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掷怀;辣玉子 我是 Po 文男主的贴身婢女。 一个色胆包天、空有美貌的恶毒炮灰。 在这个乱搞的世界里,女主吃肉,女配喝汤。 而我,连个嘴子都没吃上。 无所谓,管事嬷嬷说得对。 焚香谷最不缺的就是帅哥,何必非得吊死在男主身上? 于是转天,我就十分不小心地,摔进了五六七八个男人的怀里。 到了第九个时……他们终于受不了了。 1 「滚出去!」 陆景川红着眼睛,把我从床上扔了下去。 屁股着地的那一刻…… 我觉醒了。 我是 Po 文里的恶毒炮灰。 一个胸大无脑、愚蠢却实在美丽的妖艳贱货。 好消息,这是一个乱搞的世界。 坏消息…… 乱搞没我的份。 在这本书里,女主吃肉,女配喝汤,至于我?不仅连个嘴子都没吃上,还会因为勾引四位男主……被抽筋剥皮,死得很惨。 是的。 四位…… 想到这,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没办法,我胃口比较大,一个有点不够吃。 况且…… 少主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平日里不是调香制药,就是读书弹琴,一个个生得娇花照水、弱柳扶风。 看着就不太行的样子。 所以我 1v4,根本不在话下。 谁知道…… 公式对了,数据全错。 确实能 1v4,但那个 1……不是我。 真是没有女主命,得了一身女主病。 内宅管事的赵嬷嬷闻声赶来。 见地上的人是我,她转了转眼珠,哎哟一嗓子尖叫起来: 「怎么又是你?我的天老爷哟!你还知不知道羞耻?」 身后的婢女也纷纷捂住了眼睛。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赤色鸳鸯肚兜,想到书里那些香艳画面,脸上闪过一丝羞赧。 完了。 和女主的薄纱舞衣一比,我就是个土鳖。 恐怕以后在大家的眼里…… 我就是个土骚土骚的狐媚子。 罢了。 陆景川我是不敢肖想的了。 什么都没有小命重要。 若不是焚香谷有规定,婢女需得干满五年才能离谷,我现在就收拾包袱滚蛋了。 以后还是离他们远点,老老实实干活吧。 于是,我垂头丧气地从地上爬起来。 结结实实地给陆景川磕了个头: 「少主,奴婢一时鬼迷心窍,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景川冷笑一声,表示根本不信。 毕竟我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大家都看在眼里,那是一心奔着勾引主子去的,突然说改过自新…… 换谁谁都不信。 但是赵嬷嬷信,她清了清嗓子: 「景川少主有所不知,已经有外门弟子来向莺歌提亲了。」 陆景川愣了愣,语气稍缓: 「女子婚嫁乃是大事,倒不必因为这件事,就草草定了终身。赵嬷嬷,你掌管内宅,对她们的未来,要多上些心。」 呜呜呜。 我在心底默默流泪,多好的帅哥啊。 可惜不是我的。 2 出了陆景川的房门,赵嬷嬷就拧着我的耳朵,把我拖进了厨房: 「你说你怎么想的?这个月都爬了三个少主的床了!每回都得我去给你收拾烂摊子!」 「还不是您教的!」 我委屈巴巴地看了嬷嬷一眼。 从锅里夹出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边啃边哭: 「不是您说,少主们打算从丫鬟里面挑几个通房,叫我们机灵点的么!」 真不怪我。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少主们一个个长得芝兰玉树、清风霁月的,我想往他们床上爬…… 也是人之常情嘛。 赵嬷嬷一副被噎到的表情: 「那也没让你都勾引一遍吧?」 「知道了嬷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对了,谁来提亲了?」 「你想得倒美。」 赵嬷嬷戳了戳我的脑门,冷哼一声。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外门弟子来提亲,是赵嬷嬷为了在陆景川面前有个说辞,给我作保,才随口撒了这个谎。 毕竟任谁看来,做人家的正头娘子,可比做妾强多了。 「多谢嬷嬷费心了。」 「哼,真是搞不明白你!旁人也就罢了,我看你从前脑子挺清醒的,怎么这个月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想男人想疯了?」 唉。 可不是嘛! Po 文世界害我,无良作者害我! 都怪他们,让我纯洁的内心变得肮脏了! 见我沉默不语,赵嬷嬷于心不忍: 「别伤心了,咱们焚香谷,最不缺的就是男人,那调香制药的内门弟子,哪个不是白白净净的玉面郎君?听嬷嬷一句,少主有什么好的?与其给他们做妾,不如你自己多纳几个小郎君,反正你月钱高,存着也是存着。」 说得对呀。 我一个月二十两银子,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嬷嬷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瞬间茅塞顿开! 女主病怎么啦? 谷里处处是美男,她能 1v4,我就能 1v8!!! 想到这里…… 我心情又好了起来,拿着侍奉少主得的钱,去包小郎君……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3 自从被陆景川扔下床,我就敛了勾引少主的心思。 我换上窄袖素衣,规规矩矩地梳着丫鬟发髻。 每日不再化妆、熏香。 更不会再费时费力地点花钿,染指甲。 毕竟…… 每天要干的活已经够多了。 焚香谷是隐世桃源,以调香、丹药闻名于世,谷内等级森严,由陆、沈、周、萧四大主脉家族共同执掌。 除了负责行商的周家,其他三位…… 非必要不外出。 少主们久居谷内,对生活品质要求颇高。 一个个的,矜贵又挑剔。 从早到晚,连衣服都要换三次。 调香制药一套,抚琴品茗一套,宴请餐叙又是一套。 他们审美不同、口味不同,有人喜辣、有人嗜甜,所以哪怕一起用饭,厨房里也得准备四种不同的餐食。 我们作为贴身婢女。 几乎是从早忙到晚,觉都不够睡,若不是为了向上爬,哪有那个闲工夫打扮自己呢? 算我在内,一共十六名贴身婢女。 大家轮流当值,不会固定照顾某位少主,但每个丫鬟心里,都有自己倾慕的少主,所以私下里,也会偷偷换值。 就比如我…… 在被沈墨和周泽雨扔出门后,我就换到了陆景川的房里。 本以为能一举拿下他…… 怎料…… 我只是一个炮灰。 男主都是女主的。 唉。 现在好了。 得罪了陆景川…… 我就只能去侍奉那个阴郁偏执的病娇少主……萧珏了。 原著里,就是他把我抽筋剥皮,制成香料的。 一想到他每次看我的眼神…… 我就忍不住浑身打颤。 那种黏腻潮湿的冷感,仿佛是雨林里绞缠树干的蟒…… 越是美丽。 就越是令人窒息。 4 天光微亮。 我和另外三位婢女守在门前,等待萧珏传唤。 虽然他为人狠辣,但和其他少主比起来,他算是最好伺候的了。 因为萧家主要负责研究香方和炼药,都是些需要保密的工作,所以萧珏出了宅子,几乎不会带上我们。 不像沈墨和陆景川,走到哪都讲究排场,把我们当成时尚挂件,不仅要求我们梳妆打扮、内外兼修,更是要我们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给他们拎包遮阳,跑腿打杂。 忐忑了一整晚,现在倒是有些释然了。 不作就不会死。 就萧珏那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只要我不去主动招惹他,应该就没什么问题。焚香谷里的药人那么多,他犯不着非得剥我的皮…… 可谁知,我才刚靠近…… 「你好香啊。」 如此孟浪的一句话,从萧珏的嘴里说出,不仅没有半点暧昧,反倒是添了几分危险。 我系腰带的动作一顿,缓缓抬头,对上他深沉如墨的眸子。 萧珏生了一副蛇相。 美得近乎妖冶。 他脖颈修长,皮肤苍白如玉,身量极高,骨架却十分纤细。 一双狭长的眼,细细地打量着我。 萧珏反手扣住我的腰,将我带进怀里,犬齿蹭过我的颈间…… 我瞬间软了身子,大脑一片空白。 下意识地抱住了他的腰。 「织梦幽兰。」 萧珏喉结滚动,宛若一条正在吞咽猎物的毒蛇,缓慢优雅。 美色当前。 我满脑子却只有两个字——完了。 找到我被剥皮的真正原因了! 织梦幽兰,世间罕见的珍稀灵植,传闻一千年才开一次花,其香气有舒缓安神、编织美梦的奇效。 我的确身怀异香,可那就是普普通通的兰花香啊,怎么会是织梦幽兰? 萧珏搞错了吧? 我不是主角啊! 不行不行。 得想办法蒙混过去。 「那个……回少主,奴婢擦了香粉。」 「是吗?」 萧珏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 我索性眼一闭,心一横: 「是的!回少主!奴婢天生有狐臭和脚气!日日都得靠香粉遮掩……今天用的是兰花……」 闻言,萧珏笑了,薄唇抿成一道红线: 「你在挑衅我?」 「不不不!奴婢哪敢……」 「质疑就是挑衅。」 好吧,我死定了。 我面如土色,正准备找萧珏要点抚恤金报答赵嬷嬷时。 他却捏着我的下巴,疑惑道: 「你看起来很面生。」 「奴婢从前在其他少主的房里伺候。」 「呵,怪不得。那三个废物,的确分辨不出织梦幽兰和普通兰花的香气,你这身皮肉,若是入药调香,也算是功德一件,你觉得呢?」????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妈呀腿软了。 在萧珏玩味的目光中,我硬着头皮回答道: 「奴婢觉得……不算。」 「哦?为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天下之大,安神助眠的东西那么多,奴婢算得了什么呢?」 「那不一样。」 萧珏抚上我的后颈,激得我汗毛倒竖。 他附耳轻笑: 「像我,就缺你这味香料入梦。」 说着,纤细的手指缓缓包裹住我的脖子。 像一条蛇。 贪婪地游走在皮肤之上,留下湿黏的触感。 萧珏还没用力,我就已经无法呼吸了。 「等一下!少主!奴婢有更好的办法!」 「说来听听。」 「少主,您想啊,奴婢这小身板,做成香料,不出几个月您就用完了,不如留奴婢一条性命……奴婢日夜侍奉,安神暖床,都没问题的,您想用多久就用多久!」 萧珏垂眸,森然一笑: 「你想得倒美。」 5 「先用饭吧。」 萧珏松开了我的脖子。 苟住了! 我惊魂未定地捂着心脏。 其他三个婢女也悄悄松了口气,大家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忙活着手里的事。 冷汗浸湿了衣衫。 我表面上认认真真地端茶倒水,脑子里却在规划着逃跑路线。 焚香谷的大门由专人把守。 进出都十分严格。 怎么才能蒙混过关呢? 「在想怎么逃跑?」 「对……不不不!没有没有,能够侍奉少主,是奴婢的荣幸。」 萧珏冷不丁发问,吓得我差点把实话说出来。 他放下茶杯,似笑非笑: 「你出汗了。」 出汗? 差点就死了我能不出汗吗?再说了!出汗怎么了?我出汗也是香的好不好? 我暗自腹诽,萧珏瞥了我一眼: 「会混淆织梦幽兰的香味,我不喜欢,去洗干净。」 我敷衍地点了点头。 洗洗洗。 干完活就洗,您是主子您说了算。 可一抬头,我就发现萧珏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我的身上。 「少主该不会是要奴婢……现在洗吧?」 「不然呢?」 萧珏用帕子擦了擦手,继续道: 「你不是说,要日夜跟着本少主吗?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清理干净,随我去香坊试香。」 什么意思? 萧珏不是从不带婢女出门的吗? 这是……还想剥我的皮? 我微微瞪圆了眼睛,刚想求饶,萧珏就用包子堵住了我的嘴: 「今天不杀你,但你要是继续杵在这里不动,浪费我的时间,我保不齐……会改变主意。」 我艰难地咽下包子,无比真诚地回答道: 「洗!奴婢马上就洗!」 我重新梳洗了一番。 再次回到萧珏的竹园时,房间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看来大家都休息了。 只有我还在苦哈哈地干活。 「过来。」 萧珏招了招手,将我圈在怀里,仔细检查了一番。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织梦幽兰的味道。 闻到的那一刹那。 萧珏的眉心舒展开来,连带着语气也没那么冷淡了。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少主,奴婢名叫莺歌。」 「和人一样俗气。」 额。 说话真够难听的。 6 焚香谷每月十五开门,想要离开这里,最好的办法就是混入周家的商队,至于身契…… 虽说赵嬷嬷肯定会帮我,可万一连累了她怎么办? 毕竟萧珏那厮看起来就没什么人性,他会看在赵嬷嬷伺候他们一辈子的份上,放过她吗? 罢了。 先离开焚香谷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不行我就当黑户。 收拾了包袱,给赵嬷嬷留了封信,我就换上外门弟子的男装,混进了周家的商队里。 然而……上百人的商队,出谷时,守卫竟然要一个一个地检查? 查什么呢? 我站在队尾,什么都看不到。 正踮脚看呢,就被带队的周泽雨给拎了出来,见到是我,他先愣了一下,眉眼闪过一丝无奈: 「怎么又是你?」 「不是我……」 我低着头试图装傻,恨自己脸上的黑粉抹少了。 周泽雨欲言又止,表情复杂: 「你竟???然纠缠我到如此地步?」 啊? 不是哥们。 你误会了。 你已经是我的前前任了。 我现在对你可是一丁点非分之想都没有,单纯怀着崇高的敬意,希望您能放我一马,让我离开焚香谷。 可还没等我编完台词,周泽雨就叹了口气: 「知道了,我会考虑你的,先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其实……」 是想跑路的。 但话到嘴边。 我又不敢说了…… 毕竟私自出逃,可比勾引主子的罪过大多了。 万一他们把我当成偷香方秘药的贼…… 我岂不是还得落到萧珏的手里? 到那时…… 他可就有借口,名正言顺地剥我的皮了。 于是我只能挤出两滴眼泪: 「不!泽雨少主!奴婢离不开您!求您带着奴婢一起走!」 围观的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 望向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轻视、鄙夷和不怀好意。 几十道视线黏在我身上。 反胃感瞬间涌了上来。 周泽雨呵斥一声,命令商队即刻出发。 转身对着我说: 「再纠缠下去,对你的名声不好,来人,将莺歌送回内宅。」??? 就这样,我被两个守卫大哥押回了内宅。 ?ū??回去的路上。 萧珏倚在凉亭,眼底尽是嘲弄。 他薄唇翕动,无声无息地,勾勒出两个字: 「蠢货。」 我面色惨白,咬了咬下唇。 随后甩开两个大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萧珏怀里: 「少主!请给奴婢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 7 成为人形香包的第四天。 我必须说…… 萧珏真不是一个好主子。 从前再忙,多少也有点休息的时间。 现在好了…… 白天干活,晚上守夜。 人都快熬死了。 他是不失眠了! 我是彻底没觉睡了。 虽然没有剥皮,但是有在剥削。 二者差别不大,反正最后都是要死的。 我整日萎靡不振,四肢无力,走路都是飘的,这副样子落在别人眼里…… 倒成了我备受萧珏宠爱。 连赵嬷嬷都信了传言,特意端来参汤让我补一补,她说少主威猛,不懂怜香惜玉,我受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呵呵。 我怀疑萧珏在拿我立人设。 受不住? 哼,就他那种纤细漂亮的小白脸…… 再来几个我也受得住! 这个谣言,让我本就不太好的人缘雪上加霜。 午后,几位侍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坐在园子里赏花。 她们摇着蒲扇抱怨道: 「真不知道莺歌那个狐媚子给萧珏少主灌了什么迷魂汤!」 「连续四个晚上都留她在房里!羡慕死了!」 「没想到……竟是萧珏少主最好拿下!惠兰姐姐!你怎么还坐得住啊!你可是侍奉萧珏少主最久的人了!就算要纳妾,也该选你才对!」 被称作惠兰的女子冷笑一声,摘下一朵牡丹细细赏玩: 「莺歌为了向上爬,是不择手段的,她的这些谋算,就算告诉我们,我们也不会做的。」 「就是!惠兰姐姐说得对!那个贱人被景川少主赶出来的时候,明明说了再也不敢了,可转头就攀上了萧珏少主,这足以证明她品行低劣!」 「亏我还以为萧珏少主不近女色……」 好热闹。 真羡慕啊。 这种休息时聚在一起嚼舌根的快乐…… 我怕是再也享受不到了。 我摇了摇头,像鬼一样地飘了过去。 要不是太累,我真想加入她们的对话。 告诉她们…… 没错,请相信自己的直觉。 萧珏那厮就是不近女色! 为了提高效率,萧珏允许我在他的温泉池里沐浴。 孤男寡女,同泡一池。 他没有任何男人该有的反应。 只是面无表情地往我头上浇了一瓢水: 「泡久一点,你今天闻起来,有点苦。」 「是。」 我觉得……萧珏可能治好了我的 Po 文综合症。 因为我对男人…… 好像真的提不起兴趣了。 8 幸好萧珏的良心还没有完全泯灭,在我又一次浑浑噩噩地给他梳了个丫鬟发髻时,他终于大发善心,允许我打地铺了。 微风拂过,满屋尽是兰花香。 我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隔天丫鬟们进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我这副餍足的模样。 她们瞳孔微缩,既羡慕又嫉恨。 尤其是惠兰,她瞪了我一眼,双眸含泪、表情哀怨地望着萧珏,手里的帕子都快要绞烂了。 而萧珏浑然不觉,只是将我圈进怀里,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今天变甜了。」 嘿嘿。 那是当然! 因为我睡饱了心情好呀! 虽然我没把这些说出口,但萧珏显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人体散发的体香,跟心情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 就像那些灵植一样,需得细心培育,才能开花结果。 「真麻烦,早知道就把你杀了。」 说罢,萧珏一口咬上了我的脖子。 我欲哭无泪。 顶着大家仇恨的目光,窝窝囊囊地开口: 「不麻烦不麻烦……奴婢发誓,每天一定开开心心的,绝不离开您半步,保证您一睁眼就能看见我!」 「真的?」 萧珏放开我,白皙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锁骨。 那件杏粉色的对襟褙子,不知何时已滑落至肩膀,露出细腻雪白的肌肤。 萧珏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此情形,众人又羞又恼,不知道是该去还是该留。 惠兰眸光一暗,大着胆子上前: 「少主,莺歌辛苦了一夜,还是让奴婢来侍奉您吧。」 「好。」 萧珏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惠兰脸上闪过一抹欣喜,她高傲地仰起脖子说: 「莺歌,这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谢天谢地。 我就说嘛,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可还没等我从萧珏怀里爬出来,他就按住我的腰,望向惠兰的目光写满了不耐烦: 「竹园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奴婢不敢!只是莺歌姑娘在这,奴婢实在不好为您束发。」 「梳不了,就换人。」 「奴婢……遵命。」 我顾不上惠兰怨毒的眼神,像具死了几百年的僵尸一样,直挺挺地躺在萧珏怀里,满脑子都是…… 他翻来覆去地到底在摸什么呢? 不消片刻,他给出了答案: 「这料子不透气……去灵绡阁做几套新的吧。」 「啊?哦……」 合着还是嫌我不够香。 我唯唯诺诺地应了下来,心里却想着,那灵绡阁是什么地方,怎么会给我一个丫鬟做成衣?萧珏还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仿佛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萧珏捏了捏我的耳朵: 「带着我的玉佩去找织娘就是了,对了,把库房里剩的那几匹月华绫都带着吧。」 「什么?」 我猛然抬头,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月华绫? 那个价值万金的月华绫?居然拿来给我做成衣? 萧珏疯了吗?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 仔细想想…… 既然我现在是萧珏的香药,那么荷包做得华贵一些也很正常,毕竟得配得上他少主的身份。 总不能人家的香囊都是绫罗锦缎…… 而我这么大一个人型香囊,穿得是粗布麻衣吧? 嗯嗯没错! 越想越觉得合理! 然而我了解萧珏的想法,其他人可不了解。 她们只觉得我受宠,一个个羡慕得眼都红了,尤其是惠兰,她刚挨了骂,不敢做得太明显,只能扯出一个违心的笑容恭喜我: 「莺歌姑娘好福气,虽然被其他少主拒绝了,但现在有了萧珏少主,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额。 真是抓住机会就给我上眼药。 果然。 萧珏上钩了。 他嘴角微微下垂: 「什么意思?」 「萧珏少主不知道?也难怪……」 惠兰挽起耳边的碎发,笑容有些羞赧。 把我先前做的那点荒唐事,抖落得一干二净。 「总而言之……萧珏少主,您是莺歌姑娘的第四个目标。」 「哦。」 萧珏没什么表情。 他挥了挥手,让她们先退下。 临走前,惠兰幸灾乐祸地看了我一眼。 我倒不怎么害怕,毕竟我很清楚,萧珏对我无意,不,准确地说,他对谁都无意,一天天的,光知道研究那个破香方。 更何况,我最近也十分疲倦。 两个养胃的人,是没有未来的。 只是萧珏这人阴晴不定的,此刻面无表情的样子,着实让我心里有些打鼓。 谁知惠兰刚掩上门…… 萧珏就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他肩膀剧烈抖动,笑得一颤一颤的: 「不是……你也太蠢了吧?怎么会想到爬床这一招?」 「奴婢身无长物,唯有一点点……美貌……」 我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谁知萧珏听完笑得更加起劲,他侧卧在榻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疯狂捶床。 刚束好的发髻松散下来,红色缎带垂落,缓缓拂过我的掌心。 有这么好笑吗? 我战战兢兢地跪在床上,不知道这位主子又发什么疯。 等萧珏笑够了,才想起来问我: 「那你怎么没来勾引我?」 「能做少主的香药,为少主分忧,已经是奴婢莫大的福分了。」 「伶牙俐齿。」 萧珏心情不错。 把我从床上捞起来,一路抱着,直到扔进温泉浴池: 「以后白天就不用跟着我了,想做什么都可以,缺什么就跟下人说一声。记住你说过的话,若是违背誓言,我真的会杀了你。」 我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萧珏这人还真奇怪,像个没有感情的疯子,上一秒还在哈哈大笑,下一秒又要剥我的皮,真是不讲逻辑,也不讲道理。 还是想办法,找个机会离开这里才行。 9 萧珏父母走得早。 说是少主……其实早就接过了重担,成为了萧家新一任的家主,只是其他三个家族的少主还没继位。 为了不混淆辈分,谷内还是唤萧珏少主。 萧珏接管了香坊与药坊,平日里忙得很,几乎不怎么和另外三位少主走动,但每月一次的餐叙除外。 因为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他们说,若想保证焚香谷长盛不衰…… 首先四大家族不能内讧。 所以萧珏不论多么瞧不上其他三个,该做的表面功夫,他还是得做的。 和往日不同,今天的萧珏格外积极。 他不知从哪搜罗来一堆漂亮的扩香玉石,将它们打成首饰头面,给我从头到脚,戴了一身。 又花了上万金,给我做了套水红色的广袖流仙裙,浑身上下叮铃铛啷的,活脱脱一副穷人乍富的模样。 真没想到萧珏这厮的审美,竟然和我差不多? 可一抬头…… 萧珏一袭白衣,如同新雪初霁,清雅无双。 他打扮得像那广寒宫里的嫦娥仙子。 而我……活脱脱就是一棵挂满彩绸的姻缘树。 可恶。 被艳压了! 我和萧珏姗姗来迟,一进门,吸引了无数目光。 我默默垂着头,低声问道: 「少主……您给我打扮成这样,会不会太显眼了?」 萧珏弯了弯唇,没有回答。 我挠了挠头,尴尬地站进丫鬟队列里,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萧珏房里的丫鬟已经习惯了我的装扮。 可其他人没有。 她们杏眼圆睁,捂着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尤其在看到萧珏拍了拍旁边的蒲团,招呼我坐下时,更是惊得后退一步。 听说过萧珏宠我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沈墨率先冷笑: 「萧珏,这种场合带女人来不好吧?」 萧珏连眼皮都没抬。 挑了一盘漂亮点心放到我面前: 「先垫垫肚子。」 每月一次的餐叙说是普通家宴,实际上流程格外复杂。 往往一顿饭要吃到后半夜去。 我从一早就在配合萧珏玩这个换装小游戏,这会儿肚子确实饿了。 饥饿战胜理智。 我颤颤巍巍地伸出小手,刚摸到芙蓉糕,就被沈墨一嗓子吼掉了: 「喂!萧珏!我跟你说话呢!」 糕点的碎屑弹在衣服上,我下意识用手指去拂,留下一块明黄色的油渍。 萧珏彻底冷了脸: 「你叫什么?」 「我可是听说了,你从丫鬟堆里挑了个女人,还带在身边千娇万宠的,真是饥不择食啊萧珏。」 沈墨还没开口,周泽雨就把玩着酒杯,先一步讥讽道。 他不说还好。 说完……萧珏反而笑了。 众人一脸懵圈,他们面面相觑,猜不透这个疯子在想什么。 直到萧珏敛了笑容: 「莺歌,还不快见过三位少主。」 听到这,我就知道,我不能再做一只缩头鹌鹑了。 于是我抬起头,干笑着朝大家挥了挥手: 「少主们好呀,这么巧,又见面了哈哈。」 10 周泽雨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动作过大,以至于不小心掀翻了面前的食案,瓜果点心滚了一地。 而另一旁的沈墨,同样瞪大了眼睛。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个人对着我脱口而出: 「怎么是你?」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他们疑惑地望向彼此,顷刻之间,就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沈墨冷哼一声: 「我说你这些日子去哪了,原来是有别的鱼上钩了。」 「莺歌,我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吗?难道这么几日,你都不愿意等?」 周泽雨一脸失望。 我用余光瞄了一眼萧珏的脸色,想着事到如今,我只有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了。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理直气壮地说: 「泽雨少主,您是说过这句话,可奴婢并没有答应您啊!」 至于沈墨…… 我看都没看,就偏过了头。 不熟。 这位是真的不熟,我当初就是随便爬一爬,连衣服都没脱的那种。 而且他前不久才刚行了加冠礼…… 太小了,我不满意。 沈墨被忽视,气得直跳脚: 「你死定了!等你来梅园看我不……」 「她不会去的。」 在一旁看戏的萧珏终于出了声。 他抬眸,慢条斯理地说: 「以后,莺歌就留在竹园了。」 「原来是莺歌姑娘,恭喜恭喜。」 陆景川温润的嗓音响起,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些冷。我微微颔首,下意识抱紧了自己。 他攥紧酒杯,杯口在掌心留下一圈红痕。 眼睛里的火苗一闪而过,仿佛那一瞬,只是我的错觉。 片刻后,陆景川又说: 「不知莺歌姑娘现在是以什么身份留在竹园的呢?婢女?侍妾?还是……少主夫人?」 萧珏似笑非笑地重复道: 「夫人?」 「啊抱歉,是我失言了,我也是怕做侍妾会委屈了莺歌姑娘。既然萧兄不愿意……那就当我没说过吧。」 别说萧珏,连我都懵了。 以萧珏的身份,怎么可能娶我一个丫鬟做正妻呢? 陆景川人也太好了吧。 不仅没有说出我勾引他的事,还想着帮我争一争名分,刚刚那个阴翳的眼神,一定是我的错觉! 我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微笑。 多好的帅哥啊,怎么就不是我的! 哼! 下辈子我也要当女主! 萧珏摆正我的身体,漫不经心地开口: 「既然这样委屈……那不如,你娶了她?」 陆景川闻言面色一僵,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萧珏就弯腰笑了起来,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你不会以为……我会这么说吧?」 说完最后一个字,萧珏又捶着桌子狂笑不止。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失控。 我偷偷拽了拽萧珏的袖子,压低嗓音: 「少主……」 「哦,失态了,抱歉啊,各位。」 萧珏收放自如,回身捏了捏我?ū??的脸: 「去吃饭吧。」 吃? 这种情况谁吃得下去啊? 好吧。 萧珏吃得下去。 他端坐在食案前,身姿如松,宽大的袖口被一丝不苟地拢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萧珏胃口不错,而我戳了戳面前的鱼肉,食不下咽。 莫名其妙的,总觉得有些冷。 仿佛角落里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纠缠着我。 回竹园的路上,我问萧珏,为什么不向大家解释我们的关系。 他神色淡漠: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不是已经选了我吗?反正你这辈子都得跟着我,是什么关系、什么身份,很重要吗?」 也是。 我约莫是个长期工。 而且还是从早到晚,形影不离的,说我俩没别的关系,谁信呢? 11 自从上次餐叙过后,萧珏就经常带着我招摇过市。 他给我买漂亮的首饰裙子,还把月钱从二十两涨到了一百两,照这样干下去,等我出谷,都能直接创建一个女儿国了。 说到出谷…… 我颓唐地叹息一声,我怕是很难离开这里了。 陆景川说,萧珏不是普通的失眠,而是中了一种奇毒,离开焚香谷的灵植花卉,怕是活不了多久。 我作为他的香药,自然也是要待在这里一辈子的。 罢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 万一女主出现后,萧珏的毒就解了呢? 于是我不再多想,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钓香药坊那些温柔漂亮的小郎君。 要知道…… 这里是 Po 文世界,我不可能一辈子吃素吧? 可这些好看的小郎君见到我像是见到鬼一样……我钓一个,跑一个,一条石子路上,我来来回回摔了八九遍,终于有一个人愿意接住我。 我垂着头,佯装羞涩: 「多谢小郎君救命之恩,要不要去我房里喝杯茶?」 「好啊。」 萧珏轻笑一声,而我僵硬地抬起脖子: 「好巧啊,少主。」 「不巧,我等你半天了。」 「啊?」 「听弟子们说,这条路上有只小狐狸,总想勾他们的魂,所以我特地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萧珏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格外冰冷。 周遭的空气凝滞了几分,我察觉到不对劲,只好瞪大眼睛持续装傻。 真是奇怪了。 明明我俩也没什么关系,怎么会有一种被抓奸的错觉呢? 我战战兢兢地挺到傍晚。 摒退下人后,萧珏吹灭了蜡烛,目光幽幽: 「白天是怎么摔进人家怀里的,演给我看看。」 变态。 绝对的心理变态。 我一边暗暗吐槽着他,一边生无可恋地扑进他的怀里。 直到第十九次,萧珏才叫停。 黑夜里,他默默收紧了怀抱。 清冽的松木香包裹住我,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闻到萧珏身上的气味。 心脏砰砰直跳。 坏了。 我觉得我的 Po 文综合症要犯了! 正当我以为快要发生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时,萧珏只是蹭了蹭我的脸颊,像条蛇一样,紧紧地缠住我。 「睡吧。」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不行。 「少主,我的被子还在地上。」 「以后,就睡这里。」 好吧。 看来我的待遇提高了。 以后不仅不用打地铺,还有萧珏这种极品美男陪睡。 唯一要克制的…… 就是我那颗蠢蠢欲动的 Po 文心。 千万要冷静一点。 这可是男主! 会剥皮会抽筋的男主! 敢占他便宜,我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12 不用干活,又钓不了小郎君。 我闲得难受,只好跑去园子里偷听丫鬟们讲我坏话: 「切,那么久了,连个侍妾的名分都没给,可见萧珏少主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萧珏少主一定是听了惠兰姐姐的话,才不准备给名分的。」 「莫要胡说。」 惠兰笑了笑,继续说: 「我只是随口跟萧珏少主提了一下莺歌的为人,是少主英明神武。」 「姐姐别害羞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萧珏少主对你不一样!等姐姐成了少主的侍妾,可得想着我们呀!」 「侍妾有什么意思,要做……就得做人家的正头娘子。」 一道清冷如玉的声音响起。 我来了兴趣,扒开花丛,抻着脖子往前看去,发现是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容貌清丽的陌生女子。 她睥睨众人,像一朵孤傲的莲花。 散发着淡淡清香。 「你们白日做梦也就罢了,梦还不敢梦大一点,侍妾?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哦?那你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只是个人追求罢了。我徐清宁,不仅要做正妻,我还要纳男妾,做四位少主的妻主。」 我倏然瞪大了眼睛。 难道这位就是……大女主? 众人听完她这番豪言壮志,纷纷露出鄙夷的笑容: 「疯了吧?」 「这人谁啊?」 「景川少主带回来的,住在下人房,连个贵客都算不上,在这装什么啊。」 「散了散了。」 丫鬟们翻了个白眼,没心情再聊闲天了,索性收起小板凳,各自回园子里干活了。 原著里,就是陆景川把女主带回焚香谷的。 那时我刚被萧珏带走,内宅人手不够,她自然而然就顶替了我的位置,成了新的贴身婢女,从此和男主们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群居生活。 可惜后面的内容…… 我这个炮灰看不到了。 虽说现在我还没死,但是大致剧情好像没怎么改变,女主还是顶了我的位置,在陆景川身边侍奉。 我心中忽然有些许不安。 会不会…… 结局真的没办法改变呢? 13 我的担心是对的。 因为转天,陆景川就以商量要紧事为由,邀请我们赴宴。 一进门,沈周二人对我就是一通冷嘲热讽。 什么没有??2名分啦、算计落空啦、不如跟着他们啦,等等等等,和园子里的姐妹们说得一模一样。 我看他俩不该来吃陆景川的席面,应该去园子里,和大家一起嗑瓜子才对。 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不在我身上了。 因为陆景川郑重其事地向众人介绍了一位新人。 月色撩人,徐清宁一袭白衣,步步生莲。 每走一步,就会掀起一股馥郁淡雅的白花香。 萧珏闻到后,愣了一瞬。 他缓缓踱步到女子面前,一如当初问我那般: 「你叫什么名字?」 「徐清宁。」 「不错。」 萧珏淡淡说到,是个好名字。 看着徐清宁不卑不亢的模样,我又回想起当初,我跪在萧珏面前,那副谄媚狗腿、贪生怕死的嘴脸。 一时间心里泛酸,羞愧地垂下了头。 不愧是女主。 和我们这些炮灰的气场就是不一样。 「清宁从出生起,便身怀异香,萧兄可知……」 「夜莲花。」 萧珏接过陆景川的话,眼神一直锁定在徐清宁身上。 「不愧是香坊的主人。」 陆景川笑得温文尔雅,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 他再次开口: 「我知道萧兄被千机之毒困扰多年,而消失多年的夜莲花,正是唯一的解药。虽说清宁姑娘只有香气,不能彻底解毒,但若是日日相伴,起码能够缓解萧兄的痛苦。」 啊? 这么说……我要下岗了? 我心情忽然有些复杂,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萧珏似乎才想起我来,他回身看了我一眼,对着陆景川弯了弯嘴角: 「所以,这人是你带回来……送给我的?」 「当然。」 陆景川说得无比真诚,一副十分关心萧珏身体的样子。 徐清宁表情不悦: 「两????位少主,清宁不是礼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希望你们能够尊重我。」 萧珏听完,怪异地笑了一声。 他舔了舔虎牙。 一副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模样。 我没心情看他们眉来眼去,举起筷子专心干饭。沈墨朝我扔了几粒花生,贱兮兮地说了句: 「你家少主不要你咯~」 我捂着被砸到的额头,没来由地红了眼眶。 奇怪。 明明不痛的。 为什么我这么想哭呢? 我不会…… 喜欢上萧珏了吧? 得出这一结论后,我张大嘴巴,表情犹如雷劈,是不是作者害我啊?我怎么会喜欢上一个要杀我的人? 可是…… 脑海里蹦出另一个小人,它说—— 可是萧珏没有杀你啊,他对你那么好,你都感受不到吗? 感受到了。 但那些好,是基于我身上有织梦幽兰的香气,现在出现了比我更合适的人,萧珏还会对我好吗? 我不敢赌。 「我叫小厨房特意给你做的,尝尝看。」 陆景川将一碟糖蒸酥酪推到我面前,我呆呆地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温和的笑脸,忽然就没那么难过了。 什么爱不爱的。 像我们这种炮灰,最要紧的是保住性命。 多个朋友多条路。 所以我弯了弯眼睛: 「谢谢你呀,景川少主。」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 「若是萧珏对你不好,可以随时回兰园。」 他用了「回」这个字。 我忍不住有些鼻酸,难得在虚情假意里,生出几分懊悔的真心。 当初我就不应该爬陆景川的床。 那样我就不会灰头土脸地离开兰园。 更不会遇到萧珏。 14 夜里,我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旁边的萧珏将我圈进怀里。 好久,他才开口: 「你觉得我该怎么对徐清宁?」 「啊?少主您决定就好。」 「那……给她家一笔钱,做成香药可好?」 哪来的活阎王! 我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徐清宁可是女主啊! 他对女主都这么狠,那我这个炮灰,岂不是会死得更惨? 「不……不好吧。」 我硬着头皮回答道。 良久,萧珏叹息一声,他说: 「知道了,你别害怕,我不杀她。」 呃…… 她是女主,我不担心。 我担心的是……你会不会杀我。 思考许久,我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万一他就没想杀我,我这么一问,反倒是提醒他了怎么办? 我索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迷迷糊糊之际,他又问: 「陆景川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我可以回兰园。」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萧珏继续说梦话: 「他可真是个大好人。」 黑暗之中,萧珏悄悄攥紧了拳头。 他想不通,自己精心养护的花……为什么会喜欢上别的男人? 他嫉妒得快要发疯。 15 那天过后,站在萧珏身边的人,换成了徐清宁。 虽然我还住在萧珏的房里,但人人都在嘲讽我失宠了。 丫鬟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萧珏少主是看中徐姑娘,才不忍心让她没名没分地跟着自己。」 「哪像莺歌那种狐媚子,以后随便打发了就是。」 「那为什么萧珏少主还留她在房里啊?」 「少主平时那么忙,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留个暖床的也很正常。」 她们说得对也不对。 萧珏留下我,大概只是舍不得徐清宁从早干到晚。 所以给我俩排了个早晚班。 不得不说,相比之下,还是我的工作轻松些,只需要洗干净了,钻进萧珏怀里睡大觉就可以了。 时间久了,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于是主动提出和徐清宁换班。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巴结一下女主准没坏处。 可谁知…… 萧珏当晚发了好大的脾气。 他说: 「不想来就别来了。」 「带着你的东西,滚出竹园。」 「这辈子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和旁边梗着脖子的徐清宁不同。 我深知自己是个炮灰,又没什么骨气,在看到萧珏震怒的那一刻,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徐清宁鄙夷地扫了我一眼: 「软膝盖的贱骨头,真没救了。」 我羞愧难当,只好把头埋得更深。 「奴婢知错。」 「错在哪了?」 萧珏的声音软了几分,我连忙抓住机会,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奴婢不该自作主张,惹主子生气,奴婢这就滚得远远的,保证不再碍主子和徐姑娘的眼。」 「说来说去,你还是想逃。」 我胆战心惊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萧珏说得对。 若是能借这个机会离开竹园…… 那最好不过了。 毕竟伴君如伴虎,谁知道萧珏会不会杀了我?人形香包有一个就够了,那另一个呢? 是不是做成香药随身携带更方便呢? 果然…… 萧珏声音苍凉,眼睛里一片颓败: 「我当初就应该杀了你,这样,你才能真的一辈子留在我身边。」 「多谢少主不杀之恩。」 16 我又灰头土脸地离开了竹园。 赵嬷嬷愁容满面,她说,留给我工作的地方不多了。 也对。 四个主子全得罪光了。 只能去干些粗活了。 我从萧珏的宠妾,一下子变成了刷恭桶的粗使丫鬟。 本以为大家会冷嘲热讽,没想到,我的人缘反倒是变好了。 丫鬟们不再翻我白眼。 小郎君们也不再躲我,他们经常来帮我干活,还会给我带一些新奇的小玩意。 日子虽然辛苦点…… 但也没那么难熬。 因为…… 我的月钱还是一百两。 刷了半个月恭桶,我又被陆景川要到了兰园。 他看着我粗糙的手,满脸心疼: 「抱歉,我应该早点把你调过来的。」 「没事没事,刷恭桶也很好呀。」 天天都有漂亮小郎君围着我。 日子过得不要太快乐。 就是…… 自从离开竹园,我就真的没再见过萧珏。 他不是号称工作狂魔吗? 怎么有了徐清宁,这香坊、药坊就都不去了呢? 果然…… 还得是女主有魅力。 就是不知道萧珏的身体……到底行不行。 见我陷入深思。 陆景川捏着我肩膀的手稍稍用了些力气: 「莺歌?」 「啊?」 「没什么,看你依旧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对了,你知道吗?萧珏他……生病了。」 什么? 我猛然抬起头: 「怎么会这样?严重吗?是千机毒又发作了吗?」 「放心,有徐姑娘在,他不会有事的。」 说得也是哈。 我讪讪一笑,颓然地垂下了眼睛,丝毫没有注意到陆景川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 沉默良久。 陆景川再次唤我: 「莺歌,你愿意嫁给我吗?」 「什么?」 「萧珏那人占有欲极强,从小就是个疯子,他看上的东西,宁可毁了也不会让别人碰一下。若是被他发现,在他生病期间,你身边围了那么多男人。恐怕……他会要了你的命。莺歌,那些弟子护不住你,只有我能。」 陆景川声音轻飘飘的。 一字一句,极具诱惑力。 是啊,只要我成为了少主夫人,萧珏再疯,也不会要我的性命。 只是…… 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多谢景川少主的好意,但我和萧珏并不是……」 等等。 陆景川怎么知道我身边的事? 难道…… 他一直在监视我? 想到这里,我浑身汗毛耸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再次对上陆景川面无表情的脸,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干巴巴地笑着说: 「我已经是萧珏少主的女人了,嫁给您恐怕会委屈了您。」 「是吗?」 陆景川眼神逐渐冰冷。 他用力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我不介意。」 黏腻阴湿的感觉爬上皮肤。 我抑制不住颤抖的身体,万分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好似变了一个人。 双眼猩红,狞笑着掐住我的脖子: 「早知道你喜欢萧珏那种疯的,我就不跟你装什么君子了。当初把你赶出兰园,是想治治你三心二意的毛病,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搭上了萧珏?刚把你们拆散,你就又在外面勾三搭四的,莺歌,你说你怎么就不能乖一点呢?」 我喘不过气。 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反抗不了。 只能扒着陆景川的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少主……奴婢知错。」 我太没用了。 这种时候……我竟然只能求饶。 陆景川把我扔到床上,抽出随身的匕首,挑开了我的衣服。 他冷冷说道: 「别人碰过的女人,我嫌脏,但是莺歌,你该感到荣幸,因为你是一个例外。」 和萧珏比起来…… 陆景川才是真正的疯子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不也是男主之一吗?为什么会盯上我? 听他这意思,像是图谋许久了? 怪不得萧珏说陆景川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让我离他远一点。 我之前还不相信,现在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景川少主!等一下!您能把刀先放下吗?我可以自己脱的……」 「怎么?你不反抗?」 陆景川舔了舔虎牙,愉悦的模样看得我直反胃。 可眼下不是吐的时候…… 我讨好地勾了勾他的小指头: 「不反抗不反抗,能被少主宠幸,是奴婢的荣幸。」 清白哪有小命重要! 刀悬在头顶,我反抗个屁! 可下一秒…… 兰园忽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沈墨在外面嚷嚷: 「景川哥?听说你把莺歌那丫头带回来了?她人在哪?我非得教训一下她!让她以后再装看不见我!」 陆景川脸上闪过一丝不耐,随手将匕首扔到一旁。 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 「你说说你,怎么就招惹了这么多男人?」 沈墨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陆景川不是萧珏,他没那么好说话,错过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 想要彻底断绝他的念头,唯有…… 趁陆景川转身的那一刹那,我抓起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捅进了他的后腰。 霎时间,鲜血染透了衣衫。 陆景川痛苦地呜咽一声,回身望着满脸惊恐的我。 他伸出手,试图抓紧我: 「别走……」 慌乱之中,我扔掉那把匕首。 翻过窗户,落荒而逃。 我满脑子只有一条路…… 竹园…… 萧珏! 他一定可以救我的! 可当我推开萧珏的门,看到的却是他和徐清宁互相依偎的画面。 那一瞬间。 我觉得自己无比可笑。 为什么这么自信呢?说到底,我和萧珏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他凭什么会帮我呢? 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在这些人看来,陆景川喜欢我,是我这个卑贱丫鬟的福气才对。 没人会在意我的恐惧。 他们只会觉得我不知好歹。 如果……我没有觉醒就好了。 那我一定乖乖地听陆景川的话。 换做以前的我,被少主看上,早就高兴地把尾巴翘上天了。 可偏偏…… 我从话本子里面醒过来了。 17 「莺歌,你来了。」 徐清宁听到动静,放开了萧珏的手。 她朝我抱歉地笑了笑: 「萧珏病了,离不开我,这副模样让你见笑了。」 我机械般地摇了摇头,刚想离开,徐清宁又叫住了我: 「你帮我照顾一下萧珏吧,我去端药。」 「不……」 徐清宁没给我拒绝的机会,直接起身离开了。 临走前,还不忘点燃一盏新的香炉。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萧珏神色痛苦,紧紧地闭着眼睛,见他这副样子,我心里一酸,上前摸了摸他的脸颊。 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 砸在萧珏的脸上。 其实我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可能是这半年……萧珏把我养得太娇气了。 哭着哭着,身体莫名其妙地燃起一股躁动。 我僵在原地。 这该死的 Po 文综合症……不会又发作了吧? 在这么悲情的时刻…… 这样真的好吗? 很快,我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因为不是心在蠢蠢欲动。 而是……身体。 热,很热。 我迷迷糊糊地扯开衣服,忍不住贴上萧珏的身体。 冰冷的触感令我稍稍回过神来。 难道…… 我努力聚焦视线,看向那盏香炉。 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该不会是徐清宁在走剧情吧? 因为原著里,就是我使用媚香勾引萧珏,被他识破后下令处死的。 虽然时间对不上…… 但是内容……全对上了。 「你在做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萧珏睁开了眼睛。 他是调香师。 醒来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香炉里燃着的……是媚香。 我无力地靠在萧珏胸膛,断断续续地辩解道: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难道这一切…… 我真的逃不开吗? 不,现在的我,说不定比原著死得还惨。 我大概要先被沈墨打一顿,再让陆景川捅上几刀,最后送进萧珏的香坊里,剥皮抽筋,制成香药。 结束我短暂而苦命的一生。 想到这些,我哭得更凶了,眼泪浸透了萧珏的衣服。 他缓缓抚上我的腰: 「谁欺负你了?慢慢说。」 「我完了……萧珏,我会死的……」 「不会,柜子里有解药。」 闻言,我瞬间就不哭了。 十分尴尬地停下正准备犯罪的小手。 萧珏瞥了我一眼: 「听到我这么说,你是不是很失望?」 「嘿嘿,也没有啦。」 我重新系好他的腰带,顺带贴心地绑了个蝴蝶结。 正准备去拿药,却被萧珏一把拽回了床上。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 「用我解毒,也不是不行。」 啊? 我晕晕乎乎地抬起头,萧珏话锋一转: 「但是,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我不是什么好人,你若是选择留下,那么这辈子,你都别想再摆脱我了,我会一直、一直、一直缠着你,直到我死,你都不???能离开我。」 「这样啊?那我……再考虑一下。」 「来不及了。」 萧珏翻身压了上来,一吻落在我的唇角。 他体温烫得惊人。 「你不是还在生病吗?这样对身体不好吧?」 「我什么时候病了?我就是太长时间没睡着觉而已,说起来,还是怪你,你走了,我睡不着。」 听到这里,我清醒了一点: 「哼,不是还有徐清宁吗?我看她刚刚躺在你旁边,你睡得好着呢!」 「我……」 萧珏眉头锁得更紧了,他扫了一眼身下的床,无可奈何地说道: 「我那是吃了副强制入睡的药,她什么时候来的我真不知道,不过……你提醒我了,这床脏了,我们换个地方。」 温泉浴室里,萧珏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 一遍又一遍。 直到天黑。 我勾着萧珏的脖子,拼命求饶。 他轻笑: 「还娶不娶三妻四妾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梦里经常这么说,还说要花我的钱,睡别的郎君。」 额。 我立刻垂下眼睛装傻。 有的时候睡眠质量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对了…… 我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完了完了!萧珏!我刚想起来……我把陆景川的腰子给捅了!」 「捅得好,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萧珏没有问我为什么捅他,只是吻了吻我的眼睛: 「谁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杀回去,我都会替你解决。」 「那……萧珏,你以后会杀我吗?」 萧珏闻言,缓缓松开了手。 过了好半天。 他才开口: 「不会。我承认,我的确是个很偏执的人。刚刚睁开眼睛,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真的想过,不论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你留在我身边。可是……你一哭,我就心软了。所以莺歌,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失控了,那我一定会先杀了自己。」 那我选择…… 相信萧珏一次。 谢谢女主送来的媚香,你家男主挺好用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先让本炮灰爽一爽。 18 陆景川伤好之后,就被送出了焚香谷。 兰园换了新的少主。 没有人知道陆景川做错了什么。 但我知道…… 那日,焚香谷的长老们召集四大家族商议此事。 他们本想劝和。 因为什么都比不上焚香谷的兴衰重要。 家主之间,绝对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内讧。 虽然陆景川做了错事,但我毕竟也捅伤了他,一来一回,这件事彼此都有错,应该到此为止才对。 可萧珏不听这些,他耸了耸肩: 「什么叫都有错?为什么我家夫人就伤他不伤别人呢?唉,你们这样偏袒他,我很难过啊,一想到陆景川欺负我家夫人,我就难受得握不住笔,调不了香,炼不出新药,睡不着觉。」 「这……」 长老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见他们如此为难,萧珏又非常善解人意地笑了: 「我全家死得就剩我一个了,陆家儿子多,你们与其劝我饶了他,不如劝陆家换个少主继位,不然……我很有可能一把火烧了这个鬼地方,大家都别活。」 事实证明。 还是发疯管用。 陆景川离开那天,萧珏把徐清宁一并塞进了马车里。 他说: 「你带回来的人,你自己带走,少留在谷里,给我夫人添堵。」 19 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在平行世界里,萧珏没有杀我,而是把我藏了起来。 和现实里差不多。 他依然把我当成一株灵植,小心翼翼地养着、护着。 生怕我出一丁点问题。 时间越久,萧珏看我的眼神,就愈发温柔。 梦里…… 所有人都在。 徐清宁的出现,吸引了沈墨、周泽雨、陆景川的目光,他们倾慕她、争夺她,最后决定开启愉快的群居生活。 萧珏试探着把这件事讲给我听,说男人嘛,贵精不贵多,三个男人一台戏,搞得后宅乌烟瘴气的。 多不好。 我想了想,确实如此。 见我眼中没有羡慕之情,萧珏才悄悄松了口气。 后来,我和萧珏成了婚,那时大家才知道,原来……他没有杀我,而是悄悄地,把我藏了起来。 我把这个梦讲给萧珏听。 他沉吟许久,得出结论。 他说,还是梦里的那个自己聪明一些。 不像他,吃饱了撑的把我带去餐叙,以至于后面徒增许多烦恼。 20 很久之后,我才敢问萧珏…… 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皮囊艳俗,身份卑微,还做了很多荒唐事,若是只图颜色……那像我一样漂亮的女子…… 到处都是。 萧珏只是捧着我的脸,他说: 「也许世界上有五千朵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21 我被赶出兰园的时候,大家都在嘲笑我。 说我想男人想疯了。 是不是太缺爱了。 那是我第一次有了和别人争辩的念头。 我很想大声地告诉所有人,我才不缺爱,可我说不出口,因为我发现……我好像没有证据反驳。 小时候,村子里发大水。 家家都吃不上粮。 爹娘为了让我有条活路,把我卖进了大户人家当丫鬟。 从小到大,来来回回,辗转了几户人家。 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位吃斋念佛、菩萨心肠的好主子。 可就是因为她儿子多看了我两眼,这位主子就要把我卖进青楼。 临走前,还不忘抽了我二十鞭。 是出谷探亲的赵嬷嬷看我可怜,把我从人伢子手里买了下来,她说焚香谷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模样俊俏,定能被少主们选中,做贴身丫鬟。 到时一个月二十两银子,能把爹娘从村里接出来享福。 我一直没有告诉赵嬷嬷。 其实我爹娘早就饿死了。 卖我得来的二两银子,被他们偷偷塞进了我的包袱里。 仔细想想…… 其实这个世界上不是没人爱我。 只是他们死得太早了。 萧珏不知道,我一个人的时候,经常失眠。 因为…… 我太孤独了。 金银玉石、锦衣华袍,都只是附加品。 真正使我变得独一无二的…… 是萧珏在我身上花费的时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