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浅情深;长生小笨狗 林星时说,我们俩是最好的兄弟,?辈?的那种。 可是后来林星时谈恋爱了。 他为了他女朋友保研,把我挤出了我的实验项目。 我愤怒到极致去找他,可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我,一副只等着挨完骂给我道歉的表情。 一瞬间我才发觉这些年真的可笑至极,连我的?气也可笑?极。 最后我笑了起来,笑得肚?疼了,才起?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星时,再?!」 1 我和林星时是发?,两三岁我话都还说不好时就认识了林星时。 他是?区?最调皮的小孩,打架捣乱,还经常偷吃我口袋?的糖。 可他也是全?区最爱找我玩的小孩,因为我的口袋?总是有糖。 那我挺喜欢林星时的,毕竟他会一直来找我玩。 我妈更喜欢林星时,因为他活泼。 我妈总觉得我太安静了,安静到她都有点担心我会不会是?闭,所幸林星时来了。 我和林星时一起走过很长?段路,我们小学时就是同桌,后来同桌了六年。 一直到初中、高中,我们俩都没分开过。 直到高中毕业那天,他找我,问我想报哪里。 我没想好,摇了摇头,一时我们俩都没说话,初夏的风吹乱了发丝,他轻轻戳了戳我。 「霍禹,学生物吧!西南大学生物专业。」 我顿了一下,点了点头,高中就那么毕业了,那个匆忙的夏天结束后。 我们俩就在一个专业相遇了,开始没在一个宿舍。 他不死心找导员换宿舍,最后像打赢了架的孔雀,抱着被子搬去了我隔壁床。 2 而大学开学的第一周,宿舍室友都陆陆续续装了床帘,他也想装了,他买完索性帮我把我这边也装了。 一面窗帘扯了两张床,只是床中间那面帘没有装。 他爸妈不在家,刚入秋他在网上买了两床被子。 网上的被子,一床是薄的,另一床是更薄的。 他稍微冷一点,就喜欢来我这边睡,大冬天穿着睡衣就钻过来了。 他说冷,挤一下吧! 但大学宿舍的小破床,压根睡不下两个一米八的青年,他索性像个章鱼一样扒在我身上。 我心脏不好,侧着身子睡更难受,半夜惊醒看着人,到嘴边赶人的话又憋了回去,最后只叹了口气。 3 我的大一风平浪静,大二某天午休,隔壁舍友大半天来找林星时逃课,一拉床帘,他猛的喊了声窝草。 我睁眼,林星时不知道何时摸过来了,正抱着我睡得正熟。我被人突然闹醒,心脏不太舒服,索性坐了起来,「起来,有人找你。」 「哦!」林星时迷迷糊糊爬起来,还下意识摸了把我的腰。 我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直觉告诉我可能会不太好。 果然没几天,班里有人传我俩 gay,男生一见我们就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女生们也喜欢窃窃私语,我不怎么在意,我生来就不是很在意别人的性格,不然也不能十几年就林星时一个朋友。 但林星时不行,他本来就是爱玩爱闹,还格外爱和女生打闹,他不是 gay,我知道,但别人不清楚,林星时也解释不清楚。 他只能一个人生闷气,为了避嫌,他把两张床中间的床帘装了回去,他开始避着跟我接触。 我不怎么介意,一时的别扭,我们俩小时候也闹过很多次,最后多半是等一段林星时脾气下去了,他便又忘性大地凑过来了。 可这次大约不一样,林星时在各个场合都躲着我。 甚至还不愿意接我电话了,我有些不开心。 直到我有一次在实验室加班到半夜,心脏不太舒服,靠在墙边感觉站不起来,想给他打电话给我拿药,但没打通。 最后是路过的一个师兄看我不对劲,跑过来扶着我去了医务室。 我想我那时候是有些怨他的,毕竟我一直都只有他一个朋友。 4 我不清楚林星时是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可能是大三上学期,也可能是大二下学期流言蜚语传得最凶的时候。 总归那段时间他避着我,甚至后来为此搬出去住了。 我也不清楚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某天另一个室友跟我说:「霍禹啊!你知道吗?林星时这小子把院花谈走了。」 从那时我才注意到,林星时谈恋爱了,说不上难过,也说不上开心。 只是觉得,这样的结果也挺好的。 我依旧专心实验,那个项目搞完后,我提交了论文发布在了全球顶尖的学术杂志上。 凭借着那篇论文,我也顺利拿到了保研名额。 同年,我开始第二个同类项目研究,我也喊上了林星时。 隔了一年,林星时热情地搂住了我的肩膀,「霍宝贝,哥哥爱死你了。」 「放开我,你有点恶心。」 「……呜呜呜,霍禹,我哭了啊!」 林星时来跟了我的导师,他是我推举过去的,性格好,会说话,能力又强,我的导师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他。 因为我之前的项目经验,这个项目的操作进行得格外顺利。 再加上我把他名字写到第一位,他今年的保研几乎可以确定了。 项目刚开始的时候,他女朋友就经常来实验室,那是个很漂亮很温柔的女孩,穿着褐色长裙和藏青色大衣。 林星时给我介绍:「这是陈静,我女朋友。」 我礼貌地打招呼:「你好!」 女孩温和地笑了笑:「霍学长好!」 我点头。项目开展的第三个月,有点缺人手,林星时给我推荐了他女朋友。 陈静是个很细心的女孩,她做的实验总是很漂亮,记录也是最清晰最干净的。 我很喜欢她记录的实验数据,导师也觉得不错,她就顺利留下来了。 5 实验室有对情侣还挺腻歪的,偶尔我从试验机里探出头就看见他们俩凑在一起。 偶尔吃饭,三个人同行,他们俩走在前面越走越远。 直到买完饭,林星时才忽然想起我,他朝我招手。 我凑近时,才看见林星时旁边还放着杯玉米汁,他自己一向不爱喝这些,可我却有点偏爱。 我下意识让林星时递给我,但林星时却有些尴尬。 陈静才红了脸,「霍学长,对不起,我以为玉米汁是林星时买给?ū??他自己的,我刚刚不小心喝了一口。」 我点点头,安静吃饭。我吃饭有点慢,等他们吃完倒完餐盘,走到门口才想起我,回头看见慢吞吞的我跟在身后。 林星时挥手,「阿禹,这里。」 我跟过去,但他们又走远了,这种被抛下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所以后来我就拒绝了和他们一起吃饭。 林星时还挺惋惜,陈静倒是笑了笑。 我一般一个人带饭回宿舍吃,另外两位室友也是这样,我们三个关系一般,大家各看各的下饭视频。 这天我拿着饭回宿舍,到门口就听见江寒在放免提打电话,「哥,我跟你说,我们宿舍本来有一对特别 gay 的,现在分开了,有一个居然泡走了院里最好看的妹子。」 电话那头随口问了一句,「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 我推开门,对上正在打视频的江寒,江寒的回复一下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我侧头看见江寒平板里发视频的男人,默默提高了盒饭。 「另一个在准备吃饭。」 我听见平板里的男人笑了一下,随便说了什么,江寒就赶忙匆匆挂了电话。 饭吃到一半,江寒小心翼翼凑到我身边,「抱歉啊!霍禹,我刚刚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没关系,原谅你。」 「啊?哦!好。」 6 大四上学期,项目到了最后阶段,几乎每天都在熬夜通宵。离项目结束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我心脏有些撑不住了。 去医院检查,发现有点严重,被医生强制住院休息了。 因为学校那边就差最后一点弄完提交报告了,我也没有很担心,安心在医院躺着。 我躺着的时候,林星时来过几次,听见我没办法回去,想说什么,到最后只说了,我身体本来就不好,何必这么拼,该好好歇歇的。 我笑了笑,问他剩下的实验没问题吧?看他点了头,我才放心。 我出院那天已经是一个半月之后,林星时没时间来,是我的室友来接我。 他托的室友就是江寒,江寒一见我就忙前忙后,帮我办了出院手续,又给我带了一套新衣服。 我看着那身西装,蹙眉发出了疑问:「你给我带西装干什么?」 江寒看着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才说:「我们家让我去相亲,我想找个人陪我一起。」 我没说话,江寒一下子就沮丧了,「求你了,霍禹,我找不到适合的人,咱们宿舍关系都挺差的,可这个相亲又挺重要的,我有点害怕。」 我沉默,我点头。 我和江寒关系都没那么好,可他主动来接我了,我也不想欠人情。 我最后还是换上西装去了,那是一身白西装,居然出乎意料地合身,而且这西装,有点像定制的。 「江寒,你量了我衣服的尺码去定制的?」 「啊?没有啊!我就是托我哥随便买的,可能西装这类做的就都比较合身吧?」 我沉默好半天,想起那年我高中毕业,我妈特开心,要带我去买她嘴里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衣服。 那天,我妈带我试了十六套成品西服,我身材偏瘦,肩膀有点窄,怎么都不合身,瘦了太瘦,胖了太胖,不瘦不胖肩膀又太宽。 后来还是我妈咬牙花了八万托人给我定制了一套西装,作为成人礼穿。 而此时身上这套可比我那套八万的合身漂亮多了。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但想不通,我也只能认为是巧合罢了。 7 我和江寒当了四年的室友,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傻逼。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个有钱的傻逼。 他的相亲是在一个巨大的宴会里,我坐在一处角落,瞧着来来往往的人们,而江寒就被一群老板众星捧月地围在正中间。 江寒费心从人群里钻出来往我这跑,但还是被另一个人拦住了。 「江二少爷,您看看我们那边的项目……」 「项目我说不上话,三叔公,您得找我大哥江辰。」 江寒一边推拒一边随手指了个方向,随着江寒指的方向,我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我说不出来什么评价,只觉得这个人穿得有些华丽,西装侧边镶了金丝,淡淡的却透着贵气。 肩宽腰细,腿很长。 他侧靠在那边,华贵且傲气。 江辰忽然抬头,对上我的目光笑了笑,我也下意识点头示好。 再抬头江寒已经挤到我身边拽住了我,「走,先找我哥去。」 我被他抓着一起去了那边的沙发上,坐在江寒身边,就听见江辰开口了。 「小寒,妈在 401 等你。」 江寒正在往嘴里塞点心,听见这话才三两口咽下,「那我先去妈那里一趟,哥,你先帮我照顾一下霍禹,他第一次来估计不太习惯。」 江寒走了,瞬间这边沙发上只剩下我和江辰两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一点奇怪,我没抬头就知道江辰在看着我。 「会喝酒吗?」 「会一点。」 「尝尝,还不错。」 他给我倒了一杯,高脚杯盛着红色液体递到我身前。 我伸手接过,离得有些近了,我闻到了江辰身上似乎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好半天没人说话,酒我喝了一口,最后还是江辰开口。 「霍禹?」 「嗯。」 「你带的那个团队挺出色的,最近被 SCI 收录了三篇论文。」 他估计说的是最近那个项目,我点了点头。 江辰笑了笑,「听江寒说这个项目你也参加了,这三篇怎么没见你的署名?」 「我不是第一署名,我是一作署名第二。」 「是我记错了吗?我好像记得第二是一个叫陈静?ū?的女生。」 我惊愕抬头,透过眼镜,我看见江辰淡淡的笑意,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的反应,「查一下手机吧!你的 SCI,好像被别人送给女朋友当礼物了。」 我稳住心神,拿出手机,快速查出那几篇文献,一作署名:林星时、陈静。 二作署名:霍禹…… 我有一瞬间恍惚,这是我努力了一年半的项目。 日夜不停地盯着每一步、每一项,为了这个项目,我加班到住院。 林星时他凭什么让陈静代替我的一作?他可以把什么都给陈静,可这是我的项目,这是我的。 我那天极为愤怒地闯了出去,打车去了实验室,林星时和陈静还在那里加班,两人郎情妾意,凑在一起笑得开心。 「林星时。」 林星时一瞬间眯着眼笑了,「霍禹,你回来了,你……」 「SCI 论文,我为什么是二作?」 林星时哑了一瞬,才小声开口,「霍禹,你听我解释,因为官方要求一作只能有两个人……」 「所以陈静是一作?我是二作?整个项目都是我负责的,我只是病了,又不是死了?怎么这个项目就成她和你的了?」 林星时一下就急了,「霍禹,你不要这么说,陈静这一年也帮了很多,这是她该拿的,你要冲就冲着我来。」 我看着林星时,他就那么满是敌意地看着我,把陈静护在身后。 只是那一瞬间,情绪爆发到边界,我反而冷静了。 我木然地想,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呢?因为他是林星时,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总觉得他不能,也不该做出这种事。 我甚至不相信那个结果是真的,我这次过来也只是想知道是不是弄错了,是不是有什么意外。 可没有错,没有意外,林星时拿了我最在意的东西去给了他女朋友。 那我到底算什么呢?哪怕是路人,他也不该拿我的东西啊? 难道因为我是朋友,就料定我最终也不会跟他计较吗?所以随便拿我的东西吗? 是料定了我不会闹大,我的感情足够让他拿去当礼物送吗?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太难受了,我反而笑了,笑得心脏疼,索性蹲下去笑了。 林星时蹲下声音低哑地开口了,「霍宝,你骂我吧!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但陈静真的很需要这篇杂志来保研,你已经保研了,就把这个机会给她吧!霍禹,你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什么好的都会给你。」 我抬头带着笑意看着他,「林星时,就这样吧!」 林星时瞬间脸色有些怔愣,「霍禹你什么意思?你因为这件事就要和我绝交,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感情,陈静又是我女朋友,你明知道她需要,你把这一次机会让给她怎么了?」 「林星时,你这么爱她那你为什么不把你的一作让出去?」 「霍禹,你知道我也需要……」 「真恶心,太恶心了,林星时,这太恶心了。」 「不要这么说陈静。」 「我说你,恶心死了,我们最好,再也他妈的不见。」 8 我大四后半学期没什么事,因为导师出国交流去了,而林星时想给我道歉。 为此在学校总能碰见他,他给我买饭,还大大咧咧地搂我肩膀。 我本能恶心,可又推不开,他好像料定了,只要这么陪着我我就能原谅他。 跟他抬头不见低头见地待了半个月,我烦了,索性就准备找份实习。 春招第一天,我西装革履地带着简历去面试。 一进门就看见了江寒,他热情地跟我打招呼,「霍禹,这里。」 我礼貌问候:「你也是来春招找工作?」 他摇头道:「没有啊!我家公司来招人,我哥让我当面试官。」 「……」 虽说自古深情留不住,可总是资本最伤人。 同一个宿舍,江寒听我准备招人,热情地把我推荐给了他哥。 江辰问我有想干的工作吗? 我摇头,「第一次工作,没什么了解。」 他看着我带了笑意,「那先跟着我怎么样?可以学习如何管公司?」 「可以。」 我点头,老实地说,我是个随波逐流的人,没有什么太多的爱好和想法,一般有什么选项,只要觉得这选项还行,就会认真地去干。 江辰是个好老板,他给了我一间超大的办公室,还有一盆挺漂亮的文心兰。 那之后的日子就是跟着江辰看合同出差谈合同,做甲方,做乙方,做项目规划。 大多时候出差都是我们俩,然后再加上一两个部门经理。 老板挺爱省钱的,大多数时候,他每次都爱省住宿费,以至于我都是经常性跟老板住套房。 有时候是两室一厅的套房,有时候是一室一厅的。 两室一厅还好解决,一室一厅怎么弄?江辰说床挺大的。 确实挺大的,一米九×两米一的床。 我瞬间恍然大悟,洗完澡从柜子里又抱出来一床被子,把自己卷吧卷吧在床左边睡下了。 老板看着我,他反而没上床,最后忍不住问我: 「你今晚是真想睡这里?如果你不想,不必为难自己。」 我挠头,「老板,我懂你的意思,都是大男人挤挤就行了,何必再开一间浪费钱。」 我迷迷糊糊睡熟了,被人抱住,才隐约听见江辰含着笑意耳语了一句:「对,我这么有钱,我跟你挤挤。」 我早上起来的时候,江辰就在我旁边,他睡得沉,面色不太好,凑得有些近了。 我轻轻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茶香,还挺提神醒脑。我起床时才发现他的手还搭在我腰上。 小心地给人挪开,才下了床。套房就是好,打个电话早餐就送了上来。 我吃一半,江辰才起来,他不知什么时候收拾好自己,站在我身后,身后腿长的压迫感十足。 我回头就被他顺手拿走了油条。 「别吃了,去开车。」 我还没吃饱,但只能嗯了一声。我走到门口就看见江辰一只手捏着半根油条咬了一口,另一只手拿了文件。 对上我的目光,他也面色如常,「有点饿了。」 「桌上有新的油条。」 「不想再拆了。」 「哦!」 老板你好痞,节省又懒惰。 9 我研一开学前,才提了离职,江辰握着笔,手腕支在桌上。 「你研究生和林星时是一个导师?」 「是。」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你不喜欢他?」 「嗯,讨厌。」 「我托学校给你弄了个交换生名额,在京城。」 我们学校一共就两个交换生名额,这个名额估计很难搞到,我由衷地感慨:「江老板真?ū?是大好人。」 江辰乐了,「走吧!我先送你回学校。」 下车时,我拉着行李箱走到校门口,回头看,江辰还在那里。 他似乎在吸烟,我略微思考,又走了回去,江辰捏着烟侧头看着我。 「怎么了?还有东西忘在员工宿舍?」 「不是。」 他撑在车窗上,眸子温和,「那回来干什么?跟我道别?」 「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问吧!」 「江辰,你是不是喜欢男生?」 江辰嘴角挑得更高了些,「看得出来啊?」 「看出来了,所以你是喜欢我吗?」 江辰笑意不变,抬头认真地看着我,「非常喜欢!霍禹,该轮到我问了,问这么多,你是想拒绝我吗?」 「不是。」 「那是什么呢?霍禹?」 我想了想,拉开车门,示意他下车,他刚下来就被我拽住了手腕。 我踹上了前车门,在人来人往的路边,我把人拽进后车座,吻了过去。 我愤恨地咬在他的舌尖,却被他抱得更紧。 他一只手扣着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勾开我的衬衫探进我的腰间。 那一刻我淡淡地想,还好我把人拉进了后座,还好没在路边亲,现在这状态,真是,太…… 车玻璃隔绝了四周的声响,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他手指划过脊椎,我一阵轻颤,太敏感了,我下意识往后仰,却被他又拽回了怀里。 我头抵在他肩膀上轻喘,「江辰,离我远点。」 「为什么?」 我一噎,最后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侧亲了一口,低声道。 「江辰,别他妈摸我背了。」 他目光落下,又被我躲开。 「我还要脸呢!在这像什么样子。」 「那再亲一会吧!宝贝?ü?儿。」 「你有完没完?」 「那再抱一会儿,宝贝儿,我真好喜欢你,跟江寒打视频那次就喜欢你了,我当时就看了你一眼,就特喜欢。」 他把我摁在他怀里,在我颈边轻咬。 我低声道了一句,「见色起意。」 「如果只是贪图美色,我就不忍这么久了,我直接就给你下药了,看你忍不住的时候再去勾引你。」 他大约非常爱喝茶,亲得久了,我也有些染上了他身上那股茶香。 10 研一换了新的宿舍楼,我进去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林星时。 换了双人宿舍,此时只剩下我和林星时。 我蹙眉想退宿舍租房子,可又想起,我定了交换生的名额,还有两周离校,犯不着再去单租。 横竖只有两周罢了,我面无表情地进了宿舍门,铺床,拉好床帘。 研究生宿舍宽敞了很多,两张床也是相对的。 林星时看着我想说什么,但碍于我的脸色不算好,犹豫了好半天。 最后才说,「过两天我妈来学校给我们庆祝研究生生活。」 「帮我谢谢阿姨!我不去。」 「霍禹,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 「那为什么……」 「哦!单纯不想跟你吃饭,恶心。」 林星时忽然目光就红了,「霍禹你什么意思啊?我们俩这么多年的朋友,不就是我偏心陈静吗?你就为了这件小事就这么真要和我掰了?」 「……林星时,我并不想和陈静比你到底在意谁多一点。你拿走了我的东西,甚至还在指责我,这让人生理性作呕。」 那时我第一次看林星时哭,他眼眶红透了,那颗泪就掉了出来,「霍禹,从小到大,我拿过那么多你的东西,你从来没这么说我,为什么偏偏这次不行了呢?」 「因为我买东西都是双份,你拿走的那一份从来都是我给你单独买的,甚至署名……」 林星时愣住,好半天抓住我的手,「阿禹,我就是一时间有点没想清楚,我只是把你放在了二作,我没有不写你的名字,你原谅我……」 「不原谅,离我远点,恶心你。」 「……霍禹你谈恋爱了吗?」 他目光落在我脖颈上,我看向镜子,才发现脖颈被江辰咬红了,不是很深,但细碎的红痕却怎么擦不掉。 「谈了。」 林星时彻底怔住,他看着我的脖颈,许久才愣怔回了自己的位置。 11 江辰很忙,只有晚上有时间偶尔打个电话。 大家都忙,大多时候都是简单地聊几句日常就挂断了。 周五下午,江辰四点多就来接我了,我收拾好背包,想下楼就被林星紧张地拦住了。 「你要去哪?跟女朋友过星期天?」 「让开。」 「霍禹你不能……」 我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重复了那两个字,「让开。」 但他没让,也不说话,便僵持在那里了。 一直到有人敲了宿舍门,林星才拉开门。 江辰站在门口,看见林星扬起的嘴角一瞬间放下了。 「你是江寒的哥哥?有什么事吗?」 江辰挑眉看向我,看见我背着包站在他身后被他挡着的样子,明白了一点,「劳驾林同学让点路。」 林星时略微犹豫还是让开了,我立马出了门。 我被江辰勾住肩膀往外走。 「你怎么上来了?」 「在楼下等急了,上来看看什么情况,你还和他还是室友?」 「嗯,一个导师的,又分到了一个宿舍。」 「搬出来住吧!」 「我还有一周就去别的学校了,我忍得了。」 「我忍不了,我忍不了我刚捉到手小男朋友跟他一个不清不楚发小在一个宿舍。」 「那把他撵出去,凭什么好端端要我走,让他住单人宿舍。」 「好,但我给你带了份礼物。」 「什么?」 「房产证,就在学校旁边,明天去办理过户。」 「什么时候买的房子?」 「很早之前,第一次惦记你的时候。」 「……你跟别人谈也这样吗?」 「没谈过别人,不清楚。」 听着他熟练的话,我有点想笑,这么熟练大约说过很多人。 但我懒得戳穿了,如果不涉及我的利益,我懒得探究别人话里有几分对错。 后来很多年再想起来,当时我喜欢江辰,可能真的是因为他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得过于意外。 12 我跟林星时很久没说话了,自从我上次跟江辰离开,他的目光就经常落在我身上,阴沉沉的,似乎有什么心事,但对上我投过去的目光,他又别扭地错开了目光。 一个月很快,我作为交换生的消息定下来,传到实验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惊讶,而林星时的目光更加沉闷。 那天晚上,我去吃蛋就被林星时拦住了。 他目光沉沉:「霍禹,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和江辰到底什么关系,你……」 他没说完,被我打断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不要用质问的语气审问我,我和江辰,他是我男朋友。」 林星时愣住,我想离开,却又被抓住了手腕,他抓得很紧,很用力,似乎要留下什么。 「什么叫他是你男朋友,什么意思?你怎么会是……霍禹,你骗我的吧!」 「我一直都是。」 「霍禹,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是觉得很恶心吗?」 「不是的,霍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我怎么会恶心你,霍禹,你不要闹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们…霍禹…」 我想走,却被拉得更紧,我下意识蹙眉,却被他抱住了,我一瞬间浑身僵硬。 「霍禹,你之前喜欢我的吧!」 「…没有。」 「你骗我,你撒谎的时候目光会闪躲。」 喜不喜欢重要吗?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林星时,不重要了,我有男朋友了,要离开了。」 「霍禹,你分手,我跟你谈。霍禹,我也可以。我之前做错了,我改,我们俩一起长大,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的。」 「…」 我看向天空,「太迟了。」 我推开他,转身离开了。 很久以前,我也想过,会不会有一天他能发现我奇怪的心思。 可是都过去了,我没办法一直待在原地。 秋天到了,天开始有点冷,这几天我跟林星时都很少说话。 只是林星时每天都坚持买早饭回来,听江寒说他上个???月跟陈静分手了,至于什么原因我就不清楚了。 陈静来找过他两次,但他都没见。 月底,我去了北京,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生活。 我跟江辰经常打电话,而除了江辰,而北京除了我,还有江寒在。 江寒没考研,毕业就回自家接手了两个北京小公司自己负责,时常跟我吐槽工作。 吐槽自己又干了什么,又碰见了什么神经病甲方,又被谁放了鸽子。 偶尔他也会提起来他哥,说江辰二十八了,迟迟不肯结婚。 江寒怀疑他哥心里有人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狐狸精,我不自在地错开他的目光,摸了摸鼻子。 人在心虚的时候小动作格外多,我也是。 而就在我心虚的时候手机震动了起来,我打开手机才发现是江辰的电话。 我找了个借口出门接电话,电话接通了,里面的人却迟迟没有说话。 直到我先开口问道:「怎么了?」 那边才幽幽叹了口气:「我真不想打这个电话,但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林星时出车祸了。」 「什么意思?」 「三天前,林星时为了救一个女童,出车祸了,而他救的女童也很巧合,是我远方表妹。我代表江家去看他以及感谢,他问我,能不能见你一面。」 我读研这三年,拉黑了林星时。林星时期间来找过我,但我一直闭门不见,躲着,以至于他来了几次都没找到我。此时没想到出了这事。 「我只是给你打个电话告知一下,另外,我不希望你见他,毕竟,我也不是大方的人。」 「……」 我三年没见林星时了,我也没想到再见林星时是现在这种场景,林星时是在病床上。 他看见我的一瞬间眯起眼笑了起来,「霍禹,我想死你了。」 我走近坐下,又被他握住了手腕。他眼眶红了,垂着头声音沙哑:「霍宝,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霍宝,你最近怎么样?」 「挺不错的。」 「那就好。霍宝,如果我当年没有改你的论文,你是不是救不会这么生气了,也不会抛下我一个人了?我这几年做梦,经常会梦见小时候,梦见咱俩一起出去,每次我玩累了,我都能回头看见你,可我醒来,我就见不到你了,我不要求你什么,霍宝,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犯错,我们还跟小时候一样行吗?」 我顿了一下,对上林星时期待的眼神,还是???缓缓开口:「林星时,我们已经长大了。」」 他一下子失望了,垂下头,像只可怜的小狗,但他马上又笑了起来。 「没关系,霍宝,我们还有以后,我会变得和小时候一样,总有一天,我们还能像小时候一样的,像小时候那样一起出去玩。」 「……」 我出门的时候发现江辰正等在外面,他就坐在那里,医院的蓝色塑料凳上,江辰穿着顶级意大利手工西装坐在那里,一人一物不像一个图层。 「中午想去哪吃?」 「你选吧!」 我有点疲惫,江辰没说话,只让我上车。我跟江辰谈了三年,从一开始的满腔热情到现在的平淡无波,所有的荷尔蒙激情之后都是相看两厌。 我和江辰大约也是,尤其是最近他来找我的频率一直在变低。我一直在等着江辰提分???手,但我有预感就是今天,因为他从上车开始,表情就很凝重。 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张脸如同调色盘一样,一会红透了,一会又莫名其妙青了。 我感觉他应该是在想别的男人。 我叹了口气,一个人坐在副驾驶暗自伤神,直到车停下,我看着那巨大的别墅,猜测大约是什么高级私房菜。 我坐在那金碧辉煌的高档餐桌前,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面还坐了两位中年男女,那两位紧紧盯着我,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这太没礼貌了。 我低头坐下,餐桌上的气氛很凝固,江辰说去拿瓶酒,一时间没人说话,都在安静吃饭。 江辰回来了,气氛依旧很安静,大厅里有人弹奏钢琴,我垂头自顾自吃着饭菜。 直到江寒大大咧咧进来,「爸妈,我回来吃饭了,听管家说我哥今天准备求婚,你知道他们在哪求吗?我去凑个热闹……」 江寒推门而进,对上我的目光愣了一下,「欸,霍禹,你也来我家吃饭,好巧啊!哥,你求完婚了吗?没带回来吗?我嫂子呢?」 江辰擦了擦手,淡定地回答:「在我左边坐着。」 「你左边,那不是霍禹吗?…开什么玩笑…」 江寒一瞬间爆发尖锐的爆鸣声,在他的爆鸣声中,江辰淡定拿出一个绸缎盒子,取出戒指,把座椅拉开,跪下。 「手伸出来。」 他开口,我顿了一下,伸手???,无名指套上戒指,他重新坐好,继续吃饭。 我茫然抬头,对面的叔叔阿姨明显也很茫然,后来还是江妈妈先开口:「小霍呀!多大了?」 我礼貌地回答:「阿姨,我二十六。」 「那挺好,吃点海鲜。」 江辰求婚了,在我以为要分手的那一年。 后来我没忍住问他:「为什么那么着急?」 他搂着我的腰把头埋进我的肩膀,颇为不满道:「谁让你和林星时不过是情深缘浅,我是外来者,趁虚而入。我怕求婚晚一分,你们都要死灰复燃。而且,宝宝,那天,我总觉得你要甩了我。」 我张张嘴,最后没说话,说什么呢?说我真的差一点甩了他,他的直觉真准,我笑了起来,又被他在不满的脖颈咬了一口。 那一年冬天结束得很快,我在霍家住到了开春,才再次出去上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