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教授批评后，我心灰意冷。
当场跟网恋对象分手。
方才劝我们「少恋爱、多读书」的物理系教授，突然脸色一变，
「今天就这样吧。」
众人哗然：「不加课题作业了？不留堂了？这还是大魔王吗？」
而我的手机在疯狂震动：
【宝宝，我不要分手。】
【我哪里不好？你说，我改。】
我叹气，交付最后的真诚：
【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再谈下去，我物理要挂科了。】
教授说得对，再考成这样，我就别想保研了。
对面突然甩来一张熟悉的证件照：
【宝宝，我给你补课好不好？我就是学物理的。】
手机以 9.8 米/秒²的加速度滑落。
1
闺蜜比我还激动。
「岑岑！你最新的 iPhone17pro max 摔疼了！」
我顾不上手机，一把抓住陶子的肩头，颤声问：
「宝贝，我有一个朋友……遇到了人生危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闺蜜被我抓蒙了，小心翼翼：「什么危机？」
「假如，我是说假如，就是我的朋友，她网恋了一个很不得了的人，提了分手才知道对方的身份，该怎么办？」
「有多不得了？首富儿子？名流巨星？」
「不是，就是关系比较微妙。比如你网恋野王，开盲盒开到自己死对头？」
陶子连连后退，「呸呸呸，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能怎么办，他知不知道你……朋友是谁？」
「应该还不知道……吧。」
「不就得了呗！网恋分个手，又没见过面，也没亲过嘴，他能拿你怎么办？」
「你说得对。」我长吁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哎，自己吓自己。」
「好了。到底恋了谁？把你吓成这样。坦白从宽，抗拒——」
「你家的猫要生了，我要赶去接生！」
「我家旺财都绝育八百年了！」
2
说起来，我和网恋对象 Brand，是在一个粉丝后援会认识的。
当时我抢不到歌手阿晨的演唱会门票，就进了他的粉丝后援会，看看能不能接到转票。
Brand 就是当时转票给我的粉丝。
要知道当时 VIP 座位一票难求，甚至疯涨了两倍多。
他却按原价转我。
一开始我还以为遇到骗子，直到他把实体票顺丰到我手上，才确定自己遇上不差钱的好心人。
他说本来约的人临时有事去不了，看我在群里求了快一周，就单独转给我了。
我激动极了，演唱会那天还带了礼物，想感谢热心的同担。
结果一整晚，直到安可曲结束，隔壁的空位依然没等到它的主人。
后来 Brand 说他临时有工作，来不了。
我替他感到遗憾，就把演唱会的伴手礼给他寄过去。
他有些意外，还提出要付我钱。
我哭笑不得，「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一来二去，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网友。
相互分享日常，分享偶像的歌，最近看的电影。
偶尔他还会清唱几句阿晨的歌，声音极其好听，低哑磁性。
好听到我忍不住偷偷录下。
终于在一个失眠的夜晚，我忍不住跟他告白。
对面一直【正在输入中】。
当我以为他在苦恼怎么拒绝我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段略带紧张的语音：
【抱歉，这件事让你先了。】
我问：「你连我的照片都没见过，答应得那么快，就不怕我是个丑八怪？」
他沉声一笑，声音撩拨心弦：
「我的确幻想过你的模样，但只要想到那副皮囊后面是你，好像其他都不重要了。」
心顿时漏了一拍。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的脸火速烧起来，局促地寻找新话题：
「所以嘛……表白这事，还是得年轻人来。」
只要提到 6 岁的年龄差，他就咬牙切齿，「好好好，我爱幼。」
「那我尊老——」
「宝宝，想你了。」
「我也尊嘟好想你~」
好吧，「老」是他的违禁词，我记住了。
直到在物理课上提了分手，我才回味过来……
难怪我们总是遇到同样的天气，同样的作息，甚至同样的寒暑假。
一直以来，我以为他顶多是同城的男大。
没想到，是男大的……教授。
——妈妈，我好像闯大祸了。
3
严格来说，沈修铭不是我们学校在编的老师。
他是外派到我们学校交流的年轻学者，那种有几篇《Nature》的顶尖人才。
原来教这门选修的老师是他的同门师姐，沈修铭空暇之余，给休产假的她代代课。
教我们本科物理，纯属大材小用，友情救场。
他的课一开始堂堂爆满，连过道都站满人。
大家疯传物理系来个顶级大帅哥，往讲台一站跟拍电影似的。
几堂课下来，沈教授随机点名、随时发问的课堂风格，直接劝退了一大半看帅哥、凑热闹的。
留下的，基本属于我们这种为了多修学分，辅修也不敢马虎的。
受电影影响，我打小喜欢物理，特别是天体物理与宇宙学。
沈教授虽然考勤抓得严，但讲课风趣幽默，旁征博引。
复杂、抽象的理论，他用几个例子就讲得透彻易懂。
他把一门选修课当作正经八百的主修课去认真教授，自然有人喜欢，有人讨厌。
而我得知 Brand 就是他时，内心经历了一个波澜壮阔的过程：
震惊→紧张→害怕→摆烂→释怀→破罐子破摔。
从我提了分手，沈修铭的短信就没停过。
直到他把【K 大物理系客座学者：沈修铭】的证件照发过来，我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
把教授甩了，再被他知道自己是他学生可怕。
还是跟教授谈了，再被他知道自己是他学生可怕？
我想还是前者吧。
后者至少……亲一个能亲到他原谅？
想到沈修铭那张矜贵深邃的禁欲脸，在语音里一遍遍喊我「宝宝」。
想到他修长白净的手不仅能转地球仪，还能酷酷给我转钱……
我耳尖发热，从被子里冒出头来，重新点开跟 Brand 的对话框：
【可以不分，但我有个条件。】
对面秒回：
【宝宝你说，只要不分手，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迟疑片刻，最后一字一句敲下：
【你说……替我补习物理的话，还作数吗？】
4
为了不让沈修铭察觉到我是他的学生，我请教的，都是主修课的物理问题。
上次提分手，大概给他造成了阴影，他对我说话的态度变得谨小慎微。
【宝宝听不懂，一定是我讲得不够好。】
【这题错了，一定是我之前没讲过这个知识点。】
【学累了就休息，明晚我们继续。】
如此温柔的 Brand，与我在课堂上见到的高岭之花，竟是同一人……
观感相当割裂。
闺蜜碰了碰我的胳膊，「岑岑，你觉不觉得，沈教授最近……变温柔了？」
我尴尬地低下头，「有吗。」
「当然！今天有人代舍友点名，放以前可是『重罪』！教授竟让他们回去写个检讨就算了！」
我曾经和 Brand 提过，选早八和下午 2 点的课都是勇士，爬起来可太难了。
他当时只是低低一笑，我还以为自律如他大概不能共情。
「还有！他现在下课后都抽空留下 10 分钟，给大家解答疑难。过去他扫了眼问题，就让人回去多看书，上课少玩手机。」
我快听不下去了。
昨天他为我解开了一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他问，怎么不直接请教授课老师。
我说，怕问了就暴露了我的智商，嘿嘿。
他哑然，声音温柔如水，「不会的。你怕，一定是那个老师平时太高冷了。」
啊啊啊啊啊！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改变，太戳我了！
想奔现的心，在这一刻死灰复燃！
5
想奔就奔，不成拉倒！
反正他下学期就回 K 大去了。
到时候，我们就不是学生和老师的「阶级」关系了。
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比想象中要来得快。
闺蜜的消息向来灵通，她说根据可靠情报，物理系最帅的客座教授沈修铭，下周上完最后一堂代班课就回去了。
后面的课由另一位物理老师接手。
收到内幕消息的人已经开始在校内论坛叠起高楼。
各种偷拍沈修铭的视频、照片满天飞。
我一边右键，一边快速思考，要怎么跟沈修铭坦白。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我决定到图书馆冷静冷静，找找信心。
抱着一堆书，终于在原文区的旮旯找了个空位。
这个位置从外面不容易被发现，不然这个点早就被考研党占满了。
我拿出手机，把备忘录编辑好的内容贴进对话框：
【Brand，或许你已经猜到，我们是一个学校的。】
【我想我们可以见个面。】
【日落前，我在北教图书馆门口等你。】
……
简简单单的三行字，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下定决心，准备按发送——
外面突然传来压着嗓子的交谈声。
其中一个声音，分外耳熟。
「修铭，你这次走得太匆忙了。是不是顶不住我们学校小姑娘们的热情？」
「这种玩笑别开。我不可能对小屁孩感兴趣的。」
「开个玩笑嘛，我知道你眼光高。听说你在国外的学术研究拍档回国了？这次也是为她才——」
啪！
眼前的书山突然倒下。
「谁？」外面的声音逼近。
我吓了一跳。
手一抖。
消息发出去了……
一书架之隔响起了信息的提醒声。
6
我的心快跳到嗓子眼。
脚步声戛然而止。
「我先走了。」沈修铭没有继续往这边走，「临时有事。」
「喂！说好今晚跟兄弟们打球，又放我鸽子！」
「你们打，夜宵算我的。我去接下机。」
「哦~~我懂了。替我向乔芝问好。」
「你没她电话吗？要问自己问。」
「嘁。走吧走吧，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
我蹲下身，捡起一本本掉落的书，一双球鞋映入眼底。
「小同学，要帮忙吗？」
身着休闲运动服的年轻男子弯着腰，打趣地看着我。
是数学系的陈教授，陈旭，沈修铭的朋友。
我起身谢过，抱着书本夺路而逃。
走出图书馆时还心有余悸。
掏出手机一看，果然——
一个硕大的红色感叹号躺在对话框中。
刚才的消息发送失败！
我呼出一口浊气，人生第一次感谢图书馆的破信号。
不然我真撞枪口了。
劫后余生的我一屁股坐到图书馆的台阶上。
结伴而行的男男女女从我身边经过，初秋的凉风卷起脚边的落叶。
听他们说，沈修铭是去接回国的搭档乔芝的机去了。
我点开与 Brand 的对话框，将反复斟酌才敲下的三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连备忘录里的，也一并删掉。
手机突然弹出日历提醒：今晚零点，北城上空将迎来五年来最大的狮子座流星雨。
我们曾经约好，要在同一片天空下看流星。
他会挂着语音，跟我讲星辰生灭，宇宙演化……
难道都不作数了吗？
我不甘心。
没犹豫一秒，我再次点开 Brand 的头像，想说的话一股脑儿全发了过去。
【Brand，今天本来想约你见个面的。但我临时退缩了。】
【我们是离得挺近的。但你，离我很远……】
【我从不后悔跟你谈的这段时间，每天睁开眼就在期待你的消息。】
【我想告诉你，我是非常平凡普通的小孩，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沈教授，初次见面。我是岑岑。】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1 分钟。
1 分 30 秒……
没回复……
耳边响起方才听到的对话：
【我不可能对小屁孩感兴趣的。】
【听说你在国外的学术研究拍档回国了？这次也是为了她……】
网络上 Brand 温柔热情，总是宠着我，哄着我，每一分钟都如沐春风。
只要看到他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我就觉得上早八都不是事。
而现实中的沈修铭，清贵内敛，不苟言笑，是只可远观的存在。
我一个连经典物理都学得磕磕绊绊的人，或许网上能跟他聊两句。
但回归现实……
怎么能与他并肩而行、志同道合的学术拍档相提并论？
撕掉网络一线牵的暧昧薄纱，我们之间。
什么也不是。
1 分 55 秒……
1 分 59 秒——
趁着对面还没反应过来，我撤回了。
最后重新打了两句话：
【Brand，谢谢你的陪伴和辅导。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耽误彼此的时间了。】
我握紧手机，忍住心底的酸意。
【我要回归现实生活了，也祝你一切安好。】
最后，我拉黑了 Brand 的所有联系方式。
心里麻麻的。
6
原以为跟网恋对象断舍离，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走出来。
可接踵而来的课题研究、保研的准备，一下子挤满了我的时间。
连睡觉都不够的人，哪有心思感春悲秋。
6 点起来打八段锦，7 点背考研英语，8 点第一个到教室。
晚上 7 到 9 点自习，11 点前准时入睡。
宿舍的姐妹们被我「崭新」的作息惊呆了。
还以为我遇到啥事，甚至要给我打钱。
「是姐妹，就一起扛！别闷在心里！」
我欲哭无泪，「你们咋都觉得我有问题？我这不是很正常的作息吗？」
室友：「你这股劲儿，是要冲击外校的研究生吗？」
「难不成你的目标是 K 大物理系？」
K 大，物理系全国专业第一。
也是沈修铭所在的学校。
已经过去两周了。
想到 Brand，还是会有根拔不干净的刺，扎进肉里，每每触及，隐隐作痛。
听说因紧急工作，沈修铭临时被调离，选修课也换了代课老师。
而我的日子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也是一潭死水。
每日行尸走肉，绩点倒是稳步提高。
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直到有一天，陶子突然把我手上的书扯下来。
「岑岑！你不能这样下去了！」
「我好好学习、认真备考，你说我不能这样下去，你居心叵测！」
她弹了弹我的脑瓜子，「你的书都倒过来看了一小时！我就看你啥时候能发现！」
视线重新回笼到书页上，上面反转的宇宙插图仿佛在嘲笑我的嘴硬。
「岑岑，你上次提过网恋……的朋友，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可以跟我说说，你知道我是情感博主，别人上麦跟我聊天，我都按分钟收费的。」
我有些迟疑，对上陶子真诚的眼神，还是坦白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朋友发现，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太大了。」
「你朋友……奔现被拒绝了？」陶子掰了掰我的脸，左看右看，小声嘀咕，「不可能吧。」
「没奔现……」
「没奔你说个蛋！」
「但她意外听到了一些对方的真实想法，及时止损了。」
我垂下头，躲开陶子的目光。
一双手将我搂进怀里。
「我不知道你朋友听到了什么会这么难过。但我抱抱你，也当作抱抱她了。」
「嗯。」
我很感激陶子没戳破我。
毕竟是初恋，这样的结局太丢脸了。
过了一会儿，陶子突然站起来，一拍脑壳！
「哎呀！我怎么把这一出给忘了！」
「岑岑，我弟今晚要跟我们学校联谊，让我帮忙凑个数，给他撑下场子，费用他全包。」
内心涌起一股熟悉的不安……
「陶子，你想干什么……」
「一起去！」她兴奋地拽住我的手，
我：「不要了吧，我要复习。」
陶子神神秘秘地凑到我的耳边：
「你知道我弟去年考到哪所大学吧？」
我：？
「体院！全是 180 八块腹肌的体育生！」
……
要是知道今晚会发生那样的事。
我宁可留在宿舍看翻过来的《时间简史》。
7
两校联谊的地方，一般定在女生的学校附近。
比如这次就定在离我们学校近的一家烤肉店。
地方不大，性价比高，是大家平时聚餐、庆功的第二个饭堂。
我和陶子抵达时，一张长桌左右两边只剩两个空位。
陶子这个卖队友的，一屁股坐到她老弟身边，把全场最瞩目的空位留给我。
体院篮球队队长周望隔壁。
闺蜜边给我发消息，边挤眉弄眼：
【八块！梆硬！】
我只觉得头晕眼花，差点没站稳。
手肘被轻轻抬了抬。
「没事吧？」爽朗干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一个黑皮小帅哥打量着我，眼神清澈明亮。
他被我看得有些害羞，腼腆一笑，「你要是不想坐我旁边，我可以——」
「没有。」人家帅哥何其无辜，我没理由让人家尴尬，也顺势坐下。
周望说他也是被拉来凑数的，兄弟们说他必须到，否则饶不了他。
我大概理解，现场不少女生把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我们这边瞟。
被关注的本人却显得格外害羞，一开始我甚至觉得他有些怕我。
我起身夹个菜，他立马让开大半个身位。
难道是我身上有什么味道？
于是开口问，「周同学，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其实我是很直接的人，从不弯弯绕绕。
除了碰到那个我很在意的他，才会语塞。
周望的脸顿时涨红，连忙解释不是。
说是怕自己运动量大，五大三粗的，怕有汗味。
同时发誓自己洗过两遍才来赴约的。
我扑哧一笑，「不用太在意。」
他抿了抿嘴，眼神一暗，「不过你的确有味道。」
我：？！
他别开目光，指腹摩擦着筷子，「香香的。」
我松了口气，「那你要……链接吗？」
周望眼睛一亮：「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不就是推个链接。
我爽快打开拼夕夕，生成分享二维码，把屏幕怼了过去——
周望同时打开了绿泡泡的二维码。
我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你直接扫我这个码就行，很方便的！」
他局促地收回手，重新打开另一个 App。
「哇！你还是新注册会员，你扫我的链接注册，我还有拉新奖励！」
我高兴地拍了拍周望的肩，他却留给我一个苦哈哈的侧脸。
事后我把这个事随口跟陶子提了下，她停顿了三秒，然后看傻子一样看我。
「我滴宝啊，人家要的是链接吗？缺的是沐浴露吗？我了个乖乖。」
「不是……吗？」
「人家要加的是你的微信！」
我：……
当时我并没察觉到不对，周遭的男男女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我把玩着手机，看着别人的热闹，心里空落落的。
突然，店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烤肉店不大，但凡一群人进来，全场都能看到。
尤其是当一群光鲜亮丽的年轻人结伴进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沈教授！好巧！你们也来喝酒吗？」
酒杯从手中滑落。
8
「没事吧？」
酒没撒到我，倒是撒了周望一裤子。
我赶紧抓起几张纸巾，胡乱地替他擦拭。
周望比我还慌张，整个人快弹起来，从脖子一路红到脸。
一副想出手阻止我、又不知从何下手的无措。
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擦什么，立马抽回手——
抬眼撞进一道审视的目光。
沈修铭在看我。
还有他身后的俊男美女。
离他最近的女伴微微张嘴，一脸吃惊。
她留着俏丽的短发，高领毛衣勾勒出姣好的身材，巴掌脸，大眼睛，知性中透着可爱。
沈修铭身着黑色毛衣，臂弯搭着灰色的西装外套，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表情不带一丝笑意。
我听到女生感叹道：「哇，年轻真好~」
一旁的陈教授打趣：「乔芝，你岁数也没比他们大多少，你也可以找个男大——。」
「滚滚滚！」说着扬起包砸向对方。
「走吧。」沈修铭冷冷开口，目光扫过，不带一点停留。
我张了张嘴，无声的话滑过喉咙，又咽回肚子。
一行人掠过我们喧闹的一桌，径直走向包厢。
等他们进了房间，才有人小声八卦：
「看到吗？沈教授隔壁那个大美女，乔芝乔教授，我在杂志上看过她的采访，没想到这么年轻！」
「好漂亮啊！学术还那么拔尖，跟沈教授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听说她爸爸是开医院的，医学世家。这次回国也是受沈教授的邀请呢。」
「我们沈教授颜值身材学识样样拔尖，我还想什么样的人能配这朵高岭之花，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哎……人比人，气死人。不过大几岁，就感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是啊。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小心！」
我的手不小心碰到滚烫的烤肉架。
手背瞬间被烫红。
周望一下急了，到处替我要冰袋。
我说不用，去冲冲水就行。他不放心，要跟过来。
我本来想喊陶子的，看她已经喝趴了，还是跟着周望起身。
他说至少冲三分钟的流动水，他在外面等我。
洗手间空无一人。
我扭开水龙头，任凭水流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内。
看着镜中的自己：乱糟糟的丸子头，简单的白 T 恤，洗到发白的牛仔裤……
跟成熟俏媚的乔芝简直天差地别。
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之前嫉妒心作祟，我还恶意猜想：说不定乔芝是个书呆子，不会打扮，专注学术，跟沈修铭只是同事、朋友。
说不定……
我还有机会。
可当真看到如此美好的二人，我不得不直面内心的阴暗。
乔芝看沈修铭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跟我得知 Brand 的真实身份后，看沈修铭的模样一样。
眼泪不知何时从眼角滑落。
我用没烫伤的手背狠狠擦掉泪水，对镜子中湿漉漉的自己默默打气：
【岑岑！不就是一个沈修铭吗！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揉了揉眼睛，走路摇摇晃晃。
方才不小心把隐形眼镜揉下来，视线有点模糊。
走出洗手间，隐约瞥见走廊边上倚靠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周望？」
不是让他先回去不用等我吗？怎么还在……
哐当一声。
脚踩到门口「注意地滑」的指示牌，整个人往前扑——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和狼狈。
有人一把捞住俯冲的我。
我撑起身，掌心摁在一整面结实的胸口上。
「抱歉！」
果然是体育生，这胸肌不得了。
刚抽回手，腕骨被扼住。
阴沉的声音在耳边落下，
「怎么，认错人，还摸？」
是沈修铭的声音。
9
我吓得跟被刺猬扎到似的，连连往后退。
一边退，嘴上还不忘念叨：「教授我不是故意摸你的！」
结果是一脚踩在被我绊倒的告示牌上，整个人往后滑——
摔得七仰八叉前，我内心咆哮：
今天也太倒霉了吧！
沈修铭轻啧一声，大手捞住我的腰，顺势将我搂入怀中。
这是什么情况？？！
「岑岑！你人呢？」陶子嚷嚷着进来，扶着洗手池吐了一会儿，见我不在，又出去了。
「教授……？」
等我意识到自己和沈修铭挤在一个小小的空间，心脏快要开了。
就在陶子进来前，他把我拽进一个隔间，捂住我要尖叫的嘴。
直到陶子离开，呼吸才重新回归肺腑。
我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不敢去看身后的男人。
「沈教授，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谁知男人打断我的话，「别叫我教授。」
他推开隔间的门，把告示牌「清洁中」的一面立到门外。
我鹌鹑一样站在他身后，不敢吱声。
他扣住我被烫伤的手，拉到水龙头下冲洗。
然后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支烫伤药膏，轻轻替我涂上。
「没买棉签，忍着点。」他粗糙的指腹沾上微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处。
我定定地看着他，心尖吹过一阵风。
擦完药，他挽起袖口，转身去洗手。
「我已经调离 Z 大，不是你的老师了。」
我尴尬一笑，「呵呵，您说笑了，一日为师终身为——」
「叫我 Brand 吧，岑岑。」
修长有劲的手在水龙头下冲洗，青筋毕现。
晦暗的眼眸透过镜子，
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10
提问：遇到熊怎么办？
装死。
那，线下遇到被自己单方面断崖式分手的网恋对象，该怎么办？
要不……还是装个死？
「沈教授，您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 Brand，那是您的英文名吗？」
沈修铭倚在盥洗台边，微微眯起眸子，唇角勾了勾，直接掏出手机。
开始念起来：
【……今天本来想约你见个面的。但我临时退缩了。】
……
【我从不后悔跟你谈的这段时间，每天睁开眼就在期待你的消息。】
……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啊啊啊！
这是什么终极羞耻 Play！
我听不下去了，顾不上尊师重道，扑上去要抢他手机。
他高高举起，薄唇还在翕动：
【沈教授，初次见面，我是岑岑。】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
受不了了。
我伸手捂住他的唇。
灼热的鼻息喷薄在我的掌心。
烫得我心尖发颤。
他终于停下，垂下长长的睫毛，安静地看着我。
那眼神……像在无声控诉。
我松开手，气得跺脚：「我都撤回了！你怎么还留着！」
他闷声一笑，「我刚想回复，你就撤回，还立马把我拉黑，不带一丝犹豫。」
「那你不来问我……」明明都知道我是谁……
「那天我们突然接到上级的封闭式任务，手机也缴了。」
「结果我一结束闭关，出门就碰到我宝宝和体育生联谊。」
沈修铭一会儿温柔埋怨，一会儿又喊我「宝宝」，听得我头皮发麻。
——完蛋，有点爽到了。
这跟隔着手机听过的无数次「宝宝」都不一样。
眼前是真真切切的 Brand，我的沈教授。
「我不是来联谊的，只是被拉来凑数的。倒是你……」
想到他那天和陈教授说的话，以及他身边的俏佳人，我愈发郁闷。
「所以，这就是你拉黑我的理由？」
我不想有更多的误会，直接摊牌：
「那天你和陈教授在图书馆说话……我就在附近。先声明，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那天的动静是你？」
我点点头。
「我知道那天你要去接乔教授的机，你们是最好的学术拍档，而我只是……」
我垂下头，手指快绞成死结。
沈修铭哭笑不得，「在国外时，我的确和乔芝因为项目有过一段时间的合作。但她这次回国，的确与我无关。我们认识很多年了，跟哥们差不多。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要想在一起，早一起了。」
可我看乔芝看他的眼神，怎么也不像哥们。
看来是沈修铭这个大直男没看懂。
但我不打算戳破。
「现在误会解开了，能把我加回来吗？」沈修铭弯起眉，温柔地看向我。
我红着脸把手机递过去。
确认加回好友后，沈修铭伸出手，正式做自我介绍，
「岑岑，我是 Brand，沈修铭。」
我刚回握，手心被扣住——
身体被扯进一个温暖的怀中。
薄荷混合着木质的气息瞬间将我淹没。
沈修铭的下巴搁在我的肩头，「终于见到你了。」
我有点不习惯，没想到沈修铭还有这一面。
偷偷侧头去看他。
才发现他摘了眼镜，眸色潋滟，眼尾泛红，呼吸飘着微醺。
「你喝多少了？」
「看到你把我拉黑，还和小年轻在一起，心情不好，陈旭那家伙趁机灌我酒。」
难怪。
像沈修铭如此端方守礼的人，要不是喝醉，再冲动也不至于见面就抱住不撒手。
温热的掌心扣在我的后腰上，「宝宝好香。」
我想起周望也提过沐浴露的事，下意识应了句，「那我送你同款沐浴露吧！」
靠在肩头的男人发出一声闷笑，震动透过胸腔传递到我的心尖，酥酥麻麻。
他微微起身，眼帘轻轻撩起，抬手捏住我的下巴，
「宝宝比我想得还要乖，还要可爱。」
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我的唇，带着酒气的话缠绕耳际，
「怎么办，你还有半年才毕业，我跟自己说过，在那之前不能亲你。」
他那张清冷的脸因醉酒说着胡话，听得我耳根发热，
「那我走？」
他笑着勾住我的腰，「但你可以亲我。」
这是什么流氓原则？
骗鬼呢。
只是……
看到沈修铭倚在门上，含着醉意的眼尾轻挑，似乎笃定我不敢亲他。
我趁其不备，踮起脚往他唇角亲了亲。
下一秒。
眼前天旋地转。
沈修铭一手护着我的后脑勺，一手压住我的下巴，将我摁在门上。
他眸色很沉，呼吸沉重，慢慢俯下身……
如果我戴着心率测量仪，它绝对会发出警报。
最后，沈修铭只是用拇指抵住我的唇，克制的吻落在自己的指节上。
呼吸缠绵萦绕，像一把火烧断了彼此的熔点。
明明没碰到，我还是被「亲」到腿软，软趴趴地攀着他的肩。
几分钟后，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我，让我先出去，他要缓缓。
我疑惑他要缓什么。
目光所及之处，让我差点尖叫。
我红着脸走出洗手间。
刚走两步，就看到醉醺醺的陶子到处找我。
我架住她的肩，打算先带这个酒鬼回去。
刚摸出手机，准备进行单手叫车的操作，屏幕弹出 Brand 恢复好友后的第一条消息。
【车替你叫好了。车牌号和司机电话是这个，我的手机号是这个。】
【到了宿舍给我发消息。】
这就是年上的魅力吗？
解你所急，想你未想。
我把陶子塞进车，用她的手机给她弟打了个电话。
小●·●虎●b●o●t●文●件●防●·●盗●印●，●找●丶●书●·●机●器●人●选●小●·●虎●，●稳●·●定●靠●谱●，●不●踩●·●坑●！●
「等等！」本来醉成一摊泥的陶子突然弹起，差点磕到车顶。
我赶紧按住她。
「岑岑！你变了！」她指着我，「你怎么打这么贵的专车！浪费钱！」
我立马捂住她的嘴，生怕司机把她丢下车。
回到宿舍，我快速洗了个澡，钻进被窝。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
【我到宿舍了。你呢。】
过了一会儿，Brand 回复：
【嗯，我也回去了。刚洗完澡。】
还没等我缓过神，屏幕突然弹出一张不露脸的半身照。
浴袍微敞，饱满的胸膛若隐若现，水珠滚落，没入腰间。
感觉他还没酒醒，清醒的沈修铭怎么可能给我发福利？
果断右键存图，第一次用 Brand 的本名对他说：
【沈修铭，晚安。】
11
网上有一个热帖：怎么能看出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改变。
我打算在恋情公开前，逐条学习，反向执行。
沈修铭代课的活已经交出去了，虽然他已经不是我的老师，但还是我们大家眼里的「沈教授」。
因工作需要，他会暂时留在我们学校做学术交流。
明面上我们在学校碰到，还是教授和学生的关系。
在熟人面前如何装作和沈修铭不熟，成了我除考验外的新挑战。
我们偷偷在图书馆信号收不到的角落「约会」。
他看书，我备考。
岁月静好。
我们还会在天刚亮的早晨，在校园的大操场一起晨跑。
我们或者一前一后，或者并肩而行。
这样的日子平静而规律，我米饭都多干两碗，复习的效率也翻倍。
室友问我最近是不是中彩票了。
前段时间萎靡不振，才过几天突然容光焕发。
我只能笑说是早睡早起的关系。
当好日子过久了，生活总会给你开点小玩笑。
比如今晚我独自留在宿舍复习，大伙都出去玩了。
结果洗头洗到一半，突然停水停电。
我随意包住头发，套了件外套下楼找宿管。
祸不单行，宿管开大会去了。
今晚大伙约好似的，都出去了。
整栋宿舍安静得可怕，
想起最近有变态偷女生宿舍的内衣，一股寒意直窜心头。
就在这时，我突然收到沈修铭的电话，问我周末有没有空。
我抱着电话，根本没留意到他说什么，一箩筐地倒出自己遇到的麻烦。
他二话不说，让我在宿舍一楼等他，别乱跑。
不到 20 分钟，熟悉的身影如约出现。
我飞奔过去，顾不上有没有人看到，扑进沈修铭的怀里。
他没推开，拍了拍我的头，「没事。今晚先住我这边。」
头发还是黏糊糊的，身体也还没冲干净，此时此刻我只想找个有热水的地方洗澡。
完全忽视了「住沈修铭家里」这件事的冲击力。
沈修铭在 Z 大附近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干净整洁，
他替我放好浴缸的热水，让我先去洗澡。
等我洗完出来，发现桌上放着一碗热糖水。
沈修铭留了纸条，让我今晚安心住下，他去和陈旭挤一晚。
我一边喝着热糖水，一边给他发消息，问他怎么跑了。
【沈教授，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他发了几个抽打屁屁的表情包表示抗议。
自从挑明身份，我特别喜欢在私底下喊他「沈教授」，每逢这个时候，他耳朵都会红得滴血。
正当我脑补他困窘的模样，对方发来新消息：
【对了，你把我茶几上的那沓资料都带回去吧。可以跟室友和你的朋友一起看。】
等我看清用 A4 纸装订好、厚厚的册子是什么，心瞬间软成泥。
那是本科物理体系、量子力学难点的梳理笔记，以及考研方向的选择建议。
A4 纸打印，钢笔批注，字体清俊。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好像看到沈修铭坐在书桌前，认真替我整理这些的模样。
整颗心都浸泡在暖流中。
12
周末，陶子把我从书山题海中拽出来。
「锻炼脑子也可以换个方式！」她神神秘秘地把我带到一个新开的商场顶层，
「这家新开的密室，全场五折！」
我问：「就我俩？怎么开团？」
陶子：「放心，我给你拉人了。」
等我看到周望那张微红的脸，想死的心都有。
我绷着嘴角，努力保持微笑，压低嗓子问，「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他也来啊？」
「这不是看你们上次聊得挺好的，想给你们制造点机会嘛。怎么样，我这波安排！」
比起想死的心，我更想掐死这只小可爱。
跟我们拼车的另外三名玩家大迟到，最后还说不来了。
我刚松了一口气，突然有人调笑道：「哟，小朋友们，你们缺几个？」
一回头，陈旭、沈修铭、乔芝三人，就在一米外。
原来他们三人刚好在顶层吃饭。
我想起沈修铭提过，问我周末有没有空。原来是想带我见他的朋友吗？
要不是陶子买好票、提前约了我，我说什么都会去的。只好跟他说，我约了朋友。
眼下在这里碰到我和周望在一块，那性质可不一样了。
要知道「周望」两个字，但凡提起一个，沈修铭都能生很久的闷气。
他肯定误会我为了和周望「约会」，周末才没空。
果然，沈修铭抱臂而立，视线在我和周望之间逡巡，眸色晦暗。
——完了完了，全完了。
我后背尽是冷汗。
周望还凑过来，问我脸色怎么那么差。
我一秒弹开，躲到陶子身后，「没事，熬夜罢了。」
陶子自来熟，一上去就问教授要不要一起玩，3 等 6 呢。
陈旭没说话，回头看身旁的俊男美女。
乔芝很感兴趣，已经在看资料介绍。
本以为会立马拒绝的沈修铭眼眉一挑，竟露出难得的微笑，「反正不赶时间，一起吧。」
别说我们，连陈旭都大吃一惊。
「沈修铭，你真的 OK？你玩过吗，知道是什么吗？等下可别在学生面前吓得哇哇叫。」
「你以为我是你吗？」沈修铭淡淡回怼。
两边队伍一拍即合。
密室是个中式微恐主题，刚进去气氛就拉满。
陈旭打头阵，我们跟在身后，周望收尾。
我们合力寻找线索，沈修铭成了队伍的头脑担当，轻松解开谜题。
遇到需要追逐逃跑的任务，周望积极表现。
每每此时，某人在黑暗中轻嗤一声。
当有高智商人类参与进来，结果就是……
我们花了人家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完成了一大半的挑战。
不得不说，乔芝和沈修铭果然是早些年的拍档，很多需要同时解开的问题，他们都能快速同步答案。
清晰地感受到现在的自己跟乔芝之间的差距，我有些落寞。
屋内的灯突然灭了，然后又亮起，接着又灭了。
伴随着灯的熄灭，我们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我进来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手腕被握住，对方的掌心很温暖。
我顺着骨节分明的手往上看。
沈修铭表情镇定如山，侧脸凌厉，目视前方。
他微微侧过身，挡住我们牵手的地方。
等这一环节结束，他才松开我的手。
彼此的掌心早已汗湿。
……
密室的最后一个环节，是一个双人任务。
当我打开自己的任务卡，陶子突然恶疾发作，对我挤眉弄眼。
NPC 随机宣布任务要求，由我挑选一位玩家作为同伴，共同前往下一个密室挑战。
原来是我的诡秘安排好的。
目的就是给我和男嘉宾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家伙，乱点鸳鸯谱。
周望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沈修铭在看墙。
我指了指在看墙的人，「那就请我们队伍的头脑担当，跟我一起出发吧。」
然后大胆上前，借着做任务之便，扯了扯沈修铭的袖口，仰头问，
「沈教授，可以吗？」
这下轮到沈修铭不得不答应了。
陶子露出「Excuse Me」的表情。
周望大失所望，耷拉着肩。
陈旭埋汰起沈修铭，可别把学生带到沟里去了。
乔芝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我们。
在场唯一一个默不作声的，只有沈修铭。
刚离开众人的视线，沈修铭演都不演，直接牵起我的手。
一路上，手是牵了，嘴是哑的。
我歪头问：「沈教授，你吃醋了？」
「没有。」某人惜字如金。
「哦。没吃就好，等下我还要和他们一起吃饭。」
他突然停下。
我的脸撞上他的后背，鼻尖都撞疼了。
他扣住我的手，快步带我往前走，直奔最后一个密室。
然后以惊人的脑力，快速解开重重难题，拿到了拯救小伙伴的钥匙。
沈修铭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关上了门，重新让房间变为密室。
他的手突然抵在我的身侧，微凉的嘴唇靠近我的耳边，
「宝宝，可以不看他，只看我吗？」
声音酥麻入骨。
没想到他来这招，知道我吃软不吃硬，顶不住高位者为爱示弱的反差感。
我扫了眼角落，拍了拍他的手背，「这里有监控。」
沈修铭哑然一笑，双眸在暗色中亮得跟狐狸似的。
「没关系，这个角度拍不到我们的脸，出去谁也不认识。」
他收紧手臂，将我搂进怀里，「答应我，别跟他吃饭，好吗？」
「嗯，行吧。」
最后被他软硬兼施的美男计给哄好了。
回去以后，陶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们，「怎么去那么久，我都以为你们被 NPC 抓走了！」
陈旭更加直白，「不会吧，沈修铭！一个小密室的难题能比前沿物理要难？让你卡关卡成这样。」
沈修铭没辩解，被吐槽还一脸愉悦，余光掠过我，淡淡一笑，
「的确是卡关了，她比物理难。」
我一下听懂他的意思，脸颊臊红。
而我不知道的是，
我和沈修铭之间的暗波流动，早已被乔芝尽收眼底。
13
打完密室，我说头疼，找了个理由回宿舍。
答应了沈修铭的话，还是得遵守下。
刚到宿舍，沈修铭的电话就来了。
我：【你这是在我身上安装了定位？怎么知道我刚到宿舍？】
手机那头传来磁性的闷笑：
【从密室到宿舍的距离，按公交的用时，加上你的步行速度，应该差不多这个点就到了。我还多预留了十分钟。】
我：【十分钟？】
沈修铭：【以防某只小馋猫遇到路边摊吃上了。】
我盯着桌上没啃完的果子煎饼，嘿嘿一笑。
我：【沈教授料事如神。】
沈修铭：【你会觉得我控制欲很强吗？】
我：【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会主动跟你说。同样的，如果你觉得不开心，也要告诉我。】
既然心意相通，我更想谈一段长嘴的恋爱。
沈修铭：【我今天看到你跟他在一起，的确是不爽了。】
我：【我知道。陶子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想着帮我脱单，回头我跟她解释下。】
沈修铭突然紧张：【你要跟朋友介绍我吗？我需要准备什么——】
我打断他的话：【沈教授，你怎么跟没谈过恋爱的小毛孩似的……等等，你不会……】
沈修铭轻咳两声：【在国外很忙，回国后的任务更重，没时间而已。】
我不相信像沈修铭这样的天菜会没人追，难怪陈教授一直吐槽他眼光高。
突然庆幸我们先网恋后奔现，不然我和他只是两条平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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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好了沈修铭，我心情大好，睡了个美美的午觉。
下午被人摇醒。
室友围在我的床边，七嘴八舌：
「岑岑！你快起来！有人要跟你表白！」
什么表白？！
我一个激灵惊醒，揉揉眼，「谁表白？」
「一个黑皮大帅哥！外校的！在楼下！」
「快起来！换衣服！」
啊？黑皮？外校？
这下我直接吓醒了。
不会吧？！
我随便套了件外套，顶了个鸡窝头就下去了。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周望在女生宿舍楼下的空地上，摆了一个巨大的心形蜡烛阵，他手捧小熊拼成的鲜花站在旁边，紧张而局促地看着我下楼的方向。
我转身想往回走，被室友拽了回去。
周望看到我，眼睛一亮，跑到我跟前，要把小熊花束递给我，
「岑岑，我喜欢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还没说话，众人就开始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我刚要开口拒绝，余光突然瞥见往这边走的一男一女。
是沈修铭和乔芝。
乔芝仰头跟他说着什么，脸上挂着笑意。
沈修铭表情淡淡的，似乎完全没听乔芝在说什么，淬了寒冰的目光隔空注视着我。
我心里打了个咯噔。
「周望，谢谢你。但我有男朋友了，很抱歉。」
我给周望鞠了个躬致歉，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边走边给沈修铭发消息：【我不知道有这一出，你不能算我头上。】
沈修铭没回。
我越想越着急，想到他不也跟乔芝在校园里出双入对，心中委屈酸涩一下淹没了防线。
【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
手机振动，沈修铭的语音电话。
「喂。」我抽噎着。
「谁敢不理你。」对面无奈一笑。
「还有谁，谁说话就是谁。」
「岑岑，回头。」
手机里的声音和现实的声音交错重叠。
我猛然回头——
沈修铭就站在我身后，无奈地看着我。
我冲过去，扑到他身上。
他赶紧张开手兜住我，「不怕被人看到了？」
我把头埋进他的肩窝，「看到就说，是沈教授诱拐我。」
结实的胸膛传来闷笑的振动。
「好。那我得把罪名落实下，不然太亏了。」他张开大衣，把我裹了进去，裹得严严实实。
单手兜住我的屁股，把我的毛毛拖鞋拎在手里，朝停车场走去。
「去哪？」
「回家做饭。」
我：？！
14
沈修铭开车带我去了趟超市，采购晚上吃的东西。
结账时，我看到挤在收银台旁边的小方盒，脸颊燥热。
我碰了碰沈修铭，他正在结账，没反应。
难道他家里有这个？
可是他说过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不可能有呀。
如果没买，等下酒酣食饱，兴致上来，箭在弦上才发现没有，岂不是更尴尬？
于是我大胆抓起几盒，往他的篮子里一扔。
然后大义凛然道：「一起结！」
沈修铭以为我扔了什么口香糖进去，想拿出来看看我喜欢什么口味，下次他自己来也给我捎上——
直到他瞥见是什么，白净的脸瞬间染上红晕。
「岑岑，你……」他抿了抿唇，把小盒子挖出来，重新摆回架子上。
「怎么不买了？你家有吗？」我问。
他顶着张红到滴血的脸，眼皮都红透了，喉结上下翻滚：
「不是。没有。」
「那你怎么放回去了？」
「你拿小了。」
我：……
小盒子，加大号，买了。
到沈修铭家做饭，做了。
从后面抱住围裙 Look 的沈修铭，亲了。
窝在沙发一起看电影，看了。
最后他让我睡他房间，他睡客厅沙发。
我：「不是，沈修铭，你什么意思！」
他摸了摸我的头，「在你毕业前，我们还是保持纯洁的恋爱关系。不是你说的吗，一日为师终身——」
我捂住他的嘴，「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沈修铭身上既有年下的魄力与好奇，同时也有年上古板克制的一面。
就如同他会谈个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网恋，但同时一谈就是一辈子。
这正是我爱惨他的地方。
那晚，我一夜无梦。
次日一早，沈修铭把我叫醒，一起去晨跑。
自从和沈修铭在一起，我熬夜少了，身体倍棒。
我们沿着江边一路小跑，最后在沈修铭家附近的早餐店停下了。
沈修铭说这家早餐店他吃了几十年，在他还是孩子时，他母亲就带他来吃过。
我第一次听到沈修铭提起自己的父母，刚准备开口多了解一二。
突然有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冲进店里，看到沈修铭直接冲过来。
「臭小子，你要是不救你妹，」
男人扫了我一眼，突然掏出手机，怼着我的脸一阵狂拍，
「我就曝光你跟自己学生不三不四的事，让你在学校混不下去！」
15
对方是沈修铭母亲再婚的对象。
据说已经纠缠了沈修铭好几天了。
我才知道，沈修铭从小父母离异，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了他。
再次见面，他就多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禾禾。
禾禾跟沈修铭差了十几岁，却非常崇拜他这个哥哥，每次见面都像跟屁虫一样黏着他。
她以自己有那么优秀的哥哥为荣。
在 15 岁生日那天，禾禾突然晕倒，查出了急性白血病。
沈母伤心欲绝，求自己的儿子去做骨髓配型。
沈修铭答应了。
前段时间因工作关系，手机上缴，配型结果出来时，沈修铭处于失联的状态。
哪怕他一出来就询问结果，他母亲的再婚对象、禾禾的父亲，依然担心他出尔反尔。
听着沈修铭用叙述别人故事的口吻，平静讲完了自己的过去，我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想给那个成长中孤独的他带去一丝丝迟来的温暖。
「抱歉，今天吓到你了。」沈修铭垂下眼，有些疲惫。
我起身环抱住他，脸颊轻蹭他起了胡青的下巴，有点扎。
「没事。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医院。」
「好。」他用力回抱住我，温暖得令人安心。
第二天，我和沈修铭买了水果篮子，以及小女孩喜欢的玩偶，前往儿童医院。
一个瘦弱的女孩蜷缩在病床上，床头摆满了我相当眼熟的东西。
是……阿晨的应援玩偶？
她细细的手腕上还戴着一条应援色的手环。
「哥，这是我未来的嫂子吗？好漂亮哇。」女孩的小脸陷在枕头中，朝我露出小鹿般的笑容。要不是苍白的脸色和干涸的嘴唇，几乎看不出是一个重病缠身的孩子。
「叫我岑岑就行。」
「姐姐，听说你也喜欢阿晨，我也是！」她高兴地朝我展示贴在病床前的海报，
「我哥特意给我买的。」说着她难过地垂下头，「可惜我生病了，错过了阿晨在北城的巡演。」
我回头看了沈修铭一眼，瞬间心领神会。
当初相识的碎片今天终于拼出一幅完整的画像。
我握住禾禾的手，「没关系的。等你好了，姐姐带你去。」
「好！那说定了！把哥哥也带上！」她高兴坏了。
「喂喂，你还想过不带我？」沈修铭沉声一笑。
……
离开病房，我长吁一口气。
「所以那个说好和你一起看演唱会、最后来不了的人，是你妹妹？」
沈修铭点点头。
「我和她年纪差距大，其实一开始不知道怎么跟她相处。后来知道她喜欢一个叫『阿晨』的歌手，就想办法进了粉丝群，学着抢票，最后抢到两张演唱会门票。结果开演前一个月……她就住院了。」
「我本来想替她去的，现场给她打视频电话，让她感受下氛围也好。结果临时有工作。」
「后来你联系到我，说要把演唱会的伴手礼寄给我，我才知道还有那些东西。」
「她拿到礼物特别高兴，只是你做的应援小饼干全进我肚子了。她吃不了。」
当时为了感谢 Brand 先生的慷慨转票，特意手工做了阿晨大头的应援饼干。
没想到沈修铭全吃了。
「那……好吃吗？」我有点不好意思，那是我为数不多的烘焙经历。
「嗯。特别好吃。你写的小便条也很可爱。」
沈修铭还想说什么，突然有人叫住了他，「修铭，你来了。」
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提着保温盒，往这边走来。
身旁跟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乔芝。
妇人的眉眼跟沈修铭十分相似，只是神色紧张，一把拉住沈修铭的手，
「我听说他去找你了，没给你添麻烦吧？」
沈修铭后退一步，没让妇人碰到自己，「没事。」
对方应该就是沈修铭的母亲。
沈母面露难色，余光瞥见坐在一旁的我，表情愈发难看。
「我有话跟我儿子说，小姑娘能回避一下吗？」
「她在哪，我在哪。你有话就这里说吧。」沈修铭没有要退让的意思，挡在我面前。
我夹在中间，有点难办。于是灵机一动，挽住乔芝的胳膊，
「那你们先聊，我有问题请教下乔教授。」
沈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是想让乔芝留下，让我单独走。
没门。
可我也不会走远。
刚拐了个角就捂着肚子装疼，让乔芝先忙，我先解决下卫生需求。
等我猫着脚步折返回去，远远就听到沈母和沈修铭吵起来了。
「乔芝多好的女孩，学历高、长相好，家里还是开医院的，这次帮了我们家大忙。没她在，你妹妹能住上这样的单间，能安排上这样的大专家治病吗？」
「那个小屁孩今年才毕业吧。能帮你什么？你赶紧跟她分了吧。」
「万一你和她的事被学校的人知道，会闹出多少闲言碎语，多影响你的工作……」
沈修铭背对着我，背影像一座山挡在面前。
「您说完了吗？」男人冷冷地问。
「修铭，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万一你——」
「为我好，18 年前就不会放弃我的抚养权，自己远走高飞。」
「等我长大了，又突然出现，还带着别人的孩子。我是挺喜欢禾禾的，但与你无关。」
「我愿意捐骨髓救她，也是因为她本身值得。」
「其实我知道，」沈修铭自嘲道，「我查过那个男的家族病史，他们女性成员好几个有白血病，很可能是遗传。你之所以回来找我……」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有怨有气，更多的是难过，
「不过怕有一天你女儿得病了，我这个血包能马上配型——」
啪！
一个巴掌落下。
被打得纹丝不动，打人的却跌坐在地。
我看不得有人欺负我的人，哪怕是他妈妈也不行。
一支箭般冲出去，把沈修铭拉到身后。
「阿姨，你刚刚说的，不仅看低了你儿子的能力，也看低了乔教授。」
我瞥了眼站在拐角没出来的乔芝继续说，
「乔教授跟我家修铭在国外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从工作到生活，一直相互帮助。人就不能有爱情以外的感情吗？」
「我相信乔教授帮助您和您女儿，也是看在这些年和修铭的友情份上。」
「她要是知道你让一个不喜欢她的人，因为她外在的家庭条件和背景而选择看她。对她，对修铭而言，都是一种侮辱。」
「您会因修铭怀疑您重新出现是动机不纯，生气动手。那为什么不能设身处地为乔教授考虑下，当她知道修铭为了妹妹跟她在一起，会有多生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母还想争辩一二。
我继续叭叭，「我知道您不是这个意思，但您表现出来的，就是这个意思。」
「您知道修铭是多好的人吗？哪怕您抛弃了他 18 年，当您带着您和别人的女儿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他依然接纳了你们。他是一个好哥哥，哪怕您和您丈夫不开口，他也会救妹妹。」
想起昨天那个男人骂沈修铭的嘴脸，我气不打一处来。
「哦当然，您丈夫拿我和修铭的事去威胁他，真是小人之心。」
「你——」
沈母扬起手，似乎要重复刚刚对沈修铭做的事。
这一次，沈修铭挡在我面前，轻而易举地扣住他母亲的手。
「妈！」他丝毫不让，将我挡得严丝合缝。
「你们……！」沈母深深叹了口气，颓然卸下力气，
「好自为之吧！」
……
我和沈修铭没马上离开，而是并肩坐在医院中心花园的长椅上。
已经开始入秋了，地上的落叶在脚边打旋。
我从便利店买了冰袋，小心敷在男人肿起来的脸上。
「你是笨蛋吗，都不知道躲一下。」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被一个一米六的小妇人跳起来胖揍成这样。
我心疼地朝那「五指山」吹气，「呼呼，吹一吹就不疼了。」
他目光沉沉的，似有无数的情绪在翻涌，最后抓住我的手，把冰袋丢到一旁，
「没关系的，已经不疼了。别冰到手了。」
平时的沈修铭板正严肃，身形高大，总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而此时依偎在我身侧的他，难得露出脆弱的一面。
「我其实没怪她，我理解她当年的选择。早些年我爸把大部分时间都投在研究上，我出生以后，他把我甩给我妈和他妈妈管。外界说他是伟大的物理学家，可在我看来，他是一个不够称职的丈夫，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小时候我一个人面对空无一人的四堵墙，曾想过为什么他们不要我，还要把我生下来。
「后来年纪大了，也开始理解我爸对事业的追求，明白我妈当时忍受的痛苦。但理解归理解，提起这些，还是冲动了。」
我捏了捏他的虎口，「很正常，虽然别人都说你是冰山美人，你又不是真的冰山。」
沈修铭蓦然一笑，「但我运气好，遇到我的太阳。」
大掌包裹住我的手，掌心温暖干燥。
沈修铭俯下身，在我额前落下轻轻一吻。
树叶沙沙作响，如我被撩动的心弦。
离开医院时，我们在门口遇到了乔芝。
知道他俩有话要说，我先上了车。
16
「谢谢你，乔芝。」
沈修铭习惯性从口袋里摸烟，结果摸到一手棒棒糖，低头哂笑。
这一切，乔芝看在眼里。
和沈修铭认识十几年了，她以为自己很了解他，甚至想过要是遇不到心动的人，和水平、三观相当的沈修铭搭伙过日子也不错。
科研之路是孤独的，其他的，于她而言并没那么重要。
她以为沈修铭也是这样的人，他是她见过最情绪稳定的搭档，绝对理性。
这样的人，她竟然在一天之内看到他的喜怒哀乐。
自己挨打，一动不动。一旦牵扯到那个女孩，沈修铭的眼神可怕得吓人。
而他又因为几根幼稚的棒棒糖，会心一笑。
沈修铭这臭小子，到底是命好，遇到了自己的真爱。
乔芝点了支烟，倚靠在栏杆上，「沈修铭，等这边一切结束，你会考虑跟我回美国吗？」
沈修铭迎风而立，身形笔挺，目光看向不远处的 SUV，
「不了。我有留下来的理由。」
「是因为她吗？」
「是，但不仅是。这片土地有她，也有我们的未来。」
秋风起，桂花落。
沈修铭拉开车门，立马被一双柔软温暖的手包裹住，塞进她小小的口袋。
「怎么突然变冷了！我们今晚打火锅吧！」女孩眼睛亮亮的，似乎吃一顿火锅就是她觉得最幸福的事。
桂花落在男人的眉梢，卷入车内，带进幽香。
「好。老婆说了算。」
17
白驹过隙，很快就到了新一年的开春。
笔试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成绩跟我估的大差不多，上 K 大稳了。
我开始着手准备 3 月的复试。
复试有两道门槛，一道是专业课笔试，一道是导师面试。
笔试考察个人对专业领域前沿动态的了解。
大学期间，我一直有做物理前沿信息收集和整理，答起来得心应手。
至于导师面试……
我提前从学校官网公开的信息中，筛选到心仪的目标导师。
在初试成绩出来后，我立马着手联系导师，介绍自己的学术背景以及跟随导师的决心。
功夫不负有心人，复试成绩出来后，我以本校报考 K 大物理系双料第一名的身份，成功拿下。
春风得意马蹄疾。
正当我准备迎接学业、爱情双丰收时，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突然变得不对劲。
经过人群时，总有人指指点点。
陶子把我拉到一边，「岑岑，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我摇摇头，最近忙于备考，剩下的一丁点时间都被沈修铭霸占了。
「那你跟……沈教授，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闺蜜提到沈修铭，我愣了愣，「与他有关？」
自从跟陶子坦白我和沈修铭的关系，她震惊了很久。让她最难接受的是，我竟在她眼皮底下脱单，她都不知道。
「何止有关！」陶子大拍大腿。
录取名单出来后，有人在社交媒体散播谣言，说我的成绩是靠「睡」出来的，挤掉了普通人的名额。
我报考的那位导师，正是沈修铭当年念研究生时的老师。
还放出我和沈修铭在图书馆的偷拍照片，说我们经常在图书馆幽会。
沈修铭并没有跟我提过他的导师是谁, 他尊重我的选择，也不会干预我的报考，除非我问他。
我把照片放大, 仔细打量——
「陶子，你看这个是不是你的马尾辫？」
「我勒个豆！怎么把我给 P 走了, 还把马尾 P 到你头上了？」
和陶子坦白后，陶子经常和我们一起备考复习。这张照片里我和陶子坐一边，造谣者强行把她 P 走，但忘了 P 马尾。
我立刻前往图书馆调监控，把当天另外一个角度的图截出来。
造谣者很快就浮出水面。
是跟我笔试同分，但面试排第二的另一个同校候选人。
他不知从哪里得知我和沈修铭的关系, 虽证据不足，依然报复性地散播黄谣，零成本抹黑淘汰自己的对手。
我不想陷入自证的怪圈，把第三角度的监控截图甩上去, 附上对所谓「不择手段上位」的澄清。
至于我和沈修铭的关系，我没作无谓的解释。
倒是底下冒出不少校友，纷纷替我说话。
【沈教授的理论梳理小册子、错题本，岑同学扫成电子档, 免费分享。要是他俩真谈了，我第一个祝福！】
【自从沈教授不在我们学校任教后, 他俩也没遮遮掩掩呀, 很多人都知道，只是没人去打扰他们。】
【我还偷偷磕过他俩，有一次看到他们在湖边散步，教授想牵手, 被岑同学打掉手背，委屈死了。】
随后 K 大公布了该导师的所有面试录像，让网友自行评判。
造谣者很快被扒出本科阶段多篇学术论文有数据造假、夸大言辞、AI 代笔等问题。
我没给对方求情的机会, 早就找律师保存证据, 走法律程序，要求对方公开道歉, 消除影响。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而我社交平台澄清贴的底下, 后来成了考生的许愿池……
18
拍毕业大合照那天。
天气晴朗，万⾥无云。
沈修铭⾝着笔挺西装, 怀抱⼤捧的向日葵，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我。
阳光落在他⾝上, 氤氲出温暖的光。
这男⼈，英俊得要命！
合照一结束, 我来不及脱下学士袍，朝沈修铭⻜奔而去。
他放下鲜花，张开双臂, 稳稳地接住我。
身后是同学们的欢呼与掌声。
数⽉后。
K 大附近的⼩酒屋。
我的导师高教授是个有趣的小老头，特别喜欢跟年轻人在一起。
已经是行业泰⽃的他亲⾃替我们新⽣接风洗尘，带我们下馆⼦。
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相聚一堂，说说笑笑。
教授还把他同城的学⽣都叫来⼀起吃饭, ⼤家纷纷向师兄师姐取经。
上菜前, 有人姗姗来迟。
门帘被挑起。
一个高大的男人⾛进来，「抱歉, 路上堵了。这顿我请。」
他⾃然⽽然地坐到我⾝旁，朝我偏头一笑：
「小师妹，以后多多指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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