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修仙文女配,我捡到一条受伤的小狗蛇。 本着手慢无的原则,立马跟它签订了契约。 跟我的新灵宠快乐生活一年后,系统姗姗来迟: 【宿主你的任务是,祸乱天下,最后被男主一剑斩杀……】 【等等!!!宿主你怎么把男主给契约了??】 下一秒,我的小狗蛇就无害地睁着眼睛,哼哼唧唧地将脑袋凑了过来。 1 此刻,系统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我不就晚来了一年,你怎么把男主给契约了??】 男主? 我有些迷茫道:「哪里有男主?」 这里只有我和我的乖乖小狗蛇。 根本没有其他人啊。 系统崩溃:【就是这条蛇!他就是男主啊!!】 我顺着系统的话看过去。 已经跟我契约一年的小狗蛇,无害地睁着乌溜溜的眼睛。 哼哼唧唧地将脑袋凑了过来。 像往常一样求摸摸。 我随意将它提溜起来,不可置信地在脑海里问系统: 「它是男主?」 小狗蛇乖乖被我捏着,又将脑袋搭在我的手背上蹭了蹭。 尾巴没忍住摇得飞快。 系统的尖叫声更大了:【我的清冷正道男主,怎么被调成狗了??】 2 关于小狗蛇这个称呼,是因为这条蛇的性格太像小狗了。 刚遇到它时,它浑身是伤,却还凶巴巴地盯着我。 我那时才刚穿越过来,很倒霉地穿成了一个作恶多端的魔女。 她滥杀无辜,最后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竟意外死了。 于是我便穿进了她的身体里。 本来正是对修仙界好奇的时候,结果人们看到我都直接绕道走。 这条漂亮的小蛇虽然看着很凶,但好在是唯一一个愿意理我的生物。 灵兽的花语就是:手慢无! 于是我火速把它捡回家。 第一天,它丝毫不给碰。 第二天,勉为其难地吃下我喂的食物。 第五天,它开始趴在门口,眼巴巴地等我回家。 第八天,开始享受我的摸摸。 第十天,就已经能爬到床上,钻进我的衣领里,紧贴着我的肌肤睡觉。 第十五天,我成功与它契约。 这一年下来,我时常开心自己能成功契约一只灵兽。 可现在,系统的话,让我的天彻底塌了。 我仍不敢置信:「系统,有没有可能是你搞错了?」 系统斩钉截铁:【不可能!我怎么会搞错!】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只有一个办法能证明了。】 我问:「什么办法?」 系统:【作为恶毒魔女,你的第一个任务,是打男主一巴掌。】 【现在,你打这条蛇一巴掌,如果任务完成,不就能证明它是男主了吗?】 说话的功夫,毫无所知的小狗蛇已经挣脱了我的手掌,轻车熟路地顺着我的领口往里钻。 我又把它提溜出来,一脸凝重地看着它。 「行吧,那我试试。」 说着,我就伸手,轻轻往它脑袋拍了一巴掌。 拍完,我正要收回手,结果它又整条蛇黏上来,缠住我的手腕。 而任务成功的提示音并没有传来。 我松了口气:「看吧,我的小狗蛇怎么可能是男主。」 系统沉吟两秒:【你刚刚打得太轻了,不算,再用力一点。】 我无奈,只好又重新扬起手,对着正欢快蹭人的小蛇,狠狠拍了一掌。 小狗蛇眼冒金星地晃了晃,漆黑的眼瞳里似乎浮现出一丝疑惑和委屈。 估计是真打疼了,它默默把自己团起来,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 我急忙轻轻摸着它的脑袋,表示安抚。 摸了三秒,它哼哼唧唧地趴回我腿上,尾巴又重新摇晃起来。 紧接着,系统的提示音传来: 【滴!第一个任务成功!】 3 这下天真的塌了。 毕竟这一年来,小狗蛇从没在我面前化成过人。 所以我也完全没想过,我捡的灵兽,竟然是男主?? 我战战兢兢地问系统:「那……男主是谁?」 系统也生无可恋道:【裴渡。】 我惊叫:「裴渡?!仙门排行第一的剑尊??」 系统问:【怎么?你知道他?】 我当然知道。 魔族向来跟仙门势不两立,我作为一名魔族人,裴渡的名号简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一年前的一件事。 那时我刚捡回他没几天,圣云宗的弟子就满世界开始找人。 他们崩溃地到处问: 「哪个兔崽子把我们剑尊捡走了?!」 可我刚穿到修仙世界,啥也不懂,更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原来,我捡的这条小狗蛇就是他们家剑尊?? 对上了,现在全对上了。 怪不得我的小狗蛇,有时候会失踪一段时间,我以为他只是贪玩跑出去了。 没想到他其实是日理万机的裴渡啊。 我欲哭无泪地问系统:「那怎么办,会影响做任务吗?」 系统猛翻资料,崩溃: 「不知道啊,主神也没教这个啊。」 「只要你能走完炮灰剧情,最后成功被裴渡斩杀,应该就能任务成功吧?」 4 第一个任务只是练手,很快,系统发布了难度更大的第二个任务—— 去偷仙门的镇宗之宝。 我震惊:「仙门那么多人守着,我可以吗?」 系统安慰道:【他们最厉害的剑尊现在在你这里,以你魔女的实力,可以轻松解决剩下的人。】 于是,到了晚上。 趁小狗蛇在我枕头边熟睡后,我悄悄起身,利用法阵传送到了圣云宗。 一路上,我躲开打瞌睡的弟子,最后利用法术成功进入目的地。 我神色一喜,当即朝镇宗之宝走去。 然而就在我伸手将要碰到它时,上面封印的一道强大威压转瞬向我袭来。 极具压迫感的剑意,无差别地攻击向我。 我立马抬手抵挡,但还是晚了一秒。 那道剑意狠狠贯穿我的肩膀,与此同时,空中响起巨大的警报声。 我捂着伤口,迅速将镇宗之宝揣进兜里,咬牙打算离开。 外面的修士听到警报声,纷纷朝这里赶来,将阁楼包围起来。 我大致查探了一下他们的实力。 很好,修为都比不过我。 我完全有机会杀出去。 交战两波后,修士们也发现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为首的蓝袍弟子有些急了: 「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刘长老来!」 「刘长老他……闭关了。」 「那王长老呢??」 「王长老外出采药去了……」 蓝袍弟子服了,被逼无奈下,只好道: 「那去请剑尊来!快!就说镇宗之宝快要被魔族的人抢走了!!」 另一名弟子欲哭无泪道:「剑尊……剑尊他今晚也不在宗门。」 蓝袍两眼一黑:「剑尊又去哪了?!」 「不知道啊,剑尊的行踪向来琢磨不透的……」 听完,我不禁露出一个魔族专属的邪恶笑容。 一掌将蓝袍击飞后,我不想再多纠缠:「嘻嘻,后会无期啦。」 说完,转身就走。 然而下一秒,熟悉的强大的威压,瞬间降临到全场,几乎压得我无法动弹。 肩膀不可自抑地颤抖起来,上面的伤口又隐隐作痛。 身后的蓝袍弟子惊喜道: 「太好了,剑尊来了!!」 「你这个魔女,准备受死吧!」 裴渡来了? 我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在我床上睡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醒了! 之前为了不被人发现,我事先易了容,并且戴了面罩。 现在裴渡就算看到我,也绝对认不出我来。 眼见跑不了,我只好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然而等了很久,裴渡都没往我这里看一眼。 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 肩膀上的伤口还流着血,我听到有弟子恭恭敬敬地问他: 「剑尊,这个魔女要如何处置?」 裴渡一身白衣,身形如松。 清冷,淡漠,不近人情。 任谁也想不到,这人就在几个时辰前,还变成小蛇缠在我身上。 「魔女?」 裴渡深凉如雪的嗓音响起。 他始终没有朝我这个方向看一眼。 只是随意地摆摆手,淡漠地做出宣判: 「杀了便是。」 5 蓝袍弟子道了声「是」,便向我走来。 我虽然被裴渡的威压控制在原地无法动弹,但这个蓝袍还是没有实力能杀我。 他也意识到这一点,又有些尴尬地回头: 「还请剑尊亲自出手……」 裴渡似是在赶着离开,闻言又被迫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蹙起眉心。 他背对着我,随意一抬手。 本命剑应声而出,在他的指令下直直向我射来。 裹挟着冰冷强大的剑意,宛如他的人一样,仿佛能将周遭冰冻三尺。 我急忙喊系统:「救命啊系统!!」 系统连忙回应:【请宿主稍等,本系统正在查询对方武器的威胁度。】 【正在查询中……】 【威胁度为 0。】 【防御系统启动失败。】 我:「?」 我服了:「还威胁度为 0??你家宿主马上就死了!!」 然而,还不等我再说什么,裴渡的青霜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到了我面前。 滔天剑意下,我吓得闭上眼睛。 然后等了一秒两秒三秒。 无事发生。 只有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 我疑惑地睁眼。 就看到裴渡的本命剑,此刻悬浮在我腰前,用剑柄那一端。 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我。 我再次:「?」 见我不理它,青霜剑有些焦躁地晃了晃,一个劲地往我怀里钻。 但很快,它就发现了我肩膀上的伤势。 于是众目睽睽下,青霜剑开始尖锐嗡鸣着围着我转圈。 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呆愣在原地,见鬼似的看着那把剑。 要知道,他们家剑尊的青霜剑,当年可是一剑开万山,无数妖鬼蛇神都被毫不留情斩于剑下。 而此刻青霜剑的行为,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裴渡也很快注意到本命剑的异常。 他眉心压得更低,眼底只剩不耐烦,终于第一次,朝我这个方向看来。 一时间。 四目相对。 蓝袍弟子有些着急道:「请剑尊尽快斩杀魔女!此人断不可留!」 与此同时,青霜剑又急急飞回裴渡面前。 剑尖指指我的伤口,又愤怒地指指裴渡。 嗡鸣的声音更大了。 它虽然不会说话,但我总感觉骂得挺脏。 于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 这位无情的剑尊沉默半天。 然后竭力维持面上的冷淡,一本正经道: 「但话又说回来——」 「事有蹊跷……本尊要再细细审问一番。」 众弟子:「?」 6 我被裴渡带回了他的寝殿。 他拿了最好的伤药,示意我将肩膀上的伤口露出来。 虽然早在系统的提示下,我早已知道小狗蛇就是裴渡。 但裴渡既然没告诉我,我也只好装不知道这个事。 系统在我脑海里提醒道:【宿主,记得维持好你恶毒魔女的人设啊!!】 我没忍住反问:「早在我捡到小狗蛇的时候,人设就已经崩了吧?」 系统叹口气:【哎,主神也没说啊,事已至此,你就先在裴渡真人面前维持好人设。】 「好吧。」 我一秒拿出魔女的气势,对他阴阳怪气道: 「高高在上的剑尊真是好心啊,还会给魔族人上药吗?」 裴渡拿着药,面对我的讽刺,淡漠的脸上划过一丝无措。 他干巴巴道:「你的伤……」 我直接将药拍开,「少假惺惺了,我的伤还不是被你的剑气弄的?」 裴渡抿唇,睫毛慌乱地颤了颤: 「抱歉,镇宗之宝上的剑气确实是我放上去的,此事是我不对。」 「你的伤不能再拖了,要尽快上药包扎。」 闻言,我悄悄睁大了眼睛:这伤竟然这么严重吗! 保命要紧,我马上摆出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勉强道: 「行吧,允许你给我上药。」 我将衣衫半褪下来,露出肩膀上的伤。 身前人的呼吸停滞一瞬,随即小心翼翼地开始给我上药。 他视线紧紧黏在我的肌肤上,偶尔指尖碰到我的肩膀,带起一片滚烫的热意。 我莫名有些不自在。 虽然他变成小狗蛇的时候,都能随意钻进我的衣领。 但在化成人形的他面前,露出大片的皮肤,还是第一次。 我耳尖红着,还要恶狠狠道:「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系统没忍住夸赞道:【宿主你这演得也太像了!】 我骄傲回它:「那当然,我穿书前可是演员!」 别的不说,演技这一块,绝对权威! 包扎完,我重新拢好衣服,抬抬下巴: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裴渡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哑声道: 「好,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就端着东西老老实实地出去了。 我打了个哈欠,折腾这一晚早就累了。 困意上头,直接睡了过去。 半夜,似乎有什么滑腻冰凉的东西爬到我床上。 小狗蛇拿脑袋轻轻碰了碰我包扎过的伤口,尾巴有些焦躁地摆了摆。 我从睡梦中睁眼,脑子还没清醒,就下意识将他抓过来,揣进被窝。 小狗蛇慢慢滑进里面,然后整个圈住我的腰。 圈了一会,仍旧有些不安,最后还是从我的上衣衣摆处爬进去。 哼哼唧唧地将自己与我的皮肤紧紧贴在一起,这才稍稍安下心。 第二天。 我闭着眼,下意识朝热源处靠了靠。 而热源伸出一只手,自然地将我揽进怀里。 我终于察觉不对,猛地睁开眼。 被窝里的小狗蛇没了。 而裴渡还没意识到自己变回了人形,此刻正大喇喇地躺在我的被窝里,手掌还熟练地圈住我的腰。 常年握剑的手上带着茧子,轻轻摩挲过我腰间的肌肤。 我稍稍一动,他也睁开了眼。 一时间,四目相对。 7 沉默三秒后。 我猛地将被子扯过来,盖在身上,怒声控诉:「登徒子!!」 裴渡迷茫一瞬,迅速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我……」 面对裴渡,我只好又扮演上这个恶毒魔女: 「你怎么来的我房间?我就说你不怀好心!还有我的小蛇去哪里了?」 裴渡勉强镇静下来,一一回道:「昨晚不小心走错了房间,我、我没见过你的蛇……」 我冷笑一声:「没见过?它昨晚明明在我被子里,现在怎么换成了你?」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我的小狗蛇呢。」 裴渡急声否认道:「不是我!」 我微微挑眉,有些疑惑他竟然会直接否认。 裴渡垂眸,眼睛里划过跟小狗蛇同样的委屈: 「你可以讨厌我,但我跟你的小狗蛇没关系……不要讨厌它。」 「更不许不要它。」 8 很明显,尽管我易容并且隐藏了身份。 但裴渡依旧认出了我。 被裴渡关在寝殿的这段时间,他几乎对我百依百顺,同意我的所有要求。 所以我的任务进展得异常顺利。 很快,系统就苦恼起来。 虽然前面的任务都很顺利地完成,可最终任务,是让裴渡杀了我,为民除害。 那时候,裴渡真的会答应我这个要求吗? 还没等我烦恼几天,这个完成最终任务的时机就到来了。 这天,我正睡着,忽然被殿外的嘈杂声吵醒。 我疑惑地站起身,悄悄扒着门缝朝外看去。 圣云宗坐落于云气飘渺的山顶。 而现在,一众弟子齐齐俯跪在大殿门口,异口同声道: 「剑尊,那魔女竟是祸乱苍生的黎枝!请尊上为民除害!」 「请尊上为民除害!」 为首的是另一位仙尊,应该是刚出关的刘长老。 刘长老一件件细数我的罪行: 「魔女黎枝,靠杀人为乐,修炼旁门左道,以人的精气为食,导致修士死伤无数!」 「今日,此妖女必除不可!」 而裴渡,沉默着独自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风声烈烈。 我知道,他们说的确实都是实话。 刚穿到这个魔女身上时,周遭鲜血淋漓,死伤无数。 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现代人,从没见过这么多血,没忍住干呕了半天,三天三夜没睡好。 那时我就知道,既然穿到了她的身体里,就应该继承她的因果。 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 系统小声道:【宿主,消息是我放出的,只有这样,才能更快推进任务。】 【不过你放心,等任务完成后,我会重新给你一具全新的身体!】 我深吸口气,推开???门。 脚步迈出去,刚想要说些什么,脚底却瞬间蔓延开纹路复杂的金光。 几乎要将我的皮肤灼伤。 裴渡猛地回头,朝我喊道:「回去!」 我下意识想听他的话,打算重新钻回房间。 刘长老却扬声道: 「剑尊被魔女迷惑了神智!还不快将剑尊带走,不能让他继续错下去了!」 我刚要收回的脚步便又停在了原地。 我这个身份,继续待在裴渡身边,只会把他也拉下水。 忍着被灼伤的痛苦,我继续向前走了两步。 一瞬间,仙门的上古封魔阵,彻底开启。 那些金光疯狂地涌入我的身体里,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侵蚀掉。 简单来说,就是堪比被泼了一身硫酸。 裴渡狠狠皱起眉,快速朝我飞来。 我召唤出鞭子,在他前进的路上挥出一鞭。 地上出现一个巨大的裂痕,横亘在我们中间。 裴渡被迫停下脚步,眼里满是焦急。 封魔大阵将我牢牢锁在原地无法动弹,再这样下去,我只会被封魔大阵耗死。 但我的任务是死在裴渡剑下。 所以我只好动用全部修为,将锁住我的金色锁链劈开。 然后迅速逃离这里。 尽管身上已经痛得要死,但跑之前还要维持一下我的魔女人设,于是?ú?猖狂道: 「区区阵法,也想伤我?」 同时,我又悄悄传音给裴渡: 「来魔域找我。」 裴渡听到后,灰败的眼睛又亮起来。 9 魔域。 我靠在一棵漆黑的树干上,等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裴渡就来了。 他二话不说,将修为渡到我体内,企图将那些金光逼出来。 我痛得身体都麻木了,但还是说: 「裴渡,我是魔女,你不该救我的。」 裴渡眼睫颤抖着,手上动作不停,快速道: 「但我知道,你不是原来的魔女。」 系统震惊:【不是,他怎么这都猜到了?!】 裴渡继续道:「你连手上沾上血都要恶心地洗好久,怎么会是原来的她呢?」 我没忍住问:「万一这些都是我装的呢?」 裴渡摇摇头:「我相信你。」 他声音带着恳求: 「你再坚持一下,我想办法治好你,然后找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 我轻声打断了他的话: 「裴渡,我叫你来……是想让你杀了我。」 「……什么意思?」 我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一下下剧烈的心跳,平静道: 「为了逃脱封魔阵,我的修为已经全废了,活不了多久。」 「那些金光还在折磨着我,只会让我痛不欲生。」 「求你,杀了我吧。」 裴渡慌乱地将我紧紧箍在怀里: 「不要……你再坚持一下,我会找到办法医治你的……」 我叹口气,轻声喊道:「青霜剑。」 下一秒,他的本命剑就听到我的呼唤,兴奋地窜出来。 它一无所知地飘到我面前,亲昵地蹭蹭我。 身体的疼痛让我一刻都忍不下去了。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迅速将青霜剑握在手里。 青霜剑似乎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乖乖被我握在手里。 然后,我反手,狠狠朝自己心口处刺下去—— 一切事情都发生在一瞬间。 「黎枝——!」 裴渡几乎目眦欲裂,淌出血泪。 青霜剑在我心口,痛苦地剧烈嗡鸣起来,仿佛在哀鸣。 我咬破舌尖,逼出心头血,向裴渡吻过去。 将血渡到他口中。 撑着最后一口气,笑道: 「好啦,契约解除。」 「小狗蛇,你自由了。」 闭上眼的前一秒。 我看到众仙门修士终于找过来。 于是,他们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 我心口插着他们剑尊的本命剑,彻底没了气息,裴渡跪伏在地上,发丝垂落在脸侧。 怔怔地抱着我逐渐冰凉的身体。 人群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多亏剑尊!魔女已除!!」 「剑尊神武!!」 刘长老满意地捋着胡子,赞叹: 「不错,裴剑尊这次做得非常好,斩杀魔女,大功一件!」 与此同时,系统的欢快声也传来: 【滴!恭喜宿主!任务成功!】 10 不知过了多久。 再睁开眼时,修仙世界已经过去百年了。 我在原来的世界,因为没日没夜地拍戏,最后猝死。 所以系统就又给了我一具凡人的身体和足够的银钱,让我留在了这个书里的世界。 我有些担忧地问系统:「修仙世界会不会不安全?」 系统欢快道:【现在很安全啦,仙门和魔族宣布停战,百姓也不会再遭受战争的迫害。】 我有些惊讶:「它们竟然会停战?」 系统:【等你出去走走就会知道啦。】 于是,我在一个偏僻但是生活很悠闲的小镇子里定居下来。 还养了一条普普通通的小蛇。 我很珍惜这次得来不易的生命,珍惜每一天的生活。 小镇上经常有各种人过路休息,甚至还有魔族人。?ü? 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百姓却并没有惊慌,仿佛习以为常。 我悄悄问别人:「你们不害怕吗?」 那人摆摆手:「魔族也是分好魔和坏魔的,只要不随便伤人,就是好魔。」 我心里疑惑。 经过一家茶馆时,刚好听到说书人讲起仙门和魔族的故事。 于是当即进去,打算听一听。 说书人讲道:「这两族能停战,多亏了裴渡剑尊这一百年来的努力!」 「魔族答应不会再随便伤人,凡有伤人者,都会处以重罚。」 猝不及防地听到这个名字,我微微一愣:「裴渡?」 说书人看我感兴趣,当即继续道: 「说起这个裴渡,百年前,仙门联合围剿一个魔女,最后,还是靠我们的裴渡剑尊,才将这个作恶多端的魔女一剑斩杀!!」 「只是,那一战中,他也受了重伤。」 虽然我知道说书人的故事有编的成分,但还是忍不住问:「他受了什么伤?」 我怎么不记得裴渡有受伤? 说书人:「他与魔女的那一战中,道心彻底破碎,五十年再没拿起过剑。」 「重铸道心的过程非常艰难。据说,他整整重铸了七七四十九次。」 「每一次,都是鬼门关里走一遭。」 听着说书人的描述,我不禁有些愧疚心虚起来。 如果没有那些任务,我想,我应该会跟裴渡成为朋友。 虽然第一次见面,他只是一条蛇,但我很喜欢跟他的相处。 就算小蛇不说话,我也能絮絮叨叨地跟他讲很久。 那裴渡呢?裴渡应该也是把我当朋友的吧。 可惜,我那时候被金光折磨得太痛苦,早已顾不上别的什么,只想赶紧完成任务结束痛苦。 换位思考一下,我的朋友如果这么做,我也会?ū??很伤心的。 说书人还在讲:「整整四十九次啊,每一次都是巨大的痛苦,还好他熬过来了。」 我张张口,还想问什么。 酒馆另一旁,忽然传来一道极为冷淡的声音: 「没那么容易。」 「是九九八十一次。」 说书人挠挠头:「哦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哎?客官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听到这个声音,恍然回头。 隔着百年的时光,隔着喧嚣人群。 我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失控发红的眼眸里。 他眼睛一眨不眨,站在光线阴影处,不知道盯了我多久。 是裴渡,百年后的裴渡。 我心底泛起惊涛骇浪,几乎承受不住这道灼热的视线,想要逃离。 可最后,还是尴尬地扬扬手。 若无其事道: 「嗨,好久不见啊,裴渡。」 11 旁边有认识的人问我:「枝枝,这是谁啊,你认识?」 我支支吾吾:「哦,我、我一个朋友。」 裴渡看着我,一字一顿道:「朋、友?」 他缓缓笑起来,仿佛真的只是与旧时的朋友重逢。 「这么久没见,不请我去你家里坐坐吗?」 …… 我最后还是将他带回了家。 一回家,我养了一段时日的小蛇就朝我爬过来。 亲昵地趴在我的肩膀上。 我便笑着摸摸它。 接着就发现周围的温度好像忽然下降了。 裴渡在我身后幽幽问: 「它、是、谁?」 语气几乎咬牙切齿:「你又有新的蛇了?」 小蛇察觉到危险,从我肩膀上滑下去,火速溜走了。 裴渡冷笑一声:「遇到危险就跑,它也不过如此。」 我:「……」 我其实有很多事?ū?1情想问他,关于道心,关于魔族,可惜现在天色太晚,我思绪也乱糟糟的。 最后只说:「太晚了,先睡觉吧。你睡旁边的客房。」 …… 晚上,我睡在床上,感觉到熟悉冰冷的气息钻进被子里。 我以为是新养的小蛇来了,便大方地将被子分它一半。 睡梦中,小蛇似乎变得越来越大。 粗壮的身体缓缓缠住我的腿、腰和上身。 冰冷华丽的鳞片擦过我的肌肤。 他张嘴,似乎恨不得将我拆吞入腹。 可犹豫了很久,最后也只是妥协般,只用牙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脖颈。 然后俯下身,将他那 duang 大的身体往我怀里缩了缩。 略带委屈的嗓音传来: 「明明说好不会不要我。」 「骗子。」 第二天,我是被憋醒的。 有一种被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 但我睁开眼,没看到什么蛇。 反而是本应在客房睡觉的裴渡,此刻像藤蔓一般死死缠着我,将我揽进怀里。 我:「……」 「裴渡!你怎么又在我床上!!」 12 裴渡沉默两秒,道: 「抱歉,我昨晚不舒服,好像只有靠近你时才能缓解。」 听到他说不舒服,我也顾不上追究了,忙问: 「啊?为什么不舒服?」 他摇摇头:「没事,老毛病了。」 我有些着急,裴渡这么强的人,还会有什么病? 忽然想到什么,我试探着问:「是因为道心破碎,留下的后遗症?」 裴渡顿了一下,然后顺势点点头:「嗯。」 我瞬间有些愧疚起来:「道心破碎,真的是……因为我吗?」 裴渡没有回答,只垂眸道:「枝枝,都过去了。」 「那你现在都有些什么后遗症?」 「没什么……」他张口想说什么,但一抬头就看到我眼底的担忧,话音一转,「……就是修炼时经常会出差错。」 我睁大眼,这对修仙者来说可是大忌啊,万一一不小心走火入魔,真的很危险! 说到底,如果不是裴渡配合我,我也不能顺利完成任务。 更不会重新获得生命,过着这种悠闲轻松的日子。 但裴渡却因为我在他面前自尽,道心碎裂,甚至影响了修炼。 我有些愧疚地问:「那,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吗?」 裴渡定定看了我几秒,缓缓道:「有。」 「是什么!」 「双修。」 「枝枝,跟我双修。」 13 我:「?」 虽然我本质上是一个现代人,但我还是很清楚双修意味着什么。 我惊得耳朵都红了:「可、可我现在只是个凡人。」 「没关系。」 他在我耳边轻声蛊惑道:「不影响的,而且它是双赢的存在。」 「你能从中开始修炼,而我也能修炼得更快。」 我呐呐道:「但是,我们、我们这关系……」 裴渡了然:「哦,好朋友是吧。」 他便眼尾垂下,恳求道:「好朋友,求你帮帮我。」 这下不仅是耳朵,我连带着脸也红了。 裴渡看我犹豫,想了想。 下一秒,面前的人消失,只留一堆衣袍散落在地上。 然后,衣袍堆里,水灵灵探出来一个蛇脑袋。 熟悉的小狗蛇又回来了。 小狗蛇爬到我手臂上,哼哼唧唧地拿脑袋蹭我。 尾巴乖顺地缠上我的手腕。 一双乌黑的眼瞳里,满是乞求。 我人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忍不住摸上去了。 他传音给我:「枝枝,求你了。」 我面对小狗蛇,根本狠不下心说出拒绝的话。 等反应过来时,嘴上已经答应了。 我震惊:「裴渡,你犯规!」 小狗蛇尾巴瞬间摇得欢快,熟练地往我领口钻。 然后又探出头来,亲亲我的下巴。 其实都是以前很日常的互动。 可只要一想到,小狗蛇就是即将跟我双修的裴渡,我就有些不自然起来。 吃完饭,裴渡化成人形,抓住我的手腕。 「枝枝,我们开始吧。」 我再次震惊:「现在还是白天……」 裴渡一脸自然道:「修炼是不分白天和黑夜的。」 我不禁心里赞叹,不愧是最强剑修,修炼得太勤奋了。 然而。 到了床上,我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终于明白了那句「不分白天和黑夜」是什么意思。 而且,我忽视了一个最严重的问题。 蛇的生理构造跟人是不一样的…… 而我还只是凡人之躯。 温暖的床榻上,裴渡冰冷的体温也渐渐灼烫起来。 我能感觉到四周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进入我体内。 一开始还觉得浑身都很轻盈。 可不知过了多久,灵气还在疯狂涌入。 渐渐地,我有些受不住,哭着摇头: 「不要了、好撑……裴渡!」 裴渡慢条斯理地将我抱进怀里,眼瞳因为兴奋变成了金黄色的竖瞳。 嘴上却还一本正经地哄: 「枝枝好厉害,乖,还能再吃点。」 「……」 14 后来,我的生活依旧过得平淡安稳。 只是多了个修炼。 而裴渡也顺理成章地跟我住在一起。 这段时间里,他会开心地给我做饭打扫房间,并且不开心地帮我喂小蛇。 几乎承担了所有家务。 美其名曰:交住宿费。 又一天,我买了自己爱吃的菜。在回家的路上,碰到街坊邻居。 邻居笑着道:「黎枝姑娘,你跟你夫君的感情真好啊。」 我脚步一顿:「夫、夫君?」 邻居注意到我的表情,疑惑道:「对呀,你们不是夫妻吗?」 「我见识的人多,就没看走眼过,你看你夫君的时候,眼里的爱都要溢出来了。」 闻言,我红着脸,下意识反驳:「我什么时候这么看他了……」 我想证明一下自己,却忽然发现根本无从证明。 跟裴渡重逢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认真反思我们之间的关系。 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修炼…… 虽然名义上是双修,但我们其实已经把夫妻间会干的事都干了一遍。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裴渡已经入侵到我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甚至我也早习惯了他的存在,不自觉依赖他,跟他在一起相处,真的非常开心自在。 我惊疑不定地想:我……喜欢裴渡? 喜欢。 这个词出现在我脑海里时,我的心跳都不自觉快起来。 变成小狗蛇撒娇的他,给我做饭的他,夜里哄我修炼的他。 一件件事轮番浮现在脑海里。 如果能跟他一直这么过下去,我竟觉得也还不错。 那裴渡呢……裴渡喜不喜欢我? 邻居的话在我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我匆忙跟她告别,迫不及待地想回家找裴渡。 远远的,我又听到邻居的感叹: 「现在的年轻小夫妻可真容易害羞啊。」 15 回到家后,裴渡熟练地接过我手里的袋子: 「枝枝,今晚吃什么菜?」 我怔怔地看向他。 见我不说话,裴渡便朝我看过来。 他俯身,清冽的气息缓缓包围我,在我耳边轻笑: 「枝枝,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我:「……」 裴渡:「嗯?怎么更红了。」 我恼羞成怒地推开他:「裴渡,你先不许跟我讲话???!」 晚上。 我吃完饭,躺在床上,终于下定决心。 明天,我要去集市上买礼物,然后去跟裴渡表白! 毕竟要让他跟了我,也不能委屈了他,心意还是要在的。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我便瞒着裴渡,悄悄去了集市。 集市上的东西琳琅满目,挑花了眼。 我思来想去,打算给他绣一个荷包。 可惜我不会女红,只能请教店铺的老板。 老板也很耐心,她一步步细心地教我。 最后终于绣好,只是上面的图案歪歪扭扭的。 天色快黑了。 我心情愉悦地往回走,然而走着走着, 就发现四周有些太安静了。 路旁的很多摊贩也已经回家,昏暗的街道上,只能听到一两声蝉鸣。 我不禁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然而刚一拐弯, 一道身影就从背后覆上来。 夜色深凉。 他伏在我耳边, 熟悉的冰冷气息,宛如蛇信子舔舐而过。 我听到裴渡绝望压抑到近乎死寂的声音: 「去哪了, 嗯?」 「又不要我了, 是吗?」 16 他紧紧抓住我的手腕,周身气息不稳: 「为什么要走?我到底哪里做得还不够好?还有不满意的地方,我改……」 我彻底懵了。 本来只是想偷偷准备告白的礼物,裴渡怎么反应这么大? 不管了, 我的表白大计不能被打断。 于是我转身,直接将我绣得歪歪扭扭的荷包塞到他手里。 又鼓起勇气,迅速踮脚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眼睛亮亮地看向他:「裴渡, 我喜欢你, 这是我今天亲手给你做的礼物。」 「你……喜不喜欢啊?」 话音一落。 裴渡的声音戛然而止。 良久, 他微哑的嗓音响起: 「你今天……是去给我绣荷包了?」 我点点头:「对呀, 不过绣了很久都没绣好看, 希望你别嫌弃……唔!」 还没说完。 裴渡便垂眸, 直接吻上我的唇。 撬开牙关,攻城略池, 仿佛要将这百年来的痛苦与思念都倾泻出来。 耳边是他急促不稳的喘息。 我耳朵不禁又红了, 但还是抬起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回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快缺氧的时候, 裴渡终于放开我。 捧着我的脸珍重道: 「喜欢这个荷包,喜欢上面的图案。」 「也喜欢你。」 17 后来,我偶然撞见裴渡在偷偷上药。 凑近一看, 他的胳膊上全是用剑划伤留下的伤疤。 然而下一秒, 那些伤疤就在我眼前消失,手臂重新变得光滑。 我有些着急地拽住他:????「伤疤怎么来的?为什么要用法术遮掩?」 在我的急声追问下,裴渡终于说出实情。 道心重铸的那九九八十一次, 每一次都太痛苦。 识海崩塌重建,会不自觉地让他想起我在他面前自戕的场景。 几乎成了他的梦魇。 忍受不住时,便往手臂上划一刀, 来转移识海里的痛苦。 我静静听完,最后将系统和任务的事情告诉了他。 说完, 我战战兢兢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却猝不及防被揽进清冷的怀抱里。 裴渡像抱小孩那样抱着我, 问:「所以, 在我寝殿的那段时间,你说讨厌我, 都是假的?」 我点点头:「嗯。」 然后唇角就被亲了一下。 他又问:「你说要跟我解除契约,不是不要我, 只是怕我因此受反噬?」 我继续点头。 他便又亲我一下。 一直到最后,我彻底被亲懵了,听到裴渡埋在我颈窝,庆幸道: 「太好了, 你没有不要我……」 他缠着我,一叠声地唤: 「枝枝……卿卿,我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