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纳的小赘夫又生气了。 他用和离威胁:「昨夜你又强逼我三次,信不信我告到官府,状你欺辱夫君。」 正要像往常一样说着软话哄他。 眼前忽然飘过弹幕: 【笑晕,跟女配,五分钟草草了事,还嫌脏。要是换作女主宝宝,我们男主早就血脉喷张,大 do 特 do,三天三夜了…】 【男主和女配吵架,一会儿男主就又可以借着冷战的由头,去寺庙找女主宝宝咯。啊啊啊啊七天没看男女主酱酱酿酿了,我们大?丫头馋死了好吗?】 【女配还不知道吧,以为男主那里不行,实际上乔砚对着女主宝宝清纯的脸直接起立好吗?】 【女主现在流离失所,暂居寺庙,每次男主偷偷去?她,清纯宝宝就只穿一袭纱衣,还愣愣的,不知道男主怎么会把持不住。拜托,寺庙、赘夫、cosplay 小尼姑,这环境 buff 叠的,很难不刺激啊。】 【哎,男女主还是太惨了,都怪女配不同意和离。不然,我们男主早就光明正大把女主宝宝娶回家了啊,哪用这样偷偷摸摸。】 见我没有低头的架势。 乔砚作势赌气:「呵,温大小姐,我们还是冷静些时日吧。」 他开始收拾出府的行囊。 「你的脾性这般不好,哪样的男子受得了你。等我这次回来,定要同你和离!」 「不必等了。」我漠然。 他高傲地哼了下鼻子:「这般懂事,这么快便知晓错了?」 「砚郎,我们今日便和离吧。」 小赘夫:「???」 1 【普天同庆!恶毒女配终于放手了。】 【死缠烂打有什么用?女配总算认清现实了,男主的心根本不在你这里!早点和离对大家都好!】 【笑死,之前不是挺横吗?嘴硬有什么用。还不是得乖乖签字!】 弹幕几乎是以五倍速的速度飘过。 我也是今日才知晓。 原来乔砚每次故意生事,不过是逼我发火,好有理由去找女主许知意。 和离书一式两份,置于桌前。 我给他一月的时日搬出去。 消息传到尚书府, 闺友听闻小赘夫又令我生气了。 气呼呼地来。 要拉我去醉春楼喝花酒。 以往,薛姝邀我去。 我总是摆摆手:「不敢不敢的。」 乔砚好忮,若我真去了,保不齐撒泼打滚,搅得全府不得安生。 可如今,美男暖香在侧,琴音入耳。 小倌儿温和,肤白,任君采撷。 薛姝对我打趣:「今日不怕你那小赘夫闹啦?」 我笑笑。 「和离了。」 2 醉春楼真是个好地儿。 难怪薛姝相看了那么多男子,却不愿成婚。 他们并不轻浮。 却美得诱惑、直白。 「乔砚虽?ū??然有些性子,哄得伯母伯父却是千好万好。你骤然说要撇了他,怕是…」 再贴心的女婿。 也容不得红杏出墙。 【啊?不是吧,女配要不要这么玩不起,男主不就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得错误吗?我寻思古代三妻四妾也很正常吧。】 【前面帮男主说话的什么三观?赘夫找小三搞出孩子还有理了?】 【可是…男主对岳父母是真的好啊(小声)。】 【上面的大哥!对岳父母好有什么用?对妻子不忠才是原罪!这种软饭硬吃的渣男不扔了留着过年?】 【呜呜呜,憋死我了,终于看到有帮女配说话的了。温门!】 乔砚旧时常说。 他性子拧巴,我得时常包容,否则就不要招惹他。 我发誓赘到温府,绝不会让他受一丁点委屈。 每回吵架, 都是我搬出厢房。 我走。 后来他说,这是温府,要走的人该是他。 我便一遍遍地去请回来。 我自问,不欠他什么。 只是有的人,不是你对他好,便能获得同等回报的。 琴音淙淙,轻拨慢捻。 醉春楼,新来的琴师容貌昳丽。 他脖颈优美,专注的神情显得清冷又勾人。 我轻叩手指,一笑。 「你,会伺候人吗?」 3 烛火朦胧,熏香袅袅。 厢房内,余我们二人。 「小姐。」 他安静地跪下,替我脱袜。 自纳了乔砚, 我已许久不曾同这样美的男子独处了。 轻轻拂过他的下颌。 「会吗?」 他顺从地仰着头,任由我的指尖滑过他的脖颈,探入微敞的衣襟。 他眼睫颤动得更厉害了些,耳根泛起红晕,声音微哑:「…小姐可以教我。」 床帐悄然滑落, 交织缠绕。 一室春光。 4 许久… 我笑得餍足。 侧在榻间,细细描他的眉眼。 「第一次吗?」 他闻言,耳根透出薄薄的粉色。 而后羞赧垂下去, 遮住了眼底的水光。 「嗯…」 一声极轻的鼻音,几乎微不可闻。 那副全然交付又不知所措的模样,纯情得勾人。 他几乎想将脸埋进我掌心。 「跟我回府吧,渡玉。」 我揉着他的头, 从未有过的温柔。 走廊????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公子,您不能去啊,公子…」 房门被破开。 醉春楼的妈妈又急又忧,欠身向我赔罪:「温小姐,奴家拦了,可这位公子说,他是你的夫君…」 侧过头,乔砚黑着脸立在门口。 5 乔砚又双叒发火了。 印象里,他似乎很爱发火。 赘进来三年,乔砚不喜床事,待我如君子。 妻夫之事,总要我求着,才肯例行公事。 我使法子强迫。 他便要在府中摔瓶子砸家,大哭大闹。 奇怪了。 今日我没有逼他了呀,找来这里作甚? 「他是何人?」 乔砚捏紧拳,问我。 「哦,新欢。」我懒抬眼皮,慢条斯理地理着发。 「温悬铃…你红杏出墙…」 真是奇了,明明前些日子我们就。 我忽然想起来什么。 「?和离书给你。你没签?」 乔砚气得额头上青筋鼓鼓的。 抓起桌上的瓷瓶就朝渡玉丢来。 「死贱男,勾引有夫之妇,你不要脸。」 渡玉缩了缩身子, 却还是不可避免的被伤了额头。 望着瑟瑟发抖的他。 我头一次冷了脸。 「你过分了,乔砚。」 瞧着几个护卫霎时将他拦开,背着渡玉上了马车,与我坐在一处。 乔砚瞪着眼睛从醉春楼追出来:「你敢带他回府,温悬铃,你疯了?」 「娘亲爹爹不会放过你。 「不是,等我一下… 「我才是温府的正经姑爷好不好? 「…?马车怎么走了,等我啊,本姑爷还没上呢,喂…」 6 以往,我总是很宠乔砚。 乔砚是家道中落,迫不得已,才赘到我家的。 他生得貌美,在娘亲爹爹面前,又极会说好话。 索性每次吵闹。 娘爹为了哄他不走,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先给我上家法。 他头一回决绝离开时。 我吓坏了。 亲自去寺中三请四求,说我知错,往后事事都顺他意,床事也再不逼他,乔砚才勉强答应回府。 后来挨得骂多了。 光是他背起小包袱,站在温府廊下委屈红着眼。 我便要立马滑跪认错。 乔砚每每偷腥回来,见我一脸颓败的样子。 就会在轿子上高昂着头:「温大小姐,你可知晓错了?」 「哼,赘夫也是有人权的。 「下次你若再欺辱我,信不信我便一走了之,让你永远永远也找不见我。害怕么?」 怕,我以前怕极了。 他一哭,我便感觉自己完了。 弱势者寄人篱下,好像无论有什么矛盾,都是有权的一方在欺压他。 「小姐…」 男子小声啜泣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马车内,渡玉因不知晓我有家室,愧疚地红了眼。 我宽和地覆上他的手。 「很快就没有了。 「放心。」 7 我们刚回温府。 下马车,春风和煦,只有乔砚满头满脸的汗。 他指着鼻子骂我: 「温悬铃,你太过分了,我讨厌你。」 嗯?这般快。 他是跟着马车屁股后头跑回来的? 啧。 风度不再。 发丝凌乱。 好难看。 我有些嫌弃。 小赘夫未签和离书。 而是气鼓鼓地冲进了西厢,关门。 后面几日,任凭小侍如何叫也不出来。 他讲,他要同我冷战。 丫鬟端着被拒之门外的饭菜,过来瞧我的眼色。 我未置可否。 「爱吃不吃。 「赏你们罢。」 都要和离了, 有些毛病,也不想再惯着了。 8 「回小姐,好在伤口不深,老夫给渡公子开几服药,一日涂抹三次,日后必不会留下疤痕。」 这些时日。 渡玉脸上的伤,我找几个医师来瞧过,都说无碍。 我才松了口气。 渡玉抿嘴笑笑,温柔覆上我的手:「劳小姐担忧了,我无事。」 他善解人意。 可当日总归是因我而起。 这些时日,我几乎都在东厢陪着他。 渡玉伤势渐好后,我便常带他在温府转转。 「小姐,今日西厢进了许多医师,听说,都是姑爷叫的。」 渡玉听了进去:「可是乔公子有恙?」 「别管他。」 过往吵闹,乔砚时常装病作势,哄得母亲父亲担忧。 谁知晓这次是不是真的。 「要不…小姐去瞧瞧吧…」渡玉落寞。 我笑着捏了捏他:「说好陪你的。」 男子显见地开心了起来。 真是好哄。 【恶毒女配没事吧你,正牌夫君受伤不管,管你的野男人?】 【所以说她这种人也就只能当女配了。】 【医师都请了好几波了还叫装病?女配眼睛不用可以捐了!】 【笑死,旧伤复发没人管,小倌破点皮全府上下忙断腿!】 【受不了了,不是要和离吗?女配不喜欢男主能不能放他走啊,要是我们女主宝宝在,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9 女主。 许知意。 那位姑娘,我见过。 上月朔望日,温府惯例,要在圣善寺烧香礼佛。 母亲去听法师讲经。 特地给寺里捐了不少雪花银,答谢他们照拂女婿之恩。 顺道让我将闹脾气的乔砚哄回府。 住处未寻到人。 我嫌殿内闷热,便在寺后的竹林小径散步透气。 「阿砚,别闹。 「她那样骄傲的人,肯为你低头多少次…回去好不好?」 眯眼看,一个身型娇小的小尼姑正在安抚谁。 也是那日,我的眼前首次触发弹幕。 【啊啊啊知意宝贝太善良了!这时候还在为恶毒女配考虑!】 【哭死,她真的好怕破坏别人的感情啊!】 【乔砚快抱住她!告诉她你只要她!】 【都怪恶毒女配烦死了,霸占男主这么多年。她肯定舍不得离!就是拿乔而已!】 我驻了足。 乔砚?同名同姓? 还是… 许知意低着头: 「温小姐矜贵,自然难哄些。 「若不是我腹中有了孩儿,砚郎,你知晓我不会同她争…」 男子一袭月白衫。 清冷又温柔,哄着心爱的女子,语气间并未在意。 「哄她? 「她也就是闹闹脾气,吓唬我而已,怎么可能真和离? 「放心好了。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便带给娘亲和爹爹看,想法子让温家接纳你。」 待我看清乔砚的脸。 竹林阵阵风吹过,身子忽然好冷,恍若从骨头缝里发寒。 成婚几载。 我无数次央着乔砚,想与他有个自己的孩儿。 可乔砚不喜我,妻夫之事,总要我求着,才肯例行公事。 我使法子强迫。 他便要在府中摔瓶子砸家,大哭大闹。 诉他如何委屈,如何累。 质问我凭何欺辱他。 我原以为,是他生性不喜欢孩儿。 不曾想,他只是不想与我亲密罢了。 这桩仅我认真的姻缘,从头到尾。 像个笑话。 10 后来。 我与他分了房睡,错开时间用膳。 连见面,也是相顾无言。 乔砚接受不了这样的冷待,想要故技重施。 「温悬铃,欺负我,你就不信,我告到娘亲和…」 原先,我本想。 乔砚或许是一时糊涂。 若他肯回心转意,不再去找许知意。 我或许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 可那日,见他熟稔的背起小包袱,要借冷战之名再去寺中红杏出墙时。 积压已久的隐忍瞬间爆发。 「告告告,你去告啊!告状鬼,喝凉水。狗掀门帘,全凭一张嘴! 「每次吵不过,理亏了,就收拾你那破包袱站门口!摆出那副委屈样子给谁看?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你的!我温家是缺你吃了还是短你穿了?供着你养着你,倒供出个冤家来了! 「哭?你还有脸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笔墨在这,赶紧签了赶紧滚。」 11 乔砚近日里对我殷勤了许多。 小厨房总送来他亲手做的餐。 「我不是特地给你做的。」 乔砚目光总往屋内瞟:「不小心做多了,给你送一份而已。」 「姑爷今早天没亮就杵在小厨房呢。」 大丫鬟春桃抿嘴笑,「说是试新灶台,可这梅花酥、枣泥山药糕…不都是小姐素日离不得的?」 乔砚:「那个…灶上还煨着…」 他羞得转身逃走。 袍角差点带翻石凳上的茶盏。 同手同脚。 跨门槛时还踉跄了一下。 … 「姑爷真是可爱呢!」丫鬟们笑作一团。 若是换作以往,我定会感动非常。 如今只觉他,蹩脚戏演给瞎子看。 「撤了吧。」 我面无表情:「聚芳斋的蟹油最腥气,闻着就头晕。」 12 听闻做的糕点我不喜爱。 乔砚思索几瞬,又鼓捣起别的东西来。 半月里,他依次赠来香囊、花草、佛经,统统拒之门外后。 今日春桃在我耳边小声报告: 「小姐,听闻姑爷午后进了料子铺,想来是要给小姐制新衣呢。」 我不置可否。 不论他送什么样式来。 皆原样退回去罢。 渡玉看似娇弱,可身力实在有些太好。 比乔砚胜上几炷香。 连续伺候半月。 本小姐扶着腰,真有些吃不消了。 今晚便不再召幸他。 暮色渐渐洇透雕花窗棂,月光洒落时,我进了寝房。 奇了,丫鬟怎得偷懒,提前就将床幔放了下来。 屋内清净。 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正要发火。 床幔内,传来娇羞的唤声。 「小姐…」 ? 渡玉? 「不是跟你说了今晚不必…」 锦红床幔无风自动。 伸出的指腹白嫩,帐中人,一点点显露在眼前。 浅粉色纱衣根本遮不住什么,乔砚脖间,金链缀着的银铃正在莹白的胸前悬晃。 「小姐,你好久不曾欺负我了…」 乔砚膝行着蹭开幔帐,面色绯红。 原来那衣料, 是他给自己穿的。 见我不甚反应。 他匍匐到我脚下,仰起头,有些可怜。 乔砚眼里转着小水珠:「小姐是…不喜欢吗?」 我有些无语。 「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 13 乔砚不明白。 以往他犯了错,分明发发脾气,就能把我吓得慌忙去哄他。 怎得这次他都低头了。 我却还是不为所动。 我不喜爱他了? 就因为那个渡玉? 不应该啊。 他虽也有着倾城容颜,可娘子是重情之人,断不会因为一个风月场的小男子,就弃他不顾。 定是那渡玉使了什么下作的手段勾引温小姐。 他想。 乔砚并不知晓, 我早已发觉他同许知意的事。 只当我是一时新鲜, 待我玩腻了渡玉,自然又会屁颠屁颠回去哄他。 想到这????。 他又欢喜起来。 甚至想,反正这段时日同我吵闹不顺心,他干脆借此由头,再搬出去一段时日。 待娘子对那小倌儿没了喜爱,知意的孩儿也该生下来了。 届时,娘亲和爹爹治理完水患回京。 出于对他的补偿,说不准,会考虑同意将孩子接进温府。 想到这,他昂了昂脖子。 为自己的算无遗策而骄傲。 乔砚红着眼眶:「娘子有了新人,不要奴了,奴让位就是。」 他赌气从地上站起。 像是很伤心。 我静静撑着下巴,看他表演完了一切。 直到他要将不争气的纱衣换下。 我才制止,笑了笑: 「别脱呀,许姑娘说不定喜欢。 「你不是正好要去找她吗?」 14 乔砚傻了。 傻的彻彻底底。 他不知晓我是何时发现的。 他嘴里磕磕绊绊。 说了半天,却好似词不成句。 成婚几载。 闹过十余次和离。 可这是头一次, 乔砚觉得, 自己完了。 15 乔砚的话全堵在喉咙。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守门丫鬟见着他的装束扑哧笑: 「姑爷这是在同小姐玩你追我赶的游戏吗?」 嬷嬷听闻,瞬间打了她的手心。 「闭上你的嘴,背过身去。 「这也是你能看的。 「小心主家剜了你的眼睛。」 春桃哼声:「小姐才不会呢。」 「可是嬷嬷,小姐平日里不是最喜欢姑爷了吗?这是怎么了,姑爷穿成这样,小姐连看都不看一眼,好似还生气了。」 嬷嬷是温府的老人了。 她自幼便伺候我: 「小姐这次说和离,怕是认真了。」 「咦,」她眨巴着眼睛,「那往后春桃便改口,叫他乔公子吧。 「小姐不喜欢他了,他便不是姑爷了。」 嬷嬷戳了下她的眉心:「你倒机灵。」 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遥望月色,心一点一点归于平静。 我曾以为,温府的嫡大小姐,听闻夫君同别人有染。 定然风风火火,打得奸夫淫妇满地找牙。 却不曾料到, 等???事情真的发生。 我能那么淡然的选择和离。 春雪终化东流水, 腐木原非栖凤枝。 16 弹幕说乔砚病了。 哦。 原来半月前找医师,不是装的啊。 预留给他搬离温府的期限就快到了。 唉。 终归是妻夫一场。 拿着和离书到西厢时。 发觉里头,似乎不止有乔砚一人。 许知意端着药,背对着门口,吹凉了喂他。 乔砚一眼的不耐烦:「哎呀跟你讲了我无事,雨季关寺早,你早些回去吧。」 【卧槽!外面下这么大雨知意还跑来送药?!】 【她鞋袜都湿透了,女配在暖阁摸小倌手的时候,真女主在暴雨里摔了三跤啊!唉,我眼泪唰就下来了。】 【不懂就问,不是怀着孕吗?这都没事?】 【才两三个月呢。你什么意思,咒女主的弹幕滚蛋!】 【乔砚你还凶她!没看见她袖口全是泥水吗?!】 【能说吗?感觉男主配不上她们任何一个。】 【楼上的滚吧,还帮女配说起话了,我们亲亲男主最好,你懂个屁。】 … 「乔公子,我竟不知,你在温府过得是这样的日子,连病了也无人问津… 「你跟我走吧,离开这里,好不好? 「我虽不如温小姐富贵,但至少能给你一口热汤,一处遮雨的小屋。我不能再看着你在这里受苦了…」 听到这里,我扯了扯嘴角。 若是我此刻强行闯入,倒显得扰了他们风月。 罢了。 和离一事总归是板上钉钉。 下午再让丫鬟送来吧。 我转身欲走。 「不是来看我吗?」 身后传来开门声。 乔砚肤色白皙,病了一场后身子单薄,声音也不???如以往有气力。 「我生病了。」 乔砚立在台阶上。 「嗯。」我望着他,点点头。 昔日眷侣,如今两两相望。 我竟没什么想同他说的。 连客套的关心,都显得厌烦。 「悬铃,换作以往,你定会心疼极了。」他苦笑。 「?」 他摇摇头:「终究,是我错了…」 【男主在搞什么?没看懂,谁能翻译一下。】 【就是说啊,哥哥怎么主动找她了?不是最讨厌女配吗?】 【阿砚是不是病糊涂了?快回去躺着啊!】 【家人们我知道了,是不是知意宝宝劝他缓和关系?我们知意太善良了呜…】 【不是吧阿 sir,刚才还对知意不耐烦,现在又拦女配?】 【男主只是生病了说胡话!才不是对女配有感情!】 【诡计多端的穷男人!该不会是看女配真放手了开始慌了吧?】 【今天的弹幕是疯了吗?哥哥只是生病了脆弱????需要人陪!你们恶意好大!】 17 「温小姐,你可以放阿砚走吗?」 许知意立在他身后。 镇定、从容,还有一丝乞求。 【谁懂啊,我们高洁的女主一辈子没求过人。当初女主宝宝大冬天的被继父和庶弟赶出门,都一声没吭,傲如风雪。第一次求人,居然就是为了男主。啊啊啊啊啊我们意砚万年有点太好磕了吧。】 「温小姐,」 她声音轻柔,却像裹着针。 「阿砚都同我说了…当初他家中遭难,走投无路,若非温家以势相逼,他那样清傲的一个人,怎会甘心入赘呢? 「父母之命,并非阿砚本意,只是一时权宜之计。 「温小姐,您家世显赫,何愁找不到更好的郎君?既是双方都无情意,阿弥陀佛,也莫要再彼此折磨了,好吗?」 【?女主怎么讲话怪怪的,是我太敏感了吗?】 【上面的,不是,我也一直站女主的。这里莫名其妙有点不舒服是怎么回事?】 【666,女主干什么都要被骂是吧,服了你们了。这么爱女配去给女配当狗吧。】 【真的可以吗?】 【?你们还聊上了…?】 她语气恳切。 双手合十,姿态放得极低。 可字字句句却都在坐实乔砚的委屈和我的强取豪夺。 红杏出墙的二人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仿佛他们才是最苦的鸳鸯。 若是前些日子, 听了这番话,我定要伤心了。 如今,我只是淡然一笑: 「许姑娘讲的极好。 「无妨,我本也是为此事来的。」 18 乔砚僵了一瞬。 本能地拽住许知意。 许知意颇识情理,握住他的手安抚。 「阿砚,你之前不愿和离,是想让孩儿进温府,优渥长大。 「可我想好了。待孩儿出世,我便去当洒扫娘子,供你读书。我们有手有脚有头脑,自己挣出一个前程,不必再攀附温家,寄人篱下…」 「够了…」 乔砚慌乱地想让她别说了。 他是家道中落不假, 可与我的结识,乃是他主动勾引。 并非强迫。 乔砚性子别扭,总爱同我玩,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其实想要的游戏。 时间长了。 他便入戏了。 好似我真成了个欺霸良家的恶女。 而这些年,在温府吃山珍,着锦绣,享富贵的日子,却是只字不提。 编来诓骗外室的谎话,在正主面前被拆穿。 乔砚比谁都要无地自容。 我拿出和离书,给了他最后保全体面的选择。 乔砚发白的指尖颤抖几瞬,终究还是闭了闭眼,接过。 「我签…」 19 乔砚搬离温府的那日。 下着小雨。 许知意讲她在城西租了处小院子,不算太大,却好在干净整洁。 她叽叽喳喳地帮忙, 衬得乔砚的落寞尤其明显。 「下月若是娘…温夫人回府,我能来看看他们吗?」 「不能。」 我礼貌微笑,却言辞拒绝。 「你房内那个小倌儿,出身那般差,不可轻信。你知晓,很多男子为了攀附高门,成婚前的乖巧都是装…」 见我脸色越来越没有耐心。 他结结巴巴地拿着小包袱。 「我…我只是想说,倘若你悔了…」 我侧过眼,瞧着正在招呼车夫,欢天喜地的小姑娘。 「许知意大着肚子还在为你操劳。 「此刻同我说这些,你对得住她吗?」 乔砚红了红眼。 捏紧包袱。 半晌,只低头,极为懊悔地: 「对不起…」 嬷嬷走到我跟前,「小姐,渡玉公子醒了,遍寻小姐不到,正要哭鼻子呢!」 我笑着,关了府门。 「再见,乔砚。」 20 天呐。 醉春楼的妈妈将渡玉赎给我时。 可没讲过他这般粘人呐。 人在万般受宠时,是极容易感到委屈的。 往常在醉春楼,被客人刁难了,红着脖子也不肯道歉的人。 如今不小心被针扎了,哭哭。 后院的石板路咯着了他的嫩脚心,哭哭。 温小姐冲他讲话的声音大了,哭哭。 春桃常拧着眉,难以理解。 「这是养姑爷,还是养小孩呢?」 说完她又挨了手心。 嬷嬷:「小姐乐意宠着,管得着吗你?烧水去。」 我派人查过他的身世。 身若浮萍,在遇见我前,他孤苦伶仃,任意飘零。 我乐意被他需要。 我乐意成为他江湖飘摇,快溺毕时,紧握的浮木。 春桃不免嘟囔,说我这般纵容,迟早要将他惯得无法无天。 我但笑不语。 无法无天又如何? 我温家的府邸,难道还护不住一个他? 这世间曾待美男子凉薄, 那我便化开十里软红,将他从前跌碎的、冻裂的、未曾得到的,细细暖透,一一捧上, 我的渡玉, 往后不必再看任何人眼色, 不必再咽半分委屈。 21 同乔砚和离后,弹幕不再围着我转了。 但有时从他们只言片语的抱怨中, 能推测出几分,男女主现在的日子。 【不是,古代的钱那么难挣吗?知意早起接绣活,结果针脚不齐,被扣了半贯钱…】 【他们这个月的租金挣到了吗我说?不会到时候交不起房租,连这个破院子都住不了了吧。】 【唉,西巷的院子好小,下雨还会漏湿床褥。】 【男主今天又去典当铺了,身上值钱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为什么温家不给和离费?也太狠心了。】 【不是我说,温家狗都比他们吃得好…】 【笑死,男主昨天想去码头记账,结果嫌砚台磨手。】 【好笑吗?看男主过的不好你很开心是吗?女拳赶紧滚。】 几日后… 【我去,男主怎么摔药罐了?!他有病吧,碎片溅到女主脸上了!】 【你骂男主干嘛?他是被骗的好不好?】 【什么?怀孕是假的。那是枕头,不会吧…】 【请苍天辨忠奸,我上回说她摔了几跤不对劲,你们非说我咒她。呜呜呜骂我的人呢?赶紧出来道歉!】 【所以说根本没有孩子,知意是为了骗男主和离?】 【那也没办法啊,女主太爱他了。】 【呜呜呜我的男宝,妈妈心疼你,被坏女人骗得好惨。】 【上面的神经啊,一个巴掌拍不响,男主出轨难道没错吗?】 满屏琐碎,一地鸡毛。 春桃打听到消息,巴拉巴拉跟我讲了一堆。 见我没什么反应。 「小姐,你不惊讶吗?」 烂戏看多了, 总能猜出些俗套结局。 只是没料到,当初演得那般情比金坚的眷侣。 入了俗,连半年都支撑不住。 22 娘亲和爹爹远在江南。 听闻我将夫君赶跑了,已经写回了十余???封家书来骂。 【不孝子。】 【逆女。】 【可知京中多少双眼睛盯着温家?明日御史的弹劾折子便要进宫!】 【若不肯迎回婿郎,老子便将你从族谱除名!】 啧啧。 怕怕呢。 信纸点在烛上,烧了。 半月后,娘亲和爹爹回府那天,我索性睡到日上三竿。 春桃替我梳发时,不知讲了多少句完了。 「小姐,夫人派人来叫多次,您都未醒,夫人更生气了。」 「老爷直接在正厅摔了茶盏。」 「小姐您还是快去吧,方才夫人等不及,先叫渡玉公子过去了,此刻怕是正拿他开刀呢。」 「小姐,渡玉公子还活着吗呜呜呜…」 「他被小???1姐养的那般娇贵,怎么受得住那些罚啊?茶水烫手指、耳光、抄书、跪祠堂,嬷嬷,你见多识广,高门大户还有什么惩罚小婿的法子吗?」 嬷嬷:「闭嘴吧你。」 待我到正厅时。 众人正其乐融融。 娘亲和爹爹,左一个贤婿, 右一个贤婿,叫的亲密极了。 「这个胭脂更称我, 当真?」 「贤婿, 尝尝本侯新得的好茶。」 春桃:「????」 嬷嬷:「闭嘴。」 本小姐虽然顽劣,可大户人家的女儿不蠢好吗? 娘亲爹爹喜欢什么人。 我再清楚不过了。 对乔砚, 他们更多是怕我欺负了人家。 若他们知晓乔砚背着温府做了什么, 定会爱女心切, 恨不得斩之。 渡玉生性乖巧,嘴甜心善、会服侍人, 还实在貌美。 娘亲爹爹见了他,不喜欢才怪。 看着他们亲密无间… 那我走? 刚迈出脚。 便被母亲叫住。 我欣慰: 「母亲,可算是想起关心女儿啦?」 「不是。」 「?」 她笑眯眯地:「我是想问,贤婿同你, 几时办婚仪呀?」 …… 好好好。 渡玉:只是呼吸。 娘亲爹爹:手段了得。 23 没多久, 乔砚便离开了汴京。 听闻许知意哭得厉害。 他瘦了许多, 穿着件靛蓝粗布袍子,青布包袱瘪瘪地挎在肩头。 临别前, 他转了又转,不知怎得就走到了温府门外。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何事这般热闹?」他问路人。 「温家小姐今日成亲呐,怎么,你也是来喝喜酒的?」 「我!」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 百转千回,怅然若失。 「我不是…」他垂了垂头。 脊梁像是被风压弯的稻草。 府上新来的丫鬟站在门口, 歪了歪头。 「春桃姐姐, 那个男子好生奇怪,让我替他向小姐问好。可我要邀他进来坐, 他又不肯。他是谁, 温家的远亲吗?」 「闭嘴。」 春桃说。 「不必告诉小姐他来过。」 时移世易, 旧时叽叽喳喳的小丫鬟也渐有风范了。 24 风雪交加,霜路难行。 十年前, 乔砚便是这般进京的。 幸而半路遇上了位好心姑娘。 「公子, 怎得冻成这样?」 貂裘兜帽下露出半张脸, 那是他初遇温家小姐。 明眸皓齿, 连雪光都羞于争辉。 温府惯行善事。 听闻乔砚无依无靠,便让他安心住下, 找到活计再搬走。 「我…这…若是被小姐的夫君误会了可怎么好?」 彼时, 春桃笑得花枝烂颤。 「我家小姐芳龄十四, 尚未议亲,何来什么夫君呀?」 乔砚眉心微动。 后来,某日夜里,白日席间, 大家都喝了酒。 温小姐要就寝。 掀开纱幔,乔砚穿着薄薄的纱衣,胸悬金铃, 结巴又魅惑:「小姐…你看我…行吗?」 后来的后来。 终是心壑难填,将倾城意作等闲看。 直至风雪重临, 方知当年暖裘宝焰、玉盏香尘,不过是借了旁人三寸慈悲光。 他错了。 他醒了。 而今千山万径独行,再没有愿意载他一程的温姑娘。(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