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兄是个恋爱脑;嘎嘎乐 前男友成了我哥。 我彻底疯魔。 我往他牛奶里掺奶茶。 他喝完之后眼神迷离地质问我: 「你敢给我下春药?」 我往他内裤上涂致死量的风油精。 他隔天阴沉着脸过来找我。 「为什么是湿的?你拿去做什么了?」 他像是对我厌烦至极,时时刻刻都在警告我。 「我永远不会对你有想法,你最好收了你那些龌龊心思。」 我:「?」 1 我和池砚分手的时候,闹得很难看。 完全是抱着心里痛快一把,然后老死不相往来的打算。 直到我妈再婚,跟了他爸。 我跟池砚又见面了。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根本没法和平共处。 我偷了他的内裤,在上面撒了致死量的风油精。 隔天池砚拿着内裤过来质问我。 「为什么是湿的?你拿我内裤去做什么了?」 他眉头拧的像是麻花一样,看我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不可理喻的变态。 我有点无语。 隔着两米开外我都能闻到那股风油精味,你猜我干什么了? 池砚当着我的面,把衣服扔进了垃圾桶。 他看我的眼神里写满了厌恶。 「别再对我动这种龌龊心思。」 「我池砚,永远也不会喜欢你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 2 池砚像是神经病一样。 我对他突然发病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以前交往的时候,他也是这样。 总是试探我的真心,恨不得一天演八场戏。 早上睁眼问我,他和我爸掉水里了,我先救谁。 我爸在我没出生的时候就和小三跑了。 毫无疑问,救池砚。 池砚心满意足。 中午又恶疾突发,说,他万一不能人道,我会不会嫌弃他。 这对我而言是无所谓的事,所以不嫌弃。 池砚安心一笑。 晚上把我摇醒,说,他有一个难忘的白月光,我还会爱他吗。 没关系,给我钱花就行。 我困得迷迷糊糊,亲他一口就又躺下了,含含糊糊地说: 「当然爱你,无论发生什么都爱你。」 就算明天一大早还有课,我也能大半夜爬起来温声细语哄池砚。 他缺爱,我缺钱。 各取所需,没啥可抱怨的。 池砚的几个兄弟看我不爽,拉了个小群,整天蛐蛐我。 【漂亮的女人都没有心,池哥你别陷进去了。】 【要不我开小号,给她发八块腹肌,看她能不能保持本心。】 【还是我来吧,我声音好听,网恋最合适。】 【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看她能不能禁得住考验。】 【你问她你和她爸掉水里了,她先救谁,】 【她说救你,就是不孝;说救她爸,就是不爱你。】 【池哥你说你不行,她肯定原形毕露,红杏出墙。】 【不对不对,池哥你说你有个白月光,她肯定得移情别恋。】 几个兄弟一个比一个缺德。 池砚重度恋爱脑,一个个试。 见我全都抗住了试探,他有点飘了。 有人又提议。 【池哥,你说你破产了试试。】 池砚同意了。 他提出破产的那天,他的三个兄弟齐刷刷私聊我: 【在吗?】 池砚气到失语。 我收拾行李,提了分手。 「你太能作了,我就不伺候了。」 我摔门离去。 刚要回家,我妈就给我打电话。 「阿萤,老家的房子卖了,妈妈找了个男朋友,我和他在一起呢。」 「这里房间多,房子也大,你暑假过来这里吧。」 我妈发给我位置。 我顺着找过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见到我妈挽着一个叔叔站在门口。 他们的身后,站着的是和我分手不到半个小时的池砚。 他恶狠狠地看我,像是恨不得把我活吞了。 我妈偏偏还浑然不觉地给我介绍。 「这是你池叔叔的儿子,以后就是你的哥哥了。」 3 我和池砚住一起的这段时间,屋顶都快要被掀飞了。 他骂我朝三暮四,我骂他蠢笨如猪。 这个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我打算搬出去租房子住。 给中介打电话的时候,正好被池砚撞见了。 池砚的表情很复杂,居高临下看我,像是在看一只可怜虫。 「许萤,不必再费心思对我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我对你丝毫不感兴趣。」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买医保了吗?看脑袋能报销。」 坐在身后沙发上的陈欲老老实实举手。 「我家是开医院的,可以看脑袋,也能看男科,我可以给池哥打八折。」 池砚脸色黑了个彻底,怒目瞪着陈欲。 陈欲朝着池砚咧嘴一笑。 陈欲额前的发丝微长,那双浓墨般锐利的眸子若隐若现。 阴郁里夹杂着不自知的戾气。 鼻梁上的那副黑框眼镜又很好的中和了那股戾气,还给人添了几分书生气。 坐在沙发另一边的纪斯年放下手里的杯子,浅笑着看我,说: 「中介不一定可信,房东也什么人都有,还是在熟人手里租房子比较可靠。」 「我手里倒是有一套空房子,要不要找时间去看看?」 纪斯年一开口,一边两个人都转头看向他。 陈欲眼神阴郁,腮帮子动了动,犹豫着没说话。 纪斯年笑起来的时候,眼神都会变得温柔。 池砚一张脸拉的老长,一点也笑不出。 纪斯年给我看那套房子的照片,介绍说: 「南北通透,采光很好,是十七楼。」 一边的池砚刷着手机看视频,声音外放得老大。 「近日,监控拍摄到小偷徒手爬上十七楼,深夜翻进屋内作案。」 纪斯年面色一僵,语气都开始变得不自然。 「小区安保措施做的很好,而且我住在你楼上,你不用担心。」 池砚又换了一条视频放。 「知人知面不知心,禽兽房东真面目曝光,趁着深夜,潜入独居租客房间——」 「池砚,你没有耳机吗?」 纪斯年彻底忍无可忍。 池砚一脸无辜地抬头看他,说: 「耳机坏了。」 纪斯年说: 「我给你买新的,这就让人送过来。」 池砚摇摇头。 「抱歉,中耳炎犯了,戴不了耳机。」 随后池砚低头,继续刷视频。 手机外放的声音更大了。 「绿茶男的典型特征有哪些?身边人中了以下两条,就一定要远离了……」 纪斯年脸色难看至极。 气氛有些微妙。 陈欲站起身,先一步往外走: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池砚的目光缓缓从他身上移开,随后落在纪斯年身上。 「他都走了,你还赖在这?」 纪斯年不得已起身,临走前还朝我晃了晃手机。 「萤萤,明天见。」 这话一出口,池砚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和池砚当初分手的时候,池砚查了我手机。 看到他几个好兄弟一起给我发消息,他气得吐血。 几个人从那天起就闹掰了,听说就连小群都解散了。 今天两个人不请自来,池砚脸色从始至终就黑得像锅底一样。 就差直接把俩人扔出去了。 瞧见纪斯年往外走,池砚还谨慎地跟过去,像是生怕人一转头,找个借口又回来。 我目光不善地盯着池砚消失的背影。 我把手里喝剩下的半杯全糖奶茶,一股脑全灌进池砚睡前喝的牛奶里,疯狂摇匀。 我冷笑一声,把池砚的杯子放回原位。 「呵,你只配喝我的口水。」 4 我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打开门,就被人拉住肩膀,一把拖进去。 我不等叫出声,嘴巴就被人捂住了。 「别叫,是我。」 站在我房间里的,正是刚刚带头说「时间不早了,得先回家了」的陈欲。 陈欲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直直盯着我。 「和我一起住,别去找纪斯年。」 陈欲的手很凉,还带着股淡淡的铁锈味。 我一把推开他,见到了他手上多出不少伤口,像是刚弄的。 我问:「你怎么进来的?」 我刚刚一直在楼梯那里,可没见到陈欲上楼。 而且,我这里是三楼。 陈欲把手背在身后,默默地说: 「爬上来的。」 「放心好了,我躲过监控过来的,池砚不会知道。」 我气得想笑。 我巴不得挂个喇叭嚷嚷出去,让池砚赶紧过来把陈欲扔出去。 我和池砚刚在一起的时候,池砚身边的朋友都很讨厌我。 陈欲总有手段拿走池砚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池砚喝醉了,你过来酒吧接他吧。」 陈欲随口报上来一个乌烟瘴气的小酒吧。 深更半夜,叫我去接人。 我过去的时候,发现池砚根本不在。 我被小混混拉着硬灌了几瓶酒,喝到胃出血。 酒吧负责人怕出事,叫保安把我送去医院。 我醒来的时候,见到陈欲静静坐在床边,用怜悯的目光看我。 「好蠢,你怎么会信池砚会去那种小地方玩呢?」 他的眼睛很透彻,像是一汪泉水。 想做一件事,就会做到极致。 他总有办法以池砚的口吻骗我出去。 最惨的一次是被骗去坟场转悠半宿,直到天亮才叫到车回家。 回家之后高烧不退。 陈欲怕闹出人命,不得已过来我家照顾我。 坐在床边,也不忘嘲讽我。 「池砚就这么值得你讨好吗?他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他笑着贴近我,轻蔑地说: 「下次我骗你池砚被绑架了,要你发几张私密照给我,你是不是也会乖乖照做?」 我别过头,和他拉开了距离,说: 「下一次,你就骗不到我了。」 「我要和池砚同居了,他去哪里我都会知道。」 「陈欲,你欺负不到我了。」 陈欲的笑僵硬在脸上,眼神中的错愕里混杂着愤怒。 我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或许是气以后骗不到我,又或许是气我死皮赖脸缠着池砚。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陈欲的脸色那么难看。 同居之后,池砚的行程我都知道。 陈欲一次也没骗到我。 他顶着池砚的头像给我发消息。 【我位置有些偏,不好叫车,你能来接我吗?】 【城西有家新开的餐厅,我们一起去吃吧。】 一条接着一条,而我一句也没回复。 那边像是开始厌倦了顶替身份的谎言。 【许萤,我不欺负你了,你能出来看看我吗?】 【你对池砚的爱,也分给我一点好不好?】 自那之后,陈欲总是找借口往我家跑。 抽空就在池砚面前挑拨离间。 即便那些事已经过去很久,可我依旧讨厌陈欲。 我抬眼看陈欲,问: 「你什么时候走?」 陈欲目光闪躲,支支吾吾着不说话。 显然是没打算走。 我叹了口气,说: 「我去给你取床被子,你在这等我吧。」 我的话说完,陈欲眼睛都亮了。 要是身后有条尾巴,估计都要甩起来了。 像是流浪小狗终于被人捡回家,那股高兴劲藏都藏不住。 他很用力地点点头,拘谨地站在原地等我。 我关上门的那一刻,眼里只剩厌烦。 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吗? 5 我抬脚过来池砚的房间。 屋子里很黑,像是他早早就睡下了。 我毫不客气地抬手推他。 「我房间里好像进了条狗,你帮我把他赶走。」 池砚躺在床上,被子拉得很高。 我听见他的呼吸声很急促,分明是还没睡。 见他无动于衷,我上手就要掀他被子。 我抓住被子的那一刻,池砚睁眼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房间里很暗,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只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沉重滚烫。 他攥着我的那只手越发用力。 池砚始终一声不吭,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房间里安静到几乎可以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池砚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往我的牛奶里放了什么?」 我眼皮一跳,有点心虚。 池砚很讨厌甜味。 平日里就连汽水都不喝,更别说奶茶了。 我别过头,不敢回答。 池砚冷着脸笑了,说: 「往里面放了春药吧?」 我那点心虚戛然而止,蹦出一脑袋问号。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说: 「大哥,你咋梦到啥说啥?」 池砚对我的话无动于衷。 他拉着我的手,往他的被子里探去。 我不由瞪大了眼睛,整个手掌从指尖到手腕都在酥酥麻麻的发烫。 池砚幽幽开口: 「许萤,为了得到我,你还真是不择手段。」 池砚盯着我的眼睛,像是对我厌恶至极。 他冷声骂我: 「恶心。」 他像是报复一样,一口咬在我的侧颈。 虎牙不轻不重地磨着,说话时候,唇瓣擦过我的耳垂。 「在我身上花了这么多心思,我要是不让你得逞一次,你岂不是太可怜了?」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 我脑袋晕乎乎的,恍然间想起还在隔壁的陈欲。 我进来的时候锁门了吗? 好像没有。 卧室门突然被人撞开。 陈欲沉着脸闯进来,一把将池砚拽下床。 等我起身,见到两个人已经打成一团。 拳拳到肉,没有半点当初好兄弟的样子。 我不紧不慢地系好睡衣扣子,转头就往外走。 池砚委屈巴巴地瞪着我,红着眼睛唤我名字。 「许萤!你就这么看着他打我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陈欲立马背过手藏在身后,像是这样就可以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干。 我走到池砚面前,甩手一耳光抽在他脸上。 我学着池砚之前的语气,一字一顿把他的话还回去。 「恶心。」 我转头回了自己房间,倒床上就睡。 隔壁打得恨不得把房子都拆了。 我在旁边一觉睡到大天亮。 等我隔天睁眼的时候,家里已经只剩下我一个了。 隔壁房间狼藉一片,无论是池砚还是陈欲,都不见了。 纪斯年十分钟前刚给我发了消息。 【起床了吗?我过去接你。】 昨晚我和纪斯年约好了这个时间过去看房子。 我回复了一句好。 没过几分钟,纪斯年就到了楼下。 纪斯年的那套房子位置不错,距离学校不远,位置也不偏。 我跟纪斯年刚签好合同,我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之后,对面响起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是许萤女士吗?我是池砚的朋友,也是他的律师,周越泽。」 电话那头自顾自地说: 「池砚现在人在医院,从他的身体里检查出了违禁药物的痕迹,药物来源于他昨晚使用过的杯子,而根据他家里的监控,正好发现你昨晚往他的杯子里放了不知名的东西。」 「药物对身体的副作用很大,对池砚已经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后续将会交给警方处理,你也要配合去做笔录和拘留之类的流程。」 我人都麻了,打听出池砚的病房号,赶忙就往外走。 我鞋带松了都来不及系,急匆匆地到了医院。 站在病房外,隔着门上的玻璃,一眼就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池砚。 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 虚弱得像是风中残烛,有点动静就能把他送走。 我推门进去,坐在病床边的周越泽抬眼看向我。 我欲哭无泪,说: 「我昨晚只是往他的杯子里倒了奶茶。」 周越泽眉梢轻挑,问: 「那除了你,还有谁碰过池砚的杯子?」 我哑口无言。 周越泽甩出一个单子,上面是预计后续两百万的治疗费用,以及上面会对我的处罚。 病床上的池砚睁开眼,轻轻咳嗽两声。 「算了吧,虽然我和许萤已经分手了,但她也只是对我余情未了才做出这种糊涂事,我不至于追究到底。」 我笑得僵硬???。 如果不是情况不太对,我真想一巴掌抽过去算了。 池砚看我的眼神有些无奈,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气若游丝地说: 「我的情况不是很好,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但家里有保姆,人多嘴杂,万一传到我爸耳朵里,肯定会闹大。」 言外之意显而易见。 我试探着问: 「那去我家?」 池砚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 「只好先在你家将就一阵子了。」 我皮笑肉不笑。 「那还真是难为你了。」 我租的房子不大,只有一个卧室。 再次和池砚挤在一个房间里,我一时间迷茫了。 突然有些找不到自己跑出来住的意义在哪里。 池砚精神焕发,看起来人已经好了一半。 我说: 「我明天有事要出门,你一个人在家也可以吧?」 池砚摇摇头,说: 「那不行,我有后遗症,得需要人照顾。」 我问: 「什么后遗症。」 池砚拉住我的手,往他腰下摸过去。 「药效要维持好几天,总得有人帮我解决,」 池砚依靠在我身上,不管不顾拉着我帮他做手工。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 耳边全都是池砚越发沉重的呼吸。 我一开始的时候,对池砚「后遗症」这件事存疑。 直到他早中晚都缠着我,时不时就开始发病,我才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纪斯年约我出去吃饭。 他突然发病。 我想去医院看望陈欲。 他再次发病。 我找了份兼职,想去面试。 我还不等出家门,他就又发病。 就连纪斯年给我打电话,他也难受得在我身边蹭来蹭去。 纪斯年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最近住得还习惯吗?」 我刚要说话,身边的池砚突然闷哼一声。 他离电话很近。 毫无疑问,纪斯年肯定听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恶狠狠地瞪池砚,腾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另一头的纪斯年像是刚回过神,问: 「萤萤家里有人?」 我干笑两声,说: 「没人,我在看电影。」 池砚使劲闹腾,一手碰碎了我桌上的水杯,随后推开我,不满地问: 「干嘛捂我嘴?」 电话那头彻底不说话了。 气氛凝重到让人喘不过气。 纪斯年慢悠悠开口: 「我突然想起我有件东西在你家,我现在下楼取,可以吗?」 我刚说完在看电影,这会儿要是说不在家,就有点撒谎撒的太明显了。 我只好硬着头皮说: 「好,你过来取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抓起池砚就把他往衣柜里塞。 「等他取完东西你再出来,别再闹出什么动静!」 我刚关上衣柜,门外就有人敲门。 「萤萤,开门。」 6 纪斯年就住在我楼上,过来这里只需要叫个电梯。 纪斯年进门的那一刻,突然身形一僵,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到鞋柜上正放着一只男士手表。 这是池砚的手表,平日里根本不离身。 我干巴巴地笑两声,扯谎道: 「还以为是女表,买错了,正打算有时间去退了。」 纪斯年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抹笑。 他刚往屋里走了两步,又见到扔在沙发上的男士睡袍。 我记得很清楚,刚刚沙发上什么也没有。 衣柜里响起「哐当」一声响,让人想忽视都难。 随后我就眼睁睁看见衣柜的门「自己」开了一条缝,一块藏青色的衣角???颤颤巍巍的「掉」出来。 纪斯年:「……」 除了闹鬼,已经没有别的话可以糊弄过去了。 纪斯年平静地拉住我的手,带我来到走廊里。 我已经做好了纪斯年会一气之下把我赶走的准备。 纪斯年像是有些无奈。 他俯下身,问: 「遇上麻烦,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愣了愣,错愕地望着他。 纪斯年安抚似的摸了摸我的头发,引导着说: 「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我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 我犹豫一会儿,到底还是把在医院时候的事跟纪斯年说清楚。 我搬出来是想顺便找兼职的。 如今伺候池砚,已经浪费了我大半时间。 纪斯年静静听完我的话,随后拨通了陈欲的号码。 纪斯年让陈欲把池砚上几天在医院的病例和检查报告都调出来。 陈欲很快就把文件发到纪斯年手机上。 检查结果只有皮外伤,脑震荡。 至于池砚口中说的什么服用过违禁药品,后遗症之类的东西,在白纸黑字的病例上一句也没写。 毫无疑问,池砚把我骗了。 纪斯年收起手机,和我道别: 「时间不早了,我就回去休息了,明天见。」 说完,纪斯年朝我挥挥手,转头上楼。 我浑浑噩噩回到家,见到池砚正幽怨地站在门口等我。 池砚酸溜溜开口: 「我又不是你的奸夫,就那么见不得人吗?」 我甩手一耳光抽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我没收力,完全把池砚打蒙了。 我冷笑着开口: 「池大少爷怎么会见不得人呢?」 「要说起见不得人,也是我许萤厚着脸皮,余情未了,不择手段巴结你,我这样才叫见不得人。」 池砚捂着脸,受伤地看着我: 「你打我?」 我又一耳光抽过去。 「我这是喜欢你,所以想摸摸你,怎么能叫打呢?」 池砚眼圈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哽咽着恶狠狠地瞪我一眼,随后一把推开我,大步离开了。 走的时候,门被他摔得「哐当」一声响,像是想让我???知道他现在有多生气。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心,一时间心力憔悴。 我和池砚交往的时间有一年多。 我也说不清,到底是谁追的谁。 池砚帮我占座,接我下课,送我礼物,每天像是有和我说不完的话。 我觉得他是喜欢我的。 正好,我也喜欢他。 于是我表白了。 池砚却拒绝了。 我不以为意,想着桥归桥路归路,以后各自安好。 可池砚隔天像是没事人一样,又再次开始对我好。 他拒绝别的女生,也不跟除我之外的异性相处。 我试探过他好几次,我很确定,他是喜欢我的。 于是我又表白了。 他却再次拒绝。 来来回回拉扯了三次,直到我有些力不从心,他才「勉为其难」地答应我。 尾巴像是恨不得翘到天上去,跟他几个兄弟吹嘘说: 「许萤追了我好久,见她这么喜欢我的份上,我就答应她好了。」 这话被纪斯年传出去了,变成我为了钱,不择手段巴结池砚,当了半年舔狗,池砚才不得已答应我。 学校里说什么的都有,总有人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 谣言也越传越离谱。 几个人聚在一起,恨不得逐字逐句分析我和池砚的事。 他们盯着我的背影嘀嘀咕咕: 「听说是许萤怀孕了,上门逼池家承认这个孩子,池砚才不得已答应和她在一起。」 「这么有心机啊?真恶心。」 「我听说她把那几个富二代都睡了一遍,就只怀上池砚的了,所以池砚才答应她的。」 「池砚真倒霉。」 「听说许萤没爸爸,她妈就是做那种工作把她拉扯大的。」 几个人七嘴八舌,把我家里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一遍。 我爸出轨那年,我还没出生。 我爸在网上认识了个女网友,找借口说出门打工挣钱。 他带走家里所有积蓄,留下大着肚子的我妈一个人。 我爸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我妈在家里几乎哭瞎了眼。 家里钱都被我爸带走了,生我的时候连医院都去不起。 最后还是送了二斤猪肉,请来村头年过半百的接生婆来接生。 我妈的事,被人从村头笑到村尾。 我妈养好了身子,就带我离开了村子。 我妈在工地附近,支了个摊子卖盒饭。 卖的很贵,也很难吃,但却生意最好。 只因为她有一张白白净净的漂亮脸蛋,身材丰满有料。 穿着的裙子领子低到胸口,裙摆开叉到大腿根。 赚了点小钱,买了个小房子,开了个像样的小餐馆。 吸引顾客的手段还是之前那套。 小小的我坐在空桌前写作业,耳边听着食客对我妈揩油。 每天关门之后,我妈都是一脸厌烦地叼着烟,在一边碎碎念。 「要是有钱就好了,等赚到钱,这破店一天也不开了。」 我心里也跟着悄悄嘀咕: 要是有钱就好了。 有钱,就不用做这些讨厌的事了。 我当然喜欢钱。 我想这世上应该没人讨厌这东西。 所有人都说我拜金,说我对池砚没有真心。 我不明白。 我喜欢钱,和我喜欢池砚,明明并不冲突。 没有人信我。 外面的闲言碎语,池砚的一遍遍试探,他那些兄弟不怀好意的掺和。 我有点累了,顺势提了分手。 那天,池砚哭了很久,死死拉着我的手不愿意放开。 「萤萤,我刚刚是编的谎话,我没破产,真的,我给你看我的账户。」 我有些腻了。 见他哭成那样,我连眼泪也掉不下来一滴。 我拖着行李箱,走的时候头也没回。 回想起之前的事,我心里有些乱乱的。 我想出去透口气,索性下了楼。 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闲逛,走着走着,竟然不知不觉回了和母亲一起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推门进去了。 我诧异地低头看了一眼门锁。 不是说房子卖了吗?那怎么密码没改? 就连家里的摆设都没变,摆件和家具依旧是原来那些。 越想越不对劲,我摸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我开门见山地说: 「妈,我回家了。」 我妈一愣,随后有些不自然地笑了,声音里都透着股心虚。 「上几天有人出十万块钱,找我演什么豪门继母,妈总不能为了家,钱都不要了。」 我进屋转了一圈,发现没人。 我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妈哈哈一笑。 「剧组特别热情,整天出钱让我旅游,妈在国外呢。」 我妈顺手给我发了好几张最近疯玩的照片。 照片里给她拎包的人是池砚的「爸爸」,这会儿人像保姆似的跟在我妈身边。 从第一眼见面,我就在好奇池砚怎么和他爸一点都不像。 原来是花钱雇的爸。 我前脚刚和池砚分手,池砚就又做局让我和他住到一个屋檐下。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 我吧拉着手机,发现池砚十分钟发了八条朋友圈。 【今晚好冷,如果我冻死在街头,会有人为我哭泣吗?】 陈欲在底下评论: 【池哥,发个位置,我让人带着裹尸袋去找你。】 池砚已读不回,没过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无家可归的人,就像是水面上的浮萍。】 纪斯年点赞加评论: 【浅水区小酌,深水区畅饮。】 池砚随后又发了一条朋友圈?ū?,五音不全的嗓子,哼起了歌。 「我拿什么把你留住……」 底下周越泽回复: 【用两百万或者蹲局子。】 正好一条消息弹出来。 是周越泽发过来的。 【我缺个助理,有没有兴趣过来看看?】 7 我对周越泽的消息视而不见。 呵,当初帮着池砚耍我的事,我可还没忘呢。 不过片刻,对面又发过来消息。 【给你双倍工资。】 我沉默了。 人总不能为了面子,连钱都不要了。 我窝窝囊囊地发过去消息,问: 【老板,我什么时候入职呀。】 我隔天窝窝囊囊地过去上班。 瞧见人模狗样,衣冠禽兽,丧尽天良的周越泽,我满腹怨气,却又不得不扬起笑脸。 我表面上既往不咎。 背地里趁着周越泽不在,拿开水烫他的发财树。 周越泽有些看不下去了,说: 「那是个假树,烫不死。」 他像是有些无奈,问: 「就这么记仇?」 「之前的事我向你道歉,我也是受人所托,没办法拒绝。」 「池砚心智不成熟,人过于幼稚,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不考虑后果,和他相处确实很辛苦,你适合更成熟,更好的伴侣。」 我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的盯着他。 「什么意思?」 周越泽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慢悠悠开口: 「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考虑一下我。」 周越泽点到为止,没多说什么。 他离开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是聪明人,你知道该怎么选。」 周越泽的话很直接,但也是事实。 和周越泽比起来,池砚很多时候真的很幼稚。 但那绝大部分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他对外时,就像是变了个人。 当初学校里有人说我的闲话,池砚直接拎着那人的衣领警告。 陈欲戏弄我的事被他知道,他也当即和陈欲绝交。 他偶尔也有可靠成熟的一面。 晚上下班,我心不在焉地出了公司。 一抬头,见到池砚站在门口。 他将手里的诊断给我。 白纸黑字摆在我眼前,看清「怀孕二十四周」这几个字,我吓得差点叫出声。 可等我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姓名栏上的时候,大脑都宕机了。 患者姓名:池砚。 我表情变得无比复杂,试探着问面前的池砚: 「……你怀孕六个月了?」 池砚很认真地点点头。 「谁的?」 「你的。」 「你没顺便检查一下脑子吗?我感觉怀孕是小事,当务之急是先去神经科,挂个专家号。」 池砚不耐烦地抢回检查单,小心翼翼折好塞进口袋里。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白纸黑字在这摆着呢。」 「用孩子拴住我的目的你已经达到了,我可以答应和你复合,」 我快要气笑了。 我顺势拉过周越泽,当着池砚的面,抬手挽住他的胳膊。 我抽出二百块钱,塞进池砚的口袋里,说: 「你去打了吧,孩子我不要了。」 「池砚,我已经碰到爱我的人了。」 8 我回家之后,跟周越泽说了声工作不适应,就把他删了。 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那种复杂的职场关系。 拉着他说那些话,也只是想气一下池砚。 我脑海里浮现出今晚分别时候,池砚那双泛红的眼睛。 蠢货,有力气弯弯绕绕弄?ü?假报告,却没勇气说一句喜欢我。 一边的手机不???停在响,学校的群不断往上弹消息。 【听说池砚和许萤分手了。】 【呵呵,早有预料,许萤是死皮赖脸巴结上去的,池砚估计早就烦她了。】 【我猜许萤肯定不死心,挖空心思求复合。】 群里七嘴八舌,句句都是贬低我的话。 我看得心累,正打算把群退了,结果一个熟悉的头像冒出来。 池砚的消息一条条弹出。 【你怎么知道我早就烦她了?你属蟑螂的,躲我家下水道里听见的?】 【挖空心思求复合的人是我,不甘心分手的人也是我,先动心的人还是我。】 【她如果真的像你们口中说的那样,我也不至于黔驴技穷还追不回来。】 【真恨不得自己能给她生个一儿半女,把她留住。】 群里面跟出来一长列的问号。 我盯着这几句话,眼眶有些酸涩。 直到一个号码打过来电话,我才回过神。 我记得,他是池砚花钱雇的「爸爸」。 我妈告诉我,他其实是池家的管家。 我接通之后,电话另一头响起男人颤抖哽咽的声音。 「许萤小姐,你方便过来医院一趟吗?」 「池砚他吃了安眠药,说死前想看看你。」 9 我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池砚正双目紧闭躺在病床上。 一边的管家眼眶红红的,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今晚少爷回家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晚饭都没吃。」 「他上楼回房间的时候,跟我说,如果可以,他想再见见你。我当时听不懂他和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他有些奇怪,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我眼泪不受控制的溢出来,颤颤巍巍抬手去碰池砚的脸。 我抬头看一边的医生,问: 「洗胃了吗?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欲言又止,一脸为难的样子。 病房的门开了,陈欲一脸阴郁地走进来。 「用不着洗胃,安眠药一般人没法一次性买太多,而且他是一粒一粒吃的,吃着吃着就睡着了。」 这话说完,病床上的池砚默默翻了个身。 我的眼泪戛然而止。 陈欲像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凑到病床边,阴森森地笑。 「池哥也真是的,这种小事和我说一声,我肯定动关系给你备个致死量。」 纪斯年手里捧着一把像是从花圈上拆下来的假花,放在一个纸扎的花瓶里。 他笑着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对池砚说: 「早日康复。」 我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感觉有点浪费感情。 我一脸真诚地问管家: 「你家少爷是不是智障啊?」 我要走的时候,病床上的池砚才不再装死。 他从病床上跳下来拦住我,委屈巴巴地问: 「你又要去哪?」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咱俩奉子成婚,你别乱吃药把孩子弄掉了。」 天知道不答应复合,他下一步打算怎么作怎么闹。 碰上神经病了,没招。 10 池砚一整个精神抖擞,生龙活虎。 管家跟在身后。 一把年纪陪着池砚折腾这么久,他满脸疲态。 池砚手机上时不时就蹦出来垃圾短信。 【点击下方链接,测试伴侣对你的忠诚度,低于六十就赶紧分手吧。】 【一个女人真正爱你的表现有哪些,看看她中了几条。】 【如何知道她是想玩玩,还是真心想和你走到以后,只需二百五十元,恋爱导师亲自告诉你。】 分不清这都是那兄弟三个谁发的,池砚通通拉黑。 我坐在客厅里,隔着门缝能看见池砚像是中邪一样,对着我们俩的合照又唱又跳,哼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 我收回目光,无奈一笑。 傻点就傻点吧,下雨知道往家跑就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