弟赶出公司?」 6 离开那晚,我哽咽着给父母打电话。 换来的却是他们的指责:「江驰野除了养蛇,不嫖不赌还有钱,你到底在作什么?」 「你弟还在江家公司做事,你要是敢回来,我们就断绝关系。」 我才明白。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为弟弟谋取利益的工具而已。 这些天,我没有回家,住在酒店,还在找房子。 既然他们这么对我,那我也没必要掏心掏肺想着那个家了。 所以面对江驰野的威胁,我轻笑了下:「是吗?那就太好了。」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气,离开时狠狠咬着牙:「盛樱,你别后悔。」 我抿了抿唇,在他转身时叫住了他:「江驰野。」 他回头,眉眼微挑。 以为我马上要跟他妥协,勾唇:「这么快就演不下去了?」 我退后一步,看着他:「既然已经退婚,那我希望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这里都是孩子,你的宠物会吓到他们。」 说完,我从包里掏出订婚时的戒指递给他:「我那天忘摘了,还给你。」 江驰野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他目光注视着那枚戒指,拿过来直接从窗户扔了出去:「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拿回来的先例。」 随便吧。 我点点头。 「祝你们幸福。」 转身离开时,听到江驰野重重地踢了一下门。 我没有回头。 而是给保卫室打了电话,让他们记得去找他要赔偿。 7 他走后。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忙着找房子,忙着教小朋友学画画。 日子过得很充实。 我妈却突然打来电话:「你怎么没跟江驰野一起参加聚会?」 「他跟我们说你闹脾气离家出走了,你是不是疯了?」 「他旁边那个嗲精是谁?蠢货,连个男人都抓不住!」 我拧了拧眉:「说完了吗?我要挂了。」 「盛樱,我命令你立马回到江家跪下来道歉,不然盛家没你这个女儿。」 「那就当没有吧。」 「我跟江驰野已经退婚了,你们要巴结他自己去。」 然后我挂了电话。 想说找江驰野,让他不要乱说话,我们明明是分手,不是什么闹脾气。 却被社交平台突然涌入的私信砸晕。 机构新媒体运营的小伙伴那天来拍宣传视频。 把我拍了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好。 那条视频突然爆了。 我以前用来吃瓜的号收到了铺天盖地的消息。 还有人问我要不要签约 MCN,把我捧红。 太多消息弹出来,也让我忘记去找江驰野。 但我还是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已单身的消息。 又忍不住思考,自己是不是可以做一做账号。 索性,以前我画画总会拍素材。 于是又开始学剪辑,发了一些出去。 都收获了不少的点赞。 连班里的小朋友都刷到了。 尤其是祁珩小朋友。 休息的时候神神秘秘地跑到我面前来。 「盛老师,你不是说你在找房子住吗?」 「你偷听我跟其他老师的对话啦?」 他嘿嘿笑了两声:「我舅舅家有套房子正在出租,就在学校附近,盛老师,你要不去住吧?我让舅舅给你打折。」 我有些狐疑:「真的吗?」 「真的,老师你也知道我从来不说谎的!」 「我给你看照片,这个房子很好哦!」 他打开自己的电话手表给我翻看。 「两层小洋房啊?算了,我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 祁珩一听都要急坏了。 「你住一层,我舅舅住二层,刚好合适呀,而且房租很低哦。」 我一听还要合租,头更大了:「老师想自己一个人住哦。」 祁珩脸憋红了,转了转眼睛:「我舅舅在国外,偶尔才回去一趟,老师,你就放心住吧!」 「就在这栋楼对面,你走路超方便的,盛樱老师你这么漂亮,黑眼圈却这么严重,一定要多休息才好呀。」 祁珩嘴很甜。 说得我都有些心动。 尤其是价格超低。 没人会嫌钱多,于是我答应祁珩下课后去看房。 房子打开。 一条金毛就冲了过来,停在我面前,伸出舌头不停摇尾巴。 好可爱。 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喜欢去喂一些猫猫狗狗。 以前在账号里还说毕业后自己住就养一条。 跟江驰野提过,他冷冷拒绝:「我不喜欢有毛的宠物。」 于是我就再也没提过。 金毛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我,萌坏了。 我试探地伸出手,它立马就贴了过来。 蹭个不停。 祁珩小朋友站在边上,傲娇地指着它:「盛老师,你喜欢吧?」 「我舅舅养的。」 「很喜欢。你舅舅呢?怎么就它一个人在?」 「我舅舅在……」 管家在旁边轻咳两声。 祁珩立马打住:「舅舅在出差呢,兜兜平时一个人镇宅。都是管家来遛的,你要是住进来,它就有伴啦!」 「盛老师,你就来吧!」 「我舅舅 187,人帅有腹肌,单身,自己开公司,非常有礼貌,一定不会打扰到你的。」 兜兜听完,直接扑在我身上。 像是知道有人要陪他,高兴得不行。 这里什么都好。 还有个超大的书房可以用来画画。 我根本没拒绝的道理,何况,一个 7 岁的小朋友肯定不会骗我。 于是我愉快地跟管家签订了租房合同。 当天晚上就住了进来。 8 躺在床上。 久违的弹幕又来了。 【真服了,这是什么剧情,女配凭什么过地这么好?】 【她就这么离开,我还怎么看打脸的剧情?】 【在演呢,就上次把她关蛇屋这件小事至于离开吗?那些蛇又没毒,牙齿还都拔了不咬人,她真是矫情死了。】 【就想等着江驰野把她哄回去,心机女配嘛。】 【那她的算盘就打错了,江驰野跟我们的瑶瑶小宝感情正升温着呢。】 我不想看弹幕。 闭上了眼睛。 他们在做什么,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可我第二天却收到了一条视频。 江驰野红着脸躺在床上,一阵窸窣的声音后,他伸手握住了一只纤细白嫩的脚。 镜头还对准了那条小青蛇。 此刻正缠在女人的手腕上。 她发出嗔笑:「小叔叔,你的手好烫啊。」 「……别走。」 「好,我不走,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好。」 视频到此结束。 是谁发的不言而喻。 【哇哦,果然性张力拉满。后面会发生什么,真的好难猜哦。】 【我吃,大吃特吃!】 【打脸不要来得太快,盛樱还巴巴等着江驰野来找她呢,结果男主压根不搭理她,气死了吧?】 【到时候一哭二闹三上吊被拒绝的场面,简直就是小丑。】 我发现了。 这些弹幕全是伪人。 少数正常人,多数都是恶毒的。 我告诉自己,没必要因为这些不友好的言语内耗自己。 然后拉黑了这个电话。 祝他们锁死。 退出界面的同时。 社交平台弹出一条私信: 【盛樱,喜欢一下我可不可以?】 这几天收到太多这种骚扰信息,我反手举报了。 9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天天下班都有兜兜来门口接。 于是今天开门。 我把包放在玄关柜上,就喊它了:「宝贝,我回来啦!今天怎么没来接我呀,我好想你的哦。」 半天没有动静。 等我抬头时。 一个男人站在我面前,红了脸:「来了。」 ? 「周肆然?」 我愣住了。 「盛樱,好久不见。」 我和周肆然是初高中同学。 高中时候,还是同桌。 那个时候的他,总是一副高冷脸,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 但成绩很好,很多女生给他送情书。 我物理差,想去找学习委员讲课。 他就拦住我,把满分的试卷朝我面前推,「为什么不找我给你讲?」 我下巴都要惊掉了。 因为高一前,他明明是很活泼阳光的男孩。 上了高二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沉默寡言。 话也不多说几句,我以为他生病哑巴了,都不敢去找他聊天,生怕戳中他的痛处。 那天放学我跟他好哥们程勋一起做值日,提起这件事。 程勋幽幽道:「因为他喜欢一个女生,女生不喜欢话多的男生,他就不说了。」 「这样啊。」 「你不问问他喜欢谁?」 我连忙摆手:「人家的隐私,校园论坛都没人八卦,我就不问了。」 程勋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不知道在跟谁聊天,表情精彩极了。 其实我说谎了,我挺想知道的。 可又怕听到名字会难过。 于是假装不在意。 周肆然给我补物理的时候,问我要考什么大学。 我说一定要去北方。 「好。那我也去。」他眼睛亮亮的。 初夏的晚上,广播突然传来周杰伦的晴天。 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在大合唱。 我和周肆然对视一笑,以为这就是青春。 可就在我出事休息半个月再回到学校时,却看到了空荡荡的座位。 老师说,周肆然有点事被家里送出了国。 手机里没有他任何消息。 我心里失落极了,原来我们好像连朋友都称不上。 之后我跟江驰野越走越近,没有去北方念书,也没再听到他的消息。 却没想到。 如今又能以这种方式重逢。 10 「对不起,临时回来看兜兜,没有跟你打声招呼。」 回神时,周肆然一脸抱歉。 「你是祁珩的舅舅?」 「对。」 「珩珩跟我说房子租给了自己的老师,我加了你,但是你一直没回复。」 最近好多人加,我回不过来。 估计也看漏了。 电话更是设置了免打扰。 见我没说话,他看起来有些局促:「今天我刚出差回来,打扰到你了吗?」 兜兜在身下汪汪叫了几声。 我笑着摸它的脑袋:「不打扰,这里本来就是你家啊。」 何况。 祁珩跟我说过,他偶尔会回来住。 我自己接受了。 而且,我挺喜欢兜兜的。 正要俯身抱它,周肆然又开口了:「之前我在国外,确实偶尔回来,如今公司的业务都转到了国内,应该会长住下来。说租给你,不能食言,我一会带着兜兜出去住。」 什么? 要带狗走? 这些时间,我天天喂,天天遛,都培养出感情了。 兜兜听到要出去住。 嗷呜一声,缩在我的怀里。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我心都软了。 马上回:「要不你就住这儿?我们不同楼层,没关系的。」 「这样吗?可是,会不会不好?」 兜兜又舔了舔我的手。 我狠了狠心:「你是房东,有什么不好?」 「那以后多多指教。」 怎么说得跟要求婚一样。 他直直地看着我,让人脸有点发烫。 我侧眸:「多多指教。」 眼见我们达成共识,兜兜摇着尾巴跳起来。 我目光被吸引,并没有注意到周肆然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11 周肆然正如祁珩说的那样,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们一起住的日子。 每天早上他都能先把早饭做好。 机构上课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我会碰到他。 「你不累吗?」 「?ù?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自己做习惯了,不太喜欢吃外面的。」 「你对兜兜这么好,我顺手就做好了,你不用客气。」 老实说,他做饭很好吃,以前我经常忘记吃早饭,饿出了胃病。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已经很久没发作过了。 我们还每天一起遛狗,小区里有一个很大的草坪。 兜兜喜欢玩飞盘游戏。 被我们牵着,高兴得恨不得在泥里打滚,碰到人就摇尾巴。 「你们小两口养的狗太招人喜欢了。」 隔壁洋房的老太太天天坐在凳子上看我们玩闹。 我愣了愣,要解释。 兜兜见状,跑到老太太身旁求摸。 惹得大家一阵笑。 以前我很喜欢户外运动,但因为江驰野的性格阴郁,又老爱带着蛇在房间里待着。 我也被迫去迎合他,不再出门。 但现在,我跟周肆然每周末都会去爬山、徒步,或者去攀岩。 我们还有共同的朋友,经常聚会。 我还尝试了一些极限运动。 当风穿过耳旁的时候,周肆然在我旁边握住我的手臂:「你可以喊出来。」 我捂住狂跳不停的心脏,对着他好看的眉眼,对着太空高喊:「盛樱,你是最好的!」 我喜欢这种在阳光下行走的日子。 不再担惊受怕。 不需要去降低底线迁就别人。 活得不像我自己。 就连祁珩也偷偷跟我说:「盛老师,我觉得你现在画的画比以前更有活力啦!」 我停下笔。 看着画布上的暖色调,不由扬起唇角。 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周肆然的身影。 恰好手机传来他的消息:「我今天出差,别忘了哦,冰箱里做好了饭,晚上你下课后记得热一热就可以吃了。要是累,兜兜就随便溜一圈。明天我们要去朋友的生日宴,你可以多睡一会,我赶回来接你,别看综艺过头什么都忘了!」 我笑了笑,回他:「知道啦,周·哆嗦大王·嘉也。」 周肆然:「狗狗委屈.JPG」 12 我跟周肆然一起出现在生日宴时。 朋友们齐齐发出哟哟哟的声音。 我耳根发烫。 周肆然却泰然自若:「今天不是我的主场,别瞎起哄。」?ú? 他去洗手间的功夫。 程勋靠近我,看了看靠在我腿上的金毛,问:「你们在一起啦?」 我摇了摇头。 他啧了一声:「还没追到啊?他可真能忍。」 见我疑惑。 他说道:「你不知道吗?他当初喜欢的女生是你啊,后来知道你跟江驰野在一起后,失落了很久,明明大学要回来的,又一直没回来,最后听说你们订婚,更不打算回国了。」 「啊?」 程勋瞥了瞥周围,没看到周肆然,才继续说道:「几个月前半夜把我拉起来喝酒,说他给你发消息,让你喜欢一下他,结果你把他拉黑了。」 不是? 那谁知道是他呀! 「知道你单身后,立马把公司业务都搬了回来,暗恋你这么多年,我以为你们要修成正果了。」 我愣了一瞬,所以知道我分手立马找自己侄儿让我住进他的房子。 好多细节拼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些片段:「他高二末那年,为什么突然出国了呢?」 程勋张了张嘴,还没开口。 门开了。 江驰野带着边瑶走了进来。 程勋的脸立马沉了下来:「他怎么来了?」 他环视了一圈。 大家都做出了不知道的表情。 虽然是高中同学,但都跟江驰野没有交集。 他带着礼物,对朋友说生日快乐。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也没做什么,朋友也不好撵人走。 好久没见的弹幕又出来了。 似乎只有我跟男女主产生纠葛后,才会出现。 【女配可别自以为是,江驰野又不是为她而来。】 【笑死,人家女配都要第二春了,你们还在这儿狗叫,真是够了。】 这次,好像有人为我说话了。 【江驰野这段时间看到盛樱和别人出去玩的朋友圈,反正是气炸了,以为人是故意让他吃醋的,真是招笑。】 【对啊,我没见过这么恶心的男女主,男主不尊重女配,女主只知道雌竞,还插足别人感情,知三当三,我不明白磕的人到底是什么三观。】 【而且她每次挑衅女配的样子,才像个小丑。】 【现在故意带着边瑶来干嘛呢?以为盛樱会生气吗?】 我想,总有人的眼睛是雪亮的。 回神的瞬间,周肆然已经站在了我身旁。 江驰野目光阴沉,看着我:「盛樱,过来。」 13 我没动。 却对朋友十分抱歉。 人家的生日宴,这是干嘛呢。 好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我努力顺了顺气。 周肆然在一旁握住了我的手。 我看过去,他冲我笑了笑。 于是我冷冷望向江驰野:「出来说,别打扰到别人。」 阳台上。 边瑶贴着他的手臂,恶狠狠地瞪着我。 江驰野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推开了她。 这段时间,江驰野过得很不好。 他以为盛樱就是闹脾气,给个台阶就下了。 结果没想到她翅膀硬了,这么久没回去。 不要家人。 也不要他。 而且,她还有很多很多朋友,她过得好明媚。 他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盛樱的微笑。 连小青蛇都无精打采。 江驰野问:「你想她了?」 小青蛇似乎听懂了,摆动了一下尾巴。 「你想她我带你去找好不好?」 于是他把蛇从身上拿了出来。 看向盛樱:「小青蛇需要你。」 只是它的头刚冒出来。 兜兜挡在我面前狂叫起来,还发出了哈气声。 小青蛇被吓到,缩了回去,只露出一只眼睛望着我,似乎是在委屈。 兜兜就立在旁边,不让江驰野靠近我。 好宝,没有白疼它。 「江驰野,你有话快说,别耽误我们给朋友庆祝生日。」 他滚了滚喉结: 「盛樱,我认输,你回来吧,我不退婚了。」 一旁的边瑶红了眼。 他继续说:「我承认我离不开你,你也别闹了。」 「我今天带边瑶来只是为了让你吃醋。」 「但你也带了别的男人来,所以,扯平吧。」 「回到我身边,我可以跟你?ú?领证办婚礼。」 我不明白江驰野为什么会有我还喜欢他的错觉。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跟他平等的位置上。 所以才不断地看低我。 「江驰野,不好意思,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ū??他眉头紧皱,「呵,不喜欢?」 「不喜欢发那么多朋友圈给我看?」 「还高调地在社交平台上露面?不就是为了让我去找你?」 「你们女生就喜欢这种暗示,我都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而且你别忘了,高二你差点被侵犯,是我救的你,你自己说会一辈子对我好的。」 又是这招。 我张了张嘴。 只是还没开口。 周肆然却冷嗤一声:「原来我不在的这些年,是你特么抢了老子的功劳?」 现场一片死寂。 「人是我救的,把那帮狗杂种打残了快闹出人命,我才被家里送出国。」 「怪不得我说盛樱为什么会突然跟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在一起。」 「原来是你这个小偷,偷走了我们的十年。」 我大脑嗡的一声。 那时我衣服被撕破,又下着雨,我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头不敢动。 我知道有人来打架,可是雨太大,我害怕有人看到我,不敢出去。 最后归于平静,江驰野撑着伞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了手:「你还好吗?」 如果我当时脑子清醒一点,就应该发现。 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救我? 打过架,身上怎么可能那么干净,一点伤都没有? 他只是太想找个人来到他阴暗的世界陪他了,于是他冒领了别人的功劳。 震惊过后,我又是愤怒。 就因为这个恩情,我被他拿捏了这么久。 我时常怀疑自己,否定自己,是不是不够好。 可不是这样的。 不是我不够好。 是江驰野不值得。 周肆然再也忍不住,一拳挥过去。 「你不尊重她,让她伏低做小。」 「拿你那破蛇吓她,带着别的女人招摇过市让她伤心。」 「江驰野,你真不是个东西。」 江驰野没有还手,只是看着我,难得的眼尾薄红。 我想起以前自己的委屈。 颤抖着手,过去扇了他一巴掌。 「江驰野你是个烂人,滚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兜兜也冲他龇牙咧嘴。 我不想跟这种人拉扯。 带着一人一狗转身就走。 「给我个弥补的机会,盛樱,我爱上你了……」 周肆然帮我捂住了耳朵。 14 生日宴后回家。 他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狗。 三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我抬头问他:「为什么当初的事不跟我说呢?」 兜兜蹭了蹭我的裤腿。 周肆然垂眸:「事情闹得有点大,先是去了警局,后面事情被家里压了下去。」 「那帮流氓不占理,只要了点赔偿。」 「但影响确实不好,我就被送走了,家里没收了我的手机。」 「等我再次想要联系你时,已经听到你跟江驰野走得很近的消息了。」 所以他以为我一直就不喜欢他。 就不敢来打扰我的幸福。 也不准程勋提起。 宴会上,程勋说:「他等了你十年。」 我眼眶发烫。 两个胆小鬼,被第三个人骗了这么久。 于是我侧身,抱住了周肆然的腰。 他僵住,一动不敢动。 我扬起嘴角:「那请问一下周同学,愿不愿意做我的男朋友?」 头顶传来他的沙哑声,带着点颤抖:「盛樱,我愿意。」 15 后来,我听弹幕说边瑶发疯一样给江驰野的蛇喂了毒药。 那些宠物全死了。 包括欺负过我的小青蛇。 江驰野掐着她的脖子,恨不得弄死她。 她发出渗人的笑:「我是女主,我死了你也活不了,我们注定一辈子在一起的。」 「江驰野,你摆脱不了我!」 江驰野听不懂她的话,说她是疯子。 她咬了他一口:「我就是疯了,你也是,所以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 「盛樱不过是个女配!她不会跟你有结果的。」 「而且你比我更恶心,你骗了她这么多年,让她一直活在阴暗里。」 「江驰野,见过阳光的人是不可能再回到阴影下的,你死心吧!」 江驰野的手蓦然一松,跌在地上。 他想给我打电话发消息,却发现怎么也打不通。 想找我,也找不到。 周肆然把我保护得很好。 我们在夕阳下牵手拥抱。 兜兜在脚下趴着,自觉地闭上眼睛。 「周肆然,祁珩那些话都是你教的?」 「当然,我承诺那小子准他看一个小时的电视,他才帮我的。」 「啧。」 「他也很喜欢你这个舅妈。」 「那我以后给他好好补补课。」 正在写作业的祁珩打了一个喷嚏。 周肆然捧着我的脸:「别提小崽子了,盛樱同学,晚霞这么美,我可以吻你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