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丈夫不回家,一年给你二十万,你愿意不?」 我在网上填了一份调查问卷,意外穿越成了侯府续弦。 丈夫戍守边关,一年不回家。 偌大的侯府我一个人可劲儿造,府库里白花花的银子随便花。 无聊了还有无痛当妈的小正太,陪聊解闷。 日正过得正爽时。 某侯爷回来了。 「我是你夫人啊!」我试着沟通。 某侯爷一声冷哼:「夫人!我同意过?」 完!GAME OVER。 1 解侯的原配缠绵病榻,终是去了。 项府不想断了姻亲。 选最听话乖巧的小女儿项甜甜做了续弦。 我就是项甜甜。 他们不知道,我是一场车祸穿越来的。 我表面期期艾艾,一转身就乐开了花。 侯府的钱我随便花,丈夫还不回家。 这日子,但凡我写一封信就是我不懂事好嘛。 2 「九九乘法表呀,三七?」 「二十一。」 「九九乘法表呀,七八?」 「四十九。」 春日里,我躺在院子里的大树下,教白得来的小正太背乘法口诀。 他背错了。 我吩咐身侧的红柳拿戒尺。 「七八五十六记住了吗?差几个数挨几下板子,明日午后还考你。」 「毒妇!等我爹爹回来,必定会休了你。」 以前说不准,不过我要是能把解小宝教育好,把我留下也说不定。 毕竟,这么好的家庭教师哪里找? 我起身,毫不理会解小宝的咒骂,嘱咐绿柳准备出门。 听闻瑰宝阁新到了一批首饰,我不去谁带它们回家。 翡翠珍珠大玛瑙,姐姐来了,哈哈哈! 傍晚,我满载而归,刚进院子,就听红柳说,老夫人已经派人来请了三回。 老夫人就是解侯的亲妈,因不满解侯杀虐太多,整日吃斋念佛,超度亡灵。 听闻嫡姐去后,我家派了人来说和。 想把我塞过来,又担心解侯不同意。 解老夫人只敲着木鱼一声冷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有什么不乐意的,只管把人送进来。」 我爹乐得屁股生花。 怕解老夫人反悔,当晚就把我送进了解府。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婆婆。 解老夫人修的是苦行。 住的南院清净雅致,一应从简,没有奢华的饰物。 南院只有几个老仆人伺候,且过午不食,凄惨得很。 等我到的时候,解府的另三位小妾一字排开,个个鼻孔里瞧人。 正等着弹劾我呢! 我不动声色地进屋,有女婢上了茶,茶水里只着两根针叶般细长的苦莲。 一看就难以入口。 我又抬头瞅了眼对面的三个小妾,面前放的皆是同样的茶水,三个人也不知是什么时辰来的,滴水未进,嘴唇都起了一层干皮。 我端起面前的苦茶一饮而尽。 这可是好东西,下火止渴。 正巧我一下午讲价讲得口干舌燥还上火,一杯下肚,超级提神,今晚的泻火药都省了。 解老夫人是做完晚间功课才出来的。 五十岁上下的年纪,保养得体面得当,一身墨绿开衫对襟,头戴抹额,不怒而威。 三个小妾立马开始告状。 说我不打理后院,什么去请安的时候我人已经不在了。 什么小世子在偷偷掉眼泪,手心都快被打烂了云云。 还有投诉我花钱,却不给她们花的。 总之,这个一言,那个一句。 我以为老夫人要给我个下马威。 没想到,解老夫人却看也不看那三个人。 她走到我面前,先看了一眼我面前空空的茶碗。 接着就问我,在侯府可还住的习惯? 「老夫人……」我斟酌着开口。 按道理,我和解侯未曾行礼,叫婆母有点唐突。 解老夫人却皱了眉头,一脸不悦。 「怎么?我还做不得你婆母?」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我赶忙行礼认错,乖乖叫了声「婆婆」。 解老夫人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直接道:「你本能嫁个富足安康的好人家,是老婆子我贪心不足,惠真大师说只有你项家的女儿能压制住我解侯的煞气,你姐姐没了,所以我选了你。」 我:还有这等好事? 解老夫人说完,冷眼看了旁边的三位。 「你既然进了这侯府,就是这府里的女主人,小世子教养当的,花他解文平几个臭钱更使得。」 我:「……」 噗! 我觉得,解老夫人不是跟解侯有仇,就是跟解侯的银钱有仇,正好便宜了我,哈哈。 3 告黑状的三个小妾灰头土脸地出了南院。 我得意地邀请她们赏月,为首的侍女是大皇子赏的,唤碧波。 当场就冷哼了一声。 「劝你别太得意,我们几个好歹是过了明路的,你可就不同了。先斩后奏,等侯爷回来,退了婚事,那才叫好瞧呢!」 嗨! 她这个人挺不礼貌啊! 不过她有一点说对了。 我是没过明路,被一顶小轿接进府的续弦。 解侯解文平又不是死了永远不回家。 我得开始居安思危,给自己谋条后生了。 想了半夜没想明白,给自己喝高了。 红柳绿柳愁得不行。 说我以前在府里不这样啊! 明明乖巧懂事,怎么一进侯府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呢? 我跟她们说,如今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她们说我吃醉了酒说胡话。 连个懂我的人都没有,嘤嘤嘤。 项家父母知道我最近挥金如土,叫人传信说,嫂嫂家的堂兄弟的表姨舅做下南洋的生意,家里准备参一股,可外放的印子钱还没有收回来。 叫我多拿些钱回去贴补,道是借。可我瞧着,这怕是有借无还。 红柳绿柳差点被吓哭。 「怎么办啊,小姐?若不然拿些东西去当。」 我直接一把摁住:「岂不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拿夫家的东西贴补娘家的道理,直说我没钱便是。」 项母本以为送来个好拿捏的,如今听见这番话估计会气疯吧。 毕竟,项家大姐,虽不是很得解侯的宠爱,可银钱却没少往家里卷。 解府钱多,解文平也不在乎。 可我就不同了。 解文平不在乎,我在乎。 以后,有我在,保管他府库里的银钱一分也落不到旁人的腰包里。 至于我——毕竟都是自家人嘛。 第二天又起晚了。 听闻夫君在前线捎回了东西。 南院的兽皮,各小院的狐狸皮,送往宫里的美玉,各府里应酬的长白山人参。 就连解小宝都有一大箱子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独独没有我的! 我噘着嘴,听解小宝炫耀。 「大娘子?会背乘法口诀有什么稀奇的,照样不受爹爹待见。」 「呵!」我笑,「这有什么可得意的?等你爹爹回来,整天跟我同床共枕,耳鬓厮磨的,到时候我枕头风一吹,要什么没有。」 解小宝羞红了脸,「你……你……」 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老头子般训我有辱斯文,还说要跟她祖母告状。 我让他只管去告。 都跟后院的三个小妾学的什么臭毛病。 我还说他,屁大点事儿也打小报告,非男子汉所为。 解小宝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可这次却没有转身离开。 他说他才不告状,他要做男子汉,跟他爹爹一样的男子汉。 我竖起大拇指:「棒!有志气。」 解小宝好像更生气了。 夸他还夸错了哈? 4 吃多了半夜溜达消食儿,看见碧波鬼鬼祟祟地出了府。 我偷摸跟了上去,发现她见了外男,那男人还递给她一包东西。 然后碧波就偷偷摸摸地回了自己房中。 在解府吃喝玩乐了小几个月,发现这里还挺有意思。 起码后院的几个女人都挺心怀鬼胎。 难不成是长夜漫漫,解侯常年不在府,寂寞难耐…… 呸! 打住打住。 这可不是闹着玩,会被浸猪笼的啊。 5 解老夫人非让我代笔给解文平写信。 「我念什么你写什么。」婆婆下命令。 我摊开纸笔。 解老夫人就道:「夫君亲启。」 「夫……夫君?确定不是『我儿亲启』?」 我笔一个没拿稳,一大团墨滴在白纸上,错愕地看着她老人家。 解老夫人立马黑了脸。 「看什么看,不会写字?」 「会!」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解老夫人又道:「日日思君不见君……」 我皱眉撂笔:过分了啊! 我都没见过他,思什么思? 解老夫人,第一次神色露出不自然。 「听闻你看上了一双羊脂白玉对镯,被丞相家的千金买走了,我这儿恰巧有一对成色差不多的,也不怎么戴……」 我一听,我赶忙重新拿起笔眉开眼笑。 「婆婆,您说『日日思君不见君』,下一句是不是『共饮长江水』?」 解老夫人白我一眼:「盼君速归!」 啧,还说自己不想儿子? 死鸭子嘴硬的小老太太! 可我不知道,这封信送出府的时候。 解侯已经离京不过五日路程了…… 6 解文平归京的日子,我正坐在多宝楼临窗看小哥哥。 今日街面上非常热闹,锣鼓喧天。 战马开道,一队骑兵自城门打马而来。 为首的气宇翻腾,英姿卓卓,犹如猛虎下山,又如雕塑雄宏。 人走近了细瞧,眉眼深邃幽长,鼻梁高挺,轮廓分明,下颚线有如刀削,薄唇紧抿,不怒自威。 我欠身下望,他似有意无意抬眼。 四目相对只一瞬,我的魂儿瞬间就被勾走了。 他人打马经过,街边巷尾都是女儿家抛的手帕,空气中满是香粉味儿。 天哪,这人是谁? 一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我问店小二这位将军是谁? 店小二一脸傲娇:「这就是咱们大安朝的威北大将军。」 店老板二脸傲娇:「解侯解文平是也。」 然后两个人一同机械脸看向我:「这不是您夫君吗?」 我看着他俩,同样震惊。 「夫……夫君?」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疑问,红柳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上来。 「小姐不好了,侯爷回来了。」 等我回了府里,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解侯? 前几日才给他去的信,他这就回来啦?难不成是飞回来的。 想起刚刚解文平打马过街,那一眼的惊魂,我吓得一哆嗦。 佛祖保佑,他也不认识我啊。 不过解文平挺帅啊! 替嫁过来这么久,怎么就没人告诉我自己嫁了个大帅哥呢。 本小姐多颜控的一个人,遇到长的好看的狗都得摸两把。 解侯…… 我脸上露出不切实际的傻笑。 红柳绿柳习以为常,只默默地给我递上擦口水的手帕。 府里忙得不可开交,气氛热烈得就像过年一样。 洒扫,挂红。 准备祭拜的供品,扫风尘的扫帚,淋福水的柳枝,跨邪祟的火盆。 拜佛,给祖宗上香。 我去了趟南苑,婆母依然稳坐佛前,穿的也是往常的衣服。 装得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怕是心里已经成了蚂蚁窝了吧! 我假装无意,将香灰撒了她一身。 「哎呀,我的亲娘啊,对不住得很,要不您赶紧去换身衣裳,一会儿在南苑开饭。」 几个伺候解老夫人的仆人全都震惊地看着我,从来没有人敢忤逆解老夫人的意愿。 解老夫人被打扰了清修,怒着一张脸骂我。 「反了天了,佛前失仪,还要我去换衣裳?」 我推着她起了身:「对呀,佛前怎能失仪呢?都怪儿媳不好,您赶紧得去换身喜庆的衣裳,若不然一会儿侯爷回来一看,还以为我虐待他的老母亲呢。」 解老夫人,怒目圆瞪:「我为什么要换喜庆的衣服?」 我推着她出了佛堂往内室走,同时不忘吩咐伺候她的人拿衣裳。 「您这身衣服都落香灰了,换一身换一身,一会儿侯爷来请安看见您精神,他也高兴。」 「哼!他爱高兴不高兴。」 「还有哦,不许在南苑开饭,南苑过午不食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知道,您不吃,您看着我们吃总成了吧。」 「找打!」 解老夫人跟我一路吵吵闹闹,可到底是挪了脚步。 她身后的仆从,全部松了一口气。 以往解侯回府,解老夫人虽然思念,可也只是跪在佛前垂泪。 解侯守礼,也只不过门前磕几个响头罢了。 母子俩,竟是连面对面,坐在一起的机会都少。 7 整个解府装扮一新,等着解侯归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华灯初上。 我茶水都喝了两壶,糕点都垫了两盘,那人还没回来。 婆母见我坐不住,让我回去休息。 她说,这个时间,宫里早就落了锁,怕是今日出不来了,明早再过来请安。 三个小妾谢了恩。 我走在最后,侧头看着依然端坐的解老夫人。 她曾也是风姿万千的少女,蹉跎在这深宅后院,当年等不到解老侯爷。 如今等不到自己的亲儿子。 可她依然固执又热忱。 说是不满解侯杀虐过多,她只不过是守着解侯最后的一丝良善。 只要解老夫人吃斋念佛一天,那些想弹劾解侯的文臣就要掂量掂量。 至亲都不帮亲儿子说话,本有侯爵继承的解文平,为什么还要戍守边关? 谁不想解甲归田,颐养天年?杀虐可不是他想造成的。 我回头看着,那一瞬间,我觉得解老夫人是孤独的,孤独得让人不忍直视。 我丝毫不怀疑,她老人家会在这里枯坐一整夜。 于是,踏出门槛的我又转了回来。 在解老妇人错愕的目光中,我笑颜如花。 「我陪您,就当提前守岁了。」我轻声说。 解老夫人鼓圆了眼瞪我,可到底没再说什么伤人的话语。 老管家笑得满脸皱纹,说既是「守岁」就得有守岁的样子。 瓜果糕点,还拿出了压箱底儿的烟花爆竹,南苑灯火通明。 半夜我实在困得守不住,睡了过去。 睡梦中,解侯骑着战马,一身盔甲,向我伸出了手。 他说:「夫人,夫人你口水流出来了!」 我一骨碌坐起身,给自己吓醒了。 外面天光大亮,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红柳,绿柳?」 这俩死丫鬟也不知死哪儿去了。 昨晚实在太困,贪了两杯青梅酒,竟又吃醉了。 这具身体,什么都好,就是有个一吃酒就醉的毛病。 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我敲着脑袋往西屋被改良过的浴室走,一开门就看见了一幅令人喷鼻血的画面。 8 只见里面走出个半身赤裸,八块腹肌的英俊男子。 「解,解文平……」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抬眼看见解文平冷峻的眉眼。 他低头扫了我一眼,视线落在我改良过的拖鞋上面。 只见,我光洁红润的脚指头裸露在空气中,蠢蠢欲动。 「不成体统!」 我一个没忍住,口无遮拦道:「我露个脚趾就不成体统啦,您还不穿衣服,在我的卧室里呢。」 解文平道:「你以为我愿意?若不是你吐本侯一身……」 什么什么什么?难不成梦里的场景是真的? 解侯向我伸出手,说要送我回去,我站立不稳,一下子就扑了上去。 解侯宠溺又无奈,像扛麻袋似的扛起了我。 我被颠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终于,在他放我下来的第一时间,吐了! 就吐在解文平的领口上。 接着我就人事不知了。 谢侯一声嗤笑:「你莫以为吐我一身是在做梦?」 我难得,羞红了脸。 主要是太惊悚,没敢信。 就在这时,红柳敲门进来了。 她跪地给解文平请了安,呈上衣服。 我瞪着红柳,眼神问她,怎么回事?我喝多了情有可原,可解侯为什么还在我的浴室里面。 红柳跑到我身后小声嘀咕。 「还不是您修的浴室太香了,而且还水温恒定,解侯本来是想进去简单洗一下,谁知一进去就睡着了,奴婢看侯爷也是风尘仆仆太累,所以就没叫他。」 「他风尘仆仆?他还倒打一耙呢。」 我正要训红柳两句,就听见解文平的声音传来。 「还不快过来更衣。」 我指红柳:「去,叫你呢!」 红柳睁眼说瞎话:「去南苑吃饭?奴婢这就安排。」 我看着溜得比鬼还快的红柳,第一次深刻检讨。 是不是我教仆无方,以前的红柳老实听话,也不这样啊! 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给解侯穿衣了。 啧啧,他这身材是真的好,皮肤也是真紧实,腰窄腿长,看得人想流口水。 就在我拿着细长的带子,对着解文平的腰比划完,又朝他的脖子比划时。 手腕一下子被解文平擒住了。 我抬头,对上早已不知打量了我多久的一双虎眼。 「你这是想勒死我?」 解文平戏谑道:「项府送你来,没教你伺候人的本事吗?」 伺候人的本事,本姑娘还用人教?针扎棍鞭,您选哪一样? 我心里默念,嘴上却扯了个比哭还难堪的表情。 9 去南苑吃饭。 解老夫人挺矜持。 母子相见没有抱头痛哭,也没有嘘寒问暖。 解文平只是跪着磕了两个头,解老夫人也只是淡淡地叫了起。 仿佛那个「日日思君不见君」的人不是她老人家一般。 可南苑的下人依然欢天喜地,称这是母子间最温馨的场景。 以往解侯只有在佛堂外磕头的份儿。 他们还说这都是我的功劳。 「这是你媳妇子,项家的小女儿,我做主让进了府。」 解老夫人给我正名。 我赶紧行礼请安:「夫君,我是你新过门的夫人。」 解侯一声冷哼:「夫人?我同意过?」 我:「……」 「娘!」解文平凶完我对着解老夫人低语,「我驻守边关,常年在外,娶妻本无意义,以前您总说侯府不能后继无人,可如今有了小宝,怎么还……」 「你住口,慧真大师说过,只有项府才能压制侯府的煞气!」 解文平:「又是那个秃驴,您可知,项家给他塞了多少好处?」 「我不管。」解老夫人道,「你不是说你常年在外不回来吗?那你就权当娶个伺候我老婆子的人。」 解文平气得手背青筋暴起。 气氛僵持焦灼。 我不明所以,但我会调节气氛啊! 于是,我一屁股就坐下了。 解文平挑眉望过,我沉受着千军万马的压迫感。 依然面不改色。 有本事你把我揪起来。 「来来来吃菜,吃菜。」 我还挑了一筷子菜放在……嗯婆母的碟子里。 「您尝尝,好吃!」 婆母尝了一口,评:「差些火候。」 于是,我示意将那盘差些火候的菜挪到解侯面前。 他瞪我。 我冲他眨眨眼,吃吧!慈母她口是心非:「母亲亲自下厨做了两个时辰呢。」 怎么可能差火候? 解文平闻言,捏着筷子的手抖了抖,才低头浅尝了一口。 「有儿时的味道。」 他没抬头却热评。 解母眼中的泪光就一直转啊转,转个不停。 「吃好了,你们吃,我去礼佛。」 解母走了。 解文平看着我。 无缘无故冒出一句话。 「你很好!」下一句接着出口伤人,「我送你回家去吧。」 我吸了口气,试探道:「要不,你送我三尺白绫?」 反正,解府我是赖着不走了。 解文平看我油盐不进,「啪」地一摔筷子也走了。 这一大桌子菜,独我一人享用。 怪不好意思的。 10 解文平被人下药了。 府里的下人来催我的时候,我正在新开的奶茶店里喝奶茶。 这奶茶店以前是个点茶的茶楼。 有次我路过喝了一杯,提议她可以参牛乳熬制看看。 效果意外的好,如今成了京城的一大热门。 茶铺子的老板娘还说要给我分红。 可我淡泊名利,只收个四成就好了。 这四成我也不白收她的,毕竟咱还有个酱香,酒香的方子没给她呢! 绿柳找来的时候,没说清楚。 急得直嚷嚷:「侯爷快不行了。」 我跳起来就往家去。 我这年纪轻轻的就要开始守活寡啦? 写小说的都不敢这么写吧! 等我回府一看。 院子里人仰马翻的。 碧波被解文平的副将压在墙角,堵了嘴直流泪。 灰头土脸,衣衫不整,披头散发,一看就没干好事。 二小妾和三小妾跪在窗户底下。 千娇百媚地唤着:「侯爷,让奴侍奉您吧!」 偏巧正屋关门闭窗,一点儿动静也无。 老管家满脸焦急。 「夫人您可算是回来了,老夫人上山礼佛未归,侯爷昨日吃醉了酒,今晨方归。碧波说要进去伺候,老奴想着女儿家心细些,就让她进去了。后来,侯爷口渴,碧波竟在水中给侯爷下药。」 「毒药?」 老管家一噎:「那倒不是,春、春药。」 我脖子一缩,看向墙角的碧波。 默默地给她竖起大拇指。 姐们儿,够胆。干了我想干没敢干的事儿。 「碧波哪儿来的春药?」 「老仆这哪儿知道?按理说她整日都待在后宅,进院子的东西,都会仔细盘查,不应该有这种肮脏东西才是。」 我顿时想起那个月朗星稀的夜晚,碧波偷偷摸摸出了外院,会见了一个男人,卷了一包东西回府的画面。 「这些以后再说。」 我指着地上跪着哭的二小妾和三小妾:「先把这俩东西弄回去,哭得糟心,这还没死呢,等人归西了再唤她们来。」 老管家,对「归西」这词儿消化了好半天,才哦哦哦地将人拉了下去。 「现在屋里什么情况?」 老管家说:「要了冰,正泡着,可侯爷早年带兵伤了腰,不可久泡,也请了大夫,大夫说这是南疆过来的猛药不好解,时间长了还伤身,最好还是……」 「还是什么?」 老管家吱吱呜呜:「最好还是行房事的好。」 「那就行啊!」我又招呼,「把二小妾和三小妾叫回来。」 管家赶忙劝阻我:「哎!侯爷一身要强,怎会受人挟制,碧波就是被侯爷一脚踹出来的。」 我:「那怎么办?」 老管家:「要不您去试试?」 我:「……」 您老人家怎么不去试试,万一被踹出来是闹着玩的吗? 这时候,老管家神神秘秘地:「侯爷不是一直想送您回项家吗?这如果生米煮成熟饭,总不能再送走吧!」 我竖起大拇指:「这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可姑奶奶我堂堂正人君子,岂能乘人之危。 内室,静得可怕,我刚推开门进去,一只茶盏就碎在了脚下。 「滚!」 解文平声音低沉沙哑,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是我!」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内室地面一片脏乱,水渍弄得到处都是。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甚至在浴桶的周围起了一圈薄薄的水雾。 我打了个哆嗦,慢慢看清坐在浴桶里的解文平。 衣衫尽退,下半身隐在浴桶里,头发一丝不乱,除了面部有些潮红,看上去一切正常。 我多多少少放下些心来。 「侯爷这不是挺好的,我还以为出多大事儿了呢。」 话音刚落,解侯就一声嗤笑:「你巴不得我出事?」 「怎么能够?我还等着你养活我呢。」 「那确实,毕竟你爹娘不会让你糟蹋那么多钱。」 「怎么就糟蹋钱了,我只是将你的钱变成等价的珠宝、玉石、翡翠而已。」 「挺好!」 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你说什么?」 解侯大概是有些神志不清。 他说:「祖母修了一辈子苦行,等来的却是祖父战死沙场的消息。 「父亲南征北战,被围困孤城数月,精忠报国,消息回京的时候,娘也跟着去了。 「祖母总说,若不是母亲去得早,她也活不到如今这般年月。 「我解府的男儿天生不配娶妻,娶了谁就是害谁。 「你姐姐就是最好的明证。 「解府,像是被下了降的不祥之地,每一个女人都不得善终,这就是命。 「你活得洒脱,至少比我母亲和你姐姐都强。」 这男人,这是把所有女人的不幸怪罪在了自己身上? 可我想说的却是。 「我从来都不信命! 「命运只不过是苦难者的申述,成功者从来不会感叹命运,而我是个不信命的女人,金钱上或许可以依赖别人,精神上却永远要活出自我。」 「活出自我?」解文平低喃。 「这话倒是新奇。」 这时候女人大多依附男人而活,这话可不新奇怎么的。 我慢慢靠近,不得不说,解文平是真帅,大概是冰水的缘故,他的皮肤呈现冷白,眼睛又充血猩红。他极力隐忍,手背的青筋,更添加了几分最原始的力量性感。 我一时竟起了撩拨之心,想要逗逗他。 于是,我走近浴桶,伸手拨动冰水。 「说了这么多,夫君泡在冰桶里冷不冷?」 解文平抬眉瞪我一眼,没说话。 我绕过去,用另一只手指戳戳他的脊背,摸摸他的侧脸。 「大夫说了,这种事儿不能忍,忍多了以后容易出毛病。」 见他绷直了脊背,仿佛随时能跳起来一般,觉得很好笑。 「本来为妻者是要为夫君排忧解难的,但是奈何夫君你看不上我啊!还说要把我送回家去,唉!既如此,那就只能辛苦夫君再多忍忍了。 「实在忍不了,为妻就替你找个顺眼的,眼睛一闭不睁,哪个女人不都一样,怡红院、迎春楼,舞娘花魁,总有一款适合……你。 「为妻先去外面给你支应着。」 我正准备撩完就跑,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手腕就被抓住了。 接着,一寸寸,一厘厘,解文平让我免费观看了一场美男出浴图。 虽然是背面的,可也让人热血膨胀。 紧接着,美男子转过身来,一步一步将我逼上了床榻。 「啊!」还没等我缓过来。 身上就被一团狠狠压住了。 睁眼,是解文平放大的眉眼。 只听他语气凉得仿佛寒冬腊月的冻冰块。 「忍多了出毛病? 「眼睛一闭不睁哪个女人都一样?」 我再迟钝也觉得这个姿势很危险。 眨巴了下眼睛,我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吞口水的声音。 「不是,你听我说……」我试着安抚,解侯却道。 「现在,你不觉得说什么都晚了吗?」 「哎哎哎……」 解文平狠狠地咬住我的唇,疼得我腰身一挺,他一双大手趁虚抱住我的腰身,将我揉进他冰冷的怀抱。 冰火两重天。 这一夜,红鸾轻帐,人影错,乱了呼吸,渐入魂。 11 第二日,我揉着酸痛的腰身回到屋里,一刻也不停地将自己泡在浴缸里。 昨夜,战况激烈,我都怀疑那家伙将药渡给了我。 到现在我还有些神志不清。 怨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没事儿撩拨他干吗? 简直得不偿失。 啧! 这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 老管家很欣慰,人参燕窝老鸡汤不要命地往我屋里送,短短几日,我就感觉腰身胖了一圈。 碧波被抓了。 上次深夜给他开门的小厮也被绑了起来。 「侯爷饶命,小人丝毫不知情啊。」小厮跪地求饶。 解侯坐在椅背里,一条腿前伸,是个十分舒展的姿势。 我被临时叫来观摩他审讯。 只听他懒洋洋又很有气势地问话。 「你屋子里的金银哪儿来的?」 「小人从家里带来的。」 话还没说完,解文平就轻抬了一下手指。 「打!」 顿时有下人将那小厮拖出去,惨叫声不绝于耳。 我瞧着碧波虽紧张,但还算淡定,不是那小厮没别的证据,就是她有充分的理由脱身。 不知解文平会如何决断? 我偷着去瞧解文平,却发现他也在偷偷打量我。 见我望过去,又状似不在意地看向别处。 「侯爷,招了。」 金银当然是碧波塞的,春药也是从那道门进来的。 碧波跪着都腿一软,当时就瘫了。 「侯爷,奴婢就是想,想……」 挺敢想,到现在我一想起,还觉得隐隐腰疼呢。 解文平不为所动,反而将皮球踢向我。 「听闻我不在家,府里大事小事由你定夺,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说谎,贿赂小厮,私会外男,给侯爷下药,依我看,挖了眼睛,打断腿,扔到乱葬岗去好了。」 「呸!」碧波恶狠狠地骂我,「我不信你就有多干净。」 「唉呀,不好意思得很,我可没半夜溜进外院的书房,也没给什么人隔几日放个信鸽,比你嘛,确实干净那么一丢丢。」 「你……血口喷人。」 「你以为你逃得掉?」我亲眼所见,侯爷的副将在二门外烤鸽子吃,想必就是碧波养的那几只信鸽。 碧波还想骂我,解文平却像看够了戏一样。 招呼手下将她拉出去。 「来人,就按夫人的意思办。」 碧波瞬间怒目圆睁,一脸不可置信:「侯爷,我可是大皇子赏您的人。」 「既赏了本侯,那本侯就做得这主。」 「奴婢犯了错,您不应该将我送回大皇子府吗?」 「呵!」解文平露出地狱使者般的冷笑,「看来我久不归京,你们拿我当泥捏的了?莫说你犯了错事,就是好端端的,本侯惩戒两个下人,也是理所应当。」 「不,求您放了我。」 「拖下去。」 解文平处置完碧波,又问我:「满意了?」 「满意什么?」 「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 这是那夜荒唐事的交代吗? 我不需要碧波的交代,我要的是他的交代。 「然后呢?」我问。 男人挺身坐直:「那晚……」 他的舌舔过薄薄的唇,耳根有点发红:「终究是我没忍住,对不起。」 这还像句人话。 解文平右手把玩着左手的扳指,快速瞥了一眼我又道:「但,是你先勾引我的。」 我:「……」 这男人不能要了。 啊啊啊啊啊! 12 便宜爹娘来了,让解文平给他们的草包儿子,我那不学无术,前几喝花酒误事被革职的哥哥寻一份户部的工作。 解文平不说话。 母亲就拧了一把我本就酸痛的纤腰。 「你倒是说话呀,哑巴啦?」 我张开嘴,痛得久久发不出声音。 母亲声音不大不小的,正好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送你进侯府,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我不想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更是一个字不说。 既然知道我没用,性格柔软,还将我送进解府? 就不怕我也出个好歹? 我想了想,说出一句切合实际的话来。 「娘,您要不把我领回家吧?侯爷前几日还说要送我回家,女儿留在侯府用处也不大,若不然跟您回家去?」 我话音刚落,几个人同时看向我。 「不行!」父母。 「不行!」解文平。 我抬眉怒瞪解文平:那二位不行情有可原,您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解文平难得有点结巴。 「我是说,我母亲上山礼佛还没有回来,你若是想回家,也应先禀明她老人家。」 父亲连声道:「对对对,送你来是教养小宝,侍奉解老夫人的,你就这么回去,岂不显得项家不知礼数?」 母亲的手又靠上来蠢蠢欲动,不过这次被我灵活躲掉了。 「死丫头,你趁早给我死了这份心,你生是解家的人,死是解家的……」 「岳母大人!」解文平不高兴了,只见他手里不知从哪儿摸了个玉扳指,颠来倒去地把玩。 低眉似乎看着自己的手,又好像看着鞋面那一点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的手停止了把玩,再抬头,压迫力十足地望了过来。 「还嫌解家死人不够多吗?」 屋内落针可闻,母亲跌坐在椅背里,唇瓣呢喃,好久没敢说一个字。 我余光扫向解文平,一时不知他是发的哪门子火? 这是盼我走啊?还是怕我走? 13 父母亲灰溜溜地走了。 解文平看着我说:「户部是有个空缺……」 我打断:「不要……国家的钱是救苦救难拨给老百姓的,请不要雇个酒囊饭袋看管,我怕我成了千古罪人。」 「呵!」解文平笑了。 我第一次看见他笑,一时看得有点呆。 他轻声说:「算了,你要是不想离开解府,就留下来吧,过几日我也该北上了。」 「这么快?」 「嗯!」解文平道,「冬日北方粮草不足,总会有几次进犯,要早做准备才好。」 「那行!你就放心大胆地去,侯府有我一切你都不用担心。」 「其实我想说,有你,让人更不放心可好?」 「我……」 「听闻你总是大手笔买了许多饰物,还跟丞相以及别家贵女起过冲突,以后要尽量别惹事才好。」 解文平想了想又道:「你想要什么写信告诉我,我帮你搜罗。」 真特么好感动,好想哭。 丈夫不仅不回家,还说我的卡随便你刷。 你要是刷着累,我帮你去买? 这样的好夫君,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一瞬间,我又觉得这男人能处。 14 解老夫人给解文平求了平安符,要求他每日随身带着。 解侯嫌庙里的做工难看,解老夫人让我想办法。 我就把自己绣着并蒂莲的荷包拆开,里面塞上平安符本符。 他露出更加嫌弃的眼光,却勉强把荷包挂在了腰间。 好歹没扔掉。 每年的这个时候,解文平都会回京述职。 今年不同往日。 解文平要回去时,接到了一封圣旨。 圣旨说先让他绕道西南,剿一趟匪。 剿匪哎! 叫我说就是杀鸡焉用牛刀。 西南的匪,十几年都没成什么气候,我怀疑,解文平人还没去,匪就吓得全跑了。 只有解文平若有所思。 我直觉这事儿不简单。 提心吊胆了好几天,没忍住,问解文平怎么回事儿? 他一阵嗤笑,说我倒是挺敏感。 「无非是给某个皇子让路积累功劳罢了。」 我一听就皱了眉头。 解家世代驻守北地,栽了一辈子树,现如今硕果累累了,将功劳让给别人去摘。 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我闷闷不开心。 解文平倒是笑了。 他大手落在我头顶上,说不必失落,他第一次感觉有种轻松,就是那种雨过天晴的感觉。 我哑然地看着他,替他难过:「那也不能白让。」 「不白让,会有补偿的。」 解文平走了,皇上给了两万大军,去西南剿匪。 又过了几天,皇上命令三皇子代替解侯北上征战。 朝中一片哗然。 三皇子这一趟北上,特意把解侯支走,就是为了积累军功啊! 他这一趟回来,可能就不是三皇子,而是储君了。 朝中势力一大半倾倒,三皇子还没走多远,说他骁勇善战的帖子已经满天乱飞。 当然也有耿直老臣,替解侯上书。 称陛下不能让三代功臣之家心寒。 而这些都与我无关。 我就是觉得,夫君的钱包要靠不住了。 15 好在,鲁娘子奶茶店的第一批分红已到账,虽然钱不是很多,却算是属于我的第一份收入。 我将这些钱分成三份,一份投资饮食包了整条小街做夜市,冰激凌、羊肉串、小烧烤,没用几个月就干的如火如荼。 成了京都人茶余饭后消食逗乐的好去处。 而且很多外地人都慕名而来。 一份打造赛马产业链。 京都,最不缺的就是富家公子哥,而一旦男人决定玩点什么,那购买花钱能力,绝对赶超女人。 跟后世男人喜欢赛车是同一个道理。 而且只要文案写得好,就不愁生意不行。 另一份,我决定做一个大胆的尝试。 我要做一份穷人有钱看病的保险业务。 现如今虽然看不到什么收益,但是从长远角度看,还是有的赚的。 即使赔了也没关系,就当我这个穿越者带给这个世界的小小福利吧。 16 「九九?」 「八十一。」 解小宝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而且还皱着眉头回嘴:「你是不是只会乘法口诀啊?我承认它是挺厉害而且还很实用,但是太简单了。」 解小宝威胁我,再不教他些新的东西,他就要跟他爹爹告状,说我虐待他宝贝儿子了。 小样,是谁一年前,还为了乘法口诀挨板子了。 等着看我给你整个厉害的。 「勾股定理安排!」 「我想吃冰激凌。」 解小宝星星眼看我。 我正在制作教学用具,头也不抬地拒绝。 不行,大冬天得吃什么冰激凌?小心肚子疼,这可没有止泻药。 解小宝锲而不舍:「你要是给我做冰激凌,下次写信的时候我就替你在我爹爹面前美言几句,说你……不为男色所迷。」 我起身笔敲在他头顶上。 「小孩子说什么呢,什么男色?」 「我上次都看见了,就吃饭的时候,有好几个男的跟你搭讪。」 「搭讪?谁叫你的词儿。」怎么这么耳熟? 解小宝:「你呗!你叫我男孩子最好矜持一点,不要随便跟隔壁李府的小娘子搭讪,就是爬墙头送冰激凌的意思。」 我忍不住笑了。 而且笑得东倒西歪。 解小宝红着嘟嘟脸,叫我别笑,再笑他就不跟我玩了。 我笑得越发厉害。 婆母正巧出佛堂出来,解小宝扯着嗓子告状。 「祖母,姨母又欺负我了,你快来管管。」 婆母念了一声佛号:「告诉你多少次叫母亲,小心你父亲回来打你板子。」 说完也绷不住笑了。 她老人家一笑,周围的仆妇全笑了。 岁月静好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候,有人报说,侯爷回来了。 「这么早?」婆母说,「前几日来信不是说还得在路上耽搁一阵吗?」 虽然也是出征,可这次府内的气氛一点也不像以往。 因为真的像我说的一样,没等解文平兵马过去,匪徒听说解侯剿匪,立马投的投降的降,这还征战个屁啊。 只因,三皇子在北方打仗绕了几回弯路,解文平硬是把归期一拖再拖。 剿完了山匪剿水匪,三百个人的小寨子,解侯都得亲自上去拔旗,愣是把西南一带剿成了太平圣地。 年初的时候, 三皇子终于捷报回京,龙心大悦, 顺利册封为太子。 解文平也终于开始往家赶了。 解小宝听说他日思夜想的爹回来了。 拉着我就往大门跑。 彼时,我袖口上卷, 满手黑墨,脸上也不太干净。 就这样我一眼看见了刚进院, 那个闲庭阔步, 依然还是那么帅气的人。 妈的, 剿匪的日子是真好过。 他好像又变帅了,还白了。 整个人散发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解小宝拉着我站定, 我气喘吁吁,抬头,就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白头如新, 倾盖如故。 「项甜甜, 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可好?」 风声轻轻, 他的声音低沉又动听。 17 朝廷的赏赐下来了。 解府享永世侯, 只要朝代不灭, 传承不变。 解侯按下了诸多老臣替他鸣不公的声音。 太子感念, 还想赐他为异性王,解文平拒绝了。 他还说, 兵马交给太子,交给朝廷, 他甚心安。 如今, 只想过过解甲归田的小日子。 太子是真的不允, 也是不敢允。 手里握着解文平这把利剑,他国来犯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胜得过他。 至于解甲归田吗? 那好说! 老皇帝和太子一商量,将京郊好地全赐给了解侯。 你不是愿意种田吗?种! 种到你烦, 种到你不想种为止。 此外还有黄金万两,宝物一大串。 一时间,让我觉得解文平才是这天下最「贪」的大官。 就这他还不满足呢! 某日午后感叹。 「哎!世人皆不懂我,我说的『解甲归甜』此『甜』非彼『田』呐!」 我皱眉,就没见过他这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不过因为我名字里有一个「甜」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我问解侯:「夫君,话说你我只有最原始的欲望,而没有感情基础, 这婚姻是不是走不长?」 解侯看着我,深感荒唐:「你怎么能那么想呢?这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们完全可以先婚后爱嘛, 对了, 这婚礼也应该抓紧时间办一办了。 「还有后院那两个小妾, 赶紧散了散了,愿意回家的回家, 给足盘缠路费,不愿意回的二两银子发卖出去, 落得清净。 「本侯是不争峥嵘了。 「这往后的日子呀, 咱们就先婚后爱呀, 追妻火葬呀,弄着玩呗。」 我哈哈大笑。 这家伙,一定是偷看我书房里无聊写的话本子了。 还追妻火葬场, 他知道什么意思吗? 若说先婚后爱,也成! 反正人生总要有各种各样的尝试不是。 更何况,解侯这颜值!这身材!它出活啊! (全文完) 备案号:YXXBKd2pKK6nA9Fa0Ky3PF3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