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偿所愿;嘻嘻哈哈又一天 在最颜控那年,我买下了清贫校草。 和他在破出租屋厮混,房门突然打开了。 我把人护在身后: 「爸,是我强迫他的,有事冲着我来。」 「畜生!」 父亲脸?铁?,一巴掌扇了过来: 「你这个冒牌货,想毁了我儿子!」 啥? 我是假少爷? 还把真少爷给睡了? 1 「夏朗星,枉我?养你这么多年。」 「知道?己不是亲?的,竟然想?这种?式留在夏家,?耻!」 父亲瞪着凌乱的床单,喘着粗?: 「今天的事情,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你,以后别想再踏进夏家的门半步!」 ?表情哀伤地看着牧野。 「孩子,你受苦了,以后爸爸会补偿你的。」 「收拾东西,我在楼下等你。」 说完,甩?离去。 牧野低着头,?言不发。 而我捂着红肿的脸颊,?脑一?空白。 不是,我这就被扫地出门了? 还有,不对啊。 死?头是不是眼瞎啊,明明被吃的是我诶? 「那什么,你别听他乱说啊,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 「嗯。」 「我喜欢你,纯纯是因为你?得好身材好。」 牧野抬头看了我一眼。 妈的,我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静默几秒,我没话找话: 「……恭喜你啊,要发达咯。」 「夏家老宅地段好??好,厨子的?艺更是一绝。」 「还有啊我妈……噢不……是你妈……」 说着说着,开始难过起来。 心脏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最后说不下去了。 牧野抬起我的下巴,盯着我的眼睛。 「你在难过?」 「……靠,你知道自己不是爹妈亲生的不难过啊!」 「不难过。」 他笑了起来,有些凉薄。 「我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啊?」 他甩开手,随便套了身衣服下床。 我期期艾艾地问: ?ū??「咱们这情况,你还跟我处对象不?」 牧野没有吭声,只用行动回答了一切。 他从衣柜拿出一只整理好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呼吸一滞。 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从头到尾被算计的,是我。 2 强忍着身体的酸疼。 我跌跌撞撞冲过去拦他。 「你早就知道我和你身份互换了?」 「是。」 「所以我们的初遇还有之后的种种,是你安排的?」 「对。」 「今天你半推半就从了我,也是计划好的?」 牧野蹙眉:「这个不是。」 「原本只是想亲一亲被他看到而已。」 他低着头,看我为他做饭而被油崩到眼皮。 「只是你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看着有些可怜。」 「都是男的,我不介意让你开心最后一下。」 可怜你爹。 开心你爷爷。 深吸一口气,我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知道真相,你直接找上门就是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因为你幸福的模样太碍眼了。」 「什么?」 牧野沉下脸。 「你浑身上下散发着被爱浇灌的天真,让我无比厌恶。」 「更重要的是,我不敢赌。」 「不敢赌虚无缥缈的血缘关系,是不是真的能战胜着二十四年的朝夕相处。」 我浑身发抖。 却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 「恭喜你,计划成功。」 「老头子现在恶心我恶心得要命。」 牧野不置可否,饶过我继续往外走。 即将推门而出的时候,他忽然转身扔过来一样东西。 低头看。 是一把生了锈的钥匙。 「我想接下来你应该会无家可归。」 「这个房子还有半年的租约,就当是我请你了。」 「唔,算是刚才的……报酬。」 我怔愣着。 直到关门声响起,才回过神。 苦笑着想道:还真是报应。 原来被人居高临下地施舍东西,是这种感觉。 3 遇上牧野前,我是母胎 solo。 和所有富二代一样,纸醉金迷,不务正业。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夜店。 「先生,你的钱包落下了。」 「啊,谢谢。」 头也不抬地摘下限量款手表扔过去: 「喏,这是谢礼。」 他没接。 手表落在地上。 我抬起醉意朦胧的眼看他。 唇红齿白,是好看。 就是手脚不怎么利索。 「先生,您慢走。」 「……靠,这么拽。」 再次见面,是在繁华的街头。 他穿着泊车小哥的制服。 肉眼可见的帅,也肉眼可见的穷。 「喂,你还记得我不?」 瞥了我一眼,他冷漠道:「不记得。」 「嘿,你还真逗,昨晚刚见过,今儿就忘了?」 「你认错人了。」 他左右张望,就是不看我。 认错个屁。 眼尾那颗风情万种的赤色泪痣,简直长我心里了,怎么可能认错? 见他不搭理,讪讪离开。 没想到刚走进巷子,就被一群小流氓围住了。 「你认识刚才那小子?」 为首的胖子上下打量我这一身行头,眼睛发亮。 「不认识。」 「骗鬼呢吧,不认识讲这么久话?」 说着,让人把我压在墙上开始搜刮东西。 逼问银行卡密码的时候,牧野出现了。 他提留着一根棒球棍,把一群人打得脑袋开花。 事后道谢,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你被他们缠上,本就是因为我。」 「所以你不搭理我,是因为不想牵连我?」 我又高兴起来,他一脸无语。 「你欠了他们很多钱?」 「嗯。」 「那这样,你把自己卖给我,我帮你还债。」 牧野眯起眼睛。 就当我以为自己将会是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倒霉蛋时,他答应了。 原以为是无巧不成书的天赐良缘。 没成想,却是步步为营的阴谋。 4 我没什么优点。 随缘而安,算一个。 在哪儿摔倒了,就在哪儿原地躺一会儿。 所以自那天后,我便一直蜗居在牧野的出租房里。 老头子不厚道,冻结了我卡里所有的钱。 支付宝微信余额归拢到一起,也就只能过几个月。 电话铃响起。 是早就闹翻的发小。 想来是来看我笑话的。 「有屁快放。」 「虎落平阳,竟然还这么傲?」 果断挂了电话。 再响起。 「不会说人话,就别他妈来烦我。」 「你爸带着新儿子来我家换联姻对象呢,我妹乐开了花儿。」 黎川继续幸灾乐祸: 「夏朗星,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呢。」 「挺好,???反正我也不喜欢你妹。」 「……那你喜欢谁?」 我贱兮兮道:「我喜欢你未来妹夫。」 这次轮到对面撂电话了。 至此,我闷笑出声。 黎川什么都好,偏偏是个极端崆峒分子。 而且 gaydar 极其敏锐。 看到我对牧野热乎劲儿,他立刻黑了脸。 「不是,你来真的?」 「是啊,我就是喜欢他。」 「……你什么时候弯的?」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看到他第一眼,我就想睡他。」 黎川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最后默默离开了。 再后来,我生日当天因牧野失约,彻底惹恼了黎川。 他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出国接管了家里海外业务。 其实我很想不通。 即便我们约定了年年为对方过生日,可他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 滴滴滴。 低头一看,我摇头失笑。 黎川转了二十万。 附言:【限额了,明天继续。】 原路退回。 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想也知道这小子会骂得多脏。 环顾四周,我回: 【钱不必了,帮我找个住的地方。】 这里全都是牧野的味道。 让我窒息。 5 第二天,黎川派人来接我。 市中心高档别墅区。 只是…… 「跟人合租的?」 黎川的助理尴尬地搓搓手。 「黎总说,以您现在的身价,就别……别要求那么多了。」 想想也是。 打发人走,我开始收拾东西。 规整到半夜,才终于有空洗掉一身臭汗。 围着浴巾吹头发,却接到了牧野的电话。 想要挂掉,手上有水,不小心接通了。 「这么晚,你怎么不在家?」 「……你派人盯着我?」 「夏朗星,你现在已经没钱再包养别人了。」 有病。 翻了个白眼,我挂了电话。 牧野契而不舍地继续拨打。 我索性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 刚要取过衣服穿上,却听到开门声,走神一个打滑摔倒在地。 「啊啊啊。」 「怎么了怎么了?!」 顺着脚往上看,是黎川焦急的脸。 还有红了一大片的耳后根。 「傻站着做什么,快扶我起来呀!」 「那你倒是先把衣服穿好啊。」 「靠,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像是能自己穿衣服的样子吗?」 「……」 黎川扭过头,哆哆嗦嗦地帮我穿衣服。 却不小心误触了更多敏感的地方。 「不是,你往哪儿摸呢!」 「老子光屁股就跟你认识了,摸摸怎么了?!」 黎川大言不惭,而我无力反驳。 收拾好,我看着一身居家服的他,有些无语。 「所以,我的合租室友,是你?」 他摇头,正色道: 「不是合租室友,是我收留你。」 「就这档次的房子,你能付得起房租?」 我张了张嘴,只能默认。 黎川勾起嘴角。 「这样吧,我不收你钱,但是你得用身体抵房租。」 我浑身一抖,警惕地看着他。 6 口嗨王者,非黎川莫属。 他所谓???的用身体抵房租,其实是让我做他的保镖。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我,保护人高马大黑带三段的黎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地位超然。 连帮黎川挑选参加晚宴的西装这样私密的事儿,都得我自己来。 「这个这个,还有那件,按照我说的尺寸改好。」 拿起一只机械表,自言自语: 「这款式,倒是那家伙会喜欢的样子。」 说完,忍不住想给自己一个大逼斗。 啊呸,都这份上了,我竟然还想着牧野那小子。 悲从中来。 化愤怒为购物欲。 我拿着黎川的卡,买了一只最贵的表。 还没来的及让导购包起来,却被一道冰冷的声音钉在原地。 「搬家,扫荡奢侈品。」 「找到金主了?」 来人正是牧野。 人靠衣装马靠鞍,现在的他妥妥就是贵公子的范儿。 只是一张臭嘴,还是忍不住喷粪。 「不反驳?」 「那就是承认了?」 脑子里再次飘过两个字。 有病。 懒得多给一个眼神,我扭头就走。 牧野挪步挡住,直勾勾地看着我。 「这段时间你和谁在一起?」 「我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你管得着么你!」 「夏朗星!你……」 「哟?这不是我未来妹夫么。」 黎川忽然出现。 看到僵持的我们,他似笑非笑: 「真假少爷打擂台?」 「还是老情人旧情复燃?」 有旁人在场,牧野马上又恢复到温和有礼的模样。 「碰巧遇到,闲聊而已。」 「闲聊怎么还脸红脖子粗的?」 黎川亲昵地捋了捋我的头发。 「瞧你这一头汗,买东西买累了吧。」 「老张呢,我不是让他跟着帮你提东西呢嘛。」 说着,很自然地接过我手上的袋子。 一系列操作,惊得我瞠目结舌。 明明是这个混蛋跟我说老张年纪大了,凡事务必让我亲力亲为。 这一出,做戏给谁看? 7 自然是给牧野看的。 他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勉强镇定道别。 黎川冷哼一声,眼里说不清的厌恶。 思索片刻。 啊也是。 在他的视角里。 牧野是曾和我在一起的 gay。 现如今成了他妹夫,这不就是妥妥的男同骗婚么。 为了宽慰他,我小声道: 「其实他不是同性恋,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把我彻底踢出夏家。」 「除了这件事他做得太过偏激,无论是长相还是能力,你妹妹嫁给他不算吃亏。」 黎川难以置信地看向我,咬牙切齿道: 「你这个傻逼,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夏朗星,你就这么喜欢他?」 不等我回应,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 不是。 我招谁惹谁了。 这不是你妹喜欢人家迫不及待想嫁呢嘛,我给你吃定心丸还错了? 「先生,这款表您还需要吗?」 导购小姐笑眯眯地举到我面前。 闪烁张扬。 这其实是我专门挑选送给黎川的生日礼物。 虽然刷的是他的卡。 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让她包了起来。 8 翌日晚宴。 黎川作为黎氏集团唯一的接班人,他的生日自然是上流社会的头等要事。 夏家,作为联姻的未来亲家自然在受邀之列。 而我作为黎川名义上的保镖,必然跟随在侧。 牧野看到我们的第一眼,便冷了面色。 趁着黎川上台致辞,他把我拉到角落。 「夏朗星,你什么意思?」 我不明所以。 「什么什么意思?」 「你和黎川在一起了?」 「……」 有病吧。 我发现自从真相大白后,对他最多的看法就是「有病吧」。 「说话。」 「哎不是。」 我烦躁地推了他一把。 「你他妈霸道总裁上身啊,让我说我就非得说?」 逆反心理上来,我大言不惭: 「行,小爷今天就跟你把话讲明白了。」 「是,我是和黎川在一起了。」 「你以为就你聪明会耍心机啊,我他妈有样学样!」 「你不是要娶他妹么,好呀,我这就拿下他哥!以后你看到我还得点头哈腰打招呼呢!」 口嗨的下场,就是要被人吃嘴子。 牧野疯了。 他压着我疯狂掠夺我口中的呼吸。 缺氧的窒息感,让我头晕目眩。 恍惚间,听到一阵惊呼声。 「你们?!」 牧野慌忙松开。 抬眸望去,正是寿星公和他妹。 寿星公,面黑如包公。 黎溪,一双美眸冒出火来。 「夏朗星,你还要不要脸?!」 「霸占别人的身份二十多年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勾引他!」 9 这么多年被骄纵的性子哪儿就这么容易被磨灭。 我冷笑道: 「黎大小姐,你怎么和你未来公公一样眼神不好使?」 「没看到是我被压在墙上,脸颊都被掐红了么?」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告你诽谤信不信?」 炮仗似的发泄完,我扯开领带就走。 黎川追了上来。 「跑什么,你还没吃我的生日蛋糕呢。」 川剧变脸。 包公脸莫名其妙又转晴了。 我扔过去一只小盒子。 「喏,生日礼物。」 他喜滋滋地拆开,伸出手。 「帮我戴上。」 接过,笨拙地调试。 我盯着表带。 他盯着我。 气氛忽然有点不太对劲。 我不自在地干咳一声。 「那什么,刷你的卡买的,不用谢我。」 黎川笑眯了眼。 「你亲自挑选的心意,比银行卡那几个数字值钱多了。」 「谢谢,我很喜欢。」 说着,抓起我的手腕跟他放在一起。 「瞧,是一对儿的。」 一看。 直冒冷汗。 竟是同一系列的。 我手上这块,是闹掰前他送的生日礼物。 只是平时习惯拿手机看时间,手表成了装饰品,我竟没有发现。 如此一来,送表这个行为过于暧昧了。 想从他手上扒下来,却被顺势禁锢在怀里。 嬉笑打闹间,一双阴沉的眼撞进了我的视线。 「来的正好,过来瞧瞧。」 「朗星亲自为我挑的生辰礼,是不是很好看?」 豪门贵公子显摆一块几十万的手表本就诡异。 而他炫耀的对方是我前男友他妹现任未婚夫,更是诡异透顶。 牧野定睛一看,脸上蓦地没了血色。 「所以手心的肉就是比手背的肉厚,对么?」 没头没脑问完这一句,便颓丧地走了。 「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我哪儿知道???啊,神神叨叨的。」 没几秒,忽而想起。 这块手表。 正是初遇时我作为谢礼送他却被拒绝,在一起后他开口讨要,却被我推脱的那块表。 「那天我喝多了瞎胡闹,这是很重要的朋友送的生日礼物,不能送你。」 「要是喜欢,我可以买一块新的给你。」 他不悦道:「……很重要的朋友?比我还重要?」 难得看他吃醋,我笑着跳到他身上打趣: 「手心手背都是肉,一样重要。」 10 从那天后,牧野大约是失心疯了。 大有「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我是来加入」的做派。 我和黎川不会做饭,他每天买了菜蹲门口守着。 进了屋也不说话,就是默默做饭,吃饭,洗碗。 刚开始黎川还气得跳脚,但是后来发现我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也就随他去了。 一次处理海鲜,他被蟹钳夹得流了好多血。 我终于忍不住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如果想要道歉,你直接说对不起就行了。」 「……对不起。」 「行,我接受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以后你别来了,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 牧野情绪激动地指着我的房间。 「你明明住的是客房,你跟他压根就没有在一起!」 「……不管我们有没有在一起,我都不想你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他低着头,盯着顺着手指滴下来的血。 忽然说:「我流血了。」 「什么?」 「以前你舍不得我受一丁点伤,可是现在你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我皱起眉头。 他抬头看我,眼神悲伤。 「所以你不喜欢我了,是吗?」??? 「……咱两现在这情况,用这个词不合适吧,你都快结婚了。」 「那如果我不结了呢?」 我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他真实的想法,可惜一无所获。 他的样子,就好像真的在渴求爱人的原谅。 可是当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同样也没有看出他的心思。 叹了一口气,我说: 「因为互换身份害你吃那么多苦,我很遗憾。」 「可这不是因我而起,我也是无辜的啊。」 「所以牧野,我能理解你,却无法接受你的做法。」 「不和你计较已经是我能做到最宽容的事情了,再多的,恕我无能为力。」 他傻呆呆地看着我,似乎没有办法消化我说的话。 「行了,我帮你翻译一下。」 黎川懒洋洋地走过来。 「他的意思是,他可以原谅你,但是已经无法再喜欢你了。」 在牧野绝望的眼神中,他一字一句重复: 「牧野,你听清楚了,夏朗星不喜欢你了。」 11 此后,牧野消失了一段时间。 再见面,是在夏家老宅。 许久未回来,不免有些恍惚。 佣人们看到我,神色古怪。 恭恭敬敬地问候完黎川,退下时却被叫住。 「就算他不再是你家大少爷,也还是我的朋友。」 「这难道就是夏家的待客之道?实在令我叹为观止。」 一众人慌了神,连忙齐声喊我「朗星少爷」。 我用眼神骂黎川。 他不为所动,拉着我往里走。 这次来,是为了谈两家的婚事。 老头子看到我没好脸色,看在黎川的面子上,却也没有发作。 只是还没开始谈婚礼细节,两个主角却跳出来一道发神经。 「我不要嫁给夏牧野。」 「我不想娶黎溪。」 我呆住了。 看到那样不堪的一幕,黎溪不想嫁合情合理。 但是牧野怎么…… 「胡闹!」 老头子吹胡子瞪眼: 「这桩婚事事关两家合作,不是你们两个说取消就能取消的。」 「小野如果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黎小姐不妨直说,让他改了便是。」 黎溪瞪了我一眼,却没说那天看到的事,只说还小,不想结婚。 牧野往我这边看,让我坐立难安。 正想借口逃走,却被黎川接下来的话惊在当场。 「不就是两家联姻么,和谁联不是联,黎家又不止黎溪一个孩子。」 嗯? 他要和牧野……结婚? 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扭头却见他正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嗯?? 「我和朗星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志趣相投。」 「我看咱两就挺合适的,你说呢,伯父?」 一语闭。 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宕机了。 老头子到底见惯了大场面?ū??,第一个回过神。 「这不太好吧,夏朗星现在已经不是夏家的人了。」 嗯??? 这对吗? 现在的问题是我还是不是夏家的人吗? 黎川收回笑意,凉凉地道: 「可是他是不是夏家人这件事,也不是您能决定的吧?」 此话一出,老头子差点撅过去。 12 是的。 夏氏集团的夏,是夏女士的夏。 老头子是入赘的。 只是在高位久了,早就忘记了当初的谨小慎微。 如今被一个小辈打脸,哪里还忍的了。 「哼。」 「这是我们夏家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大门打开。 随着咯噔咯噔道跟鞋声而来的,是一道爽利清亮的女声。 「他不行,那我呢?」 循声望去。 我眼眶一热,落下泪来。 是妈妈回来了。 「没用的东西,有什么好哭的。」 「我还没死呢,把眼泪给老娘收回去。」 还是熟悉的味道和熟悉的配方。 这几个月以来的惶惶不安和故作镇定的心,终于安稳。 我吸了吸鼻子。 「不是说这个实验项目要闭关小半年么,怎么忽然回来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出事时,我没有联系。 她指了指黎川: 「这小子托关系,让项目组负责人转告我务必回国一趟。」 又环视在场所有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老头子身上。 「闹出这么大动静,你竟然不跟我知会一声?」 老头子被吓得皮都展开了,他推了一把牧野。 「瞧,这才是我们的孩子。」 「夏朗星,是抱错的冒牌货。」 牧野怔怔地看着夏女士。 诚然,他们两个很像。 一样的高挑漂亮,一样的气质卓然。 「DNA 验了?」 「验了,货真价实。」 「行,那就认祖归宗,入族谱。」 老头子瞟了我一眼。 「那……」 「但夏朗星得留着。」 「什么,但是他……」 「我一手养大的孩子,无论是从感情还是从沉没成本来说,我都不可能放弃他。」 我看到牧野身侧的拳头握紧,眼中没了光彩。 果然,他的顾虑得到了验证。 然而,夏女士接下来的话,也给了我一个暴击。 13 「联姻照旧,喝完喜酒我再走。」 「伯母,我不想???嫁给牧野,他和……」 黎溪没说下去,但是夏女士神通广大。 「我知道,你想说我这真儿子和假儿子有过一段,是么?」 她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到就像是在说今天早上吃了饺子一样平淡。 牧野浑身一震。 「这有什么,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也搞不出孩子。」 「不过这一招,倒是让我对这个亲生儿子刮目相看。」 「再说,我也没让你嫁。」 说着,她伸了个懒腰。 「行了,事儿就这么定了。」 「下个月十五是个好日子,黎川和夏朗星摆酒席。」 我??? 老头子脸色突变: 「他们两个都是男的,这……」 「两个男的咋了?婚姻法的存在本就是为了保护财产,结婚证能做到的,一纸合同也可以。」 夏女士朝着牧野扬了扬下巴,无不讥讽道: 「你现在有一个如此得你真传的儿子,夏朗星和男和女和鬼结婚都和你没关系。」 「还是说,你这么着急让亲生儿子和黎氏联姻,是想谋朝篡位?」 老头子展开的脸皮又皱成了菊花,忙说不敢。 夏女士粲然一笑。 「开玩笑的,别在意。」 「你们继续,我去倒时差了。」 牧野算到了一切。 却没算到夏女士别具一格的性格和他们早就名存实亡的婚姻。 夏女士醉心科研,厌恶一切不纯粹的东西。 而他和老头子的所作所为,恰巧触及了她的逆鳞。 只是你们博弈是你们的事儿,把我搭进去算怎么个事儿? 14 「算你倒霉咯。」 夏女士一边欣赏男模跳钢管舞,一边随口回答。 「可是婚姻大事,你总得问问双方愿不愿意吧?」 「你不乐意?」 「……也不是,就是突然从好兄弟变成夫夫关系,也太奇怪了。」 「行,不是不乐意,那就是乐意。」 「……」 说好的科研人员的严谨呢! 下结论这么草率的嘛。 「反正黎川喜欢你喜欢得要命,这边建议你感受一下先婚后爱哈~」 「?」 夏女士瞪大眼睛。 「宝宝~你别说你看不出来他从小就喜欢你哈。」 我摇头。 「不喜欢,小时候过家家酒,他哭着闹着指定你做新娘?」 逼我穿娃娃裙,气得我哇哇大哭,这叫喜欢? 「不喜欢,读书的时候,每次你有点早恋的苗头,他就想方设法搅黄?」 次次抢走我心仪的女孩子,还要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这叫喜欢? 「不喜欢,他会因为你和牧野确定关系,远走他乡治疗情伤?」 这…… 我撑着最后一口气反驳: 「难道不是我没有遵守一起过生日的约定,他才气得出国的吗?」 夏女士最后一击: 「如果不是喜欢你,他为什么要和你有这样的约定?」 「一起长大的发小可不止你一个,怎么就偏偏对你这样特殊呢?」 至此,世界观坍塌。 我终于相信。 黎川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可能,有很多点。 15 回忆起来。 生日那天,处处透露着不寻常。 一向冷淡的牧野,忽然变得非常粘人。 而素来不羁的黎川,竟也莫名扭捏起来。 「今晚九点,西海岸不见不散。」 「哈?」 「记得一定要来啊,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我记得他当时脸上可疑的绯红。 也记得第二天他惨白的脸色。 「啊那什么,不好意思啊,昨晚有事耽搁了,咱们今天补过也一样。」 「有什么事比我们一起过生日还重要。」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最后视线停留在我的锁骨上。 闭了闭眼睛,最后说: 「好了,不用解释,我明白了。」 明白? 明白什么? 明天牧野忽然兽性大发,拿我当锻炼吻技的实验对象? 「你昨晚没有等我很久吧?」 「没,坐了一会儿你不来,我就走了。」 「噢噢噢,那就好。」 不想再继续纠结这件事,我转移话题: 「嘿嘿,幸好昨晚咱两没在西海岸庆生,听说有人包了整个海滩表白呢。」 「又是烟花又是小提琴钢琴现场表演的,肉麻得要命。」 黎川突兀地静默了两秒,复又道: 「你觉得这样很傻?」 「是啊,傻透了。」 他没有再说话。 那年的生辰礼,我没有收到。 再不久,黎川便跑去了国外。 现在想来。 傻的是谁呢? 究竟是偷偷安排烟花秀和音乐表演准备表白的黎川? 还是,呆愣愣看不明白真心的我? 16 黎川回来的时候,我正在花园里玩儿仙女棒。 「今儿兴致这么好?」 「嗯,跟我妈聊了会儿,想通了一些事。」 他嗯了一声,没继续问下去。 「玩儿吗?我买了好多。」 打火机点燃的那一瞬间,照亮了他英俊的脸。 就好像是童话故事里卖火柴的小姑娘。 单纯美好。 「你笑什么?」 我抿着唇摇头,哪敢说实话。 头挨着头玩了一会儿。 午夜时分的钟声响起。 黎川站起来。 「早点回房洗漱,明天还得上班。」 握住他的手起身,却顺势将他引到喷泉边。 在黎川疑惑的眼神中。 我笨拙地点燃烟花的引线,又慌里慌张点开了钢琴曲。 「烟花,音乐,流水。」 「今天是你的农历生日,我是第一个替你庆祝的人。」 「所以阿川,你能不能原谅我?」 漆黑闪亮的眸子凝在我身上。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轻轻叹息道: 「你终于知道我是那个傻瓜了。」 「……嗯。」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 他的声音有些冷。 「获得我的原谅,继续做不纯粹的发小?」 「还是解除自己内心的疙瘩,然后离开这里开始新生活?」 「夏朗星,请你认清现实,这桩婚事已经不仅仅是……」 我打断: 「我想和你试试。」 「怎么试?」 「……我也不知道,就先谈着呗。」 他的眼睛忽然温柔地荡出一抹笑意。 摊开手掌,是琳琅满目的水果味糖果。 「挑一颗。」 不明所以,我挑了一颗荔枝味的。 黎川拧开,却送入自己口中。 慢慢靠近,黑影笼罩,让我有一种被拥抱的错觉。 下一秒,清甜的荔枝味弥漫我整个口腔。 「喜欢吗?」 「喜欢。」 「喜欢荔枝,喜欢这个吻,还是喜欢我?」 我砸吧砸吧嘴巴。 「都喜欢。」 「就是时间太短,尝不出个滋味。」 事实证明。 永远不要对一个男人说时间太短。 17 一夜混战,酣睡至天明。 却被电话铃声惊扰。 搬开黎川的手臂,我四处摸索。 「喂?」 「……怎么是你?」 「有病吧,你打给我打电话,然后问怎么是我?」 对面熟悉的声音失控道:。 「夏朗星,这是黎川的号码!」 「为什么是你接?你们……」 怔愣间,手机被抽走。 黎川打开免提。 「找我什么事儿?」 「一大清早,他为什么会在你房间?」 「更正,不止今早,昨晚也在。」 「……你们做了什么?」 牧野的声音在发抖。 「朗星说想试试,我们就试了试。」 黎川犹嫌不足,继续补充: 「看他的反应和睡眠深度,应该是满意的。」 一阵杂音,而后是电话的忙音。 我目瞪口呆。 他掐了掐我的脸颊。 「吃什么,我去做。」 「……水波蛋,英式玛芬,培根还有冰美式。」 「小混蛋真难伺候。」 我面无表情,又理直气壮。 「你吃饱了,也该轮到我吃了。」 黎川哈哈大笑起来,脚步轻快地去厨房忙碌。 我趴在床上,看着一地凌乱的衣服,一阵脸热。 而后又悲伤地想道。 男人这种生物还真是容易被欲望控制。 无论喜不喜欢,只要舒服了,就会愿意继续。 起码在这一刻,黎川在我心里已经不只是发小那么简单。 也许,联姻也挺好的。 18 我觉得好。 可有人并不。 酒宴当天,牧野把我堵在了更衣室。 「妈妈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如果你再纠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夏女士雷厉风行,老头子已经被发配到地方小公司去坐冷板凳了。 儿子到底是亲生的了,虽不亲近,却也让他进了公司管理层。 「一无所有就一无所有,我现在只想要你。」 我挑眉。 「真新鲜。」 「之前费尽心思把我踢出局,现在又说只想要我?」 「牧野,我是不聪明,可也不是再三让你愚弄的傻子。」 他抓住我的手。 「我是认真的,我愿意放弃一切,和你重新开始。」 「为什么呢?」 我歪着头看他。 「又是因为我浑身上下散发着被爱浇灌的天真,让你无比厌恶?」 「还是发现自己做了所有能做的,我却依然被人爱着,所以心理愈发不平衡了?」 牧野连忙否认。 「不是,是我发现只有你你对我好。」 「老头子为了保你,放弃了股权;妈妈力推你进董事局,得罪了不少娘家人。」 我有理有据:「他们对你也很好。」 「不一样,这不一样。」 「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是牧野。」 「他们对我好,只是趋利避害的结果。」 老头子这样做,是为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夏女士则是看中他的能力,为大局着想。 可是那又怎样呢? 我推开他的手,平静道: 「论迹不论心,无论如何,你都得到了实在的利益。」 他惊讶地看着我,好似第一次认识我。 苦笑: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了,对吗?」 透过窗户,我看着正在和来宾应酬的黎川和夏女士。 含笑道: 「今天之后,以前的兄弟变会成为我的丈夫。」 「而你,也从前任变成了我的兄弟。」 「双喜临门,不是么。」 今天不止我夏黎两家联姻的酒席,也是正式对外公布牧野身份的日子。 这样的重要场合,容不得一点过失。 牧野冷静下来。 哑声道: 「仪式快开始了,我们下去吧。」 19 仪式结束后。 我随着黎川继续到国外接管海外业务。 黎溪继承家业,成为黎氏集团首任女性掌权人。 这是黎川说服家中族老接受我这个男媳妇的条件。 「不后悔?」 「有什么后悔的,我有手有脚,江山自己打呗。」 黎川熟练地颠锅。 「小溪虽然是女孩子,但是有勇有谋,能够守住黎家。」 我没继续说下去,捏了一块肉丢进嘴里。 「啊烫烫烫。」 「小馋猫,烫死你活该。」 话虽如此,却还是动作麻利地倒了一杯冰饮给我。 纾解痛处后。 我盯着杯底的荔枝果肉发呆。 「那晚,就算我没说试试,你也会想办法把我拐上床,对吗?」 一切都太巧合了。 水果味糖果。 房间准备齐全的计生用品。 还有妈妈那番话。 内容都不假。 但是她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呢? 过家家,无疾而终的初恋,一起过生日的约定。 我从未向她提及。 所以,到底是谁跟她说的呢? 黎川目光闪烁,就是不敢看我。 「那什么,街角的糕点店新出了甜甜圈,我去帮你买。」 「饭再焖一会儿就能吃了,你不用等我。」 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好气又好笑,我关了火去追他。 「你怎么也跟着来了,待会儿又要寒冷了。」???? 黎川边抱怨,边裹着我的手塞进他的口袋。 伦敦大雪。 可爱人的手却是暖的。 番外(牧野) 1 伦敦大雪。 艰难赶到夏朗星家的时候,已是傍晚。 我站在不易察觉的角落,看他们边走边分食甜甜圈。 大约太甜,黎川腻地直皱眉头,但也没有拒绝夏朗星的投喂。 明明是个男孩子,他却极其嗜甜。 交往时,每每邀请我一同品尝,都被我拒绝。 心中惶然, 又有一丝释然。 他不在意钱, 只想要爱。 而我因为童年的匮乏只想要钱,放弃了爱。 我们都得到各自想要的东西,又有什么值得遗憾的呢。 可是。 可是还是会意难平啊。 2 如果不是父母意外车祸, 临终前被告知自己身世的真相。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有一个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男孩顶替着我的身份, 正在幸福的生活着。 他们对我不坏, 只是私心让他们想让自己的孩子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是夏天烈日底下捡空瓶子, 寒冬腊月街头卖烤肠,学校同学的讥讽。 这些伤害,也都不是假的。 「孩子, 回去找你的亲生父母吧。」 「要恨就恨我们,不要怪他。」 他指的是夏朗星。 我怎么可能不迁怒。 于是,安葬好他们后,我开始暗自窥探。 他明媚爱笑,朋友很多, 对服务人员也很大方。 可越这样,越显得我阴暗可悲。 我也,越恨他。 我要把他拉下来, 经受我所遭遇的一切。 3 第一次见到亲生父母,其实是在警局。 我做局接近夏朗星,却因为打群架被抓。 那晚也像今天这样冷。 我缩在角落大寒颤。 而夏朗星被「他的父母」包围着。 「乖, 把爸爸的外套穿上。」 「难看死了, 我不要。」 「你长得好看, 穿啥都好看。」 「妈!」 「再废话, 我揍你。」 儒雅的父亲,强势却宠溺的母亲。 这些原本都应该是我的。 那一瞬,邪恶的计划在我脑中形成。 4 在出租房擦枪走火的那天, 是我通知父亲过来的。 原本不用做得那么彻底, 只是……我忍不住。 这是最可怕的地方。 我发现自己对夏朗星的感情产生了质变。 所以, 我故意羞辱他,漠视他,却又忍不住派人盯着他。 那天盯梢的人告诉我他彻夜不归,我慌了。 打电话给他。 「这么晚, 你怎么不在家?」 「……你派人盯着我?」 「夏朗星, 你现在已经没钱再包养别人了。」 他挂了电话。 我神经质地一遍一遍拨打。 却没有得到回应。 不过不久后, 我知道了答案。 他和黎川在一起了。 5 黎川喜欢夏朗星。 这件事我很早以前就知道。 眼神如果能杀人, 我早就死了千百遍。 不知道是出于斩断夏朗星所有依靠的计划。 还是厌恶他看夏朗星满含依恋的眼神。 我故意在生日那天拖住夏朗星, 害得他们终于闹掰。 可是现在。 黎川又回来了。 在我还没察觉的时候, 又回到了夏朗星的身边。 不止如此。 在我好不容易认清自己内心的时候,他顺势应下了夏黎两家的联姻。 「牧野, 没有人会永远等你的。」 「以前没看住朗星,是我下手太慢。」 「可这一次, 你不会再有机会从我身边抢走他了。」 他的演技很好。 从前假装是朋友,守在夏朗星身边。 现在扮演顾全大局的夏家掌权人, 替妹娶夫。 明明生日宴那天,看到我和夏朗星接吻时,他的眼中除了愤怒, 还有算计成功的得意。 是他故意和夏朗星穿情侣西装刺激我,又带着黎溪过来抓奸。 都是他计划好的。 是我技不如人。 正如现在。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黎川挑衅一笑,将夏朗星搂入怀中深吻。 我闭了闭眼。 拖着装满礼物的行李箱。 一脚深一脚浅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