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九章·第一个

入冬以后，天黑得早。

傍晚五点半，窗外那排旧厂房的轮廓就沉进灰里了。风从四楼那扇蒙灰的推拉钢窗缝隙灌进来，把桌角的图纸吹起一角。我伸手按住，看了一眼窗外，关外的灯火稀稀拉拉亮起来，没有一盏是为谁留的。

家里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天冷下来以后，我几乎天天睡在厂房这边，工作台边上支了一张行军床。

公司是秋天落的地，方圆隔着两千公里把手续替我跑完，我在照片上签几个字，她回一个「行」，公司就立住了。旧厂房四楼这间办公室，一半办公，一半改成实验室。工作台、3D打印机、硅胶料桶、石膏模具，把四十平米的毛坯房挤得满满当当。中央一张按摩床，铺一次性床单，天花板上吊着一台可调角度的相机。

角落立着那具躯干，蒙着白布。

那是我凭记忆和照片，用石膏和硅胶一锅一锅浇出来的第一件东西。只有从锁骨到骨盆的一段，没有头，没有四肢。胸部的弧度，是我对着照片一遍一遍拿软尺改的，圆钟形，乳距一掌。可浇出来立在角落，我一眼就知道是废品。硅胶感太重，回弹太快，指头按下去，松手就弹回原样，没有肉的那种缓劲。我还给它浇了个硅胶腔，依着记忆里的样子做的，做了，量了，又知道不对。

它蒙着白布立在那儿，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那天下午，方圆发来一条消息，附着一张机械骨架图纸，就一行字，说骨架这部分我来，外壳和皮肤你盯。我回了个「行」，把图纸拖进那个叫「回来」的文件夹。

要校准外壳，得先有真人身上的数据。

## 第一位

招聘广告是我自己发的。兼职渠道挂了一份，措辞很素：人体数据采集模特，按次结算，报酬从优，需签保密协议。另一份走的是按摩店那个圈子，消息传得快。我没那边的渠道，是方圆说的，她说那个圈子里口口相传，给钱多、活又不重的活，自然会有人来。

来的是个二十六岁的姑娘。

她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身冷风，紧身连衣裙，妆容化得浓而不脏，指甲是新的。她自来熟，环顾一圈这间毛坯房，先笑了，说，嚯，你这整得跟法医室似的。

我让她坐下，把这份活说清楚：隔一阵来一次，每次要脱光，量尺寸、拍照、做触感记录，按次结钱。她听完，没犹豫，说，行，我还以为多大事。我补了一句，说数据是拿来给一个假人做外壳的。她更好奇了，凑过来看那张网格纸，问，假人？充气的那种？我说，不是。她哦了一声，说，那你挺有想法。

签协议的时候，她的笔在「保密」两个字上停了一下，说，我这人不认字，你让我签我就签，反正钱给够就行。签完，她随手把笔一放，补了一句，姐在按摩店上班，干了五六年，脱衣服这种事见多了。

说到「这种事」，她笑了一下，笑里带着那一行特有的油滑，像客人多摸了她一把，她不恼也不躲，顺势把话岔开。她说，只要不是让人进来，其他都好说。

我说，有一项采集，可能要到里面去。

她愣了一下，问，哪里面？

我指了指协议最后那一栏「生理数据采集」，说，穴里的温度、收缩、压力，做仿生体要用的。

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好奇，没有拒绝。她说，姐做半套的，手、口、奶子都行，就是不让人进来。这条是死规矩，五年了没人破过。

我没接话。她在协议上签了名，说，到时候看情况吧。

名字签在协议上，我没去记。

## 标定

她把连衣裙从头顶拽下来，像做过一万次那样顺手。接着解开内衣搭扣，两团乳肉从胸罩里脱出来，弹了一下，随即稳稳地垂在胸前。她毫不在意，随手把衣服搭在按摩床上，赤脚踩在凉地上，问，站哪儿。

我说，站到网格前。

她走过去站定，冲着相机方向抬了抬下巴，说，开始吧。

冷白灯从头顶压下来，她的小麦色皮肤在那片光里泛着一层油亮。我举着软尺走过去，先量肩宽。软尺从她左肩搭到右肩，指腹在她肩头停了一下，皮肤是紧的，带着被日头晒过的底色，不是那种一碰就白的细白。

量胸围，软尺从背后绕过去，要过胸前，就得贴着那两团乳肉走。她主动挺了挺胸，把乳往前送，说，你量吧，别不好意思，姐这奶子不是没被人碰过。

我一手把软尺从她腋下穿过去，另一手在胸前接住，贴着乳根的位置拉直。那两团乳肉垂在我臂弯之间，小麦色的，丰润，有分量，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我报出一个数，又低头去量乳下围，指腹压着乳根那道弧线，一寸一寸找最下沿。她配合得很好，我手指摸到哪儿，她就微微调一调角度，让那一段好量。

量乳距的时候，我顿了顿。

软尺横在她胸前，从一团乳肉的内侧量到另一团的内侧。乳沟在灯下收成一道阴影，两团乳肉靠得近，近到我记着的那一掌都插不进去。我量出数，报出去，脑子里那条弧线却自己跳出来。那一条的乳距是一掌宽，乳峰的位置高半寸，皮肤莹白，乳尖淡粉，凉的。眼前这一对，乳尖是深褐色的，偏深，像两粒熟透的莓果，皮肤是晒过的小麦色，乳肉丰润有余，弧线却少了她那种绷得恰到好处的挺。

我量完乳，没有立刻走开。指腹还压在乳根那道弧线上，我一寸一寸地描过去，像在给一只看不见的碗定形。她站在那里，由着我描，描到乳峰侧面的位置，她自己轻轻挺了挺胸，那团乳肉便往我掌心里送了送。她问，够不够？我描得再细一点，你假人是不是就能像我一点。

我说，还不够。还差得远。

她笑了一下，说，行，那你多摸一会儿，就当免费的。

我量完乳，蹲下去量腰。

她腰上有一圈软肉，不紧实，带着常年坐着的松弛感，和晒出来的一身劲肉完全不同。软尺沿着腰线绕过，指腹滑过去的时候，她轻轻吸了口气，说，你手好凉。

我说，冬天。

她说，冰手摸人最撩人。你这一下，把我摸得起鸡皮疙瘩了。

我没接话，继续量臀围。软尺绕过去，要贴着她两瓣屁股走。她转身配合，两瓣臀肉在尺下绷紧又松开，浑圆，饱满，腰臀之间收出一道陡峭的弧。我量完，她回过头看我，眼尾带着笑，说，量到屁股了？姐这屁股还行吧。

我说，数据够用。

她笑了，说，你这个人，冷得跟个冰箱似的。

量腿。软尺顺着大腿滑下去，我蹲着，视线顺着那条腿走。她的腿结实，小腿线条匀称，大腿根一圈晒痕，皮肤在冷白灯下泛着油光。她站着，职业性地配合，偶尔按口令转个身，或把一条腿往前伸半步，好让我量到腿根内侧那一段。

量到腿根的时候，我让她两条腿分开，站成量胯的姿势。她照做了，两条腿分得比刚才开，那两瓣臀肉在灯下分开，露出一线更深的颜色。她垂着眼看我，问，这也要量？我说，胯宽，坐下去的时候假人要受得住。她哦了一声，说，你们做假人，考虑得还挺细。

我蹲在她腿间，软尺绕过她的大腿根。这一段的皮肉比别处软，软尺勒进去，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她轻轻吸了口气，说，你手真凉，凉得我都软了半边。

我没接话，量完站起来，退开两步，说，转一圈，我看侧面。

她转了个身，背对着我。冷白灯从背后打下来，她的背沟收成一道浅影，腰线往下收，收进那两瓣浑圆的臀肉里。她回过头看我，说，要看屁股是吧，行。她弯腰，双手撑着膝盖，把屁股冲着我，那两瓣臀肉在灯下绷紧，圆滚滚的，中间那道缝一直收进腿根。她这样撅着，问，这个角度，够吗？

我看着那道臀线，看着灯光把她腰臀之间那道弧照得发亮，说，够了，直起来吧。

她直起身，转回来，笑着说，姐做了五年，知道男人爱看什么。你这一个劲绷着脸，我猜你没看够。

最后量到乳房。我让她双手交叠在脑后，把胸口打开。她照做了，两团乳肉随动作往上抬了抬，乳尖冲着天花板。我举着软尺，把乳尖到锁骨、乳尖到乳根的距离一项一项量过去。软尺从乳尖顶端落下去，指腹蹭过那粒深褐色的乳尖，她极轻地哼了一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很轻，可我们都听见了。

我没有停，也没有看她。

我把相机往她那边推了推，说，拍侧面。

她转过半个身，侧对着镜头，两团乳肉在侧面看垂得更明显，弧线坠下去，在小麦色的胸口画出一道饱满的弯。我对着取景框看那具身体，一寸一寸看过去，乳距、肤色、乳尖的颜色、腰线、臀线，每一处都在告诉我，这是一具陌生的、跟我的记忆对不上号的躯体。

可我还是在看。看得仔细。

取景框里那两团小麦色的乳肉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乳沟在灯下收拢又放开，两粒深褐色的乳尖在冷空气里慢慢立起来，立得慢，慢得让我想起另一对乳尖，那对乳尖遇凉会缩成两粒淡粉的小米粒，硬得快，硬得急。

我放下相机，说，今天的视觉数据够了。

她没穿衣服，还站在网格前，双手垂在身侧，问我，那摸呢？不是说要摸吗？

我说，摸的事，戴上眼罩来。

## 盲测

我从抽屉里取出一条黑布眼罩。

给她，她不接，说，这给我戴的？我说，我戴。她愣了愣，随即笑了，说，你们这活玩得真花。行，你戴，我躺着，你摸，钱照算。

我把眼罩戴上。

眼前只剩一片黑。消毒水味混着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我听见她走到床边，床单窸窣响，她躺了下去，说，好了，摸吧。

我伸出手，先碰到的是空气。我停了一下，往前探，第一下碰到的，是一团热。

黑暗中，最先抵达的是温度。形状是之后才在指尖下慢慢拼起来的。她躺在冷白灯下，皮肤却热着，那热隔着空气先熨上我的指腹。我的指尖凉，那凉撞上她的热，在指腹上炸开。她轻轻一颤。

我沿着那团热压下去。

触觉在黑暗里一点点建构。先碰到的是乳尖，那粒深褐色的乳尖硬着，像一粒小石子，抵着我食指正中。我从那一点往外探，指腹蹭到一圈带颗粒感的皮肤，是乳晕。再往外，弧面隆起来，乳肉从乳根往乳峰推涌的那道坡在掌下一寸一寸鼓起来。我换整只手覆上去，掌心贴住那团温热的乳肉，五指陷进去。我托着它，从乳根掂了掂，分量沉甸甸落进掌里。

黑暗中分不清左右。我摸着左乳，掌心离了手，再落下去，触到的触感几乎一样，分不清是刚才那只还是另一只。她笑了一声，说，摸懵啦？左右都分不清了。

她的呼吸成了我的路标。

我循着那团越来越近的热气找到她胸前，指尖悬在乳肉上方，先感受那团热辐射。她的呼吸快了一分，喷在我手背上，湿热的。我顺着热气压下去，捏住那粒乳尖，用指腹细细碾。

她躺在那儿，职业性地配合，偶尔抽一口气，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哼，像在演示一个被摸的女人该怎么反应。可我摸得太慢，太稳，不带一丝急。她等不到我的下一步。

她安静下来。好一阵，只剩她的呼吸，越来越急，又强压下去，再急，再压。她终于没忍住，声音有点紧，问，你摸人，怎么跟量白菜似的。

我没答。我在黑暗里摸到那道弧线的底，心里那条线一直比着另一条。裤裆里那根东西不知什么时候顶了起来，胀得发疼。她躺着，看得一清二楚，没点破。

我把眼罩往额上一推，眼前一凉。

她坐起来，说，摸完了？该我看看你的货了吧。

我没说话，走到角落，掀开那块白布。

那具无头躯干立在冷白灯下，硅胶在光里泛着一层哑光。只有锁骨到骨盆的一段，没有头，没有四肢，像半截没浇完的模具。她看了两眼，啧了一声，说，就这？没头没脚的，跟个肉坯似的。

我没理她，伸手，掌心按上那道浇出来的弧线。

手感立刻告诉我，它坏了。硅胶是硬的，凉凉的，室温里搁了一整天，比她的皮肤冷了一大截。指头按下去，陷进浅浅一层，松开，它弹回原样，快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快得不像肉。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毛孔，没有那层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绒毛。我顺着弧线往下摸，摸到那道乳沟，又摸到浇出来的乳根，每一寸都在跟我记着的那只手作对。

我反复按它。按下去，弹回来，再按下去，再弹回来。那团假乳肉在我掌心里，除了凉和硬，没有给我任何回应。它不热，不颤，不随着呼吸起伏，我按住它的那一瞬它凹下去，我松手它弹回原样，像一个只会这一个动作的机器。我闭上眼，试着把掌心下这团东西想象成她，可那只手自己就知道，这不是她。

它的皮肤上，没有她。

我摸着它，指尖明明陷在那团人造的乳肉里，掌心却空得发慌。那团温热、会呼吸、会在我指下轻轻颤抖的东西，不在我手里，也不在我能摸到的任何地方。我摸到的，只是一层没有温度的硅胶，和一颗回弹太快的假心。

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是不是在照一个人做。

我没答。

我转头，重新看她。

她光着身子坐在床沿，两条腿垂着，乳尖还硬着，那两粒深褐色的乳尖直直立着，在冷白灯下像两粒熟透的莓果。乳肉上有我留下的指印，浅浅的几道，印在小麦色的皮肤上。她被我摸得动了情，她自己知道，也知道我看见了。

那两团乳肉在灯下微微起伏，比刚才更挺，更热，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对活物。

我看着那对乳肉上我的指印，看那圈乳晕上被蹭出来的淡红，看那两粒立着的乳尖。她坐在那里，膝盖并着，微微地夹，大腿根那一线水光在灯下若隐若现。她被我摸软了，她自己知道，也不遮。

我看了她很久。看那对乳房上的指印，看那两粒立着的乳尖，看她坐在那儿轻轻并拢的膝盖。她活着，热着，会呼吸，会颤抖。她跟那具躯干之间，隔着一整层会呼吸的人间。

刚才在黑暗里，我摸到的是她的热，是那团会呼吸的乳肉，是那粒在我指下硬起来的乳尖。现在灯亮了，我看着同样的地方，那些触感才一块一块落回它们该在的位置。那粒乳尖在黑暗里硬得发烫，此刻在灯下泛着一层细汗，我摸过的地方泛着淡红，指印清清楚楚，像在一具活物上留下的记号。

我看着看着，喉咙发干。

她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说，你瞎看什么呢。

我说，重新测一轮，数据要可比性。

我重新把眼罩戴上。

这一回，她安静了。

没有表演。她没有哼声，没有故意的抽气，就那么躺在黑暗里，等我。我听见她的呼吸，比刚才浅，比刚才稳，她真的在等我。我伸出手，还是先碰到那团热，这一次我没有急着覆上去，指尖顺着她锁骨的弧线往下走，走到乳根，停在乳肉最饱满的位置。她的呼吸屏住了一瞬。

我绕着乳尖画圈，一圈比一圈小，像是在黑暗里认路。那粒乳尖比刚才更硬了，硬得像一粒被攥热的石子，我指腹每碾过一圈，她的呼吸就漏出一小截。忽然，我的指尖滑过乳尖侧面，偏下一点的位置，那里的皮肤比别处更滑。

她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

那条腿不自觉地夹了夹，膝盖在床单上蹭了一下。我停住。她没有说话，呼吸却在黑暗里乱了，一下，两下，压不住的乱。我又碰了碰那个位置，这一次多用了一点力，指腹压着那一点软肉，慢慢地碾。

她没忍住，喉咙里漏出一声气音，很短，却实打实地破了功。她的手在黑暗里伸出来，按住我的手，指尖凉的，发着抖，说，别，别摸那儿。

我说，记一笔，乳尖侧面偏下，反应明显。

她没再说话。我听见她夹着腿，床单在黑暗里被攥得作响。她的呼吸越来越重，大腿内侧在微微发抖，那两团乳肉在我另一只手下剧烈地起伏，热得烫手。那股热从她身上漫过来，比刚才浓了一倍。她躺在那儿，被我隔着黑暗摸出了那个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开关，整个人像一锅烧开的水，水面在晃，却还压着不响。

我把指尖又往那一点上压了压。

她终于压不住了，腰猛地弓起来，两条腿夹得死紧，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喘，那声喘在黑暗里荡开，比任何一句话都诚实。我感觉到掌心里那团乳肉在她痉挛的瞬间猛地胀大了一圈，烫得我指尖发麻。她的膝盖抵着床单蹭了两下，蹭出一片水痕，那两团乳肉在我手心里还在一阵一阵地跳。

我停了手。指尖还贴在她乳尖侧面那一点上，没有拿开。黑暗里只剩她压不住的喘息，一下，又一下。

她自己的手还按在我手背上，这会儿才松开，松开的时候指尖还在抖。她说，你他妈，找到哪儿去了。声音哑了，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她从业五六年，什么样的手都挨过，从没有一个男人这样精准地碰过那里，碰得她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摘下眼罩的时候，看见她躺着，两条腿紧紧并着，膝盖抵在一起，大腿内侧有一片水光，在冷白灯下亮得刺眼。

她喘了两口气，坐起来，看着我，说，你厉害。我这行干了五六年，还没人把我摸成这样过。

我说，这项算完成了。

她问，接下来干嘛？

我走到工作台边，取出手套戴上，把消毒液倒进不锈钢托盘里，说，还有一项，生理数据采集。

她看着那托盘，看着消毒液，又看了看那具被推到床尾的躯干，说，你们做假人，连里面都得做？

我说，外壳能骗过手，里面骗不过。温度和收缩，都要数据。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听见她坐直的声音。然后她说，姐这条规矩守了五年，今儿为了你这破假人，算是要破了。

她躺了下去。躺下去之前，她小声念了一句，工作，是工作。那两个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躺到那张按摩床上，两条腿抬起来，架到床边那副金属支架上。妇科检查的姿势，两腿分开，悬空。她躺在那儿，冷白灯直直照着，她别过头，不看自己，也不看我，说，你快点。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了起来。

我站在她腿间，戴着手套，把仪器搁在床边。她一辈子没让客人进来过，我能看见那圈肉在灯下微微收缩着，紧张地，像一张没见过外人的口。

我俯身，一点一点进去。

第一寸。她里面是热的，那热一裹上来，我指尖先触到。我报出数：入口温度，三十七度四。

她没有说话。

第二寸。热，紧，湿。她盲测的时候就被我摸透了，里面早就湿透了。我的手指每进一寸，那圈肉就裹紧一圈，一圈比一圈紧。我报数，收缩基线，每分钟六次。

她轻轻抖了一下。

第三寸。深处更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面烧着，烫得我的指尖微微发麻。我报数，内壁温度，三十七度九。

她咬住了嘴唇。

我抽出手指，换作那根东西。她看见我裤子前襟顶起的轮廓，别过头，说，你这假人的数据，还得亲自来量？

我说，手指量不准收缩。

我把手套摘了，扔进托盘里。

我抵住她，慢慢地进。

那根东西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绷了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我停住，等她适应。她的穴口那圈肉紧紧箍着我，像在认这根突然进来的东西，认住了，就死死咬住不放。

我报数，入口，紧了零点三。

她没忍住，说，你能不能不报数？

我说，这是采集。

我慢慢往里送。

一寸，报一寸。她里面热，紧，湿，每一寸的温度都被我念出来，每一圈的包裹压力都被我当数据记下来。进到两寸深的地方，那圈肉忽然绞紧了一下，我报数，中段，压力偏大。她没有说话，只是两条腿在支架上绷直了。

我继续往里送。

三寸。四寸。越往深处越烫，那热一层一层裹上来，像一口文火煨着的汤。她的穴壁不再是一味的紧，深进去的那一段开始一收一放，像有另一张活口在替我裹着。我报数，深段，收缩自主性增强。

她轻轻哼了一声，像被这声报数烫了一下。

我报着数，脑子里那条曲线却自己浮上来。那一具身体的深处，我量过千百回。入口是凉的，凉得像含进一口雪水，越往里越温，温到底，是烫的。眼前这一张是热的，从外到里都是热的，热得没有一点过渡，像一口烧开了的锅。我的嘴还在报数，人却已经走神了。她又哼了一声，我才回过神来，继续报下一个数。

她躺在那里，别着头，胸口那两团小麦色的乳肉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乳尖还硬着，深褐色的，在冷白灯下微微抖。她两手攥着床单，指节发白，那两团乳肉随她的呼吸起伏得越来越急。

我抵到最深，停住，报数，最深处，温度三十八度三。

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我越报，她越乱。她开始哼，一开始是憋着的，像把声音锁在喉咙里。后来锁不住了，漏出一丝，又一丝。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指缝里漏出来的声音还是越来越重。我每报一个数，她就缩紧一圈，那圈肉咬着我，把我的东西往更深处里咽。

她里面的收缩，一次比一次紧。

我照实报数：收缩基线，每分钟十一次。十二。十三。

她终于受不住了。

她捂着自己嘴的那只手猛地攥紧，喉咙里压出一声长长的、闷在掌心里的呜咽。她的腰拱起来，腿在支架上绷直，脚趾蜷缩着，整个人痉挛起来，从腰到大腿，一波一波地抖。那两团乳肉随着她的痉挛一起一伏，乳尖硬得发亮，在冷白灯下颤得厉害，乳肉被汗浸得透亮，小麦色的皮肤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水光。她大腿内侧那片水光漫开，顺着腿根淌下来，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

她在我的报数声里，把自己交代了。

我停下来，没有动，让那圈肉自己咬着我，一下一下地绞。她躺在那儿，嘴还张着，眼神涣散，眼泪从眼角淌下来，分不清是爽的，还是别的。她的乳尖还直直立着，乳肉上汗津津的，在冷白灯下泛着水光，被揉过的指印和汗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我留下的。

我硬着，在她里面硬得发疼。

那颗种子在胸口转着，金和暗金色的光一圈一圈地亮。我感觉到那股热从腰眼底下涌上来，涌到关口，我收着，把它压回去，压回腰眼里积着。白天盲测的时候就攒下的那股劲，此刻全堵在关口，一寸也放不出去。我在她体内憋着，一下一下地绞紧，又退回去，再绞紧。我没有射。我收住了。

等她平静下来，我退了出来。

那根东西退出来的时候，仍然硬着，硬得发疼。我走到工作台边，拿笔，把刚才的数据记在纸上。一笔一画，写得很工整。

她侧过头，看着我。

她看见了那根东西。硬着的，直挺挺地竖在那里，上面只有一层水光，是她自己的东西，没有一滴白的。

她愣住了。

我写完数据，抬头，看见她还看着我，眼里有点东西在翻涌，又被她压下去。她问，你憋着，不难受？

我说，今天不射。

她问，那射给谁？

我没答。

她没走。

我把数据录进电脑，消毒，收拾仪器，一样一样做完，没看她。她坐在床边，两条腿垂着，也没穿衣服，也没走。我听见她光着脚在地砖上踩了两下，像在发呆。我以为她会穿衣服离开，可她只是坐着，看我忙，看我走过那具被推开的躯干，看我手指在键盘上敲。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入冬的风灌进来，把一次性床单吹得掀了角。

她问，你一直这样？

我说，哪样。

她说，一个人，大半夜的，对着假人发癔症。

我没答。她把腿收上来，抱着膝盖坐着，下巴搁在膝头上，看着我。她没有走的意思，也没有要走的样子，就那么光着身子，坐在冷白灯底下，像一头在观察我的野兽。她做了五年半套，见过无数男人的火，头一回见着一个把火憋回去的男人。她好奇。

我站起来，朝角落走过去。

她问，你干嘛？

我没答。我掀开那具躯干上的白布，把它抱起来，摆到按摩床上。

## 假人

它趴着，没有头，没有四肢，只有从锁骨到骨盆的一段，像一个人跪伏在床上的样子。硅胶腔就在那儿，我亲手浇的，冷的，空的。

我扶着它，从后面进去。

硅胶腔是凉的，室温里搁了一整晚，凉得像块石头。我进去的时候，它没有反应，不会收缩，不会咬，不会湿，只是那么空空洞洞地盛着我。回弹太快，每一下撞到底，都被那圈硅胶弹回来，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迎合。我握住它那截没有腰的地方，指腹下的皮肤是光滑的硅胶，没有温度，没有汗，没有她在动的时候那层绷紧的肌肉。

可我的手一握上去，就想起来，想起来她那里的温度。想起那个人的腰，握上去是暖的，是活的，会随我的力道绷紧又放松，会在我揉她的时候轻轻塌下去。想起她仰躺着，那两团乳肉向两侧摊开，在暗处白得发亮，莹白的一层，乳尖淡粉，凉凉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看着我，黑眼珠深处那点极淡的蓝影子，晃一下，又晃一下。

我闭上眼，那个幻影就来了。

她跪伏在那里，冰蓝的长发垂在两侧，两团莹白的乳肉垂在身下，圆钟形，乳距一掌，乳尖是淡粉的小米粒，凉的。她会回头看我，那双眼睛在暗处，叫一声，夫君。我撞进去，那两团莹白的乳肉便随着我的冲撞轻轻晃，晃得又轻又稳，乳尖在我眼前画着淡粉的弧。她会皱眉头，咬着下唇，把声音压在喉咙里，只在最深的那一下漏出一声气音，像风穿过空屋子。

我撞进去，说，凝香。

然后那个幻影又变了。跪在那里的成了另一个人，四十出头，一身暖褐，那对沉甸甸的乳肉垂着，乳尖像两粒熟透的枣子，热的，烫的。她回过头，糙嗓里拖着笑，说，来了啊，还知道找姐。我撞进去，那两团暖褐的乳肉便甩起来，沉甸甸的，带着分量，甩到最高那一下被绷得发亮，又砸回她胸口，拍出湿漉漉的闷响。她会骂我，糙声糙气的，说，劲大点，姐皮糙。

我撞进去，喊，王姐。

两个人在我脑子里叠起来，又分开，又叠起来。莹白的乳肉和暖褐的乳肉在同一个位置晃，淡粉的乳尖和深褐的乳尖在同一个地方跳，凉的乳根和烫的乳根贴在一起。我分不清谁是谁，我只知道，我每一下都撞在一具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回弹太快的硅胶上，撞在「不是她」三个字上。

我一开始是慢的，一下一下，把那股憋了一天的火从腰眼里撞出来。我喊，凝香，老婆。我又喊，王姐。声音从压抑到嘶哑，越喊越急，越撞越快。

硅胶腔还是凉的。它不懂得回应我。它不会咬，不会收，不会在我最深的那一下夹紧我。我每一次送到底，撞到的都是一圈没有温度的硬硅胶，把我的东西弹回来，弹得我腰眼发酸。

我把速度推上去。中速，高速，极限。那具没有头的躯干被我撞得在床上一寸一寸往前窜，又被我拽回来。硅胶腔里是空的，可我的东西在里面一进一出，撞出枯燥的、没有水声的闷响。我掐着它那截不存在腰的位置，把它往自己怀里带，一下比一下深。我喊她们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嘶哑，喊到后面嗓子哑了，只剩下气音。

那颗种子在胸口转得飞快。

憋了一天的火全压在那里，白天在她体内硬着没射的那股，夜里又烧回来的那股，一层一层压回腰眼。我学着憋住，憋一次，那股热退回去，再涌上来，更烫，更胀。我又憋一次，那股劲退得更深，深到小腹都在发酸。第三次涌上来的时候，我松了手。

第一股射进那圈冰凉的硅胶腔里，激得我浑身一抖。第二股跟着顶上去，更烫，更多，灌进那具没有子宫的腔体里，从腔口溢出来，顺着那具塑料躯干的腿根往下淌。我压着它，一股接一股，射了很久，射得那具假人的腔体里满得含不住，溢出来的东西在床单上洇成一小片。我一边射一边喊，凝香，老婆，王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喊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在喊谁。

射到最后一波的时候，我抵着它，那圈硅胶把那股热原样堵在腔体里，没有一张嘴替我吸，没有一只手抱住我的腰，没有一声回应。我趴下去，贴着那具冰凉的塑料背，抱着那截没有腰的躯干，眼泪自己往下淌，淌进那具假人冰凉的背脊上，一滴一滴，热的，砸在凉的硅胶上。

我射完了，脱了力，整个人趴在那具没有头的躯干上，脸埋在没有脸的地方，喘。

屋里很静。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那具冰冷的硅胶上。

我没有回头，可我知道她坐在床边，全程看见了。我憋了一天都不肯给她的一股热，全射给了一具没有脸的冷塑料。

## 借来的身体

她走了过来。

我趴在那具没有头的躯干上，喘着，腰还搭在它的腿根上。她走到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抬起头，看见她站在冷白灯下，光着身子，那两团小麦色的乳肉垂在胸前，乳尖还硬着。

她看我的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她是被量、被摸、被穿过的那个，眼里有审视有好奇。这会儿她看着我趴在一具假人身上，那点审视变成了火，职业人的火。她做了五年，什么男人都见过，独独没见过一个把自己憋成这样的。她在夜场里陪过客人，知道男人的火有多藏不住，可她把整夜的火都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一滴是给她的。

她笑了一下，说，我算是看明白了。

我看着她。

她说，你憋了一天，不给我，全喂给这破塑料了。你这人，到底图什么。

我没说话。她弯下腰，把我从那具假人身上扯下来。我顺着她的力往旁边一歪，仰面倒在床上。那具没有头的躯干被推到床沿，歪歪地挂着。

她跨了上来。

她扶着那根东西，那根被种子复硬撑起来的东西，对准自己，一寸一寸坐了下去。她坐进去的时候，我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那圈肉是热的，湿的，比硅胶腔不知道软了多少倍，一进来就咬住我不放。

她骑着我，开始动。

她说，你不动是吧。你不动，姐自己来。

她骑得又急又稳，一下一下，坐到底，又抬起来，那两团小麦色的乳肉随着她的起伏甩荡，在冷白灯下甩出两道饱满的弧。她低着头看我，额上出了一层薄汗，说，你摸了我那么久，总得还一点回来。她骑到深的那一下，会故意停一停，夹着我，磨，磨得我从喉咙里漏出气音。

我躺着，看着她骑。那两团乳肉在她胸口一上一下地跳，跳得急了，乳尖便在我眼前画出一道道深褐色的残影。她骑得越深，那两团乳肉坠得越低，坠到她弯腰的时候，几乎垂到我脸上，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一下地蹭过我的下巴。她看我不动，索性把那两团乳肉垂下来，压在我脸上，说，给你，你不是喜欢摸吗。

我偏过头，没有含。

她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说，行，嫌我脏是吧。她直起身，重新骑起来，骑得比刚才更狠，像要在我身上骑出一口恶气。那两团乳肉甩得越来越急，甩到最高那一下绷得发亮，又砸回她胸口，砸出湿润的闷响，又弹起来，在灯下晃出一片影子。

我没有动。我的手摊在身体两侧，任她骑着。种子让那根东西一直硬着，硬得发烫，可我收着，一下也没有往上顶。因为她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她骑得越起劲，我越是清醒，清醒地知道，此刻在我身体里这张热的、湿的、会咬人的嘴，不是我要找的那一张。

她骑得越来越快，那两团乳肉甩得越来越急，从乳根一路推涌到乳峰，甩到最高那一下绷得透亮，随即重重砸回她胸口，砸出湿润的拍击声，又弹起来，在冷白灯下晃成一片移动的影子，两粒深褐色的乳尖在高速里画出道道残影。汗从她锁骨淌下来，滴在我胸口，热的。她骑到极限的时候，整个腰塌下去，死死坐到底，夹着那根东西痉挛起来，从嗓子眼里漏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她里面的热一层一层漫出来，顺着我们连着的地方，沿着我的柱身往下淌。她高潮的时候，我还躺在那里，硬着，一动不动，那根东西还在她里面胀着，一下也没有泄。我数着她每一次收缩，数到第七下的时候，脑子里浮起的却是另一张嘴。那张嘴不会这样夹我，只会咬着下唇，把声音压进喉咙里，压成一片碎气。

她趴下来，喘着，脸贴在我胸口。她说，你这个人，硬的，热的，就在我里面，可你整个人，凉得跟不在似的。

我没说话。那根东西还在她里面，硬着，却没有动。

她撑起身来，看着我。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抓起我的两只手，按到她自己的胸口上。

两团乳肉填满我的掌心。

她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往那团乳肉里按，按得很用力，像要把它们塞进我手心里。她说，你摸啊，你摸我啊。我在这儿，热的，活的。你要是真不想要我，你倒是说。

我握住那团乳肉。

小麦色的，温热的，丰润的，沉甸甸地填满我的手。我的手在那团乳肉上收拢，指缝间溢出一点肉棱。那一握的瞬间，脑子里的开关被拨动了。

她的轮廓在我眼里开始变。

那两团乳肉在掌心里变了颜色，莹白的，淡粉的乳尖，凉的。我低下头，说，凝香。

她又变回去，暖褐的，深褐的乳尖，热的。我听见自己说，王姐。

她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眼睛睁大了。可我不管了。我猛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她被我按倒在床上，那两团乳肉随着我的动作晃了一下。我压着她，重新进去，这一回是我在动。我掐着她的腰，一下比一下深，嘴里喊着，老婆，王姐，一声比一声疯。

她挣扎了一下，说，你看清楚，我不是她。

我听不见。我借着她的身体，操那两个回不来的人。

我越撞越快。那两团小麦色的乳肉疯狂地甩，甩得在冷白灯下画出一道道残影，撞在我胸口上，又闷又软。我低头，把那两团乳肉并拢，脸埋进那道乳沟里，热的，软的，两团肉从两边夹住我的脸。可我一闭眼，那道乳沟就变了颜色，莹白的，淡粉的乳尖，我含住一粒，凉的；再睁开，又成了暖褐的，深褐的乳尖，烫的。我在她乳沟里一会冷一会热，分不清嘴里含着的是谁，只知道喊，老婆，王姐。

她被我埋进乳沟里的时候，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整个人弓起来，那两团乳肉便更深地压在我脸上。我含住一粒乳尖，用舌尖碾着，她抖了一下，那两团乳肉在我掌心里又胀了一圈，烫得我手心里全是汗。她两条腿缠到我腰上，脚踝在我腰后扣得死紧，那两团乳肉在我胸口被撞得上下翻飞，乳尖在我眼前画着深褐色的残影。

那颗种子在胸口转得快要飞起来。那股热从腰眼里往上顶，直冲上来，我知道要到了。

她感觉到了。

那根东西在她里面胀大了一圈，跳了一下。她猛地睁大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慌。她开始推我，两条腿想从我的腰上挣开，整个人往下缩，说，别，别，你会射进来，你会射进来的，我没吃药，你别射进来！

我听不见。我掐着她的腰，把她钉在床上，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深，往最深处顶。

她真的怕了。她推我的胸口，掐我的手臂，夹紧腿，哭着喊，求你了，我从来没让人射进来过，求你别，求你了，会怀上的，求你了！

她的哭喊刺进我耳朵里，又从我耳朵里漏出去。我听不见，只听得见自己胸腔里那颗种子转得嗡嗡响，只听得见腰眼里那股压了一整天的热在吼。我掐着她的腰，把那两条挣动的腿按下去，分开，压死，一下比一下重，往最深处凿。

我没有停。

我整个人俯下去，紧紧搂住她，箍着她，像怕她跑了。她被我压着，挣不开，腿被我分开，死死压着。我抵到最深，第一股冲出来，直直撞进她最里面，那一下又急又沉，撞得她浑身一僵。她从头到脚僵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嘴张着，连声音都没了。第二股紧跟着顶上，更烫，烫得像要把她最深处那口热整个填满，灌在那一圈最深的肉环上，我感觉到那股热被那圈肉衔住，一下一下地往里吸。第三股跳着冲出去，力度不减，更沉，一股一股往她身体最深处凿，凿得她小腹在我掌下微微鼓起来。她里面再也装不下，那股热从我们连着的地方满出来，顺着她大腿根淌到床单上，淌下来的时候还是烫的。我搂着她，一边射，一边还在喊，凝香，老婆，王姐，那两个字被我自己撞碎了，喊得含含糊糊。

她一辈子没让任何人这样进来过，更没有让任何人的东西留在她里面过。

这一刻，她被灌了个满。

我抵着她，还没有完全退出来。她能感觉到那股热在她最深处，一波一波地漾开，漾得她整个小腹都满了。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冷白灯，一眨不眨。她从业五年，规矩是死规矩，可今夜这套规矩被我一句「采集」一句「老婆」一句「王姐」，碾成了渣。

我射完了，整个人趴在她身上，喘。那根东西还留在她里面，慢慢地，一点一点软下去。她躺在我身下，没有推我，也没有哭，只是胸口一起一伏，那两团乳肉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顶着我的胸口，乳尖还硬着，顶着我的皮肤，隔着一层汗，滚烫的。她体内那股热还在往外渗，顺着我们连着的地方，一点一点淌到床单上。

屋里很静。窗外入冬的深圳，灯火稀疏。

我趴了很久，久到心跳慢慢缓下来，久到那股疯劲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退干净。我睁开眼，低头，看见身下压着的人。

不是她们。

她躺在我身下，二十六岁，我叫不上名字的技师。眼睛里还带着没退干净的恐惧，又混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她没有推开我，就那么躺着，胸口剧烈起伏，那两团小麦色的乳肉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乳尖还硬着，上面有我的指印。

我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说，你这个人，有意思。我下回还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种我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失落，又像是好奇，还有点别的什么，我不敢多看。她一辈子没被人这样冷落过，也没被人这样疯魔地要过。今儿这两样，我一样一样都给全了她。

我什么都没说。

屋里只剩两个人，和墙角一具没有脸的假人。它蒙着白布立在那里，像一句没说完的话，替我们两个，守着一整夜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