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小师妹考试失利。
她哭着拉上众人质问我。
「为什么要在考试中陷害我？你用这种卑鄙的方式赢有意思吗？」
大师兄冷脸：「你简直不知廉耻。」
三师弟义愤填膺：「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半晌，我指着布告栏上的名次，语气茫然。
「我赢什么了，我倒数第一啊。」
「？」
1
「你怎么会是倒数第一？！」
小师妹惊呼，脸上的茫然比我更甚。
就连大师兄也差点没绷住。
「你……就算你是倒数第一，也保不准是不是你心怀嫉妒，想要让小师妹变得跟你烂！」
听到这话，我还没什么动静，反倒是小师妹脸色大变，放声大哭起来。
「二师姐，谁不知道你以前总是名列前茅，这次倒数第一，不会是心虚，怕我找你追责吧？」
我表情严肃，伸出了一只手。
小师妹下意识瑟缩：「你想干嘛？」
我没有回答，反手扯出了自己半死不活的心魔。
「以前的考试，都是她帮我考的。」
小师妹：「？」
她一脸震撼：「怎么可能！心魔代考不是作弊吗？」
我点头：「所以我的心魔被制裁了。」
「……」
场面开始沉寂。
大师兄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既然是这样，那你好自为之，别让我再看到你欺负小师妹。」
说罢他迅速遁走，三师弟紧随其后，只留下了小师妹一人。
小师妹神情别扭，转身欲走，我顺势拉住了她的手。
我微笑：「我突然想起来有句话忘了问你。」
小师妹：「什么？」
我瞬间变脸，左右开弓。
「吃了没？没吃的话吃我一拳。」
「？」
2
「你为什么要打你小师妹？」
师尊表情严厉，声音压迫感极强。
小师妹则抽抽噎噎躲在师尊身后，眼眶通红，脸上多了数不清的巴掌印，就连头发都显得有些凌乱。
看上去十分委屈。
我跪在殿下，老实回答。
「师尊，她脸上的伤不是我打的。」
师尊：「哦？你是说她在陷害你？」
小师妹急了。
「师尊，就是二师姐打的，她趁师兄们离开就开始欺负我，我总不可能拿这些伤来陷害她吧？」
师尊颔首：「言之有理，楚阳照，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师尊，我有一法可以证明这些伤不是我打的。」
师尊：「你怎么证明？」
我朝小师妹招了招手，她一头雾水走到我跟前，刚想出声嘲讽我，就被我一拳砸中了腹部。
「啊！」
短促的尖叫尚未停止，我另一拳砸中她的心口，最后收尾正正当当将她踹飞十米开外。
三拳打翻告状精。
一室寂静。
我缓缓收腿：「因为我打人是这种打法。」
「？」
师尊气得脸色铁青。
「你直说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动手！」
我：「你让我证明的。」
「……」
3
师尊罚我在禁闭崖待十天。
第一天我在想。
出去就跟小师妹和师尊道歉。
第二天我在想。
出去跟师尊道歉。
第三天我在想。
等我出去把你们都杀了。
胡思乱想之际，我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一道声音。
【检测到宿主身怀怨恨，女配改命系统已成功绑定。】
我：「什么玩意儿？」
【顾名思义，我是来帮你改命的，女主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你干不过她还会死得凄惨，现在有我，你就能够避免悲惨结局。】
我挑了挑眉。
「女主是谁？」
【你的小师妹，莫云秀。】
虽然我心中隐隐有种预感，但听到这个答案时，我还是忍不住嗤笑出声。
从她刚入宗开始，我就知道她不对劲。
不修行不背课，谁都打不过，一到考试却大显神威。
同门问她有什么秘诀。
她甜甜一笑，意有所指：「天赋比努力更有用。」
在那之前，他们都说我是宗门里最努力的人。
后来只会说我是在假用功。
连小师妹都比不上。
我稳住心神，问那个所谓的系统。
「我要怎么做，才能改命？」
古籍中有记载，邪祟会诱惑人许下愿望，从而收取代价。
那属于我的代价，是什么呢？
系统一字一顿。
【去跟女主和好。】
我：「？」
4
不是，等会儿？
「你啥意思啊系统。」
系统丝毫不心虚。
【根据我的测算，你与女主交好，存活概率较高，所以听我的准没错。】
我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系统循循善诱：【那我们出去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我：「把他们都杀了。」
【？】
系统还想再劝，我让它住嘴，因为我发现我的弟子玉牌在发烫。
玉牌发烫，说明附近有人在求援。
可，我附近不就只有宗门吗？
我想也不想就准备离开思过崖，系统急忙阻拦。
【你不能去，现在是女主的高光时刻，你抢了她风头她一定会恨上你。】
我：「打完她就已经恨上了我。」
系统讪讪。
【她告你黑状你又打了她，你们扯平了，她肯定不在意。】
我：「她没告黑状，那几巴掌确实是我打的。」
系统惊讶：【你不是说你没打吗？！】
我掏了掏耳朵。
「我只是想找理由再打她一顿而已。」
【……】
忽然，我眯了眯眼。
「你当时没绑定我，你怎么知道之前我说了什么？」
5
系统沉默一瞬，给出了勉强的答案。
【绑定前我会观察宿主行为模式，那时候我也在场。】
行吧。
我手指掐诀，直接传送回了宗门。
系统大惊：【我不是让你别出去吗？】
我：「再吵互砍。」
【……】
原先发烫的玉牌此刻已经毫无温度，我握紧法器，悄无声息直奔师尊洞府。
脑中的系统依旧喋喋不休，让我不要挡女主的路。
可推开大门的一瞬间，系统不说话了。
师尊紧闭双眼，周身灵力枯竭，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吸干了灵力。
再往里走几步，是精英弟子，他们护着境界低的同门。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静静看了很久。
半晌，我低下头，语气嘲讽。
「系统，你口中的女主呢？」
系统不理我，我开始挨个清点人数。
无妄宗共七十三人。
这里只有六十九具尸体。
系统检测到我的情绪波动，劝我不要太难过。
【他们对你又不好，死了不是正合你意？】
6
我有些恍惚。
其实在小师妹来之前，他们都对我很好。
人间战乱频发，百姓流离失所，是师尊把我从死人堆里捡回了无妄宗。
后来他如法炮制，捡回了三师弟，还让我帮忙治伤。
可治着治着，师尊忽然说。
「你给我把他捂死。」
我为难道：「这样不好吧？」
师尊冷笑：「那你还不松手！」
「……」
我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纱布捆到了三师弟脸上，他差点窒息。
也许是因为这个，三师弟总对我没有好脸色。
大师兄就在旁边调和我们俩的矛盾。
再然后，就是莫云秀来了。
她迅速夺得所有人的喜爱，并且源源不断拿走本该属于我的资源。
她说：「师姐，只有强者才配拥有这些东西。」
如果这就是主角的待遇，那我无话可说。
「二师姐，你都干了些什么？！」
7
是莫云秀。
她的语气里掺杂着幸灾乐祸和不可置信。
我缓缓扭过头，看到了碧月宗的人。
与师尊相熟的碧月宗宗主紧蹙眉头。
「凶手在哪儿？」
她并不相信是我做的这一切。
我尚未开口，莫云秀急急忙忙抢话。
「二师姐，我知道你恨师尊把你关进紧闭崖，可你也不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啊！」
我气笑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杀了他们？」
莫云秀瑟缩着：「师尊命我去接碧月宗宗主来议事，自然不可能是我，再者说除了你，其他人都死了，刚好你有动机杀人……」
碧月宗宗主伸出手打断她的话。
「阳照，本尊不信你会这样做，但本尊现在需要你找出真相，先跟我回碧月宗吧。」
我有些感动，刚想点头。
下一秒，大师兄的声音突兀响起。
「我有证据能证明是楚阳照杀的人。」
碧月宗宗主挑了挑眉，看向从外面相携而入的两人。
是大师兄和三师弟。
他们脸色难看，身上全是伤，三师弟气若游丝靠在大师兄身边，手指颤颤巍巍指向了我。
「二师姐怨我们宠爱小师妹，不慎走火入魔，屠杀了宗门所有人，若非大师兄赶来，就连我也要遭她毒手，你们千万不能放过这个毒妇！」
碧月宗宗主表情不变，看向大师兄。
「你刚刚说的证据，是什么？」
大师兄露出三师弟胸膛处那条狰狞的伤口。
「楚阳照的法器鸣栖，是用极地天石所铸，伤口处会留下黑色斑纹，而这把法器只有一件，其他的我想不必多说。」
碧月宗宗主一个眼神，她身边弟子立马绕过我查看了宗门所有人的躯体。
半晌，弟子沉声道：「宗主，他所言非虚。」
8
碧月宗宗主的表情变了。
她眼神晦暗：「来人，拿下楚阳照！」
系统默默吐槽。
【要是你没有跟她作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的视线扫过大师兄和三师弟。
他们的眼里充满了对我的恶意与愤怒。
我问他们：「如果我求饶，你们会放过我吗？」
三师弟扯了扯嘴角。
「你这种毒妇，人人得而诛之。」
我了然，看向碧月宗宗主。
「如果你真的相信我，就不会临阵反水，莫云秀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才让你这样听话？」
碧月宗宗主皱眉不悦：「本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转头扬声喊：「碧月宗弟子听令，诛杀邪魔楚阳照！」
「是！」
碧月宗弟子立马将我团团围住，无数法器即将用于我身。
系统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莫云秀抱臂看戏。
我只是微微摇头，刹那间，我的力量奔涌而出，震飞了离我最近的那批人。
莫云秀为了看戏，离我很近，刚好把她震吐了血。
她失声尖叫：「这怎么可能？你的力量……你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我演都不演了，漆黑的瞳孔转换为红，魔纹一点点攀上了我的脸颊。
我腼腆一笑。
「我是心魔啊，心魔力量强点，很正常吧？」
「？」
9
大师兄死死盯着我的脸。
「不可能，那只心魔很虚弱，绝对不可能夺舍宿主。」
我：「因为我不用夺舍。」
早在几个月前，楚阳照就已经选择把身体交付给我。
那时，莫云秀说她用阴邪手段害自己境界跌落，师尊为了平复众人怒火，硬说楚阳照身染心魔，要强行剥离以儆效尤。
楚阳照确实催生了一个心魔。
不过她选择了我。
当然，我们俩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感联结，她会选择我，是因为心魔可以承接原主两倍力量。
更因为我没有她那样充沛的情感。
她被困在了多年前的养育之恩，以及数十年的同门之谊。
而我，只在乎自己。
我随脚踹开挡路的碧月宗弟子，一只手掐住了大师兄的脖颈。
另一只手，则是伸向他的丹田。
「啊！」
他痛呼出声，不受控制地抓住我的手臂。
「师妹，你一定要做得这样绝吗！」
我不语，只是一味掏丹田。
碧月宗宗主率先反应过来，她出手袭向我的面中，我掏出鸣栖，飞快斩断她一臂。
鸣栖意外抖了两下。
「宗主！」
「宗主你怎么样了？！」
弟子们纷纷靠近碧月宗宗主，挡在她身前。
我则继续毁大师兄的灵脉。
大师兄终于承受不住，开始哀求我。
「师妹，我是你师兄啊，你难道忘了之前我对你的好吗？」
我不理他，他又开始咒骂我不得好死。
直到鲜血淋漓，大师兄眼中的光寸寸寂灭。
莫云秀装模作样哭了几声，大师兄声音嘶哑地质问我。
「……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我慢条斯理抽回手。
「因为我问过你，如果我求饶你会不会放过我，可你说我该死。」
大师兄彻底崩溃：「你有病吗？那句话是三师弟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
啊，弄错人了。
10
算了，都到这个地步了，再后悔也来不及。
我的目光顿时看向三师弟。
他目光游移。
看了看半疯半癫的大师兄，又看了看满手血腥的我。
他抿了抿唇。
「如果我现在跟你道歉，你会放过我吗？」
我：「你会夺舍吗？」
三师弟茫然摇头。
我：「那你会什么时空逆转的邪术不？」
他再次否认。
我满意点头，甩手就是扎。
「小崽种，吃我一剑！」
「？」
三师弟从前最得意自己天生剑骨，我便废了他的指望。
剑骨讲究琉璃澄澈，我废他万道经络灵脉，他的惨叫响彻云霄，可没有人上前帮忙。
他们都忌惮我。
碧月宗宗主更是强忍着断臂痛苦使出转移大阵，带走了除三师弟之外的所有人。
「不要——」
他趴在地上，嘶吼着伸出手。
「不要走……你们不要走……救救我啊！！！」
涕泗横流。
血肉齐飞。
三个时辰后，我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我不会杀了你的。」
三师弟眼神恍惚中出现一丝希冀。
「真、真的吗？」
我咧开嘴角。
「因为我要你苟延残喘地活着，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废物。」
「直至死亡。」
11
三师弟的表情从惊喜渐渐过渡到了惊恐。
他抓住我的裤腿，语无伦次地求我。
「不、不行，你不能这样！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二师姐，求你了……求求你了……」
我冷漠地踢开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系统才小心翼翼出声。
【宿主，我觉得你下手太狠了，女主天生的气场就是会受到所有人喜爱，你没必要置气。】
我嗤笑：「我不生气。」
我只是忽然想起在莫云秀来之后，我偶然听到的对话。
莫云秀好奇发问：「三师兄，你为什么讨厌二师姐呀？」
三师弟语气愤懑。
「当年我被师尊捡回来后，她嫉妒我的天资，想置我于死地，若非大师兄护着我，我恐怕都活不到现在，这种女人蛇蝎心肠，你千万别靠近她。」
他说谎。
当时他明明知道我是在救他，而且并没有对我表露出什么不满。
甚至有段时间我们很亲近，他总跟我炫耀自己的天赋。
「二师姐，师尊说了，我可着百年难遇的剑骨，我是天生的剑道奇才！」
只是后面，他发现我的天赋比他还高，师尊还用自己的修为替我铸剑。
他气疯了。
「那块极地天石本该属于我！」
于是我们不欢而散。
关于我的谣言，也开始冒头。
就连大师兄，也在其中推波助澜。
他们并不是在莫云秀来之后才开始讨厌我。
他们只是因为我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而选择下意识结成同盟。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觉得，他们是受害者。
12
系统被我这番话搞得很茫然。
【可是他们并没有这样对女主啊。】
我嗤笑。
「拿一点微不足道的荣誉和称赞，就能换走资源，这种好事何乐而不为？」
莫云秀从我这儿获得的资源，第二天我就能看到，这些东西变成他们的。
而她，只需要赞美与追捧。
到最后如果出现问题，他们也能轻描淡写将过错推到莫云秀身上。
「是她引诱我们。」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将三师弟丢到无妄宗山脚，转头回去埋葬了师尊和同门。
埋到师尊时，我迟疑一瞬，还是用衣角擦干净了他的脸。
我语气嘲讽：「岳灵希吸干了你的灵力，你却还是想帮她遮掩，师尊，你真可笑。」
他用最后一口气，消灭了碧月宗宗主岳灵希伤害他的证据。
却忘了我的鸣栖，用了他的灵力熔炼。
所以它能感应到师尊的灵力在哪里。
在我出手断她手臂时，我就已经明白，莫云秀到底给了她什么好处。
多年好友，敌不过一时邪念。
简直可笑至极。
13
翌日，碧月宗公开发布诛杀令。
追捕邪修楚阳照。
巧的是，不论我躲到哪里，他们都能准确赶来，害得我又杀了不少人。
以至于我烦不胜烦，直接躲进野生秘境，这才隔绝了窥探与追杀。
不知过了多久，我改头换面，混进一个探索队中。
队长是名丹修，他见我挖宝如此熟练，忍不住跟我套起近乎。
「你应该是剑修吧？」
我用铲子刨土的手一顿。
「何以见得？」
队长乐呵呵笑道：「你发力的姿势暴露了，不过我没什么恶意，只是想问问你知道无妄宗不？」
我不动声色：「知道啊，剑修圣地嘛，怎么了？」
队里的剑修咋咋呼呼回应：「你不知道？你在秘境里混了多久啊，那无妄宗前些日子被弟子楚阳照灭门，碧月宗宗主在悲痛欲绝之下选择闭关，把话语权交给了无妄宗存活的一个弟子，这些话题在修真界闹得沸沸扬扬呢。」
我捋了半天，还是有点不太明白。
「她悲痛欲绝，不应该去找楚阳照算账么？为什么要闭关？」
剑修挠了挠头：「对哦。」
我扶额叹气，队长接话道。
「我是想告诉你，出去以后别说自己是剑修。」
我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队长声音低沉。
「碧月宗抓不到楚阳照，便大肆围杀剑修。」
14
我下意识攥紧铲子，队长继续说着。
「有宗门庇护的还好，最惨的是散修，谁敢帮忙谁就是楚阳照的同党。」
我只觉荒谬。
「其他宗门都不管管？」
队长摇头：「起初是管的，但碧月宗那个代理宗主一出面，他们全都没有下文了。」
我一听就知道是莫云秀在搞事。
本来还想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再去报复她，按照现在这种情况下去。
那些被无端波及的剑修，恐怕也会恨上我，然后自发来寻找我的下落。
不能等了。
我跟着探索队一同出了秘境，谁知刚踏出秘境口，碧月宗弟子早已等在此处。
队长吓了一跳：「这是干什么？」
为首的弟子手指向我。
「我们找的是她，邪修楚阳照。」
队长慌忙将我挡在身后：「你们认错人了吧？她跟楚阳照长得都不一样，而且也不是剑修。」
弟子冷笑：「莫姑娘给过我们一个追踪的法器，从没找错过人，她就是楚阳照，你们给我让开，不然别怪我们伤及无辜。」
队里的剑修反驳道：「你们杀过那么多剑修，要是真没找错，那其他人都是楚阳照咯？」
那弟子拧起眉头，法器直冲剑修的命门而去。
下一秒，我握住了法器。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这群野狗挺嚣张啊。」
15
剑修吓得后撤一步，对我连连道谢。
我摆摆手，面向碧月宗弟子。
「现在离开的，我可以允许你们多活一段时间。」
弟子轻嗤一声。
「谁管你……」
话还没说完，他的头已经飞上天。
不过还好，身子没动。
「？」
剩下的碧月宗弟子，沉默片刻，问我之前的承诺还做不做数。
我爽快点头：「作数，不过有期限。」
弟子惴惴不安：「那……那我们能活多久？」
我：「三……」
弟子：「三个月？」
我：「二。」
弟子：「？」
「一。」
料理完这批弟子，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安抚探索队。
剑修眼神发亮，问我这套剑法能不能教给他。
其他人围住我表情很是激动。
这也难怪，刚刚我那操作，谁看谁迷糊。
分别之际，队长同我借一步说话。
「你是要去碧月宗吧？」
我不可置否，他笑了笑，递给我几瓶丹药，和一颗极地天石。
「当年你师尊从我这儿拿走的极地天石，果然非同凡响。」
我一怔：「你……」
队长眉眼舒展：「曾经我卖过四颗极地天石，都被你师尊买了。」
「可师尊说这世界上只有一颗。」
队长：「哦，因为我说假一赔三，给了他四颗假的。」
我：「？」
16
他卖给师尊的，是极地魔石。
自魔界取材，所以受剑所伤者会留下无法磨灭的黑色斑纹。
但魔石的作用远不止于此。
我告别队长，重新回到了无妄宗。
师尊的洞府最深处，有个密室，里面装满了他这些年收藏的宝贝。
那三颗魔石，也在其中。
三师弟为了极地天石与我吵架后，我找到师尊，问他为什么会把极地天石给我。
师尊说，不仅是因为我优秀。
更因为，只有我的另一半血脉能掌控这股力量。
当时我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直到现在，探索队队长说出了真相。
「极地魔石，只有魔族才能使用，楚阳照，你体内有一半都流淌着魔族的血。」
师尊要替楚阳照除的不是心魔。
是我。
魔界自百年前遭天道厌弃而坍塌，只留下些断壁残垣，那些流离失所的魔族便隐藏身份流入人间，我就是他们的后代。
我抓起魔石，开始肆无忌惮吸收着里面的力量。
忽然，我感知到有人闯入了洞府。
我迅速扭头，果不其然，看到了莫云秀，以及身边的两个黑袍人。
她似乎变了很多，也不爱笑了。
满眼写着想要弄死我的决心。
我挥手打了个招呼。
「小师妹，好久不见。」
莫云秀扯了扯嘴角，挂上冰冷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二师姐，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我抱臂轻笑：「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想杀我？下辈子吧。」
莫云秀摇了摇头，嘴边笑容愈发扩大。
「不是我哦。」
17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多出好几位气势惊人的修士。
都是几位大宗的宗主。
哇塞，这么多打我一个。
莫云秀是铁了心想要弄死我啊。
系统此刻突然上线：【现在怎么办啊宿主？】
我沉吟：「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做一件事。」
【杀出重围？】
我诧异反驳：「蠢货，当然是下跪求饶啊。」
【？】
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刚准备示敌以弱，就听见莫云秀泫然欲泣。
「二师姐，虽然你曾经打我骂我还想害我的性命，但是只要你愿意道歉，我会原谅你的。」
此话一出口，她身后的几个男人怒了。
「阿秀，她不值得，就算她道歉，我也会将她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怎么够？我要她生不如死。」
「阿秀你别怕她，有我们在，她不敢伤你分毫。」
莫云秀眉毛一挑，得意洋洋看向我。
「楚阳照，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我：「有。」
她故作大方：「你说吧，同门一场，我会为你处理身后事的。」
我掏出鸣栖，彻底释放了魔气。
「你觉得，我渡劫期一炷香能砍你们多少剑？」
「？」
18
莫云秀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是渡劫期？！」
【你怎么可能是渡劫期！】
莫云秀与系统的声音同步传来，我不好意思地低头。
极地魔石吸纳了魔界的所有残余力量，轻轻松松助我突破了修行桎梏，还没过雷劫呢，这几个就屁颠屁颠跑过来找死。
我问系统：「这个世界目前最高的境界是什么？」
系统磨蹭半天，咬牙切齿给出答案。
【……化神期。】
局势逆转，几个宗主却不屑一顾。
「你说你是渡劫期我们就信？撒谎也不打草稿。」
莫云秀浑身开始颤抖，她知道我没有在骗她。
「别说了……」
他们搭上莫云秀肩膀细声安抚。
「阿秀，你别怕她，我们几个一起上，一定能帮你报仇！」
莫云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朝我跪了下来。
「二师姐，刚刚是我有点冲动，你能不能……能不能当我没来过？」
我爽快同意：「可以。」
莫云秀猛地睁开眼：「真的？」
我眉眼弯弯：「对啊对啊，同门一场，只要你答对我出的问题，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莫云秀激动地直点头：「二师姐你、你说！」
「过会儿我会以无妄宗为起点开始杀人，你猜这是为什么？」
莫云秀：「你要斩草除根？」
我：「不，我纯喜欢杀人。」
「？」
19
「很遗憾，你的答案让我不满意。」
我举起鸣栖，想要让这个所谓的女主彻底终结在此处，但她身后的几个宗主来了血性，齐齐出手。
一刻钟后，我随手拖了把椅子坐下。
「虽然你们很会护主，但我还是要联系套狗的。」
「……」
几位宗主死不瞑目，见到这个场景的莫云秀表情有些崩溃。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我是女主，明明只有我才能赢。」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莫云秀，你临死前可否给我解个惑？」
「什么？」
我眨巴眼，看向后山立碑处。
「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们。」
莫云秀垂下眼帘，手指缓缓蜷缩，一字一顿开口。
「因为……我要毁了你所有助力，系统，动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系统直接自爆，我的脑中刺痛，不受控制地黑了视线。
坏了，这系统是敌方卧底。
即使我早有防备，但它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还是给了我重重一击。
我陷入无尽黑暗中，像是掉进了沉闷的湖水，它轻柔地托起我，慢慢飘荡。
良久。
我睁开眼。
看到了鲜活的师尊。
他摸着一个小孩的头，语气带笑。
「你可是天命之子，师尊相信你能走到更高处。」
小孩攥起拳头欢呼。
「那我要成为这个世间最厉害的剑仙！」
20
师尊侧开身，露出了小孩的正脸。
我怔愣在原地。
那是小时候的楚阳照。
紧接着，画面开始跳转。
楚阳照半魔血脉暴露，正道容不下她的存在，只有魔界欢迎她。
她不愿意回到魔界，独自一人前行。
幸好无妄宗，一直在她身后。
最终，她破除一切阻碍，毅然决然抛却自己身为魔族的那一部分，迎来了自己的飞升天劫。
一切，好像都是那么水到渠成。
「什么破玩意儿！」
再次眨眼，我看到了身穿奇装异服的莫云秀。
她扎着高马尾，不施粉黛的脸庞洋溢着活力。
手里还敲击着黑色的方块，我仔细一看，上面写着几句话。
「一向只喜欢写甜文的作者为什么要突然转型写大女主文？凭什么我那么喜欢的大师兄和三师弟都要为了女主而牺牲！那么多有魅力的大佬女主看都不看一眼，居然一个人飞升？？？天啊，我接受不了！」
她口中的作者，也给予了回复。
「我爱我笔下的每一个女主，也请你明白这些女主都会有不同的可能性，如果这篇不合你口味，那么我们下篇再见啦。」
莫云秀还是很生气。
她想：「如果我是女主，我一定做得比楚阳照更好。」
熟悉的系统声突然出现。
【检测到宿主强烈欲望，女主系统竭诚为您服务，本系统将不惜一切代价，让您成为新任女主。】
光幕落下，我重新回到了漆黑的湖中。
不同的是，我看到了师尊。
他微微侧脸，眼神中透露出对我的歉意。
「曾经我教导你坚守正道初心，却没想到，天道会因为你的抉择而彻底放弃魔族生灵。」
这让我想到那位作者说的话。
我忽然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
师尊含笑点头。
「你的人生，不只有一种可能。」
21
我彻底清醒，却发现自己身在碧月宗内部，还被五花大绑着。
跟我同样待遇的，还有断臂的碧月宗宗主，岳灵希。
瞧见我醒，岳灵希自嘲一笑。
「本尊终日打鹰，却被雁啄了眼。」
我直截了当：「我没有时间听你发牢骚，你想不想报仇？」
「报仇？」岳灵希很惊讶，「你不恨我？」
我仰起头：「恨你干什么？又不是你杀了我师尊。」
岳灵希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那种吸干灵力的邪法如果你会，你早就动手了，莫云秀也不像愿意慷慨授术的人，最有可能的，是我师尊他们已经死了，你为了利益才对莫云秀妥协，帮她遮掩。」
岳灵希失笑。
「你跟你师尊，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与她达成共识，我解开绳索，拉着她开始签订契约。
「这是……什么契约？」
我：「献祭契约。」
岳灵希一愣：「你不是帮我复仇吗？」
我不耐烦地开始取她心头血。
「等你献祭完成为我的一部分，我自然会帮你复仇。」
「……」
岳灵希抖了抖唇, 临死前吐出最后一句话。
「你是人吗？」
我：「马上就不是了。」
「？」
22
我神清气爽走出地牢, 一剑掀飞半个碧月宗，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把莫云秀给吸引了过来。
她死死盯着我：「你居然醒了？系统明明告诉我它毁了你的命门！」
我：「对啊, 我现在没命门了。」
「？」
话不多说, 我起手就是一招轰杀。
以前敬你是女主怕你有后手。
现在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谁死还不一定。
魔气贯穿莫云秀的身体, 她痛苦嘶吼着，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两个黑袍人动了。
我轻轻一挥，两人原地倒飞。
黑袍无风自落，显露真容。
我笑了。
「大师兄三师弟，你们也好久不见啊。」
半天没回我, 我看了一眼。
发现两人的眼眶中只剩下眼白，就连嘴都用针线细密缝上。
嚯，居然被做成了傀儡。
莫云秀也真够狠。
虽然我不清楚他们跟莫云秀之间有什么恩怨, 但我的目标又不是他们。
莫云秀嘴里溢出血丝，她嗓音破碎呼喊着系统，半天没有回应，眼尖的我发现了从她体内悄然飞散的光团。
看来, 她的系统见势不对跑路了。
我摇摇头, 想废掉她体内修为就⾛, 结果她体内啥都没有，体质连人间的凡人都不如。
我说她怎么从来不修炼，原来全靠系统啊。
她突然扑向我。
「杀了我！你快杀了我！这样我一定能回家的, 求你杀了我吧！」
我杀过很多人, 他们都求我放过他们，只有她求着我杀了她。
可惜我天生反⻣。
「抱歉, 最近吃素不杀生。」
23
离开碧月宗, 我开启了我的大屠杀⽣涯。
既然因为前⼀世我的抉择导致魔族覆灭。
那这一世, 就覆灭⼈族咯。
我隐隐有预感。
在我杀尽⼈族之时，就会是此世终结。
要么, 重新开始。
要么, 我跟他们⼀起死。
百年后, 我站在⽆妄宗最高的山峰顶上，亲眼看着被我拖过来的莫云秀慢慢⽼死, 咽下最后一口⽓。
下一瞬, 天空⿊云密布，⻛雨欲来。
周边的所有事物开始分解，消散。
从我的手指开始, 也化成无数的光点飞往天空。
我松懈下来，沉沉闭上双眼。
如果, 我是你爱的⼥主, 那你可不可以，给我⼀个我爱的结局呢？
时空交汇, 我与明亮如星的眼睛对视。
她按下了电脑回车键。
【终章：无妄剑仙。】
⼀切开始倒转，我回到了最初。
崇拜我的师妹扯着我撒娇。
「⼤师姐，你又是今年的第⼀名, 有什么诀窍吗？」
我想了想，表情认真。
「要学会许愿。」
师妹挠了挠头：「可我向祖师爷许愿让我的仇人们都暴毙, 总是没能成功。」
我：「错了。」
师妹：「哪里错啦？」
我擦了擦蹭光瓦亮的鸣栖，语气缓缓。
「你先把你仇人们都杀了，再去跟祖师爷许愿让他原谅你就⾏。」
「？」
原来是先用后付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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