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冰蓝的雪

那个夜晚开始的。

十二月广州的深夜，我从地铁站出来，穿过那条走了三年的城中村巷道。加班到十一点半，公交已经停了，地铁也只到十二点。我踩着湿漉漉的水泥地往回走，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最近的两栋之间窄到我张开手臂就能同时摸到两边的墙。

头顶是密如蛛网的电线，把夜空切割成碎片。巷子深处有狗叫，有麻将声，有人在看粤语电视剧。这些声音我听了三年，已经习惯了。十二月的夜风穿过巷子，带着潮湿的凉意和油烟味，我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

那天白天下了雨，地面还没干透。路灯昏黄，灯泡上蒙着灰，照下来的光像是透过一层脏水看东西。我低着头绕开积水坑，想着明天要交的方案，想着最近涨了二百块的房租，想着楼下便利店的打折便当又卖光了。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我停下来。

我先感觉到了什么，然后才看到。

那一瞬间的温度变化很奇怪。十二月的广州虽然不算特别冷，但入夜之后也有十来度，风是凉的，空气是湿冷的。但就在我走到那根歪斜的电线杆旁边的时候，空气忽然变冷了。

一口气降下去的温度，像有人在我面前打开了一台巨大的冰柜。我的皮肤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呼出的气在路灯下变成了白雾。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

那根电线杆旁边是一面长满青苔的旧墙，墙皮剥落，露出发黑的红砖。平时那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面墙。但那一瞬间，墙面的空气在扭动。

空间本身在扭曲，像透过高温看远处的地面，但那股浪是冷的。空气在结冰，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极细的冰晶，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那些冰晶越来越密，渐渐地，墙面上出现了一个漩涡。

冰蓝色的漩涡。

光的颜色是我从未见过的。灯光的蓝偏暖，天空的蓝偏灰，这个光的蓝色却像冰一样纯净。那种蓝色很纯净，纯净到不像这个世界的颜色。漩涡在旋转，越转越大，从拳头大小扩展到脸盆大小。周围的墙面上结了一层白霜，冰晶沿着青苔的纹路蔓延，像有人用极细的笔在墙上画银色的藤蔓。

我站在三米外，看呆了。

然后她出现了。

漩涡猛地向外一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挤了出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然后那个冰蓝色的光涡骤然向内坍缩，所有冰晶在同一瞬间碎裂成粉尘，化作一片细密的白雾散开。

那面墙恢复了原状。墙上的白霜也在几秒之内融化，变成水痕顺着砖缝往下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地上多了一个人。

她蜷缩在巷子潮湿的水泥地上，赤裸的，全身一丝不挂。

我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钟。

第一反应是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我抬头看，头顶的窗户都关着，阳台晾着衣服，没有任何异常。然后我的视线落回那面墙，那个冰蓝色的漩涡，那些碎成粉末的冰晶。她和那面墙有关。

她是被那个漩涡吐出来的。

我慢慢走近她。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距离两米的时候我看清了她的轮廓。一个女人，非常年轻，皮肤白得不像话。巷子的路灯昏暗，但她的皮肤在那昏黄的光线下仍然白得刺眼，像是她自己在发光。

她侧卧在地上，身体蜷缩着，冰蓝色的长发散落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那头发的长度触目惊心，一直铺到地面，远比普通及腰长发更长。发丝在路灯下泛着幽蓝的光，天然的，从发根到发尾均匀的冰蓝色。

我蹲下来，看清了她的脸。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是浅粉色的，微微张着。整张脸的线条柔和而精致，像古画里走下来的人。

但我只看了她的脸两秒。

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移。因为她的身体在那昏暗的路灯下实在太显眼了。显眼到我无法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她侧卧着，身体蜷成一道弧线。那一瞬间我的视觉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我的大脑需要好几秒钟才能处理完。

她的脖子修长，锁骨清晰，肩膀的线条流畅而女性化。再往下，是一对巨大的乳房挤压在她的手臂和地面之间。

大。非常大。

我从未在真正的活人身上见过这么大的乳房。真实的，自然的，沉甸甸的。她侧卧的姿势让乳房受到挤压，那团饱满的乳肉从她的手臂边缘溢出来，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白光。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视觉冲击造成的生理性屏息。就像你第一次看到雪山，第一次看到大峡谷，那种美超出了你日常经验的范畴，你的身体用屏息来回应。

她用一只手臂垫在脸侧，另一只手微微蜷在胸前。那只手的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任何指甲油。手腕细得让人担心一折就断。但和那细手腕形成对比的，是乳房巨大的体积在侧卧姿势下更显夸张。

乳沟在手臂的遮挡下若隐若现。我只能看到侧面的弧线，乳肉从胸骨向外隆起，在侧卧的姿势下因为重力向下垂坠，但即使如此，那饱满的弧线仍然没有被完全拉平。

我的视线被那道弧线钉住了。侧卧的姿势让乳房一侧被压扁在她的手臂和地面之间，白花花的乳肉从手臂边缘满溢出来，像一团被挤压的雪球，溢出的部分在路灯下泛着暗哑的白光。未被压到的那一侧自然地向身体前方垂坠，形成一个完整而饱满的弧面。从胸骨的最高点出发，弧面先向外扩展，然后优雅地向下弯曲，最后收拢到乳峰处。那乳峰的位置比我想象的低——不是因为下垂，是太重了，乳肉自身的重量把它往下拉，拉出一道沉甸甸的、极富存在感的弧线。

她的乳头抵在湿冷的水泥地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我看到了那粒浅粉色的轮廓——在昏暗的路灯下几乎融进乳肉的白里，只在特定的反光角度下才显现出一抹极淡的、不同于周围的颜色。乳晕也不大，颜色比乳头略深一点，像一圈淡淡的粉晕环绕在那粒浅粉周围。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往下看。

她的腰很细。非常细。腰线从肋骨下方骤然收窄，到骨盆处又向外展开，形成一道优美的沙漏曲线。侧卧的姿势让她的腰腹呈现出微微的折叠，一小片平坦的小腹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再往下，是臀部。

她的臀部也很丰满，在大腿根部形成一道饱满的弧线。侧卧时胯骨的宽度显得更加明显，腰臀比极其夸张。大腿修长而匀称，小腿线条流畅，脚踝纤细，脚趾微微蜷着。

她整个人白得不像话。

玉石的白，雪的白，月光凝结成固体之后的白。在昏黄的路灯下，她的身体看起来像是自己会发光。湿漉漉的水泥地又黑又脏，她躺在那上面，像一颗被扔进煤堆的珍珠。

我蹲在那里，视线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游走。从她圆润的肩头滑到手臂的外侧弧线，从手臂滑到她腰侧那一道收窄的曲线，从腰线滑到臀部隆起的饱满弧面。她完全侧卧着，臀部在大腿根部形成一个饱满的、向后延伸的弧面，和腰线的凹陷形成鲜明对比。运动短裤大小的覆盖面积从腰部凹陷到臀部顶端，那道曲线在路灯的侧光中被勾勒得清清楚楚——从细到宽，从凹陷到隆起，像沙漏的一半形状。

臀部下方的弧线顺延到大腿外侧，大腿的线条修长而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膝盖微微弯曲，小腿肚在膝盖下方形成一个柔和的鼓起，然后流畅地收窄到脚踝。她的脚踝很细，两只光裸的脚叠放着，脚背的弧线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她的足弓很高，脚趾纤长，趾甲干净得像从未穿过鞋一样。

黑色潮湿的水泥地和她的身体之间形成了一种极端的视觉对比。黑的越黑，白的越白。脏的越脏，净的越净。她躺在那里的画面像一刀把世界切成两半——她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她还在呼吸。胸口在起伏。那对巨大的乳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流动的光泽。

我在那里蹲了大概十秒钟，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我做了所有理智的人都应该做的事。我脱下外套，蹲到她身边，把外套盖在她身上。

我的手指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我缩了一下手。

她的皮肤冰凉，像摸到一块冰的温度。但那种凉触感反而异常细腻，玉石被冬天晾了一夜之后的凉，指尖滑过时能感觉到皮肤下极细微的纹理。

我小心翼翼地把外套盖在她身上，尽量不让自己的手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但我的外套只是一件普通的薄羽绒服，勉强能盖住她的上半身，下半身完全遮不住。

她的腿露在外面，修长，笔直，白皙，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膝盖微微弯曲，大腿内侧的肌肤看起来比外侧更细腻，颜色也更浅。小腿肚的弧线流畅，踝骨小巧。

我又把外套往下拉了拉，但面积就这么大，盖得住上面盖不住下面。

我蹲着，看着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躺在这里。这里是城中村，虽然是深夜，但还是会有人经过。万一被谁看到，问题就大了。而且天气这么冷，她浑身赤裸地躺在地上，会冻坏的。

虽然她的皮肤是冰凉的，但那又怎么样？她是人，不是冰块。

我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

「喂，你还好吗？」

她没有反应。

我又拍了拍，稍微用力了一些。

「喂？」

还是没有反应。

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有呼吸。呼吸很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咬了咬牙，做了决定。

我把她扶起来。

确切地说，是把她抱起来的。她比看起来轻得多。我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她的身高大概到我下巴，目测有一米七左右，但体重非常轻，轻到我怀疑她是不是空心的。

她身上还是冰凉的，隔着羽绒服能感觉到那股凉意。她赤裸的小腿和脚垂在外面，在我的臂弯里晃荡。她的头靠在我胸前，冰蓝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垂下来，几乎拖到地面。

那个场景一定很荒诞。一个穿着普通外套的普通上班族，在凌晨的城中村巷子里，怀里抱着一个赤裸的、冰蓝色长发的女人。

她的头动了动。我低头看，她的睫毛在颤，眼皮在微微开合。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我再次屏住呼吸。

路灯昏暗，但我仍然看清楚了她的眼睛。冰蓝色的。和她的头发一样的颜色，比天空浅一点，比冰深一点。那是一种透明的、纯粹的蓝色，像两块打磨过的蓝宝石嵌在眼眶里。

她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恐惧或惊慌，只有一种茫然的、尚未聚焦的困惑。像是刚从一场很长的睡眠中醒来，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然后她的目光聚焦了。她看清了我的脸。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别动，」我说，「我带你上去。」

她没有挣扎，没有害怕，只是安静地靠在我怀里，睁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我。

我抱着她走到我住的那栋楼下。楼道口的铁门虚掩着，我用膝盖顶开，走了进去。

楼道里很窄，墙上的白炽灯泡嗡嗡响，发出苍白的光。我抱着她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第一级台阶。声控灯亮了。

那一瞬间的光线像一把白色的刀，切开了楼梯间的黑暗。光从正上方照下来，照在她的小腿上。她的腿很白，白到在那一闪而过的光线中像是被日光灯管照亮的宣纸。我低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她小腿肚的弧线在光中一闪，然后灯光灭了。

嗒。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光照到她的脚踝。纤细，踝骨小巧，脚背的弧线流畅。我迈了一步，灯光再次熄灭，黑暗重新涌上来。第三步，光再亮，照到她的大腿外侧，露在羽绒服边缘之外的肌肤白得晃眼。

一层楼，三盏声控灯，每盏亮三秒。

我在那三秒三灭的光线中抱着她往上走。没有一次完整的视野，只有碎片一样的画面：小腿的弧线，脚踝的骨感，大腿外侧的一片莹白，所有画面都被黑暗打断又重启。她的长发在我臂弯里垂落，几乎拖到楼梯上，冰蓝色的发丝在每次灯光亮起的瞬间泛出一层冷艳的光。

第二层的声控灯开始亮。

这一次她的脸暴露在光中。她闭着眼睛，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排细密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苍白的光在她脸上铺开，她的皮肤在那种冷白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像是一块薄薄的白玉被光从背面打透了。

然后灯光熄灭。黑暗。我的呼吸声。她的呼吸声。我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第三层。

最后一段楼梯的声控灯亮了就不再熄灭。楼道尽头的那盏灯是常亮的，白天黑夜都不灭。我在那盏灯的苍白光线下走到走廊尽头，我的房间门口。

我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那一间。

我抱着她走到门口，腾出一只手摸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门开了，我把她抱进去，用脚把门关上。

然后我愣住了。

出租屋的白炽灯亮了。

那是一间普通的城中村单间，不到二十平米。铁架床靠着墙，床单是灰色的，被子叠得还算整齐。一张折叠桌，一把塑料凳，地上的接线板插着手机充电器和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窗户外面是密密麻麻的对面楼窗户，近到伸手能够到对面的窗台。

三年了。三年我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从来没有带过任何人回来。

今天晚上，我抱着一个赤裸的、冰蓝色长发的女人进了这个房间。

## 那团白

我把她放在床上。

铁架床吱呀响了一声。她坐在床沿上，我的薄羽绒服从她肩上滑落，挂在她手肘的位置。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那件外套，又抬头看了看我。

白炽灯在她头顶亮着，苍白的光线从正上方打下来，把她整个人照得无可遁形。

她全身赤裸地坐在我的铁架床床沿上。

我站在两步之外，看着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炽灯的光线是冷酷的。它不会修饰，不会美化，不会留情。它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每一寸皮肤，每一道曲线，每一个细节。

在那种光线之下，她的身体像一件被聚光灯照亮的艺术品。

我的目光先落在她的脸上，但只停了不到一秒。她的身体太显眼了。显眼到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往下移。

她的脖子很长很细，锁骨清晰得像用笔在皮肤下面画了两道线。锁骨窝很浅，刚好能盛住一小片阴影。肩膀的线条流畅而女性化，肩头圆润，没有过分突出的骨感。

然后我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胸前。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巷子里我见过她侧卧时的轮廓，抱她上来的路上我的手臂感受过那团柔软的重量。我以为我已经有了准备。

但我没有。

白炽灯从正上方照下来，那对乳房在灯光中完整地呈现在我眼前。没有任何遮掩，没有任何阴影的庇护。完完整整。

它们太大了。大到我的视线需要从上到下缓慢移动才能看清全貌。

她从锁骨以下就开始隆起，乳肉从胸骨两侧向外扩展，形成一个宽阔的底面。然后弧线向中间收拢，在乳峰处达到最高点。自然的圆钟形，人工塑造不出来的饱满弧线。乳房的底部饱满宽阔，往上逐渐收窄，在乳峰处形成两个柔和而明确的高点。

因为坐姿的原因，乳房自然地垂落在她的大腿上。底部搁在腿面上，乳肉在大腿的支撑下微微向两侧摊开，形成一种沉重而柔软的形态。那份沉重感是肉眼可见的。皮肤没有一丝紧绷，只有有分量的、向下垂坠的沉甸感。乳峰的朝向微微向下，像是两座被重力牵引的雪山。

我无法移开视线。

白炽灯的冷光从正上方照下来，乳峰的最高处迎向光线，在弧面的顶端形成一个明亮的高光点。那一点光像是一粒极小的珍珠镶在她胸前。高光点周围的乳肉因为弧面的转折而呈现出渐变的亮度，从亮白过渡到柔白，再过渡到乳沟深处那片光线照不进去的暗影。

乳沟很深。两团饱满的乳肉在中间挤出一条狭窄的缝隙，从锁骨的末端一直延伸到她的大腿面。沟底的皮肤完全浸在阴影中，形成一个倒三角形的暗区。随着她的呼吸，那两团白肉微微起伏，乳沟的宽度在每一次吸气时收窄，呼气时又松开半毫米。那种细微的变化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像是她的胸口在用一种极缓慢的节奏呼吸。

我盯着那条乳沟看了很久。久到我的视线陷在那道阴影里拔不出来。

我注意到她的呼吸在变深。也许是因为房间比巷子里暖和，也许是因为她逐渐放松下来了。那对乳房随着呼吸的节奏缓缓起落，每一次吸气，乳峰向上抬那么一点点，乳沟的顶部就收窄一丝。不是主动的炫耀，是被呼吸出卖的起伏。那起伏太明显了，白炽灯的冷光在乳峰最高的弧面上聚成两枚椭圆的高光点，随着呼吸的频率一张一缩，像两颗白色的星星在轮流闪烁。

那两团乳肉握在掌心里会是什么感觉。纯粹的好奇——那么大的体积，那么饱满的弧线，触感到底是什么样的。我的手指不自觉地轻微蜷了一下，又赶紧松开，像是怕被谁看到这个下意识的动作。

就在那个时候，她动了一下。不是刻意的动作，只是坐久了之后轻微的体重转移。她的身体微微向一侧倾斜，那对乳房因为这个微小的位移而在她大腿面上滚动了一寸。左乳向外侧滑了那么一点点，乳肉在大腿皮肤上拖拽出一道短暂的摩擦，然后停住。右乳为了补偿平衡也跟着偏移了半寸。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两团沉重的白肉在她大腿上缓慢地滚动了一下，像是两颗巨大的水珠在倾斜的表面上滑动，然后又静止了。那一瞬间的动态让我喉咙发紧。

然后我强迫自己往下看。

她的腰很细。非常细。从肋骨下缘开始骤然收窄，形成一个明显的腰线，到骨盆处又优雅地向外展开。腰窝在腰椎两侧形成两个浅浅的凹陷，在灯光下呈现出柔和的阴影。她坐着的时候，腰腹之间有一道浅浅的折叠纹，是皮肤被坐姿堆叠出来的细褶。那一道细褶让她的腰看起来更加柔软，更加真实。

她的大腿因为坐姿而微微分开，膝盖并拢，大腿内侧的软肉轻轻贴在一起。乳房就搁在大腿根部的上方，那两团饱满的白肉和洁白的大腿面之间没有缝隙，乳房的底部被大腿稳稳地托住，形成一个完整的三角形区域。乳肉和大腿接触的地方被压出一道浅浅的弧线，那是重量的痕迹——那两团乳肉的分量实实在在压在她的腿面上，让大腿的肌肤微微向下凹陷了那么一丝。那道压痕在灯光下呈现出略微不同的颜色，比周围的白多了一分红润，像是皮肤被压久了之后的自然反应。

她的膝盖并拢，大腿内侧的软肉在膝盖上方处轻轻挤在一起，形成一条柔软的缝隙。那缝隙从膝盖向上延伸了约一掌的距离，然后在大腿中段重新分开，露出大腿根部一小片被遮挡的肌肤。她的皮肤在大腿内侧比外侧更细腻，颜色也更浅，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几乎看不见毛孔的细腻质地。白炽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大腿内侧最细腻的那片肌肤上形成一层柔和的反光，像是一层极薄的釉质覆盖在瓷器的表面。

她的膝盖圆润，小腿笔直地往下延伸，在小腿肚处微微饱满后又收窄到脚踝。脚踝很细，骨骼的轮廓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她的脚平放在水泥地上，因为坐姿的关系，小腿的肌肉微微绷起，在胫骨外侧形成一道柔和的肌肉线条。那条线从膝盖下方开始，沿着小腿外侧一路延伸到脚踝，流畅而有力，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线条，是她身体天然的形状。

她的脚趾微微蜷缩，趾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脚背的皮肤薄到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走向，从脚踝处向下延伸，在脚背中段分成几支更细的脉络，消失在趾缝之间。大脚趾的趾甲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健康的光泽，形状圆润。第二根脚趾比大脚趾略长一点，形成一个古典的比例。

她整个人是白的，但不是一种白。大腿外侧在灯光下是亮白，膝盖处的皮肤因为角质层稍厚而呈现出极淡的粉白，小腿肚上的白是均匀的柔白。乳房的白色是莹白，像玉石被浸在水里久了之后透出来的那种温润的白。乳沟深处因为光照不到而呈现出一种幽暗的灰白。

灯光在她身上流动。或者说，是我的视线在移动。从她的锁骨看到乳房，从乳房看到腰线，从腰线看到大腿，每一寸皮肤都在白炽灯下纤毫毕现。

她的皮肤没有瑕疵。连一个痣，一颗痘印，一道细纹都找不到。整片肌肤像是一整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白玉，温润、细腻、没有任何杂质。月光白的肤色在冷光灯下呈现出一种瓷器般的质感，让人不敢轻易触碰，怕碰碎了。

那对乳房在她呼吸时轻轻起伏。每一次吸气，乳峰微微上抬，乳沟变浅；每一次呼气，乳峰回落，乳沟恢复深邃。那种起伏是安静的、平缓的，却让我的视线无法从那个区域移开。我的眼睛追随着那两团白肉的每一次微动，像是被某种引力牵引着。

她的乳头是浅粉色的。不大，颜色很淡，像是两片小小的桃花瓣落在雪地上。在白炽灯冷白的光线下，那两点浅粉几乎要融进周围的白里，只在特定的角度下才显现出轮廓。乳晕也很小，颜色比乳头稍微深一点，像是用极细的笔在乳肉上画了一圈淡淡的粉晕。

她没有遮。没有任何一个遮挡的动作。她坐在那里，赤裸着身体，被一个陌生男人从头到脚地注视着，但她没有任何羞耻或紧张的表现。她的双臂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肩膀没有内收，手没有挡在胸前，腿也没有刻意并拢。

她只是坐着，看着我。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透明，像是两块被光打透的淡蓝宝石。她的视线平静地落在我脸上，没有任何闪躲。

我意识到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我别开视线，转身去翻衣柜。我的衣柜里没什么好东西，几件换季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我翻出一件最干净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拿在手里犹豫了一下，又翻出一条毯子。

转过身的时候，她又低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锁骨下方。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莹白的皮肤，像是在确认自己身体的触感。冰蓝色的长发随着她的低垂动作从肩上滑落，遮住了一半的乳房。发丝的蓝色和乳肉的白色形成鲜明对比，蓝得更蓝，白得更白。

我走过去，把衣服递给她。

「先穿上这个，」我说，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外面冷。」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对冰蓝色的眼睛在白炽灯下显得更加透明，像是用最纯净的冰雕成的。

她没有接衣服。

她看着我。

不，不是看着我。她在观察我。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缓慢地扫过我的脸、我的衣服、我身后的房间。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戒备，甚至没有困惑。

只有一种极度的平静。

她在用目光熟悉这个环境，就像一个人在清晨走进一个陌生的房间，先看窗户在哪里，门在哪里，然后才安心。

她的视线最后落回我脸上。

然后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低，但咬字非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认真想过之后才说出口的。

「敢问，此处是何地？」

我愣了一下。

她的语气很正式。语法也很正式。像是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人物。

「呃，」我用力想了想该怎么说，「这里是广州。中国广东省广州市。」

「广州，」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记忆里检索这个地名。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此地名，妾身未曾听闻。」

妾身。

她说的是妾身。

不是「我」，不是「人家」，不是任何现代女性会用的自称。她说的是妾身。

我看着她冰蓝色的长发、冰蓝色的眼睛、雪白的皮肤、K杯的巨乳、赤身裸体坐在我的铁架床上，用古雅的措辞说她没听说过广州。

我被困在那个瞬间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你，」我说，「你刚才从墙里面掉出来了。你知道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上滑落的羽绒服。

「妾身确实穿过了一道门，」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那道门不稳，妾身在穿行时失了平衡。」

门。她说那是一道门。

我忽然觉得头有点晕。认知系统在处理超出范围的信息时产生的生理性眩晕。

「你从哪里过来的？」我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很远的地方，」她说，「远到用你们的语言无法描述。」

你们的语言。

她说的是「你们的语言」。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忽然觉得自己拿着这些去找一个刚破壁降临的异世界女人穿，是一件非常荒谬的事情。

但我还是把衣服递了过去。

「先穿上吧，」我说，「这里没有你原来穿的那种衣服，先将就一下。」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T恤，伸手接了过去。

她的手指碰到我的手背时，我又感觉到了那种凉意。冰凉的，细腻的，玉石一样的触感。

她展开T恤，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然后抬头看我。

「此物如何穿着？」

我差点笑出来。整件事太荒诞了，我需要用笑来释放压力。

「从头上套下去，」我说，指了指T恤的领口，「头从这里钻出来，手从两边袖子伸出去。」

她照做了。

她把T恤从头上套下去的时候，我不得不再次别开视线。

她的手臂抬起来的那一瞬间，那对乳房跟着往上提了一下。乳峰被胸肌的牵拉向上扯了半寸，乳肉的下缘从大腿面上抬起，露出大腿根部一片被遮住的肌肤。那两团白肉因为这个动作而在空中晃了一晃，缓慢的、沉重的、因为体积太大而延迟的晃动。先是左乳晃了一下，然后是右乳被带动着也晃了一下，两团乳肉的晃动像水波一样一先一后地传过去。

然后T恤落下来，遮住了一切。

她穿好了T恤。

白色的T恤，我的，洗过很多次，领口有点松了。但穿在她身上，那件T恤被胸前那两团饱满撑得紧紧的，布料绷出两道斜向的拉伸纹。T恤下摆堪堪盖住她的大腿根部。

她又拿起运动裤，看了看。

「这个呢？」她问。

「腿伸进去，」我说，「两条腿分别伸进两个裤管里。」

她低下头，拉开裤腰的松紧带，低头看自己的腿。但她没有立刻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冰蓝色的长发从两侧垂落，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手放在大腿上，指腹轻轻滑过膝盖上方的皮肤。

「这具身体，」她低声说，语气里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久违了。」

然后她把腿伸进裤管里，慢慢站了起来，把裤子拉上去，系好腰部的抽绳。

运动裤也是我的。她穿起来有点短，裤脚只到脚踝上方三寸。

她站起来之后，我才能更完整地看到她的身形。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在女性中算是高挑的。但由于她的腰极细，胯骨又宽，那件宽松的运动裤在她身上反而显出了臀部的弧度。

白色的T恤紧紧包裹着她的上身，胸前那两团饱满的形状在布料下清晰可见。乳房的底部在T恤上撑出一道横向的弧线，两个乳峰的位置在布料上顶出微微凸起的点。

她站起来之后我才完全看清楚那件T恤在她身上的效果。领口被胸口的弧线拉扯成椭圆形，锁骨以下到乳沟上缘那一片倒三角的肌肤裸露在外。布料贴着乳房的弧面绷紧，在乳头的位置出现一小片极细微的摩擦痕迹——乳尖在布料下微微凸起，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那一点凸起在布料上轻轻滑动，留下几乎难以察觉的褶皱变化。当她侧身的时候，乳房的侧面弧线从腋下开始向外隆起，布料被撑出一个饱满的弧面，弧面的最高点在乳峰的位置微微下坠。

腰部的布料是松的。从乳房的下缘开始，T恤骤然松垮下来，形成一个空洞——她的腰太细了，胸口的宽度过渡到腰部的宽度之间的落差太大，布料在她腰侧悬空了一小截。透过那一小片悬空的缝隙，我能看到她腰侧肌肤的白，和那截悬空的布料一起提醒着我她身体的曲线有多夸张。

运动裤在她臀部的位置被撑出饱满的弧线。那条裤子是我的，我穿的时候腰围大出一截，但穿在她身上却被臀部的曲线撑得严丝合缝。裤腰在她胯骨上方收紧，系带在腰侧打了一个结，多余的带子垂下来，在她走动时轻轻晃动。

「你饿吗？」我问。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走到折叠桌边，打开一包饼干，又倒了一杯水。我把东西放在桌上，拉过那把塑料凳，示意她坐。

她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距离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她经过时带起的一丝气流。T恤的布料擦过我的手背，留下一瞬柔软的触感。她的肩膀从我眼前经过，然后是后颈——冰蓝色的长发在她背后轻轻晃动，发梢扫过她裸露的肩胛骨。

然后她侧过身，在那把塑料凳上坐下。蹲下去的动作让运动裤在她臀部和后腰之间短暂地绷紧，勾勒出她整个腰臀部的轮廓。裤腰在她弯腰的瞬间向下滑了半寸，露出一小截后腰的白皙肌肤——就在腰椎末端、臀部上方的位置。那一片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脊椎的沟痕从T恤下摆延伸出来，在腰窝处形成两个浅浅的凹陷，然后消失在被裤腰遮住的臀部上方。

我赶紧移开视线，但刚才看到的画面已经印在了视网膜上。

塑料凳很矮，她坐下来的时候双腿自然地并拢，膝盖弯成一个角度。她的手上臂贴着身体，前臂放在大腿上。

我看着她的腿。她运动裤下露出的小腿太显眼了，纤细，笔直，脚踝处收得很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没有任何瑕疵。

她拿起一块饼干，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这是什么？」她问。

「饼干，」我说，「吃的。」

她咬了一口，嚼了嚼。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我注意到她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像是在品味。然后她又咬了一口。

「尚可，」她说。

她喝水的时候也是，先看了看杯子，看了看杯里的水，然后用双手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喝完之后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和桌面接触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那种安静而精确的动作，让我觉得她坐在塑料凳上拿着饼干喝水的画面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这个女人的气质和这间出租屋格格不入，就像把一朵冰蓝色的花插进了水泥缝里。

「我叫陈远，」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她抬起眼睛看着我。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静。

「姜凝香，」她说。

姜凝香。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三个字，听起来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姜凝香，」我重复了一遍，试着记住它，「你怎么会……从墙里出来？你原来在哪里？」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地方，」她说，语气平缓，「叫玄冰天域。是我修行的洞府。」

玄冰天域。

我突然之间非常累。精神上的累。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不在我的认知范围之内。一个女人从墙里掉出来，冰蓝色的头发和眼睛，自称妾身，说她来自一个叫玄冰天域的地方。

换了平时我可能会觉得自己在做梦。

但我蹲在巷子里抱起她的时候，她的体温是真实的，她的重量是真实的，她的皮肤触感是真实的。

「修行，」我说，「你是修士？」

「曾经是，」她说，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落寞，「如今修为已失。那扇门吸尽了我全部的灵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握紧，又慢慢松开。

「我如今只是一个凡人，」她说，「只剩这具肉身了。」

肉身。

她说肉身。这个词在现代汉语里已经不太常用了。但她说出来的时候很自然，像是从小用到大的词汇。

我看着她的脸。

她很平静。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发自内心深处的平静。仿佛修为尽失、穿越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光着身子躺在湿冷的水泥地上这些事，都没有超出她的接受范围。

「你好像不是很慌张，」我说。

她抬起眼睛看我。

「慌张有何用？」她反问。

我无言以对。

她又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慢慢地嚼。

「我来此处是为了寻一个人，」她说，「在穿过那道门之前，我已用推衍之术算过。那个人在这个方向。」

「谁？」

她看着我。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没有温度，但也没有任何犹豫。

「你，」她说。

房间安静了几秒。

「你来找我？」我说，「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她说，「推衍之术只能算出方位，看不出面目。我只知在此处能寻到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

「我不知你是谁。但我穿过了那道门，灵力散尽，九死一生。既然到了这里，见到了你，那便是你。」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没有任何怀疑，没有任何犹豫。仿佛穿行两个世界、付出一切代价来寻找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

我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她吃完了饼干，喝完了水。然后她站起来，看了看我那张只有一米二宽的铁架床。

「累，」她说，「妾身想歇息了。」

我说不上话，只能点了点头。

她走到床边，掀起被子，坐了上去。然后她停下来，回头看了看我。

「你不歇息吗？」

「我，」我说，「我睡地板就行。」

她看了我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她躺了下去，把被子拉到胸前。

白炽灯还在头顶亮着。

我走过去，按了开关。房间陷入了黑暗。

只剩窗外对面楼的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和楼下巷子里路灯的一点余光。

黑暗里我听到她的呼吸声，平稳，缓慢。

我在地板上铺了毯子，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的光纹。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挤地铁，打卡，开会，加班。

晚上回来，我床上躺了一个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女人，冰蓝色的长发披散在我的枕头上，皮肤比月亮还白，乳房大到我的T恤都快撑破了。

她说她来找我的。

我觉得我应该很慌的。

但在黑暗里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我却意外地平静。

安静了很久。

我几乎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然后黑暗里传来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自言自语。

「陈远。」

这是我告诉她的名字。

「嗯？」

「你怕我吗？」

我想了想。

「不怕，」我说，「就是有点……」

我找不到合适的词。

「不习惯，」她替我说完了。

我没回答。她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笑。

「妾身亦不习惯，」她说，「但既来之，则安之。」

她的声音在黑暗里飘着，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

「哪来的安呢，」我低声说，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的生活今天全乱套了。」

「乱便乱了，」她说，「妾身的道统也没了。论损失，妾身比你大。」

我被她那平静的语气逗了一下。

「你的道统，」我说，「听起来比我的工作重要。」

「那是自然，」她说，「妾身修了一千三百年。」

我的笑僵在脸上。

一千三百年。

她没有解释更多。翻了个身，被子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过了许久，她又开口了。

「陈远，你不问我来寻你做什么吗？」

「我还没来得及想，」我说，「今晚接收的信息太多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急，」她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更加轻柔，「妾身既已到了，往后时日还长。」

她说到「往后」那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我很难形容的东西。

不是期待。不是担忧。

是一种确定。

像是她已经知道了结果，只是等着我慢慢跟上。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我不过是个普通人，在这栋握手楼里住了三年，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有任何超出日常的事情发生。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 雪的气息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过了很久才睡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只记得最后听到的是她的呼吸声。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闹钟还没响。我侧过头，晨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还在睡，脸微微侧向我这边，嘴唇轻轻闭着。冰蓝色的长发散在灰色的枕头上，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了两排小小的扇形阴影。

被子滑到了她的肩膀以下，锁骨露在外面，还有一小截胸口的皮肤。白色的T恤领口在她侧睡时歪向一边，露出一侧肩膀的圆润弧线。晨光从那个角度照过去，在她锁骨窝里形成一小片金色的光。

她睡得很安静。没有鼾声，没有翻身，像一尊躺在晨光中呼吸的玉雕。

闹钟响了。我伸手按掉。

她睁开眼。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很透亮，像两块被清水洗过的浅色琉璃。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刚醒的朦胧，像是一睁开就已经完全清醒了。

「早，」我说。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早。」

她的语气不太确定，像是在学习这个字的正确用法。

## 她的降临

那件事之后的前几天，我过得不太真实。

天亮了，闹钟响了。我一睁开眼就看到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听到窗外楼下卖肠粉的阿姨在喊。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我这三年的每一天一样。

然后我转过头。

她睡在我的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冰蓝色的长发散落在灰色枕头上。她的呼吸很轻很匀，胸口在被子下微微起伏。

证明昨晚不是梦。

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去洗手间洗漱。我在镜子前站了很久，看着自己那张普通的脸，普通的表情，普通的黑眼圈。

昨天我还是一个普通人。今天呢？

我刷完牙出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她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间，我的白T恤松松垮垮地裹着她。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和手臂上。

清晨的光和昨夜的白炽灯光不一样。晨光是偏暖的，带着一点金色，照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她皮肤的白皙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暖色，不像在白炽灯下那么刺眼。

金色的光线从她背后的窗户照进来，勾勒出她侧身的轮廓。那件白T恤在逆光中变得半透明，我能隐约看到布料下乳房的暗影——左侧乳房的弧面在逆光中呈现出一种柔和的透光效果，光线穿过布料，在边缘处勾勒出一道朦胧的亮线。她的身体轮廓被晨光镶上一层淡金色的边，从肩膀的圆弧滑到腰线的凹陷，再到臀部向外展开的弧线。

她抬手撩头发的时候，T恤下摆被带起来，露出一截腰侧的肌肤。晨光正好打在那片肌肤上——白的，细腻的，没有一丝瑕疵的白。腰窝处有一小片极淡的阴影，随着她手臂的动作变换着深浅。

她看着窗外的光，表情有一种我说不清的认真。

「这光，」她说，「和玄冰天域不一样。这里的日照很暖。」

「这里是南方，」我说，「阳光本来就多。」

她转头看我。

「你们这里用时辰计时还是用刻漏？」

我想了想才理解她在问什么。

「用钟，」我说，指了指墙上那个圆的挂钟，「那个就是钟。」

她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圆形石英钟，黑色边框，白色的表盘，三根指针在走。

她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到挂钟前面，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她的脚很白，踩在灰色水泥地上像踩在墨色上的两片月光。

她伸手碰了碰钟面。

「它在走，」她说。

「对，它一直在走，」我说，「时间在走。」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很久。久到我觉得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这个世界的计时方式。

那几天我请假了。我没有想好要怎么跟主管解释昨晚发生的事。总不能说「我家来了一个异世界修士我需要请几天假陪她适应」。

主管批了假。因为我说我发烧了。我确实有点发烧，只是烧的不是体温。

白天我带她熟悉这个房间。

她对我房间里的一切都很好奇，带着学者式的认真。她会拿起一样东西仔细看，用手摸，观察它的材质和构造，然后问我这是什么。

手机。她盯着发光的屏幕看了很久。

「这里面有人吗？」

「没有人。里面是信息。」

「信息如何放进去的？」

我解释了很久。她听完之后没有点头，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此物在玄冰天域，可称法宝，」她说，「但你们没有灵力，却用另外一种力量将它驱动了。」

「电，」我说，「叫电。」

她重复了这个字，像是记住了一个新的咒语。

塑料凳。她拎起来，看了看底部，看了看四条腿，坐上去试了试。

「很轻，」她说。

「塑料的，」我说。

「塑料，」她又重复了一遍，记住了这个新词。

有一天她站在窗前往外看。对面楼的窗户近在咫尺。有人在晾衣服，有人在炒菜，有小孩在写作业。

「你们住得很近，」她说。

「是，」我说，「这里的房子都这样。」

她没有评价，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安静地观察着窗外的一切，没有表态。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这个世界。不急，不躁，不评判。就像她说的，既来之，则安之。

她穿着我的T恤和运动裤，在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里来回走动。那件白色T恤穿在她身上，胸口的布料被撑得绷紧。T恤的领口是普通的圆领，但在她胸前的弧度下，领口的形状被拉扯成椭圆形，锁骨以下到乳沟上缘那一段V形的皮肤露在外面。晨光照在那片裸露的肌肤上，白得几乎透明。

我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那两团饱满会随着步伐轻微晃动。步伐不大，晃动的幅度也不大，但在布料下那一波一波的起伏非常明显。先是左乳向前一送，布料被顶出一个完整的弧面，弧面在乳峰处达到最鼓，然后在步伐交替的瞬间回落；接着右乳又送上来，同样的弧线，同样的起伏。像潮水一样交替地涨落。

她的腰在走动时自然扭动，因为胯骨的宽度超过腰的宽度，走路时臀部会带动整个腰胯轻微旋转。那件运动裤在她臀部的位置被撑出饱满的弧线，布料在被撑紧的地方颜色略微发白。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道弧线，看她从房间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又走回来。

她走到窗边，阳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腰肢的曲线。她抬手撩了一下垂到脸侧的长发，这个动作让T恤的下摆向上提了半寸，露出一小截腰侧的肌肤。白的。在白天的阳光中，那种白更加明显，像是阳光在她身上聚集了。

她还是那么白。白到我有时候忍不住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白到这种程度的人。

到了晚上，我不知道怎么安排她睡。

「你睡床上，」我说，「我还是睡地板。」

她看了看地板，又看了看我。

「你睡过来吧，」她说，「这张床不算窄，两个人的身量还能容下。」

她说过那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没有任何暧昧，没有任何扭捏。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床确实不算特别窄，一米二宽，睡两个人确实勉强能挤下。一个人睡了一万多天的床，今晚要睡两个人了。

我先关了白炽灯，房间里暗下来，只剩窗外对面楼的窗口透进来的光。然后我关了台灯，那最后一小片暖黄的光也灭了。

我们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我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手指在墙壁上摸到了开关旁边的墙皮，粗糙的，有细微的裂纹。这间房的每一个角落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到，住了三年，太熟悉了。

我摸到床沿，坐下去。铁架床又吱了一声。我能感觉到她在被子里，在我身边不到半米的位置。她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很清晰，平稳缓慢。

我躺下去的时候，背对着她。身体僵硬，尽量让自己不碰到她。

一米二的床睡两个人确实很挤。我的背和她的背之间大概只有一掌的距离。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她的体温从被子里透过来。微凉的，像是她的身体天生就不产生热量，只是保持着一种恒定的、玉石一样的温度。

那种微凉透过两层衣料传过来，贴在我背上的皮肤上。不会冷到让人不舒服，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清晰感——像是身体接触的部分被那种温度放大了感知。我能感觉到她背部一节一节脊骨的轮廓，隔着T恤的布料，不明显，但仔细感知时能分辨出那排微微凸起的骨节。她侧躺时肩胛骨的形状也在布料下若隐若现，两块骨头的边缘在呼吸时极轻微地起伏。

还有她身上的气息。干净的、冷冽的、像雪后的山风拂过松林的味道。那味道很淡，淡到不注意就闻不到。但在黑暗里，其他感官变得敏锐，那股气息就格外清晰。我在那股气息里分辨出了某种说不上来的、属于她身体本身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洗发水，是她皮肤和头发的原始气味。冷冽中带着一丝极淡的甜，像冰泉底部的矿物味和雪水融化后的清冽混合在一起。

我闻到那味道的时候，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黑暗里她的呼吸声平稳如常。她并没有因为我躺在她身边而改变任何节奏。仿佛和一个陌生男人同睡一张床是一件极其自然的事。

或者在她看来，我已经不是陌生人了。

房门外有人走过，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了几秒又消失。对面的楼上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楼下巷子里有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了。

一切都是我熟悉的城中村夜晚的声音。但今晚多了一个声音。她的呼吸声。

黑暗里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睡着。

过了很久很久，她动了一下。被子发出轻微的窸窣声，然后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陈远。」

「嗯。」

「我能叫你夫君吗？」

我愣住了。

那个词在她的舌尖上滚动，缓慢而郑重。像是在念一个她很久很久没有念过的词。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在那个推衍中看到你的那一刻，你在我心里就是那个人了，」她说。

我躺在黑暗里，感觉心脏跳得很重很慢，像是每一下都要花很大力气才能把血液泵出去。

「你才认识我一天，」我说。

「我在玄冰天域推衍了三年，」她说，「三年只看一个方向。够了。」

我没说话。

「夫君，」她又叫了一遍。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试探。像一个人在新雪上踩出第一个脚印时的那种试探。

我转过头。

黑暗里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能看到她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光。

我忽然觉得很累。身体深处的一种很沉很沉的累，像是被一个巨大的事实压住之后放松下来的累。

「姜凝香，」我说。

「嗯。」

「你确定你没有找错人吗？」

「妾身没有那么弱，」她说，语气又恢复到了那种淡然的平静，「连一个人都能找错。」

我在黑暗里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好吧，」我说。

她是我的了。

不。

或者说，我是她的了。

我们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我仍然睁着眼睛。

窗外对面的楼上，有人在走廊里打电话。楼下有摩托车经过。远处有狗在叫。

城中村的夜晚有各种声音，我听了三年，早已经习惯。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我身边睡着一个女人。一个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女人，冰蓝色的长发披散在我的枕头上，冰凉的身体裹在我的被子里，呼吸轻得像冬天的雪落在湖面上。

她叫我夫君。

我闭上眼睛。

天亮之后一切还是乱的。我不知道怎么给她弄吃的，不知道她会不会用洗手间，不知道要带她去哪里，不知道要怎么跟任何人解释她的存在。

问题很多，一个都还没解决。

但在这个瞬间，在黑暗里听着她平稳的呼吸，我觉得那些问题可以明天再想。

今夜就这样吧。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