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来了个臭脸高冷男。 我看他不爽,处处找茬儿。 有人提醒我,「江闲,听说纪青绝是苗寨里来的,?心给你下蛊。」 我不屑回,「都是网上的噱头,你还真信?」 又?次算计他后,我?臂惊现?色纹路,一碰就疼。 我怕了,跪着求他放过我。 纪?绝抓起我的头发,冷笑,「想活命?」 「简单,讨好我啊。乖狗。」 1. 「哗啦!」 我倚在铁栅栏上,悠闲听着隔间里传出的动静。 蹲了沈?绝三天,这装哥终于落我?上了。 不整得他跪地求饶,我就不姓江。 花臂?弟提着塑料桶出来,跟我邀功,「闲哥,办妥了。」 「纪?绝那小子就在隔间?,?已经泼了。」 我懒散抬起眼?,「干得不错。你先走吧。」 秋凉天,冷不死他! 仇?吃瘪,必须留下来亲自欣赏。 我在外边儿守了半个钟头,拢了拢?服,慢悠悠进去。 单薄的木?前,我曲起手指,扣了三声响,饶有趣味问:「纪?绝,还敢跟我对着干吗?」 细微的响动停了?瞬,传出纪清绝夹带着狠厉的嗓音。 「又是你,江闲。」 我乐了。 平时装什么高冷出尘。 还不是照样被我逼得显出原型。 我继续说:「跪下求我啊,我就考虑放你出来。」 「呵。」 ?声轻佻?极的嗤笑从门缝泄出。 纪?绝恢复成平日冷冰冰的语调,「你还真是,喜欢找死。」 笑死。 他也只能放放狠话了。 能被他吓到,那才有鬼。 我一脚踹上木门,挑衅说:「来啊,我就在外面站着,有本事出来弄死我。」 本来想嘲讽几句,就把人放出来的。 奈不住他喜欢找死。 那就老实待着吧。 2. 我冷哼出声,抬脚就往外走。 身后传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回头,木门上的把手竟转动了两圈,径直掉在地上。 修长的指尖按住门框,门被一点点拉开,露出纪青绝那张苍白瑰丽的脸。 我霎时呆住,一股冷意从头灌到脚,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纪青绝上衣被他脱掉,白得吓人的胸膛上吊着一颗古铜色的铃铛,两条细黑长绳连上脖颈。 很值得欣赏的画面。 可莫名的,我觉得诡异,甚至还带了点,惊悚。 此刻的纪青绝,不太像个人。 鞋子像被灌进水泥,我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只得看着纪青绝一步步靠近。 我心慌得紧,哑了声喊:「纪..青绝,你想干什么?」 「这可是学校,斗殴是要吃处分的。」 我被吓晕了头,忘了自己才是通报栏的常客。 话不经大脑就一个劲往外蹦。 纪青绝像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唇边浮现出丝丝笑意。 我心跳逐渐不受控制,随着纪青绝的靠近,仿佛要飞出胸腔。 这是一种面对危险时,出于本能的畏惧。 我舔舔被风吹得起皮的嘴唇,试探着张口,「纪青绝,你,」 纪青绝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完全收敛起来,只剩一片漠然。 细白的手指慢慢按上我的脖颈,滑腻的触感像极了一条危险冰冷的毒蛇。 「想好怎么死了吗,嗯?」 「我..」 「嘭!」 纪青绝掐着我的脖子,摁着我的头狠狠砸在了地板上。 纪青绝弯着腰笑,「想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清。」 嘴里涌出血腥味,意识在顷刻间涣散。 我趴在地上,手指不自觉蜷缩。 这混蛋,真狠。 好汉不吃眼前亏。 干脆求个饶算了。 我想着,艰难抬起头。 纪青绝眼底眸光撞进我眼里。 轻蔑,不屑。 真特么招人恨啊。 我忽的一笑,一口血水吐在他脸上,「去死吧,混蛋。」 3. 我跟纪青绝,并不是一开始就水深火热。 相反,初次见面时,我着实被惊艳了一把。 身形高挑的转校生一进教室门就吸引的所有人的目光。 腰上带着的,雕刻着古老花纹的配件,映衬着苍白得有些病态的脸。 迎面而来的神秘感,勾着每个人的探索欲。 班上那么多人,他独独只往我这儿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让我彻底入了迷。 我观察了他几天。 温润,清冷,对所有人都好声好气。 无形中,纪青绝俘获了所有人的好感。 也包括我。 我开始在酒局里走神,对身边的莺莺燕燕没了兴趣。 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浮现出,纪青绝那张清丽的脸,嫣红的唇。 就是个勾人的妖精。 第一次,我推开身上索吻的人,抽身离开了酒吧。 跟中邪一样,半夜回到寥寥几人的学校,发短信约纪青绝见面。 纪青绝来得很快,衣服都没换。 宽松的睡衣,略微散乱的发丝,比平时多了几分柔软。 我近乎痴迷的望着他,「纪同学,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纪青绝勾唇一笑,缓缓低下头,极轻地在我唇上印了一下。 我眼里迸射出欣喜。 紧接着,纪青绝指尖勾开我的领口,纤细的脖颈敞露,上面还残留着泛红的吻痕。 我着急用手护住,纪青绝就贴着我耳边,语调阴冷又揶揄, 「江闲,你满身都是印子,真是脏得好恶心。」 我犹如被人当头一棒,用力将他推开,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纪青绝也不恼,站一边笑意吟吟看着我。 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装的。 全是装的。 这才是真正的纪青绝。 真恶心。 我恶狠狠擦着自己嘴巴,「滚远点神经病。」 纪青绝淡笑着,眼眸低垂,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戏虐。 我讨厌这种看垃圾的眼神。 简直和我那伪善的继父如出一辙。 他纪青绝凭什么这么看我? 他也配? 不过是只装纯良的毒蝎。 这晚起,我就跟纪青绝杠上了。 我一定要,撕破他的伪装。 让他的丑陋暴露于大众之下。 4. 我反抗纪青绝的后果,就是换来更加惨烈的镇压。 纪青绝一手死死按着我,一手面无表情地擦了把脸。 「江闲,我记得,你以前是不是喜欢我?」 后背一僵,不明白他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我是喜欢过他。 那也只是喜欢臆想中那个完美无瑕的人。 不是一只沾满毒的蝎子。 我嘴硬回,「梦里喜欢你。」 纪青绝嗤笑出声,手掌下移,提着衣领将我整个人腾空带起,「是不是梦,你可以试试。」 冰冷的唇舌贴了上来。 与其说是吻,倒更像是撕咬。 纪青绝的舌头尝试伸进我嘴巴,我一口狠咬上去。 如愿以偿听见对面一声闷哼,我趁机从他怀里挣脱,一连拉来好几步距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浑身无力, 但,纪青绝像是疯病发了,先走为妙。 踉跄着一路到了门口,那孙子没追上来。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瞬间,身后人在喊;「江闲。」 我下意识顿住,没回头。 纪青绝轻飘飘的声音一字一句砸进我耳膜, 「这是最后一次。」 「小心点,别被我玩死。」 操。 我侧身,咽了口血沫,朝他竖起中指, 「那你可要好好等着,」 「千万别玩脱了。」 5. 我在纪青绝那里吃了亏,里外被占尽便宜。 脸磕地上还带了伤,出门都得遮遮掩掩。 不爽,很不爽。 伤好那天,我找兄弟商量对策,势必要给纪青绝整个大的。 许听一字不落听完我的计划,皱眉,「你确定,要诬陷他作弊?」 我漫不经心点头,「对,他不是喜欢立清高人设,整天臭着个脸吗?」 「那就请他吃个处分,我看他人设崩不崩。」 等他声名狼藉,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装得下去。 许听跟校董沾亲带故,弄到期末答案不是问题。 等纪青绝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搜出作弊证据,那场面一定很好笑。 许听沉思几秒,想起似的说,「纪青绝好像是校长夫人娘家来的穷亲戚。」 我接话,「怪不得,能当转校生进我们学校。」 首屈一指的贵族私立大学,没点背景,怎么可能当插班生进来。 许听没理会我的玩笑,脸色沉重起来,慢慢说:「江闲,我好像记得,纪青绝是苗寨里的来的。」 「大山里的生苗,连汉语名字都是出寨现取的。」 「那地方的人,可都是养蛊的,你不怕他给你下蛊?」 我听着,眉头不由蹙起。 苗族的? 穿得确实像。 难不成上次在隔间真是他耍阴招? 没缘由的,纪青绝威胁我的话再次想起。 他说他要玩死我。 真是自信。 我不屑一笑,「什么下蛊,那都是网上的噱头,你还真信?」 就算是真的。 我也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现代人的手段。 他还能真弄死我不成? 6. 期末。 我趁着纪青绝不在,翻开他的书包,找到笔袋,把小纸条小心翼翼放进某只黑色的笔帽里。 首次做偷鸡摸狗的事,内心还是怵的。 「江闲,你在干什么?」 我手一颤,僵硬回过头,「没干嘛啊。」 纪青绝微微挑眉,视线下移到我手中的黑色签字笔上。 额头有细汗流下,我顶???着压迫性极强的视线,硬着头皮把笔放回了笔袋里。 勾起个勉强的笑,「纪青绝,我想找你和好。」 「看你不在,帮你检查下考试用品。」 空气悄然陷入寂静。 半晌。 纪青绝小幅度扬起下巴,伸手拿过书包,「哦。那我接受,谢了。」 我一愣,没想到如此轻易就把他骗到了,一时间没松手。 他信了? 纪青绝使劲拽走书包,越过我往前,不忘提醒,「老师检查了,走吧。」 手里一空,我嘴角轻轻扬起。 那他可惨了。 我跟在纪青绝后面,考场里安排了人,只要他拿笔答题,立马会被举报。 「下一个。」 很快到了纪青绝,监考老师出声催促。 我盯着他的背影,愉快的哼起小调。 纪青绝,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就不信,那群白痴还会追捧你。 纪青绝脚下没动,转过身一笑,「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我不自在的躲避和他对视,「没有啊。」 「下一个!」 监考声调抬高,明显的不耐烦。 纪青绝恍若未闻,骨节分明的手指精准找到拉链。 刺啦声格外刺耳。 我眼睁睁看着纪青绝不紧不慢拿出那只笔,拧开笔帽。 白色的小纸条被纪青绝双指夹起,嫣红的嘴巴无声作着口型:「你完了。」 这种眼神。 跟那晚上一摸一样。 我不着痕迹往后退了几步,一股凉意爬满后背。 没事的。 现在到处都是人。 他难道还敢对我动手? 我强作镇静,可肩膀止不住的发颤。 纪青绝刀子似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细细扫过一遍。 就在我以为他要动手时,纪青绝面不改色从包里拿出另外一只笔,转身进了考场。 明明脱离了危险,心脏却还是突突狂跳。 总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7. 我一连在家里躲了三天。 不是怕,是谨慎。 万一纪青绝真会下蛊呢? 不得不防。 三天后,无事发生。 我怒不可竭踹开门,肆意呼吸新鲜空气。 真是脑子抽了,才会信许听的鬼话。 下蛊? 那都是电视上才会出现的玩意儿! 下楼,接触到日光的一瞬,我胳膊猛然一痛。 曲起胳膊,将衣袖卷高,手臂上一条花纹繁复的青色纹路赫然显现。 瞳孔骤然紧缩,我指尖颤抖着摸上去。 青色纹路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胡乱扭动起来,随之而来的是阵阵尖锐刺骨的疼痛。 「操!」 我没忍住骂出声来,心中警铃大作。 纪青绝,绝对是纪青绝那孙子在报复我。 狠狠吐出口浊气,放下袖子,将手臂挡了个严严实实。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看来是躲不过了。 我去求求他,也许他能放过我? 8. 去了几个他常去的地方,都扑了空。 筋疲力尽到半夜,终于找到他的家。 很难不让人联想,他就是故意的。 一丝耐心也无,我手掌重重拍在大门上,扯着嗓子怒喊: 「纪青绝!滚出来!」 掌心打得发红,里面的人还是不动如山。 胸腔里的怒火层层叠高,我一个蓄力,把铁门当成了纪青绝的脸,不遗余力呼了上去。 这次,大门却被瞬间拉开。 落下的手腕被纪青绝牢牢接住,「谁惹你了,又来找我撒火?」 我磨了磨牙,强压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 顺势举高手臂,露出右臂上那条奇异的青色纹路。 好像比早上又变长了点。 我软下语气,「这个,是怎么回事?」 纪青绝扭头,看了一眼,冲我恶劣笑了一下,「发现了呀,还以为你会早点到。」 「真是蠢,现在才来。」 这疯子! 我左手握紧拳头,就要往他脸上招呼。 「你他妈的!」 纪青绝淡漠一笑,逗弄似的鼓励,「动手呀,反正你也没几天命活了。」 拳头带起一阵风,停在他面门分毫之处,纪青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冷静。 手臂上的东西还没解决。 肩膀一松,拳头霎时泻力,右手还被他紧紧箍住。 我艰难问,「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纪青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拉近我软绵绵的手腕,放在唇上亲了一下。 「江闲,拿出你求人的态度。」 视线落在地板。 「至少得跪下吧,这不是你自己说过的么。」 我咬紧下唇,靠着血腥味勉强找回几分理智。 忍住,一定要忍住。 好了之后,弄死他。 将手抽出,我心一横,弯腿跪下,忍气吞声说,「请你放过我。」 纪青绝抱臂,高高在上的姿态。 或许不满我如此快妥协,没了乐子,他攥起我的头发,冷笑问 「就这么怕死?」 废话。 谁他妈不怕死。 特别还死得这么窝囊,尸检怕都是检不出来。 我仰着脸没出声。 心里给他罗列了一千种死法。 纪青绝眼珠一转,透出几分古怪,低下头盯紧我的眼睛,「想活命?」 「简单,讨好我啊。」 「乖狗。」 9. 讨好纪青绝不难。 他对我有意思,从见面第一眼就知道。 不是对我这个人,只是对这张脸。 否则我不会跟他表白。 我狠掐了一把大腿根儿,做出勾引的姿态,拉住纪青绝的衣领,抬头顺着他的下巴,一寸寸吻了上去。 坦白说,纪青绝完全长在我审美点上,曾经我想着这张脸,想得抓心挠肝。 但自从那晚他暴露本性,我就看这张脸愈加不爽。 伪善,虚伪,恶心透顶。 算了,反正没感情,也不亏。 纪青绝手掌揽上我的肩,顺着脊背往下摩挲,低垂着头,长而密的睫毛一眨不眨盯住我, 「江闲,好熟练啊。」 「你到底亲过多少人?」 我不着痕迹的斜瞪他一眼,一个抬头啃上他嘴巴,舌头堵住他的声音。 废话真多。 做这档子事的时候,谈什么别人。 扫兴。 10. 我讨好了纪青绝三天三夜。 他才大发慈悲帮我解蛊。 纪青绝不当人,不肯一次性帮我解完,非要一个月一次。 于是,我和纪青绝的关系变得诡异起来, 白天躲着走,晚上挨着睡。 没再自讨苦吃找纪青绝的麻烦,我恢复了老乐子。 深夜酒吧组局,温香软玉靠上怀。 许听盯着我笑,「上次失败一蹶不振了?怎么最近都不找纪青绝麻烦了?」 烦人。 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撇嘴,换了个话头,「那个,上次你说,纪青绝是苗寨来的,你还知道些什么不?」 许听摸着下巴,琢磨出话来,「有啊,听说他们寨子里有一种很厉害的蛊术,能勾魂夺魄,一旦中招,一辈子都会疯狂爱上下蛊人。」 还有这种邪术? 我想反驳,但想起手臂上的青纹,默默把话咽了下去,只说: 「你知道得还挺多。」 许听压低声音,「你还不知道吧,董事长夫人,就跟纪青绝沾亲戚那女人,据说当初就是用了这个蛊。」 「董事长过去玩得多花一人,被治得服服帖帖,张口闭口就是我夫人我夫人。你说,什么东西,就能让一个人短短三个月就彻底改变?」 会不会有这种东西?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就算有,纪青绝也不会用在我身上。 肉体寻欢令人迷醉,感情反而成了累赘。 我闷笑一声,亲了怀里美人一口,「放心,我跟他纯仇人,就算有也轮不到我身上。」 许听搂过我的肩膀大笑,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暗角,「说得好!」 「你仇人就在那边坐着,要不去碰个杯?」 冰冷的粘腻感再次袭来,我浑身僵硬,惊疑不定的抬头看去。 纪青绝曲腿坐着,冲我微微一笑。 我深吸口气,推开身上欲图脱我衬衫的人,对许听低声怒问:「操,你怎么不早点给我说纪青绝来了?」 许听无所谓耸肩,「来就来啊,他还能把你吃了?」 我扯开领口,烦躁站起身,有苦难言。 纪青绝就是个疯子。 他不但能把我吃了,还能敲骨吸髓整个咽下去。 我要脸,不能让他当众发疯。 走过去,拿走他手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走。」 11. 纪青绝乖乖跟我走出了酒吧。 也仅限于酒吧。 昏暗的巷子,纪青绝一把将我抵在墙上,冰凉的唇落下来。 我敷衍回应着,对他发疯行为见怪不怪。 纪青绝吻得用力,我唇边露出几声喘不上气的呜咽,他的手慢慢抚摸过胸口,逐渐向下。 触电一般,我别开头,死死按住他作乱的手,哑声提醒,「干什么,这是在外面。」 纪青绝动作不停,眼底盛着诡异的精光???3,「刚刚在酒吧左拥右抱,玩得不是挺开的?」 「怎么一到我这儿就什么都不行了?」 ? 这他妈能一样么? 再说,我怎么玩,管他屁事啊。 我指甲深深嵌进他手背,冷下语气,「滚开,我不想。」 纪青绝顿住几瞬,松开了手,转而摸上了我胳膊。 暗示性极强的捏了捏,许久不曾感受的刺痛传来。 纪青绝扬眉,满意的看着我脸上露出的痛色,调笑说:「江闲,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命还捏在我手上?」 「听话点,别让我生气。」 哈。 我眼中划过凶光,也顾不上手臂的疼痛,五指紧握,用力给了纪青绝一拳。 妈的。 我这辈子,最恨别人威胁。 纪青绝瞳孔微颤,一时闪躲不及,侧脸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青红瞬间冒出,在漂亮的脸上分外刺眼。 我扯出被他捏紧的手臂,挑衅,「有本事就弄死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青绝丢掉冷淡的面皮,捧腹大笑起来。 空寂的巷子里,笑声不断回荡,变得空灵,奇诡。 我皱着眉,后背靠在墙上,勉强找回几分心安。 这个神经病,又发疯了,又要折腾人了。 纪青绝笑够了,缓缓挺直了腰身,俯身朝我靠近,强烈的压迫感突面而来。 「江闲,我给你的自由,还是太多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我听得云里雾里。 想追问,后颈一痛,纪青绝抬手劈了下来。 脚下失力,我眼前变黑,落进散发药香的怀里。 「你他妈….」 12. 我躺在纪青绝的床上,头疼欲裂。 昨天喝了半宿酒,连杯蜂蜜水都没喝上,就被那混蛋劈晕了。 不痛都不行。 我顶着头炸毛,满脸戾气在屋里逛了一圈,没找到纪青绝影子,门还被从外反锁了。 头更痛了。 坐上沙发,盯着茶几上的水杯,陷入?ú?沉思。 纪青绝那个死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半小时后,锁芯收缩声清响,我回头,纪青绝提了一篮子菜在关门。 他满脸轻描淡写,「我准备做饭,你想吃什么?」 我磨牙,「你准备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纪青绝弯腰换鞋,自顾自说:「我看红烧排骨就不错,糖醋也行。」 「纪青绝!」 我猛的站起,压着怒气沉声说:「放我出去。」 「清蒸大虾怎么样?」 我气笑了,抓起桌上水杯,用力朝他脑袋砸去,「我说他妈的放我出去!」 纪青绝不急不缓偏过头,杯子砸在门上,应声而碎。 「既然你不想吃,是想做点别的?」 他冷了脸,放下袋子一步步走近,「江闲,有时候我真佩服你,无论到了什么境地,都那么无知无畏。」 我烦躁的摇头,晕乎乎的感觉又冒上来了,嘴里放出狠话,「你最好,立马放我出去。」 「不然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 纪青绝哼笑着点头,「你这副样子耍横,真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你!」 我凑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领,手却软绵绵使不上力气。 晕眩感铺天盖地,最后彻底站不稳脚,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模糊的视线里,我只看见纪青绝弯唇带笑的脸。 真欠揍。 13. 纪青绝铁了心要关我。 为了报答他,我把他家摔了个稀巴烂。 只剩墙皮和地板还活着。 我累得窝在衣服堆里,沉沉睡去。 不知道等纪青绝回来,能不能气死他。 … 「江闲,别在这里睡。」 张开眼,纪青绝的手掌在眼前晃悠。 我如临大敌,立马清醒过来,「纪青绝,你要不放我走,你家里就别想清净。」 「以后你就搁废区里住去吧!」 纪青绝不语,撑着手臂,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在他毛骨悚然的注视下,我发觉不对劲,猛的向四周看去。 房间里的一切竟都恢复了原样,就连柜子上那个花瓶的弧度,都一点没变。 纪青绝将我面上变化看了个全,笑意加深,「怎么,很震惊?」 「别客气,随便摔。我有的是办法复原。」 该死的! 又是那劳什子蛊术! 我气晕了头,口不择言骂:「纪青绝你有病啊?给我下蛊就算了,把我关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顶了天就只算个泡友,别玩占有欲那套!」 「泡友?」 纪青绝嘴里反复念叨这两个字,脸色愈加阴沉,「说得对。」 「以前可能是,但是现在,我要你爱我。」 我牙缝里泄出冷笑,「你做梦。」 如果纪青绝真是初见那种人,我或许会喜欢上他。 可惜,他不是。 他是我最讨厌的那类人。 跟我过去的噩梦,太像了。 所以,我讨厌他。 14. 十岁之前,我是一个单亲家庭。 亲生父亲好赌,欠下高利贷,被催债人逼死。 沉重的债务落在母亲身上,为了躲债,她带着我搬去了混乱的红灯区。 夜晚,我躲在逼仄潮湿的柜子里。 看着那些衣冠楚楚的男人,进了那道门,就成了张牙舞爪的禽兽。 人,多伪善。 后来,母亲费尽心思勾搭上一个富豪,怀上了他的孩子。 她以此为要挟,竟轻易嫁给富豪,连带着我这个拖油瓶。 离开那间小屋子时,她掐着我肩膀,贴着我耳朵,凶狠又嘶哑的警告: 「以后的一切都是我肚子里的孩子的,你不许动坏心思!」 继父对我很好,我却能在那张平和儒雅的脸上看出不屑与轻蔑。 渐渐的,继父看我的眼神变了,粘腻又恶心,跟那群男人看母亲时一模一样。 我小心翼翼的躲着他,但他还是闯进了我带锁的房间。 扑在我身上,撕扯我的衣服。 继父虚伪的面具彻底裂开,猩红着双眼像一头发情的野兽,朝我怒吼: 「是你勾引我的,你母亲是个妓女,你也是个 b 子。」 我仰头,盯着床头上闪烁的红点,在他手解我裤子时,摸出枕头下藏着的小刀,一刀刺进他大腿里。 「去死,垃圾。」 一段视频,成了拴住这个伪君子的锁链。 为了维持他的道貌岸然,继父不得不放我自由。 我敲诈了继父一大笔钱,搬了出去。 结束压抑多年的人生,我读书上学交朋友,花天酒地,游戏人间。 我顺从欲望,我不谈感情。 直到我遇见纪青绝,真是好干净纯粹的一个人。 我关注他,我痴迷他,我想得到他,让他也洗一洗我身上的污秽。 我跟他表白,他却说我恶心。 假的,都是假的。 他就是一个藏得极深的骗子。 我恨他。 15. 纪青绝温凉的指腹抚上我的脖颈,眼里染上些疯狂,「你恨我?」 「江闲,你好不讲道理,明明是你一直在招惹我。」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送上门来。」 听着他颠倒黑白,我不忿的举起胳膊,「放屁!要不是你给我下蛊,我脑子进水才会和你睡。」 「是吗?」 纪青绝冷冷抬眼,「你在看看呢?」 我狐疑的看向胳膊,青纹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干干净净。 「这…为什么?」 不是说才三个月才能解开吗? 纪青绝俯下身,尖锐的虎牙抵上我肩头,含糊不清说:「只是一个小把戏,是你自己信了。」 「江闲,我们寨子里的人,一旦认定谁,就会纠缠一辈子。」 「你爱我也好,恨我也罢,都休想离开我。」 肩上又麻又痛,纪青绝灼热的吐息喷洒在耳侧,我身体发软,脑子却充血冒火。 趁着最后的力气,我一个起身,张嘴咬在他喉结上。 纪青绝属狗的,我自然不会让他白白欺负。 我没怎么留力,引得纪青绝闷哼一声,松开了嘴。 纪青绝不恼,竟还有几分愉悦,「还能咬人,看来你也没那么排斥我。」 真好看一张脸。 就是不做人事,不说人话。 一股无力漫上心头,我烦躁的啧了一声,「要做就做,废话真多。」 感情,我谈不来。 纪青绝,我也不会喜欢。 任何人都不能掌控我。 我要逃出去。 「好啊。」 纪青绝喉咙里滚落一声轻笑,手臂穿过我的腿弯,腾空抱起。 我下意识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胳膊,一低头,就看见纪青绝精装手臂上鼓起的青筋。 真烦,又要应付半天了。 纪青绝精力旺盛,拉着我在房间各个地方都厮混?ü?一番,才放我在床上休息。 我被折腾得眼皮都睁不开,只能任他抱着。 扭过头,虚晃的视线落在墙上的透明窗口。 我一定要,逃。 纪青绝漆黑的眸子闪过冷光,「江闲,留下吧。」 「永远和我在一起。」 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会, 留下你。 16. 「阿姑,你真的对姑父下蛊了吗?」 我离开苗寨后,在阿姑的安排下进了私立大学就读。 一学期结束,约在一起吃饭闲聊。 多年过去,她不在是记忆中寨子里的模样,完全与这城市融为一体。 她当年离开,只是为了一?ù?个不爱她的浪子。 阿姑没回答我,反而问:「听说上学期你跟一个叫江闲的同学打得火热?」 我摇头否认:「是他一直在纠缠我。」 阿姑目露怀疑,继而一笑,「青绝,以你的手段,如果你真的厌恶他,我不信你没有办法解决。」 「你喜欢他。」 笃定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阿姑向来最会洞察人心,我知瞒不过他,索性承认,「是。我确实看上他了。」 阿姑挑眉轻笑,「青绝,外边人可跟我们寨里的不一样,太过强硬的手段可行不通。」 我摩挲着手背,「我会让他喜欢我的,无论用什么办法。」 如果常规手段行不通,那蛊术,也不是不可以。 阿姑站起身,正了神色,「青绝,只要能达成目的,怀柔也是一种手段,太依赖蛊,蛊反而会牵制你。」 「最开始那个问题,我回答你。我没有下情蛊。」 我笑,「阿姑,那个人,不适合柔和的手段。」 对付江闲,就要把他关起来,揉碎了咽下去。 让他对我袒露全部,也让他见识到, 我的一切。 17. 为了找到逃走了机会,我假意顺从纪青绝。 机会没找到,倒是纪青绝这个神经病,以为我真爱上他了,对我愈发肆无忌怛。 一星期后,我彻底装不下去了。 看他这架势,像是真要和我共度一生。?ü? 半夜做完,我掀开纪青绝的胳膊,抖着腿下床,拉开窗户翻身跳了下去。 一秒钟也等不下去了。 再和他呆一起,我真怕忍不住把他刀了。 二楼,下面还有个草坪,最多断条腿。 玩不过他,我跑还不行吗? 几秒之后,脚踝移位的声音清晰可见,我狼狈至极的爬起来,坡着脚往前跑。 别墅区,荒无人烟,我咬紧牙关,忍痛往大门口走。 好容易才见门外的灯光,我心里一喜,加快步子上前。 突然。 门侧阴暗处有人缓缓走出来,黄调的暖光被挡了个严实。 纪青绝满脸阴翳,白面红唇,红得像是在滴血。 我心尖一颤,密密麻麻的恐惧席卷全身。 连脚踝上的痛,一时也没了感觉。 纪青绝咧开嘴,勾起一个毛骨悚然的笑,「江闲,你有没有听说过,苗族有一种情蛊。」 「身中情蛊之人,会对下蛊者情根深种,一辈子也离开不得。」 「我给你试试,好不好呀?」 我不自觉退后,脚踝剧痛涌上,我刹那间脸色全白。 咬上舌尖,逼自己冷静下来,我转身朝后跑。 不能被纪青绝抓住,绝对不能。 身后传来纪青绝的笑声,随着我的跑远,越来越小。 他没有追上来? 我疑惑回头,没有纪青绝,却有好几条颜色鲜艳的蛇在快速爬行。 嘶嘶声变大,小腿被尖牙刺穿,我踉跄跌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 18. 纪青绝真的疯了。 他用链子把我锁在床上,念着奇怪的咒语,喂我吃奇怪的东西。 我摇头不肯吃,他含在嘴里,强硬的渡给我。 黑黑的小丸子,又苦又涩。 我被逼出眼泪,尖叫着质问,「你他妈给我喂了什么!?」 纪青绝亲亲我的嘴唇,说出我最不想听到的字, 「宝贝,这是情蛊。」 「尽情体验爱上我的感觉吧。」 我胃里一阵翻涌,两指伸进喉咙,拼命扣挖着。 吐出来。 不能爱上纪青绝。 我根本就不喜欢他! 手指刺激下,呕吐欲强烈,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纪青绝倨傲地站在床边,十分好脾气的拍着我后背安抚。 「别白费力气了,这东西入体即化,乖乖享受吧。」 我双目通红,发了狠的瞪他,「纪青绝,之前我只当你是虚伪,没想到手段也如此卑劣。」 「你以为用这狗屁蛊术就能让我爱上你?」 「你休想!」 纪青绝落在我背上的手一顿,抓起我后脑的头发,猛地提起,「本想明天再告诉你,现在看来,你倒是精神得很。」 「不防今晚就开始吧。」 我举起胳膊,狠狠甩开他的手,「你又想干什么?」 纪青绝慢慢俯下身,指腹摩挲上我的嘴唇,揉得有些发疼。 「要让情蛊生效,仅仅吃下子蛊还不够。」 「你得日日和我耳鬓厮磨,日日说爱我念我。一个月后,你体内的蛊才能完全长成,才能把你永远捆在我手掌心啊。」 纪青绝说着,逐渐兴奋,尾调都冒出掩盖不住的雀跃。 注视着我的目光,就像逼视困在笼子里的猎物。 先戏耍一番,再咬断咽喉,吞吃入腹。 子蛊似乎是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也躁动起来,勾得小腹一阵一阵发热,发紧。 皮肤变得滚烫,迫切去渴求记忆中冰凉的唇舌。 艹! 我绝不会让他如意。 盯着纪青绝势在必得的脸,我轻蔑嗤笑,「就算我死在这儿,也不会说一句爱你。」 「纪青绝,你真恶心。」 他说过的话,我原样奉还。 纪青绝偏头一笑,单手解开衬衫口子,长腿欺身而上,「江闲,大话别说这么早。」 「会不会说爱我,试试就知道了。」 纪青绝一手掐住我的脖子,埋头啃吻上来,我咬住下唇,拼命忍住嗓子里的呜咽。 不忘出声嘲讽,「就这点本事?废物。」 这种时候,气势不能软了。 纪青绝抬头,洁白脖颈上留下一个沾血牙印,他捏住我的下巴,交换了一个带着铁锈味的吻。 氧气被抢夺干净,我大脑发晕,连内衫被撕开,胸膛暴露在空气中也没察觉。 恍惚中,伏在身上的人好像微微起身,纪青绝状似惊讶的叹出声,「江闲,你的身体真是诚实啊。」 我脑子已经不清醒了,只觉得全身处处冒火,纪青绝摸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好舒服。 我掰过纪青绝的脑袋,主动去舔那两瓣鲜红的唇。 纪青绝愣住一瞬,随后热烈回应起来,笑问:「江闲,你爱我吗?」 我摇摇头,伸手抚摸他苍白的侧脸,「不爱。」 他伪善,虚伪,看不起我,我怎么可能喜欢这种人? 我明明,最讨厌这种人。 纪青绝并不气馁,稍稍侧身,让出窗外的月色,「别急,你还有一整晚时间,来回答这个问题。」 19. 昨晚搞到多久,我记不清了。 掀开眼皮,强烈的白日光又刺得我闭上。 骨头连着筋,身体每一寸都泛着酸痛。 我低头扫视一眼,满身青紫和咬痕,一块儿好肉都没见着。 「真他妈属狗的。」 暗骂一声,我撇过头,纪青绝衣冠楚楚,翘着二郎腿直勾勾看着我。 「昨晚晕了好几次,这会儿倒是有精神骂我。」 浑身没劲儿,我嗓音嘶哑回,「纪青绝,你这是虐待。」 纪青绝撑着下巴,莞尔一笑,「虐待?」 「江闲,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要你说你爱我,你说了,我自然会停下。」 「昨晚到最后,你不是做得很好么?」 那是我他妈快死了! 实在是受不住,我爱你我爱你像滚豆子一样络绎不绝。 意识到这人压根说不通,我白眼都快翻上天,「那我还真是他妈的爱死你了。」 为了好过点,我闭着眼睛说鬼话。 每晚上,纪青绝刚一开始,我立马说:「我爱你。」 鬼话说多了,我逐渐变得恍然。 我盯着纪青绝那张妖孽的脸,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爱上他了? 不对,一定是情蛊的原因。 是情蛊生效了,才导致我看他越来越顺眼了。 想明白这点后,我惊出一身冷汗。 为了保持冷静,我问纪青绝要了烟来抽。 他不放我出去,在小事却由着我。 于是事后,我点燃香烟,将烟气吸入肺腑,感受着肺部的刺痛酥麻,才从未消的情欲中脱身。 我告诫自己, 我并不是真的爱纪青绝,是我中了情蛊,才「感觉」我越来越爱他。 全都是假的。 我必须时刻认识到这点,因为我不能真的和他纠缠一辈子。 一个月,这都过去多久了? 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20. 我找了很多办法。 伏低做小,不行。 搞冷暴力,也不行。 纪青绝不放我出屋子,甚至脚踝上的锁链也不给我解开。 我的耐心一点点耗尽。 中情蛊的一个月最后一天,我再次掀开了那扇窗户。 一楼的位置被坚固的铁丝围满。 我粗喘几口气,不可置信的往后退去。 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我指尖一颤,纪青绝低头枕在我的肩头,蹭着我的耳朵,甜滋滋说:「最后一次了,准备好了吗?」 纪青绝伸出双臂,不容拒绝的将我搂紧在怀,「江闲,我真的好高兴啊。」 躺上柔软的枕头,我心头还是一团乱麻,抓起埋在我胸口的纪青绝,商量说: 「纪青绝,以后我也这样陪着你,把????我身上的情蛊解了,好吗?」 「我不喜欢这个,也不喜欢这种方式。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我们就用常人的方式试试。」 纪青绝头也没抬,听完我推心置腹的念念碎,淡淡说:「江闲,你说谎的时候,心跳很快。」 我嘴唇嗫嚅,哑口无言。 果然,我天生就不是说谎的料。 纪青绝声音染上几分委屈,「我不会放手,我一放手,你就跑了。」 「你不喜欢我的蛊,也不喜欢我,我知道。」 我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你爱我,让你永远留下来。毕竟,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一再招惹我。」 他说着,向下探去。 我死死按住他的手,也索性不装了,「纪青绝!我就是不喜欢你,更不会爱你!这样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纪青绝一顿,继而点了点头,「有意思。至少,我真的得到了你。」 「至于你说的爱,情蛊带来的链接,绝不会逊色于人的情感。」 这个死疯子! 他疯了,现在也要把我逼疯了。 我抬脚揣上他膝盖,拉长的嗓音尖锐至极,「滚开!你他妈的给我滚开!」 纪青绝眸色一暗,躲过我的踢踹,捏住脚踝压下,「听话一点,才不会受罪,懂吗?」 暗含威胁的话语,勾出我第一晚的噩梦。 纪青绝为了逼我说出那句,我爱你,用尽了手段,差点把我玩死。 身体变得僵硬,小幅度颤抖起来。 往日尚能欣赏的纪青绝的脸,变得扭曲,可怖。 一瞬间,我好像重新回到了幼年那个粘稠恶心的泥潭中, 继父儒雅的面孔随着衣服的减少而裂开,里面赫然是一只流着口水的野兽! 纪青绝吻了上来,满意说:「过了今晚,你会爱上我。」 继父眼冒红光,「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的。」 !! 我脑子发出嗡的一声巨响,瞪大双眼,双手牢牢抱住脑袋。 不能,不能… 我拼命挣扎起来,纪青绝一时不慎,真让我得空几分。 但下一秒,小腹里火辣辣的痛感袭来。 我闷哼一声,视线在四周胡瞟,最后落在床头柜放着的透明烟灰缸上。 纪青绝正慢慢挪过来,戾气横生,「江闲,你是跑不掉的。」 疼痛,逼迫,怒火,恨,各种情绪交缠在一块儿,齐齐往我天灵盖钻。 我扭身,挪动着往前爬,总算摸起烟灰缸,心发了狠,不遗余力朝纪青绝脑袋砸去! 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数不清自己砸了多少下,手里的烟灰缸透着血红。 纪青绝栽倒在地板上,血断断续续流了一摊,可他脸上还维持这刚才的淡笑,看上去分外诡异。 见此,我心口堵住的那口气忽然散了,只觉无比痛快。 没考虑善后的任何事,我光着脚下床,对着这俱尸体狞笑问: 「囚禁我?折磨我?」 「给我下蛊,逼我爱你?」 「你他妈不是挺能耐吗?起来啊!」 无人回应,我只听得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他死了,可我也没赢。 警察很快会发现他的尸体,很快会找到我的身上。 这个傻逼,把我毁了。 21. 我在纪青绝身上翻找出钥匙。 很小的一把,被他挂在了脖子上。 倒是不挂他那个破铃铛了。 拿回手机,一路回家,陷进柔软的床上。 开机,除了许听一两条邀约,就再也没别的消息。 压根没人发现,我被纪青绝囚禁了。 活得还真的悲催。 唯一的亲人怕是巴不得我死得远远的,别去打搅她的新生活。 还真让她如意了。 好像除了纪青绝,没人对我这么执着过。 本来一开始的念头,只是想和他玩玩。 谁能想到,变成了这样惨烈的结局。 十多岁时,面对试图猥亵我的继父,尚且能忍住不下死手。 怎么到了纪青绝,手上就沾了人命。 难道我更恨纪青绝? 但我并不排斥和他上床。 说到底,脾气真是愈发大了。 22. 我窝在家里,等着警察找上门。 每到夜里,就整宿整宿做噩梦。 梦到的不再是过去的暴行,是纪青绝。 纪青绝成了我新的噩梦。 那一个月的日子反反复复在梦中重现。 我们纠缠,交融在一起。 大汗淋漓中,纪青绝亲昵的舔着我的耳垂,很小声问:「江闲,你爱我吗?」 我双眼失焦,迷茫的回:「爱你,最爱你。」 纪青绝兴奋起来,眼睁得圆溜溜,腰疯狂动起来,「谁?你爱谁?」 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子。 我心上涌上柔软,转动酸痛的脖子,交换了一个灼热的,一触即离的吻。 「江闲最爱纪青绝。」 我怎么会说这样鬼话? 一定只是受制于情蛊而已。 话完,纪青绝罕见的沉默下来,我觉察不对,一抬眼,他眼中竟缓缓流出两行血泪! 我惊惧交加,挣扎着脱离,却被他冰凉的手死死掐住脖子,嗓音嘶哑又空洞,宛若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你爱我?」 「可你为什么要杀我?江闲,我好疼啊,头疼,心更疼,我流了好多血。」 越说下去,他语气越是凄绝,「你一点也不爱我,你杀了我,连尸体都不愿意给我收。」 「江闲,回来,回来收敛我的尸身。我们寨子里的规矩,死后,只能让爱人来收敛,你不来,我不得安宁。」 我瞳孔骤然一缩,猛得睁眼,大口大口往外喘息。 又是这个梦。 回来三天????,每天都会做同样的梦。 梦里的触感,想法,真实得如同才发生过一般。 我捂住心口,细汗不断从鬓角滴下来。 在梦里,也会受情蛊的控制吗? 23. 我辗转反侧了一晚上。 天亮时,决定去一趟纪青绝家里。 看看他臭了没。 之后就,一命还一命吧。 轻车熟路拿钥匙打开门,我径直往卧室里走。 站在门外的一刻,我呆在原地,眉头蹙在一起,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大步进去。 纪青绝的尸体,消失了? 我不可置信在屋里探寻,连床底下都没放过。 但就真的,一无所获。 就连那晚地板上的血迹,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脑子飞速旋转着,思考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没死? 不可能。 那么重的伤,更何况,我还探过他的呼吸。 没有还活着的可能。 好乱。 我脱力跪倒在地,纷繁思绪一次次在脑子里闪回。 「江闲,你来了。」 纪青绝! 眼前瞬间清明,我猛地转过头去。 纪青绝抱臂倚在门框上,一身苗服,满身银饰,勾着笑望向我。 我急剧呼吸着,起身,竟有泪从眼眶流下,「纪青绝,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以前我最讨厌你,在别人面前装那么好,只对我一个人坏得要死。」 「亲我,又说我脏,后面还发疯了对我下蛊。」 「但是现在,我看见你没死,居然很想…亲你。你那什么情蛊,是不是真的下成功了啊?」 纪青绝走近,银铃声清脆作响,骨骼分明的手按上我肩头,「骗你的。我没有对你下情蛊。」 「只是普通调理身体的药而已。」 我一愣,心头那点不清不楚的苗头现了真身。 我居然真的,喜欢上他了。 爱上了一个伪善,狡诈的骗子。 我仰头,划过他的下巴,接了一个深吻,「那还真是,让我失望啊。」 纪青绝扣住我脑袋,吻得更加深了些,弄得两个人嘴边都有些濡湿。 我勾着他的衣领,手探进去,想解开这繁琐的衣服,忘我的喊他, 「纪青绝…纪青绝。」 纪青绝却扯住我的手腕,停下来看我,「江闲,复生蛊只能用一次,你要想好。我没有多的一条命给你杀了。」 我轻问:「纪青绝,你是故意的。」 纪青绝无辜一笑,流露出几分孩子气的倔强,「是。江闲,我就是要你认清自己的本心。」 「我要你爱我的假面,也爱我的真容。」 「所以江闲,我打动你了吗?你以后还会走吗?」 问题真多。 不过,我不烦。 愿意回答。 我两指扣上自己心脏处, 回他, 「这儿告诉我,不走。」 纪青绝松开我的手腕, 埋头在颈间深嗅。 我摘下他脖子上的银饰,拉开他的领口, 低头吻上白皙的胸口。 滚烫的肌肤, 稳健的心跳, 扶干了我脸上的泪痕。 都活过来了。 番外-纪青绝视角 1. 出寨后, 我给两个人下过蛊。 一个是江闲, 另一个,是我自己。 见他的第一眼, 我从他眼里瞧出了浓烈的欲望。 是那种很感兴趣的玩弄。 我朝他莞尔一笑, 不掩饰眼中盎然。 他在观察我, 同样, 我也在注视他。 崎岖的幼年经历,长大后的意外之财, 让他的一切来得艰难又轻易。 于是江闲这个人, 轻浮, 乖戾,处处留情。 我懊恼, 我来得太晚了。 他的爱被虚度,恨已深种。 他对我的喜欢,是浮于表面的,对美好事物的追逐, 逗弄。 他只喜欢我的假面,我却不想要一副空空如也的躯壳。 所以,我在他对我最执着的时候,露出了自己的本性。 如料想一样,他眸子里瞬间渗出厌恶。 很好, 我就是要他恨我。 江闲对于我的愚弄,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我一一收下,处处挑衅,将我的另一面不留余地的展示给他看。 阿姑很快察觉到我的不对, 提醒我不要用情蛊。 情蛊? 我怎么可能会用那种东西。 我要亲自把他沉寂的心捞出来,爱恨都为我一个人跳动。 以前我不理解,为什么寨子里天赋最高的阿姑,会为了一个男人出寨。 留在寨里炼蛊不好吗? 蛊多好呀。 直到阿姑传来外面的消息, 让我见识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我一直学习着。 后来,我出了寨子,遇到了江闲。 和他交缠那刻, 我才彻底理解了阿姑。 这种快乐, 蛊怎么比得上? 在我们寨里, 认准了一个人,直死也不会改变。 我引着他一步步往我身边靠。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但我乐在其中。 我要他恨我,杀死我,救活我,爱上我。 我要他今后,与我爱恨交托, 与我缠绵悱恻, 与我至死,蹉跎。 江 ji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