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尔繁芜胜常春;纯夜 我色诱了继弟。 他在床上极尽羞辱,可握住我大腿的手却越来越紧。 每每事后,陈竟都不忘补充一句:「你就是我发泄的一个玩意儿,摆正自己的位置。」 我点头认可。 后来金榜题名,我阳奉阴违报了离家千里之远的大学。 陈竟打来电话质问我。 我语气诚恳:「复读压力太大,堵不如疏,这个道理你懂吧?」 陈竟怒吼:「乔诗!你他妈拿我当按摩棒!?」 01 「你和你妈一样贱。」 「一个勾引我爸,一个欲擒故纵我。」 陈竟腰腹紧绷发力,腹肌块块分明如刀刻。 又来了。 我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每次床上就这么几句话。 陈竟没说烦,我都已经听烦了。 我随口「嗯嗯」地敷衍着,对侮辱置若罔闻。 其实也不算是侮辱。 毕竟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我咬紧下唇暗自绞紧,就听到头顶呼吸一紧。 「草!不服你说话啊!每次都 cos 尸体是吧?」 我才不想出声,每次水乳交融时最多也就是发出几声溢出的闷哼。 陈竟对此不满已久。 「能别一张死人脸吗?」 我不语,只默默变个姿势。 陈竟气息更加不稳:「别特么背对着我!」 我心里骂骂咧咧,面上不动如山。 等结束后,陈竟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就是我发泄的一个玩意儿,摆正自己的位置。」 我浑身上下都爽了个彻底。 大脑晕晕乎乎,敷衍道:「嗯,知道。」 回答我的是陈竟猛烈的摔门声。 02 陈竟是我继弟。 去年我妈结识了陈竟的父亲陈正岩。 我忙着高三复习的时候,她计划如何嫁入豪门。 经过我们一年的努力。 我与心仪的院校差了十分,她成功当上了阔太太。 于是我开启了高三 2.0——复读。 她开始了母凭子贵计划——备孕。 我们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假的。 其实她根本不在乎我。 因为我是她十八岁初食禁果的报应。 03 我从小就会察言观色。 住进陈家的别墅后,我发现权力的中心居然在这个刚满 18 岁的继弟身上。 一家之主的陈正岩居然也要小心翼翼看陈竟的脸色。 一打听才知道,陈正岩是赘婿,难怪老婆死了十年才敢再娶。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我曾发誓绝不走上我妈的路,没想到我们的人生轨迹却如出一辙。 正如陈竟说的那样。 我对他装乖扮弱、欲擒故纵。 套路新旧不论,管用就行。 陈竟一个刚开荤的小处男果然食髓知味。 我也渐渐尝到了很多甜头。 比如,这件事居然是这么放松身心。 比如,我能筋疲力尽后不再痛苦失眠。 再比如,五位数一节课的高考补习班每天都能上。 当然不是专程为我请的名师了。 而是陈竟也升了高三,我只是顺带捎上的。 但我依旧挺满足。 陈竟轻蔑地看着我,语气嗤笑:「至于吗你,考个大学要死不活的。」 至于。 非常至于。 我一没钱二没爹的,唯一能给自己挣条出路的方式就是高考。 当然不能像陈大少爷一样视金钱如粪土。 但我不能这么说。 我甜甜一笑,在名师的眼皮子底下钻进陈竟的怀里,娇嗔道:「我这不是为了配得上你嘛?」 陈竟眼底立刻涌现一丝厌恶。 但当着老师的面也不好说出什么难听的话,甚至都没推开我。 只是横了我一眼就低头玩手机。 我离开陈竟的大腿,朝名师投以期待的目光,里面燃烧着极度渴求知识的火焰。 没有老师不喜欢上进的学生。 原本把我当空气的老师开始把我当人了。 直到老师走后,陈竟才原形毕露,显现出他骨子里的恶劣。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讥讽。 眼神满是玩味。 「乔诗,你是不是忘了件事,我们在一起可是乱 lun 啊。」 我坐得浑身僵硬,脑子也因过度消耗脑细胞而思考迟缓。 我脱口而出:「又不是亲的,再说了,你不是也从来没戴过吗?」 陈竟笑意僵掉。 盯着我看了良久,才吐出一句:「乔诗,你真够骚的。」 我骚不骚我不知道。 反正陈竟是挺吃这一套的。 陈家家教挺严的,也养成了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本质。 越是离经叛道,就越吸引陈竟的注意力。 所谓床上的 dirty talk 无非是他在左右脑互搏。 一边在欲望面前下跪,一边将自己束于道德底线的高阁上。 通俗讲就是——又当又立。 下贱。 04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对陈竟有想法的人不止我一个。 毕竟陈竟太耀眼了。 家世、相貌、权势。 可谓是天之骄子。 在人均土狗的高中时期,他被衬托得更加耀眼。 「陈竟,我、我喜欢你!」 刚问完联考成绩从办公室出来,我就看到校花和陈竟站在楼梯拐角。 好巧不巧,我正好听到明艳漂亮的少女表白的话。 夕阳西下,池绮夏面颊如霞,磕磕绊绊诉说自己的心意。 谁看了不说一句纯爱无敌。 脸上的笑还没落下去,陈竟就掀起眼皮朝我看了过来。 我立即收回笑意冲到两人中间。 俨然一副护犊子的模样将陈竟护在身后。 「同学,你找陈竟有事儿?」 池绮夏愣了愣,手指不安地握了握信封。 「陈竟,这是我给你写的信,请你一定要看。」 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笑着说:「陈竟从来不收表白信的。」 据我所知,陈竟从高中入学以来就收到过不少异性的示好。 但无一例外都拒之千里。 我攀上陈竟后,更是严禁任何雌性靠近。 陈竟每个月的情书不下百封。 他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然后委婉拒绝。 要风度有风度,要礼貌有礼貌。 将陈家教的贵公子人设立了个十成十。 本以为陈竟会和以往一样婉言拒绝。 下一秒,他声音含笑:「嗯,我会认真看的。」 我诧异回头,对上陈竟戏谑的眼神。 池绮夏满眼期待,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好看。 似乎在此刻,世界上一切美好的词汇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我看呆了几秒。 顿时有了危机意识。 陈竟的目光直到她拐向转角才收回。 我抿了抿嘴唇,问:「池绮夏很好看吗?」 陈竟慢慢悠悠看向我。 先是上下扫了我一眼,再逐一将目光停留在腰肢以及胸口。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 却好像将我从里到外扒了一遍,如同裸体。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坦然道:「校花呢,当然好看啊。」 陈竟将粉色信封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随后轻晃过我的面前。 冷冽中带着一丝温柔,后调是令人上瘾痴迷的木质琥珀香。 陈竟笑道:「Dior Sauvage,不比你的六神花露水有品味?」 05 当晚,我大着胆子溜进了陈竟的房里。 他刚洗完澡出来,书桌上还放着数学竞赛的题目。 看到我的一瞬间眉心皱起。 「乔诗,我说过,不在家里做。」 陈竟骨子里还是厌恶这种背德的关系。 所以我们从不在家里有任何姐弟之外的逾矩行径。 只是在他有需求时出去开房。 回到陈家,我们依旧是关系尚可的姐弟。 但今天池绮夏给我的刺激太大了。 我缓缓解开浴袍,露出情趣意味的水手服。 寂静的空气中,我只听到陈竟呼吸一滞的声音。 他没再开口赶我走。 我知道,他又长见识了。 大少爷哪见过这种只有几片布料的衣服。 我缓缓走到书桌,坐在他的试卷上,然后呆呆注视着他。 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里面没穿。」 今晚的陈竟真有劲啊。 但我挺乐意的。 毕竟今天班主任说我联考的成绩非常好,有望冲击最高学府。 前段时间压在头顶的重担一下子落了下来。 我急需释放无处安放的压力,更需要发泄。 情到浓处,我没忍住发出一声似痛苦似欢愉的声音。 陈竟猛地顿住了。 汗珠从他的鬓角滑落,野性又性感。 他笑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受刺激吃醋了?」 我摇摇头,否认道:「你后天就要去参加竞赛了,我会想你。」 陈竟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俯身咬着我的耳廓,生疼生疼。 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别、让、我、恶、心。」 可动作不缓反急。 腰上也多出几道青紫的指痕。 06 我很擅长处理来自外界的恶意。 所以陈竟那些无关痛痒的话对我来说真的没什么用。 可怜的陈竟连骂人都没什么攻击力。 他去了外省参加数学竞赛,和池绮夏一起。 毕竟他们出国需要这些。 而我根本不用操心,只需要朝着唯一一条阳关大道走就行了。 这一周里,我一如既往地重复枯燥的刷题日常。 只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突然在课桌里摸到一瓶药膏。 淡淡的木质琥珀香钻进鼻腔。 如果不是刻意将瓶子贴近鼻尖,可能根本闻不到。 ——是 Dior Sauvage。 嗯,确实好闻。 陈竟和池绮夏竞赛回来后,学校突然流传起他们的八卦。 无非就是感情那点事儿。 他们像暧昧中的男女一样,学着约会、看电影、吃饭。 唯独不学习,好像他们的世界里高考根本不叫事。 我干脆直接装不知道。 没再干涉陈竟。 也不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我们还是维持着一周两次的频率。 只是不同的是,陈竟对着手机发呆的频率越来越高。 我清楚地看着陈竟沦陷在一个相貌、家世、人品都比我好的女孩子身上。 上半学期很快结束,我们拥有了珍贵的 15 天寒假时间。 过年那几天,我照旧闷着头刷题、复盘、模拟高考。 连一向把我当成空气的陈正岩都忍不住夸我:「乔诗真不错啊,以后一定能有个好前途的。」 我知道他只是客气,也知道他根本不在乎我的前途。 没关系。 万物不为我所有。 万物皆为我所用。 许是老天提醒我要张弛有度,我在除夕那天成功病倒了。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烧得神志不清。 耳边却听得格外清晰。 烟花声、新年的倒计时声、楼下欢笑一堂。 以及我妈兴高采烈地宣布:「我怀孕啦老公,我们要有宝宝了!」 哇。 好幸福。 但是有点吵,都背不了书了。 陈竟就是在这时候进来的。 他有些不耐烦地往我嘴里塞药,逼迫我灌下苦似黄连的药。 可我明明记得家里是有不苦的对症药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 ——陈竟是故意的。 他居高临下欣赏我的狼狈。 过了许久,陈竟缓缓开口:「乔诗,和我一起出国吧。」 我盯着他似乎有些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 「可我什么都没提前准备,上不了很好的学校吧?」 陈竟听到我这么说,眉头突然松了。 语气也跟着好了起来:「没关系,有些大学花钱就能上。」 我笑着躺在他的大腿上,忽略他略微僵硬的身体。 「陈竟,谢谢你啊。」 谢谢你还帮我留意了一些野鸡大学。 07 寒假虽然只有十几天,但陈竟不是。 他已经收到了国外名校的 offer。 索性就直接在家休息了。 期间我还撞见几次他出门约会。 陈竟突然一僵,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我有事儿出去一趟。」 我笑而不语,诚恳道:「注意安全呀。」 寒假结束后,我申请住校,原因是全身心备战高考。 我妈巴不得我不在家,陈正岩更是没?ù?理由阻拦。 唯一不爽的只有陈竟。 他皱着眉问我:「不都说了一起出国,你还去学校干什么?」 我耸耸肩,习惯性安抚他。 「弥补一下上次高考失利的遗憾嘛。」 其实我知道他更想问的是一周两次的那档子事。 但我闭口不谈,也忽略他身上一直萦绕的那股香水味。 一如既往地好闻。 陈竟还是一脸不悦。 我生怕他又去陈正岩那里拍板决定什么。 所以主动上前抱紧他的腰腹:「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不能每天回家而已,怎么?你舍不得我?」 本以为会等到陈竟又一次的「恶心」、「滚开」等词汇。 没想到他却异常沉默。 万幸的是他没去多嘴,我也顺利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到了学校宿舍。 其实我是骗陈竟的。 我根本没打算周末回去,而是打算高考前的六个月都住在学校。 期间陈竟时不时发来消息,我顺从地敷衍。 只是涉及到隐秘的事时,我都会打岔过去。 陈竟一个月内提了四次,我却视而不见。 许是大少爷脾气上来了,他没再给我发过消息。 而是开始在朋友圈大肆发布他和池绮夏的合照。 本以为他应该不会再来打扰了。 直到那个一如往常的晚自习,我和班长凑在一起讨论压轴大题的解法。 突然有人踹开了后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看着陈竟脸色阴沉地盯着我,目光如鹰散发杀气。 他一字一句道:「乔诗,滚出来。」 08 全校没人不认识陈大少爷的,没人敢站出来说他一句。 我对班长歉?ù?意一笑,就走了出去。 陈竟一把将我推到墙上。 「乔诗你什么意思,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怎么着,我请不动你了吧。」 我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 不太懂陈竟莫名其妙的火气从哪来。 想了想,可能是在池绮夏那里受了气,才想起我这个受气包。 我笑着安抚:「快一模考试了,我想静下心备考。」 陈竟盯着我的脸,脸色愈发铁青。 见我神情认真,他失笑出声,语气满是不屑。 「还真把高考当回事了?早就和你说过,你跟着我去国外就好了,废这个精力干什么!」 我低下头不语,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每次做了什么惹火陈竟的事情,我都用沉默来应对。 倒不是不想说。 只是害怕张嘴就吐出一些凌厉刺耳的难听话。 我现在还不能和陈竟一拍两散。 陈竟的拳头被握得嘎吱作响,发泄似地踹向一边的墙壁。 「草,我就不明白了。」 「你妈都已经怀孕了,在陈家也算是地位稳固,你后半辈子当米虫就好,非跟我较什么劲!」 我抬起头看他,眼神迷茫。 原来在大少爷眼里,我和我妈都是趴在陈家寄生的米虫啊。 那他看着我和我妈费力谄媚讨好?ú?时,会想什么呢。 我喉咙哽了哽,像是塞着一团棉花。 「我妈是我妈,我是我。」 陈竟像是被我的话逗笑一样。 他单手支起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是吗,你知道你妈是怎么怀孕的吗?」 不等我回答,陈竟就继续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是好孕降临了吧?要不是我点头,我爸怎么敢让她怀孕。」 受家风熏陶,陈竟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他能大方同意,也绝对是我妈付给了他相对应的筹码。 酸涩挤压胸腔,几近窒息。 我眨眨眼,小声问:「我妈答应你什么了。」 陈竟盯着我看了几秒,神色颇为不自然地甩手松开我的下巴。 「她让你出国后贴、身、照、顾我。」 贴身照顾尤其加重,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原来我妈早就发现我和陈竟的关系了。 用一个不值钱的女儿换一个立足陈家的机会。 这买卖真划算。 陈竟看着我,笑道:「你以为你和你妈分得开吗?」 分不开。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她要当一辈子陈家的附骨疽,我就要跟着当那溃烂处的脓血。 我们都恶心、下贱、不择手段。 一丝凉意悄然从脸颊划过,落在地上啪嗒一声。 陈竟猛地捏住我的下巴,眼底划过错愕。 像是不可置信。 「你、你哭了?」 我扯了扯嘴角,没否认。 下一秒主动上前一步抱住陈竟精壮的腰身,小声道:「你疼疼我,我就不哭了。」 陈竟永远猜不到我下一秒会做什么。 他成功僵在原地。 好半天,才大梦初醒般手忙脚乱地收紧双臂。 陈竟哑声道:「去请假,我要做。」 我从他怀里挣脱开,揉了揉泛红的眼睛。 「那你必须戴。」 陈竟皱眉不满。 我轻声解释:「不想吃药了,会月经紊乱的。」 当晚进入酒店后,陈竟便一言不发,手里捏着那盒东西不说话。 没有 dirty talk,没有多余的客套。 进入房间那一刻便直奔主题。 与以前的很多次都一样,但又不一样。 陈竟和疯了一样,动作开了三倍速,又狠又急。 偏偏我们两人都以沉默回应,画面诡异又和谐。 后来我累得睁不开眼睛,连喝水都要被扶起来。 全身上下一塌糊涂,像块破布娃娃。 自尊心早已经薄得像张纸。 于是,陈竟看到我第二次哭,是生理性的。 这次他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额头紧贴在我颈侧,等了许久才听到他说: 「乔诗,别对其他人笑。」 09 少爷爽了什么事都好说。 陈竟答应我一切等我考完再说,代价是搬回家里住。 我同意了。 许是我表现得不错,把陈竟哄得挺高兴。 「乔诗,我给你报了辅导班。」 我很诧异。 毕竟自从陈竟收到 offer 后就没再续课了。 我何德何能,居然也能上五位数一节课的名师辅导班。 陈竟没看我的眼睛,瞥向一旁,语气颇为不耐烦:「给你就拿着,废什么话。」 说完,他接到一个电话。 陈竟看了眼来电人后独自走向到一旁接听。 可能是心脏剧烈跳动太兴奋的缘故。 我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 陈竟挂了电话后看见我满脸红光,一时怔住。 他神色有些复杂,但终究没说什么。 只是留下一句「我有事儿出去一趟」就走了。 我乐颠颠儿地继续写题,思考怎么把这个名师辅导班利用到极致。 陈竟很晚才回来。 我本着拿人手软的原则主动去给他送了养生汤。 靠近时,熟悉的味道又飘到了鼻腔。 池绮夏的香水味。 哪怕闻到这么多次,依旧忍不住上瘾痴迷。 哦。 原来是出去约会了。 看来那个辅导班应该就是陪少爷的打赏吧。 我掰着指头算了算。 一周六个小时换来五位数,似乎还挺值的。 我乖巧地把汤放在床头柜,温声嘱咐道:「陈竟,记得喝。」 刚要离开,陈竟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乔诗,你没闻到吗?」 我又使劲吸了一口空气,还是很香。 陈竟说:「我出去见别的女人了,你没什么想说的?」 我摇摇头,突然想到今天的复盘计划没做。 但又觉得什么都不说显得不重视少爷。 想了想,试探性开口:「记得……戴套?」 陈竟一把将我推开,脸色阴郁。 「滚!」 10 陈竟似乎生气了。 我惹不起也躲不起,只好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凌晨才回来。 我俩愣是在同一屋檐下,一个月都没碰过几次面。 三模结束后,学校把我们年级前十名的学生喊到了会议室。 里面坐着不同大学的招生办老师。 我受宠若惊,没想到这种事会砸到自己头上。 晕晕乎乎听完宣讲后,学校也暗暗发力激励我们。 承诺考上清北就奖励 100 万。 于是最后一个月,我更加拼了命去学习。 陈竟可能是良心发现了。 高考前的最后几十天没再缠着我。 但依旧是挂在嘴边的不满:「真不理解你到底轴什么?又不是没大学上,跟我在一个城市还能让你饿死吗?」 我笑着敷衍过去,对陈竟的耐心越来越少。 直到高考结束,我彻底放松。 我主动联系陈竟,问他要不要去酒店。 陈竟很惊讶,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主动索要。 我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只是在水乳交融时不再压抑自我。 这一次,我嗓子都哑了。 陈竟很满意,准备拉着我继续沉沦。 我摇摇头:「不了,没套了。」 陈竟不满皱眉:「不戴不就行了。」 我幽幽看向他身下。 轻飘飘吐出一个字:「脏。」 陈竟脸色黑了下来。 我继续说:「过去几个月每天身上都有不同的香水味,别告诉我你只是搂搂抱抱。」 语气中的鄙夷已经很明显了。 但陈竟沉默一会后竟然笑出了声。 他双手抱胸,对我挑眉。 「乔诗,你吃醋了对吧?」 吃个鸡毛醋。 我本来就没抱着陈竟会为我守身如玉的期望。 爱情嘛。 就是一坨糊着奶油的狗屎。 有的人奶油多,她就多吃一点甜的,然后吃狗屎。 有的人奶油少,一口下去就吃到了狗屎。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馋不吃不碰。 放下占有欲,享受使用权。 11 等待出分的时间很漫长。 陈竟被姥爷喊去陪伴,陈正岩带着我妈去度假。 家里就剩我一个人。 官方出分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来电人开口的第一句就是:「恭喜你同学。」 这句话一出来,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露出了近一年来唯一的真诚的微笑。 来电人是招生组的老师,告知了我是今年高考的省状元。 先是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对我摸底,了解我是否????有明显的报考目标。 我笑了。 当然有了。 全国最好的大学,争着抢着要我,我烧香拜佛还来不及,怎么会拒绝呢。 我想,这大概是我二十年来为数不多的荣耀时刻了。 第二天,招生组派车将我接????到了一个酒店。 清北在同一家酒店,老师们会带着我们了解相关的学科专业。 于是,在身边人紧张兮兮地查成绩时,我已经确定好了自己要去的大学。 学校很快知道了这件事,开始大肆宣扬我的成绩。 陈竟、陈正岩和我妈都是看新闻才知道的。 他们一个两个连夜赶了回来。 陈正岩脸上倒是喜色。 反倒是陈竟和我妈,一个比一个难看。 我妈把我喊到卧室。 比话语先到来的,是她的巴掌。 乔婉大着肚子瞪我:「乔诗,你去清华了?」 我点点头,笑道:「不高兴吗?说明我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乔婉气得眼睛都红了。 两只手不安地在隆起的肚皮上抚摸着,好像下一秒她的宝宝就要离她而去了。 「可陈竟明明说带着你一起出国上学!你为什么不去!」 我耸耸肩,语气有些无所谓。 「你忘了小时候打我的时候把我的胃踢坏了?真要出国的话,我可适应不了白人饭,还是待在母国舒服些。」 乔婉突然沉默了。 她当然不会觉得自责或愧疚。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又开始熟悉的招数。 乔婉眼眶一红,恳求道:「诗诗,放弃吧,和陈竟一起去国外吧,那里也有很好的大学,你陪着他。」 我手指微缩,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乔婉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长指甲抓得我很痛。 像小时候躺在病床上忍受胃部骤缩的阵痛。 「诗诗,妈知道你最乖了,你就去几个月,等妈生下弟弟,你就回来,就当妈求你了。」 哦。 原来是害怕兑现不了和陈竟的承诺啊。 这一刻,我无比庆幸自己去年爬上了陈竟的床。 再张口时,我发现自己的喉管好痛。 痛苦像针流淌在血液,把输血管剐蹭得破破烂烂。 我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开口。 喉咙发紧:「妈,我们的脐带只能传输痛苦吗?」 12 声音很轻又很重。 像是在问乔婉,又像是在问自己。 可惜没人能给我答案。 乔婉察觉到我的拒绝,立刻收起了楚楚可怜的神色。 「乔诗!我生你不是来气我的!我恨不得从来没生过你!」 「我没有你这样不体谅母亲的女儿,如果你执意不肯听我的,那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我闭上了眼,眼前一片漆黑。 不知名的液体簌簌而下。 手心被攥出几道深深的指甲印。 攥得手心发酸,连胸口也不断地冒着酸水。 生命是否能被阳光晒穿,我不清楚。 但和乔婉在一起的大多时候,我都异常痛苦。 这是正常的母女关系吗? 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感受过什么叫正常。 自从有记忆以来,我就无权选择一段正常的关系。 母亲的失败要由女儿来承担。 母亲受到的伤害要转嫁给女儿 母亲的不幸就是女儿的不幸。 就好像我们之间的脐带从来没剪断过一样。 我重新睁眼,眼底一片悲哀。 扯了扯唇角,笑道:「好啊,反正你也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 转身离开房间时,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妈,你发现我爬陈竟床的时候,是开心多一点呢,还是害怕多一点呢?」 乔婉咬牙切齿:「是你自己犯贱!」 我轻声「啊」了一声,承认道:「是啊,我确实自甘下贱,可是妈妈,你 18 岁生下我的时候,不是高喊真爱无敌吗?」 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犯贱。 难道没有复杂纠葛的感情基础,这件事就是低俗不堪的吗? 我不太理解。 但爽了不就行了。 无论是生理层面还是现实层面,我都获益了。 离开前,我看着乔婉一脸愁容。 「既然要断绝关系,就干脆利索一些,不要让我看不起你,不然我也不介意和你鱼死网破。」 13 出门撞上了脸色铁青的陈竟。 他看到我的一瞬间就将我拽进了隔壁房间。 「乔诗你他妈——」 话音戛然而止,他眼神错愕地盯着我的右脸。 我下意识伸手触碰,却被疼得轻嘶了一声。 应该挺狠的吧。 我皱着眉看向陈竟:「有什么事儿,快说。」 陈竟这才回过神,像是把什么话又吞了回去。 「你为什么被清华录走了?!」 此时此刻,一切尘埃落定。 我的耐心彻底告罄。 「因为我不想陪你玩了,这场游戏可以结束了,你懂吗?」 陈竟一把抓住我的脖子,满眼赤红。 「玩?」 「是谁口口声声说想我,是谁不要脸似地跟在我屁股后面说喜欢我?」 「怎么着,乔诗,以为自己考了个好学校就翅膀硬了是吗?」 我觉得陈竟特别搞笑。 当初口口声声说发泄工具的是他。 现在活像被骗身骗心的小白花也是他。 到底是为什么呢? 陈大少爷演着演着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我没忍住笑出声,索性破罐子破摔。 「陈竟,你知道吗,你床品真的很差。」 陈竟是从小尿得高都要被夸十几句的那种男人。 一时之间听到我的话,神情都恍惚了几分。 他一脸不可置信,手上的力道都松懈了不少。 「什、什么?」 我趁机将他推开,劫后余生般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我学着他以前的样子讥讽一笑。 「你知道真实的你是什么样吗?陈竟。」 「没关系,我来告诉你,你傲慢自大缺乏同理心,脾气差床品差,仗着有个好家世就不把一切放在眼里,要让所有人成为你的附庸,要全世界所有人都围绕着你转。」 我眼睁睁看着陈竟的脸色越来越白,又越来越黑。 即便是这样,这张脸还是好看的。 还是漂亮得过分那种。 但那又如何。 陈竟是一件表面精雕细琢内部布满裂纹的玉器,是一尊鎏金而内部早已被白蚁蛀空成齑粉的华丽神像。 更是一本装帧奢华的烫金典籍,翻开来每一页都是拙劣的涂鸦和恶毒的诅咒。 无论外表再怎么洁白无瑕。 内里骨子里的根却烂透了。 陈竟呼吸急促,脖子和脸渐渐变红。 似乎是被我气到了。 「乔诗,你利用我?」 啊—— 终于发现了吗? 我点点头,语气诚恳:「复读压力太大,堵不如疏,这个道理你懂吧?」 陈竟怒吼:「乔诗!你他妈拿我当按摩棒!?」 我冷笑一声。 装什么啊。 说得好像他没爽到一样。 现在这么义愤填膺在演给谁看。 「陈竟,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从来都没有。」 「我很感谢你给予我的帮助,但你确实没什么人格魅力,抱歉啊,这一年来我们俩都辛苦了。」 14 骄傲如陈竟。 他只是恶狠狠地放了句「乔诗,你等着」就离开了。 我也没多犹豫,直接收拾东西离开了陈家。 没人拦我。 正如我去年来到陈家时没人在乎我一样。 学校当时口头承诺的 100 万到我卡里只剩下了 50 万。 我也不嫌弃。 这已经是很多普通人五年不吃不喝的积蓄了。 生活嘛,还是要脚踏实地。 平平淡淡就是真。 那些豪门贵族的纷纷扰扰和我这样一个小老百姓没什么关系。 没过几天,我收到了乔婉发来的短信。 ?ú?自从把她微信拉黑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内容没什么营养,反正是骂我的。 大概意思是她的孩子没了,说这一切都怪我,怪我我老老实实陪陈竟睡。 很快又收到了陈竟的消息。 内容依旧没什么营养。 说乔婉的孩子是自然流产的,是陈正岩精子质量不好,和他没关系。 So? 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一个也没理,继续做着理财计划。 陈竟又发了消息打断我:【如果你愿意认错,我可以答应让你妈再生一个。】 我这才意识到陈家可能不知道我和乔婉已经断绝关系。 唉。 血缘还真是麻烦的关系。 饶是狠话已经说了一箩筐,可还是割断不了。 我回复:【乔婉和我没关系了,随你就好。】 发完,我又一次拉黑了这个陌生号码。 15 本以为能安生几天了。 没想到出门取快递的时候突然被一群西装男「请」进了一辆豪车上。 那车我见过。 陈竟之前开过一次。 我叹了口气,不厌其烦地上了车。 等到了地方,我才发现客厅坐了一位老人。 他自称是陈竟的姥爷。 我打听过,陈竟姥爷有红色背景,膝下的儿子无一例外都从了政。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应该是我和陈竟的事情败露了。 老人虽头发花白,说话却中气十足:「你就是陈正岩那个继女,倒是跟你母亲长得很像。」 我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下一秒语气不明地说了句:「倒是和你妈一样有手段。」 我忍不住抬起头看向老人想要反驳。 但他根本没给我机会。 「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让陈竟连国都不出了。」 哦? 是吗? 陈竟居然不愿意出国了。 这种锅也能扣到我头上。 我有点想笑。 但周围的保镖太多了,我不敢。 老人继续开口:「前几天我把他打了一顿,现在搁他爸那养伤呢,我的孙子我最了解,他是铁了心不肯走我安排的路了。」 我不由心生嫉妒。 凭什么陈竟的一生如此顺风顺水。 无需付出代价就能过上高高在上的生活。 我垂下眼,以免被慧眼如炬的老人看出我的嫉恨。 「如果你愿意陪着他一起去,我可以每年支付你三百万。」 我猛地抬头,张了张嘴。 老人将我的震惊收入眼底,继续说:「我知道你是省状元,那很好,但又有什么用?你能保证毕业之后赚到几百上千万吗?」 话说得很难听,但也确实真实。 我笑了笑,真诚道:「确实赚不到,但是你们家的钱太沉了,我害怕把自己淹死。」 言外之意就是拒绝。 老人见我如此不识抬举,伸了伸手。 周围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 突然,紧闭着的大门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我眼睁睁看着陈竟开着车直直将黑色雕栏大门撞开。 木门不堪重负地倒下。 而车头也被撞得惨不忍睹。 陈????竟脸上似乎还有伤,却眼都没眨一下,踩着油门继续往里面开。 隔着细小灰尘和车中的陈竟对视上。 那双一直以来黑漆漆的双眼,此刻被无尽的疯狂充斥。 我厌恶地移开眼。 问老人:「我能走了吗?」 没得到肯定回答,但周围没人拦我。 于是我踏着被撞烂的木门,余光没半分偏移地越过几乎报废的烂车。 忽视陈竟灼热的目光,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宅子。 烂人和烂事果然都是一起出现的。 16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太阳热得像是要给死去的九个兄弟报仇。 风起时,整个盛夏的蝉鸣顷刻消失。 录取通知书上我的名字像一颗迟到了二十年的糖果。 一朝入口,清甜可人。 其实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 我试想死亡。 想不通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那些年,我想变成很多东西。 比如,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比如, 被人一脚踩碎的枯叶。 再比如, 风中被隔断脖子的风筝。 无力和彷徨席卷着平庸的我, 但我无力抵抗。 只能泪眼婆娑地向前。 不幸就像是一场泛滥的潮水, 怎么都无法退去。 我想不明白。 为什么是我,怎么偏偏是我。 可这一刻,一切问题在无声中有了答案。 录取通知书上的字迹在斜阳中折射出色彩。 也许世间本就关关难渡, 当下不悔就是最好的回答。 本以为我能安静享受几天独处的时光。 却没想到某个午后, 门口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我至今还记得那个午后阳光是多么明媚灿烂。 楼下的女孩一如初见那样鲜艳张扬。 池绮夏靠着墙, 没穿甜美的裙子。 反而是一身朋克风穿搭,酷姐味十足。 她挑眉朝我一笑:「恭喜啊省状元。」 走近后,她身上的木质琥珀依旧好闻。 我回笑:「也恭喜你啊, 看样子你成功了。」 池绮夏点点头。 她是私生女, 是池家最不起眼的一个存在。 当初看到她向陈竟表白时, 我就发现我们是同一类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我从不把她当敌人。 而是盟友。 所以我告诉她陈竟喜欢外纯内骚的。 告诉她陈竟的喜好、陈竟的脾性、陈竟的一切。 我会告诉她什么时候我会冷着陈竟,而这个时候她会化身贴心解语花打开他的心扉。 池绮夏也会在我忙着备战高考时不断发出邀约。 我追逐的成绩、她渴求的地位,我们都成功拿到了。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 但结果无一例外是有意义的。 池绮夏带了小龙虾和我一起吃, 一点也没有乖乖女的样子。 「池家知道我和陈竟的关系不一般后, 就很重视我了,全家都把陈家当成救命稻草, 我也顺利得到了留学的机会。」 我点点头, 口齿不清道:「你加油。」 池绮夏翻了个白眼。 「真不知道你怎么受得了陈竟的,那么蠢, 又那么虚伪,除了一张脸, 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优点。」 我诚恳道:「那张脸就是我最喜欢的优点,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睡过的最帅的男人了。」 池绮夏哈哈一笑。 「对了, 你知道吗?陈竟的姥爷把陈竟绑到国外了,估计毕业之前都回不来了。」 我耸耸肩, 对这个意料之中的结果并不惊讶。 池绮夏对我比了个大拇指,眼神里满是敬佩。 吃完后我送她离开。 池绮夏突然转身抱住我。 「谢谢你, 乔诗,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我没说话, 静静感受着彼此胸腔的跳动。 良久,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去吧,现在陈竟的心房更容易被打开, 他身上还有很多资源, 你不抢, 总会有人抢的。」 万物不为我所用。 万物皆为我所用。 这个道理我明白,她?ù?也明白。 池绮夏笑骂一声,随后转身跑走,背对着我挥挥手。 我仿佛站在巨大的空白里。 突然一大片橙光将我笼罩。 是黄昏。 池绮夏的发丝都在散发着浅金色的光。 我们在挥手。 我们在告别。 我们在奔赴下一次追逐。 而我会独自穿过风暴, 最终和自己站在一起。 这一刻,我才明白。 ——痛苦只是流经我的另一个内核强大的女主。 人生来不同,我自有我的风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