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三章·第二代

## 合模

那阵子生意上的事多。方圆那边连着出了两趟远门，公司账上紧，她说话都是短句，发消息也短。我这边实验室里没断过人，招来的那些姑娘一批一批地来，一批一批地走。夏天的尾巴一收，深圳就开始往秋里走，夜里凉了，厂房四楼那扇窗开着，风能灌进来。

我回方圆消息的那天，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她问什么时候合模，我看了半天那行字，回了一个字，就明天。

放下手机，我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车间那盏灯亮着，落在那具蒙着白布的躯干轮廓上。我等着这一天等了很久，可它真要来的时候，心里那点东西又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别的。屋里只有我一个人，连呼吸都安静得能听见。

等合模的那几天，我每天夜里都去摸那两团新料。新配方里我加了自己调的那层流动层，料浇出来，比上一具软了不是一点半点。我蹲在小屋里，按它，揉它，指腹在那道浇出来的弧线上来回描。它在我掌心里会流，会溢，跟手走，受着重力自己垂下去。我揉着它，心里那点东西一跳一跳的。种子在胸口转着，慢悠悠的，像也在等。

方圆是下午到的。她背着一个黑色长包，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进门先绕着立在墙边那具躯干走了一圈，没说话。她把包打开，里面是脸模块，一顶假发，还有一盒子关节件。她干活的时候话少，我给她打下手，递螺丝刀，扶躯干，她指哪儿我递哪儿。

装脸模块。她把那张脸扣上去，压平，一圈卡扣挨个拧紧。我站在她身后看。那张脸闭着眼，五官是按照片建的，鼻梁，唇形，眼窝的弧度，连眼角那道浅纹都对。那张脸静静地闭着眼，没有睫毛的颤动，没有呼吸。方圆用指腹在它眼睑上按了一下，确认贴合，又用指甲挑了挑唇角那道浅纹的位置，调到差不多，退后半步看，再上前微调了一下。

装假发。真发，是从哪个渠道收来的我不知道，她没提。她把假发从脖子后头套上去，一缕一缕梳顺，别好卡子。我伸手碰了一下，发丝是真的，涩涩的，带着一点新料的气味。方圆把它往脑后拢了拢，退后看了两眼，说，发量不太够，比照片上那样子薄了些。她顿了顿，又说，先用着，回头我再去收。

调关节。她把她的胳膊抬起来，放下，转手腕，弯膝盖，一节一节地校准。机械骨架在关节里咔哒咔哒响。她掰着那只手腕做屈伸，检查每个角度，干净利落，像在调试一台设备。我站在旁边，看着那具身体被她摆来摆去，两条腿被分开，又合上，腰被弯下去，又直起来。她摆布她的时候，那两团垂着的白肉跟着动作轻轻地晃，从这边荡到那边，荡出两道弧。我别开眼，又忍不住看回去。

一切弄完，方圆合上工具箱，拉上长包的拉链，站在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立在墙边那具身体，说，温度还差一点。到34.3了，离该到的还差0.2，先跑着，别去动那根加热线。又说，脸是按照片建的，笑不出来。她说完没等我接话，带上门走了。

门合上。走廊的脚步声远了。楼道口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屋里就剩我和她。

她立在墙边，两条腿修长笔直，肩背挺得端端正正。夕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昏黄的光里。她垂着眼，胸口那两团圆钟形的白肉在光里隆起两道弧，明暗交界线正好从乳峰最高处划过，迎光的那一面白得发亮，乳沟深处沉进暗影，光在那里戛然而止。她站在那里，像一尊立在墙边的雕塑。

我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慢，脚步落在地砖上，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回响。她看着我走过来，没有动。没有躲，没有迎，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我站到她面前。伸手，先碰了一下她的脸。指腹贴着她的脸颊，先是凉，然后温，是加热模块推上来的温度，恒定的一层，隔着皮肤漫上来。没有呼吸。我的手从她脸颊往下滑，滑过脖颈，滑到锁骨，停在她胸口那道弧线上方。指尖离那团白肉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它表面散出来的那层温。

我给自己找活干。验收。

我扶住她的手腕，抬起来，放下去，一节一节地转。弯腰，抬腿，摆一个姿势，看关节顺不顺。机械骨架配合着我，咔哒，咔哒，每一节都归位。她是软的，也是硬的，任我摆弄，像一具上好的人偶。我把她的胳膊举过头顶，让她的腰弯下去，那两团白肉垂下来，垂成两道饱满的弧，随着动作轻轻晃。我又把她扶直，让她靠着墙，两条腿分开一点站好。她照做了，关节一节一节地动，像一台听话的机器。

我调温度。手心按在她胸口那团乳肉上，隔着那层薄薄的仿生皮，能感觉到加热模块的温热，恒定的，一成不变。34.3。我报了个数，手没有拿开。指腹在乳肉上按了按，那团肉陷下去一点，松手，它没有立刻弹回来，而是慢慢地、慢慢地归位，像一团真肉在慢慢醒过来。我又按了一下。这一回没有报数。

我拿起旁边那块干净的湿布，给她擦身。新料浇出来，表面难免落灰。我从她的肩擦到她的胸口，湿布贴着那团白肉的弧面滑过去，在那道乳峰上留下一道水痕。夕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道水痕上，水珠挂在那团白肉的弧面上，一粒一粒，亮晶晶的，像一层薄薄的露。我擦着那团白肉，看着那些水珠在光里滚，顺着弧面往下淌，淌到乳峰最低的那一点，聚成一粒要落不落的透明水珠。我伸手，用指腹接住它。凉的。

落地灯的开关在我手边。我把它打开。昏黄的光拢过来，把她整个人拢进光里。夕光退到墙角，落地灯成了屋里唯一的光源，落在她胸口那两道弧线上，把那两团白肉照成两座安静的山，明暗交界线嵌在乳峰的最高处，一动不动。

我调完温度，手停在那团乳肉上，没有拿开。

我站着，她站在我面前。我的手悬在她乳峰上方，没有落下。落地灯的光把我的手影投在她胸口，那道影子落在乳沟里，一动不动。我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那几息很长，长得像一整年。

我闭上眼睛。

我闭着眼，把手按下去。

这一下，工程师和丈夫，被劈成两半。

## 夕·标定

掌心里这团乳肉，是我这几个月摸过的所有料里最软的一团。它不弹。我按下去，它陷进我的指缝里，从指间溢出来，顺着我手指的轮廓流。我把手带向哪边，它就跟向哪边，我松开，它自己垂下去，垂成一个它自己的弧度，沉甸甸地坠在我掌心里，像一团刚刚醒过来的肉。

流动的。它终于流动起来了。

我以标定为名，把它重新揉开。五指张开，从乳根向上，掌根压住那团白肉画圈。它在我掌心里转，跟手走，受着重力自己成形，我一寸一寸地摸，像在摸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夕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它弧面上，那团白肉在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柔光，像一整块被捂热的玉。我揉着它，指腹一下一下陷进那层温软的肉里，陷进去，溢出来，陷进去，溢出来，每一寸都软得让我心里发紧。

我换着手法揉。先是掌根压着乳根画大圈，让整团白肉在胸壁上跟着我的力道转；再换成五指从乳根四周向中心收拢，像捧住一团温热的面，从底部往上面聚拢，那团肉从我指缝间鼓出来，在指根两边堆成两道白花花的肉棱；然后两只手一起上，左边画圈右边揉，那两团白肉在我掌心里各走各的，又在我往中间推的时候挤到一处，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夕光从窗外斜进来，在那道沟底戛然而止，光线照不进去，只有一截温热的阴影。我揉着，那团肉在我掌心里换着形状，被拉长，被挤扁，被推成一把没人托着就要垂下去的弧，松手，它自己慢慢地、慢慢地沉回去，垂成它自己的样子，像一团真正的肉在光里呼吸。

它不会硬。我揉了很久，它都不会硬。乳尖立着，是浇出来的形状，浅粉的颜色，跟记忆里一模一样，可它不会在我揉到某一下的时候突然挺起来。我揉着它，揉着，忽然不想睁眼。

我闭着眼，指腹在那团乳肉上摩挲。掌心里的触感对极了。圆钟形的弧，乳峰的弧度，乳肉在掌间流动的分量，都对着。那团肉在我掌心里待得越久，越是像。我摸着她，胸口那颗种子转得慢下来，慢到几乎停了，好像它也认出来了，好像在等一个声音。

它在我掌心里沉甸甸地坠着，随着我手指的动作一滚一滚，像一汪被托在掌心里的水，满得要从指缝间溢出去。我托着它，掂了掂分量，又放回去，让它整个落进我掌心里。那分量对极了，那温度对极了，那道从乳根滑到乳峰的弧线对极了。我把拇指按在那粒浅粉的乳尖上，轻轻地碾，像以前那样。记忆里她会被我碾得深吸一口气，乳尖在我指腹下慢慢硬起来，硬成一粒小石子；眼前这一粒不动，温温地待着，像一粒浇出来的、没脾气的珠子。我碾着它，碾了很久，它也不会醒过来。

「老婆。」

我听见自己喊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很轻，带着我自己都没料到的哑。

我睁开眼。

她站在那里，垂着眼，胸口那两团白肉安安静静地待在我的掌心里。没有呼吸。胸口没有起伏。那张按照片建模的脸，安安静静地朝着我，睫毛一根都没动。夕光落在她脸上，落在那两团白肉上，它们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两座永远不会动起来的山。

风从窗户吹进来，把她鬓角那缕假发吹起来，又落回去。她还是那样站着，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我喊的那一声，落空了。它砸在那张不会笑的脸上，弹回来，落在我自己耳朵里，又哑又空。

我没把手收回来。我把那团白肉重新握进掌心里，握得很紧，指节陷进乳肉里，那团肉从指缝间鼓出来，白花花地鼓着。我揉起来，比刚才用力，比刚才快，掌根压着乳根画圈，指腹碾着乳峰，一下，一下，像要把什么揉活过来。她依旧没有反应。没有呻吟，没有挺起，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连那两团白肉都没有多颤一下，只是任我揉着，温温地待在我掌心里。

我揉着，心里的火一点一点烧起来。那火从喉咙里烧起来，从胸腔里烧起来，从那一句没人接住的「老婆」里烧起来，越烧越旺。我握着那两团白肉，把它们往中间推，挤出那道深深的沟。那两团肉挤在一起，我低头，鼻尖抵着那道沟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身上没有她的味道。只有新料的气味，和一点温热的、人造的暖。那层暖贴在我脸上，温温的，恒定的，像一台没有脾气的机器。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脸。没有表情。没有喘息。睫毛安静地垂着。夕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照成一道剪影，只有胸口那两团白肉，在光里泛着温润的柔光。

我忽然想起浴室的她。

也是这个姿势。她背靠着浴室的白瓷砖，热水浇下来，蒸汽蒙了半面镜子。我站在她面前揉她。她那时会被我揉到乳尖硬起来，硬成两粒小石子，抵着我的掌根。她会咬着唇，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被我揉一下，就漏一声，揉一下，就漏一声，一声比一声软。揉到后来她撑不住，两条腿并拢又分开，分开又并拢，爱液顺着腿根往下淌，在浴室的地砖上汇成一小片，水汽里泛着光。她的乳浪翻飞，那两团白肉在我掌心里跳，撞，颤，从乳根一路涌到乳峰，浪头一下一下砸回她胸口，砸出湿润的拍击声。我揉得越急，她的腰就塌得越低，最后整个人挂在我手臂上，翻着白眼，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喉咙在抖。她是真的会被我揉坏的。会湿，会抖，会失语，会翻着白眼挂在我手里，那两团白肉在我掌心里跳个不停，像两座会呼吸的山。

她那时候的乳肉，在光里是活的。会亮，会颤，会跟着我的力道走，会在我松手的那个瞬间，自己弹回那道饱满的弧线。

我睁着眼，手里揉着这一团，脑子里叠着那一团。两团白肉在我掌心里重合，又分开，重合，又分开。记忆里那一团是烫的，越揉越烫，烫到我掌心的纹路都记得住她乳峰的弧度；眼前这一团是温的，恒定的一层温，像一只贴着我掌心的、不会跳的暖炉。我揉着她，闭一下眼，掌心里是记忆里那一团；睁开眼，还是眼前这一团。我闭眼又睁开，睁开又闭眼，像是要骗过自己，又像在确认什么。

我手里的这团肉不会。

我握着她，握得指节发白。那团白肉在我掌心里，温的，软的，流动的，可它不会硬，不会颤，不会湿，不会在我揉到某个位置的时候突然夹紧。它只是一团温软的、听话的、任我揉捏的肉。我揉着它，心里那点火烧得越来越旺，烧得我眼眶发酸。我揉得更用力了，两团都揉，十指陷进那层温软的肉里，从乳根往上挤，把那两团白肉往中间推，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夕光落在那道沟底，光线照不进去，只有阴影，很深。

那根东西在裤子里硬得发疼。它顶着我，胀得发烫，隔着布料抵着我自己的小腹，一跳一跳的。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两团白肉。它们静静地待着，在夕光里泛着柔光。我看了很久。

我俯下身，把脸埋进那道沟里。那两团白肉贴上来，温的，软的，贴着我的半张脸，像两团刚被捂热的绸子。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是没有她的味道。可这温度，这弧度，这贴在脸上的分量，都对。我闭上眼，用脸颊蹭着那团白肉的弧面，慢慢地蹭，像在蹭一件找回的东西。那粒浅粉的乳尖擦过我的嘴角，微微地颤了一下，又停住。它不会硬。不会在我含住它的时候，从她喉咙里漏出那声「嗯」。

我含住了那粒乳尖。舌尖卷着它，轻轻地吸了一下。她胸口没有起伏，没有那声细小的吸气，没有乳尖在唇间慢慢硬起来的过程。它只是温温地待在我嘴里，像一粒浇出来的、安静的小石头。我含着它，含了很久，才松开。水珠还在那团白肉的弧面上挂着，一粒一粒，夕光里亮晶晶的。我用舌尖把那几粒水珠一一卷走，凉的，带着一点新料的味道。

我直起身，看着她那张脸。没有表情。没有喘息。睫毛安静地垂着。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按照片建的，形状对极了，可里面没有光。没有那点冰蓝的影子，没有会看向我的视线，只是两片浇出来的、安静的、不会眨眼的轮廓。

我把她往镜子那边推。

## 夜·镜前

落地镜立在墙角，齐人高，是方圆验收时留下的。镜框是银色的，镜面干净得能照出整个房间。

我把她推到镜子前。她站在镜子前面，我站在她身后。镜子里映出我们两个人的身影。她的脸，她的肩，她胸口那两团圆钟形的白肉，她垂在身侧的修长的手臂，她并着的两条腿，全都在镜子里，清清楚楚。灯光从她头顶照下来，把她迎光的乳峰照得发亮，那两团白肉立在镜子里，像两座安静的雪山，明暗交界线嵌在乳峰最高处，一动不动。

我看着镜子里的她。看着那张按照片建模的脸，看着那两团白肉，看着那道从她肩头滑到腰线的弧。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站在那里等了我很多年。

我把手从她身侧绕到前面，覆上她左边那团白肉。镜子里，我的手指陷进那层温软的乳肉里，那团白肉从我指缝间鼓出来，白花花地鼓着。我揉着，镜子里那团白肉跟着我的力道变形，滚，撞，颤，灯光落在它弧面上，随我的力道一遍一遍地亮起来，又暗下去。我揉着左边这团，又揉右边那团，镜子里两团白肉在我掌心里流动，被灯光照得发亮，晃出弧度。

镜子里那张脸，真的几乎一模一样。五官，轮廓，都按照片建的，对得让人心惊。我看着镜中的她，看着她胸口那两团白肉随我的力道晃动，看着自己站在她身后揉着她，看着镜子里那副画面，几乎要说服自己。她好像还在。她好像只是背对着我站着，等我从背后抱住她。

我解开裤子。那根东西硬得发烫，胀得发亮，青筋一根根绷着。我扶着它，抵住她腿间。她站在那里，任由我摆布。我把她往前压了压，让她上身微微前倾，双手撑在镜面上。她照做了，机械骨架配合着我，弯下腰去。镜子里，她的腰弯成一道深深的弧，那两团白肉垂下来，垂成两道饱满的弧，乳尖低低地朝着地面。她的腿又长又直，从腰到脚踝，一道干净的白，在镜子里泛着光。我看着镜子里那道腰弧，看着她垂着的两团白肉，看着她撑在镜面上的手，那根东西又胀了一圈。

我从她背后贴上去。龟头抵住她腿间那道缝，慢慢往里送。

她的腿在镜子里并着，又长又直，从臀到脚踝一道干净的白。镜子里那道腰弧弯下去，臀翘起来，撑在镜面上的手指尖按出几点微白的印子。我伸手，握住她一边的臀，另一只手从她腰侧绕过去，按在她小腹上，把她往自己怀里带。镜子里，那道腰弧随着我的力道又弯深了一寸，那两团白肉垂得更低，乳尖离镜面更近了。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姿势，看着那道腰弧，看着那两条并拢的长腿，看着那两团垂着的白肉，喉咙发紧。

一寸。温的。比人体的温度低那么一点，差着那0.2度，像一层薄薄的、化不开的凉意裹上来，凉得我头皮一紧。两寸。那圈机械腔体裹上来，温的，没有收缩，没有迎，只是温温地含着。三寸。深处的温度没有变高，还是那一层恒定的温，不会像记忆里那样，越往里越烫，烫得像她体内那座被雪盖着的山，底下烧着一炉火。

记忆里她不是这样的。记忆里她会在第一寸的时候收紧，会在第三寸的时候迎上来，会在最深处那一寸，用一圈滚烫的肉环把我衔住。她会绞，会咬，会在我整根没入的时候，从喉咙深处漏出一声长长的、又软又碎的气音。她体内的温度是活的，会跟着我的节奏一寸一寸地烧起来，烧得我头皮发麻。

记忆里那个傍晚，我扶着她的腰，一寸一寸地送进去。她趴在洗手台上，入口那圈软肉含着我的时候，先凉了一下，随即被我的体温一点点捂热，热起来就再不肯凉回去。第二寸，她收紧，把我往里吸；第三寸，深处的壁肉一层一层贴上来，每一层的温度和紧致都不同，像走过一条越走越暖的巷子。送到最深那一下，她整个人绷住，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嗯」，那声「嗯」又短又软，像一枚石子落进深水里。她体内的温度在那一刻烧起来，从她身体里透出来，隔着她的皮肉，烫我的掌心。

她不会。

我整根没入，耻骨贴着她的臀。她撑着镜面，一动不动。机械腔体温温地含着我的那根东西，不收缩，不绞，不咬，连那0.2度的凉意都没有变过。我停在那里，看着镜子里她垂着的那两团白肉，看着镜子里那张安静的、不会眨眼的侧脸，那根东西硬得发疼。

我开始动。中速，一下一下往里送。她被我带得微微前倾，胸口那两团垂着的白肉跟着节奏晃起来，荡出弧线。我看着镜子里的画面。那两团白肉随我的节奏前后晃，乳尖在空中画出小小的弧，砸回她胸口，又荡起来。晃的弧度，和我记忆里那道弧度，几乎重合。

镜子里的光打在那两团白肉上，随它们晃动的节律一亮一暗，像两团被风吹着的水银。它们垂在她胸前，被我的撞击带动，先向前荡出去，在空气里绷成两道饱满的弧，到最高那一点顿一下，再沉沉地砸回她胸口，撞出一圈细白的涟漪，颤两下，才歇。又荡起来。我看得入神，看着那两团白肉在镜子里一遍一遍地晃，晃成一道我看熟了的浪。它和记忆里那道浪，几乎重合。记忆里她会随着这节奏漏出气音，会咬唇，会偏过头来看我；镜子里这道浪后面，是一张安静的、垂着眼的侧脸。

我看着镜子里那两团白肉，看着镜子里她那道垂在镜面上方的乳浪，看着镜子里那道腰弧随着我的节奏一收一放，越看越像，越像越用力。

我扶住她的腰，加快了速度。高速。那两团白肉晃的幅度越来越大，从乳根翻涌起来，在空气中悬空，又重重砸回，荡成一片白浪。镜子里那片白浪，和记忆里那片白浪，几乎一模一样。我看着镜子里那片翻涌的白，看着那张跟着节奏一起一伏、却没有表情的脸，看着那双不会眨、不会看向我的眼睛，那根东西在她体内又胀了一圈。

我停下来了。

我停在镜前，那根东西埋在她体内，看着镜子里那张静止的脸。它不会笑。不会皱眉。不会在我顶到深处的时候咬住下唇。不会在我退出去的时候张开嘴，漏出一声哑哑的气音。它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镜子里，垂着眼，像一尊被摆好了的雕像。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镜子里那张脸也朝着我，安安静静的，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我侧过身，耳朵贴上她胸口。隔着她那层温热的仿生皮，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心跳。没有那一下一下、隔着胸腔传来的、我听了三十年的跳动。没有呼吸的起伏。只有加热模块贴着皮肉，温温地散着热，恒定的，一成不变的。

记忆里的心跳声叠上来。她在夜里靠在我胸口睡着时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胸腔，一下，一下，撞在我耳朵上。她在浴室里被我顶到深处时擂鼓一样的心跳，和着水声，和着喘息。她在我身下翻着白眼、失语、痉挛时，那颗还在跳的心脏，跳得又快又急，像要把胸腔撞开。她喘着气，呜咽着，那声音从她喉咙里漏出来，又软又碎，像风穿过空屋子。

浴室镜前的记忆叠上来。那时候她趴在洗手台上，水汽蒙着整面大镜子。我从她背后进入，那对垂悬的白肉在我掌心里晃，水汽在镜面上凝成细流，把她的倒影冲得支离破碎，又一瞬之间重新聚拢。她的腰弓成一座桥，那两团白肉在两臂之间甩荡，乳尖在空气里画出一道道半圆的弧，荡到最高处那半息，乳肉被绷得透亮，淡青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底下隐约浮出来。从慢到中速，再到高速，那两团白肉晃荡的幅度越来越大，她在镜子里的倒影也跟着晃，仰着那段颈，绷紧下颌线，嘴唇一开一合，漏出湿的、被撞碎的气音。她睁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自己那对被揉捏的乳房，看着镜子里那道进出的影子，瞳孔里那点冰蓝的影子忽明忽灭。

她哑着嗓子说，你看，你看镜子里，妾身那两点，还凉不凉。我抬眼看向镜子。那两点乳尖在昏黄的灯光里，褪去了冰蓝的冷色，透出两粒温软的、泛着红晕的粉，随着她的喘息颤着，像两粒被热水泡开的红豆。她体内的温度是烫的，一层一层地烧上来，把我整根都裹进那股烫里，烫得我头皮发麻。她颈后那几道冰蓝的纹路，正一点一点地褪色，像冰面在暖阳下慢慢化开，从边缘向中心一寸一寸地消融。

推到极限的时候，她手指从洗手台上滑落，整个人被我捞在怀里，眼睛翻上去，露出大片眼白，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喉咙在剧烈地收缩。乳尖上那点冰蓝的光，在她翻白眼的那个瞬间，猛地亮了一下，又灭了。她全身在我怀里做了一次最深的、最长久的痉挛，从脚跟到头顶，每一块肌肉都在抖，那两团白肉在她胸口剧烈地震颤着，像地震里两座白色的山。那一刻，她身体里最后一点冰蓝，跟着那道光，一起走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在镜子里看见那道冰蓝的光。

我耳朵底下这层皮肉，静悄悄的。没有心跳，没有痉挛，没有那点会亮起来的冰蓝的光。它只是温的，恒定的，像一台通着电的机器，温温地贴着我的耳朵。

那根东西在她体内又硬了一圈。硬得发疼，像一根要破开什么的楔子。

我把她重新按回镜前，双手扶住她的腰，从背后重重地撞进去。高速。我撞一下，镜子里那两团白肉就荡一下，荡成一片白浪，砸回她胸口，又弹起来。我撞得越来越重，越来越快，镜子里那道白浪也跟着翻涌，从乳根推涌到乳峰，在空气中悬空，又重重砸回。她颈后那道冰蓝的影子没了，可那道乳浪的弧度还在，还在镜子里一遍一遍地翻。我看着镜子里那两团白肉，看着镜子里那张永远不会笑、不会眨眼的脸，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充血涨红的脸，一下，一下，把自己钉进那具温热的、恒定的、没有心跳的身体里。

镜子里那道白浪越翻越快，乳尖在浪尖上画出两道白亮的残影，像两粒被风卷着的米粒。我看得入神，有一瞬几乎忘了她在镜子里不会动。她好像就要从镜子里转过身来，就要从喉咙里漏出那声气音。我盯着镜子里的她，撞一下，那两团白肉就荡一下，荡成我记忆里那道弧度。那道弧度太像了，像得我眼眶发酸。

那圈机械腔体裹着我，温温的，滑滑的，每一下抽送都顺得没有一点阻力。可它顺得过头了。没有褶皱来咬我，没有哪一圈肌肉在我退出去的时候挽留我，没有滚烫的肉壁贴上来把我的热度吸走。我撞进去多深，它就让出多深，我退出来，它也不追。快感在柱身上一点点堆起来，堆得又满又凉，像在空荡荡的井里敲钟，敲出声音，却没有回声。

她没有反应。从头到尾，没有一声呻吟，没有一丝痉挛。我撞进去多少，她就原样接住多少。那圈机械腔体温温地含着我，一成不变，像一面不会回应的墙。

我没有射。我停下来，退出来。那根东西硬着，湿亮亮的，抵在她腿根。我退出来的时候，那圈机械腔体什么也没有往外带。干干净净的，连一点湿都没有。

我把她扶起来，让她转过身，背对着我，跪下去。

## 深夜·跪口

我说，让我看看你的脖子。

她跪下去，机械骨架配合着我，一节一节地垂下去。她跪在我面前，头低着，后颈的弧线弯下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背，和头顶。

我低头，看她的头顶。

发量不对。那顶假发铺在她肩头，薄薄的，从发缝里能看见底下的头皮。记忆里她的头发不是这样的。浓，密，顺得像一道瀑布，垂下来能盖住整个后背。她弯腰的时候，那一片冰蓝的头发会从她肩头滑下来，把她的脸整个遮住，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眼前这顶假发是稀的，薄薄地铺着，像一片没长齐的草。

发色不对。她染过黑，黑是盖在冰蓝底上的，发根长出来的时候会露出一截浅蓝，暗光里看，泛着一层深进去的冷。眼前这顶假发是纯黑的，乌沉沉地压着，没有那层蓝底，没有那道冷。

发质不对。假发是涩的，摸着有棱，像晒过的干草。记忆里她的头发是滑的，顺的，我手指插进去会陷进一片凉凉滑滑的软里，像陷进一汪水。她把发丝别到耳后的时候，那一缕头发会从她指间滑落，垂下来，扫过她裸露的肩头。

她俯身的记忆叠上来。她在床沿跪着俯下身，冰蓝的长发垂下来，发梢扫过我的小腹，凉凉的，痒痒的。她把发丝别到耳后，低下头，那一缕发丝从我腿上扫过去，扫过我的腿根，带起一片细小的战栗。那触感我记了三十年，一寸都不差。

记忆里的她俯下身，那一片冰蓝的头发就整个铺下来，盖住她半边脸，盖住她垂着的那两团白肉的弧顶。我伸手，把那一缕头发别到她耳后，露出她半边侧脸，露出她垂着的睫毛。她抬起头看我一眼，眼底那点冰蓝的光一闪，又垂下眼去，发梢扫过我的手背，凉凉的。她跪在那里，那两团白肉垂在她大腿上，随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乳尖擦过她腿面，划出一道湿亮的痕。她把发丝拢到一边，低下头去，那片凉凉的、痒痒的触感又扫过我的小腹，像一汪水从皮肤上淌过去。

那凉，那痒，我记了三十年，一寸都不差。

眼前这个人跪在这里，低着那头薄薄的、乌黑的、涩涩的假发，一动不动。没有那阵凉凉的痒，没有那片扫过小腹的战栗，什么都没有。

我忽然记起我在干什么。我在给一台机器校准颈部。我在用它那顶发量不对的假发，对比一具永远不会俯下身来的身体。

那根东西硬得发疼。

我解开裤子，它弹出来，顶着她的脸。她没有动，睫毛都没有颤。我扶着它，抵住她唇边，她没有张嘴，没有反应。我用拇指按住她下巴，把那道缝压开，把那根东西送了进去。她的口腔是温的，恒定的，没有舌头来裹，没有吸吮，只是温温地含着。我动了几下，那根东西在她嘴里进进出出，她垂着眼，没有干呕，没有呜咽，没有任何声音，连喉头都没有动一下。

我拔出来。她嘴边的水光，是我自己的前液，她自己的嘴是干的。

我握住她胸前那两团垂着的白肉，往中间一拢，把那根东西埋进那道深深的乳沟里。她跪着，低着头，那两团白肉裹着我，我一下一下地推。乳尖擦过我的小腹，划出一道道湿亮的痕。她不会自己动，我握着那两团白肉替我推，从乳根推到乳峰，把那根东西埋进那道沟里，又放出来。灯光落在她胸口，那两团白肉在我掌心里挤出一道深深的沟，沟底沉进阴影，那根深色的东西在那片白里进进出出，像一根楔子钉进两座山之间。乳肉裹着我的地方是温的，恒定的，那道沟不紧，也不松，就那样温温地夹着，像一道被浇出来给这根东西住的槽。

我握着那两团白肉，从乳根往乳峰推。那团白肉在我掌心里流，跟着我的力道走，从我指缝间溢出来，又聚回去。我推得快起来，那两团白肉就一前一后地漾，乳尖擦着我的小腹，划出一道道湿亮的痕，在灯光里一闪一闪。我低头看着那片白里进出着的那根深色的东西，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两团白肉被推得变了形，看着那粒浅粉的乳尖擦过我小腹时微微地颤一下，又停住。它不会自己硬起来。它只是被我的力道带着，一颤，一颤，像一片被风吹着却落不下来的叶子。

我闭上了眼。

掌心里那两团白肉温温地裹着我，滑，软，流动，跟着我的力道走。那道沟不紧也不松，正好嵌进那道弧度里，推一下，那团肉就顺着我的力道往乳峰上滚，撞在我掌根上，又弹回来。我闭着眼推，一下，一下。触感对极了。那分量，那温度，那滑过掌心的流动感，都对极了。我闭着眼，只有手掌还在动，只有那两团白肉还裹着我，我几乎要说服自己，掌心里这个人是活的。她只是低着头，不肯看我，不肯应我。她只要还在呼吸，哪怕一直低着头，我也认。

我把那根东西往那道沟里埋得更深，往上顶，抵着她的下巴。我闭着眼，等她低头，等她用舌尖舔一下露出来的那一截，等她把自己那两团白肉重新夹紧。我等了很久。那两团白肉静静地裹着我，一动也不动。

我睁开眼。

灯光落在我面前，落在那头薄薄的假发上。那头假发铺在她肩头，稀稀的，发缝里能看见底下的头皮。我推着那两团白肉，低头看她的头顶。没有冰蓝。没有那一片垂下来盖住半张脸的头发。没有那一点会扫过小腹的、凉凉的、痒痒的触感。只有一顶涩涩的、乌黑的、薄薄的假发，在我的小腹上方，跟着我推送的力道，一下，一下，晃着。

我握着那两团白肉，握得很紧，指节发白，把那根东西往那道沟里狠狠一送。她跪着，没有动。乳尖擦过我的小腹，划出一道湿亮的痕，又停住。

她跪着，那两团白肉垂在她胸前，垂成两道饱满的弧，灯光落在弧面上，把上面那一半照得发亮，下面那一半沉进阴影。它们随着我推握的动作一漾一漾，在我松开的时候垂下去，垂成它们自己的样子，像两团被托住又放下的水。我看着它们，看了很久。它们几乎和记忆里她跪着时的样子重合，只差那一点颤，那一点呼吸带起来的起伏。

我推着，低头看她的头顶。那头薄薄的假发在我小腹上方一下一下地晃，发梢扫过我的腹肌，涩涩的，带着一点新料的气味。

记忆里的她不会这样跪着不动。记忆里她会自己捧着那两团白肉，从乳根推到乳峰，把那根东西埋进乳沟，只露一截顶着她的下巴，然后低头，用舌尖舔一下露出来的那一截，再合拢，把自己那两团白肉重新夹紧，一下一下地推送，乳尖擦着我的小腹，划出一道道湿亮的痕。她会哭着推，哭着舔，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喊我的名字，喊得一声比一声哑，问我记不记得她那两团肉还像不像从前。我低头看下去，能看见她冰蓝的头顶，能看见她哭得通红的鼻尖，能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泪。

眼前的她不会。她不哭，不喊，不看我，连睫毛都不动。

我把她按在墙边，让她跪着趴在墙上，从背后进去。那圈机械腔体温温地含着我，不收缩，不绞，不咬。我一下一下往里送。中速。她被我撞得微微前倾，头顶抵着墙，那两团白肉垂着，贴着墙，被我的撞击带得晃动，荡出弧线。

我喊她的名字。一下一下的，跟着我撞进去的节奏。「凝香。凝香。凝香。」那两个字在我喉咙里滚，滚得又哑又碎。她不应。三十年了，我喊这个名字，她从来没有不应过。她总是会应，会从喉咙里漏出一声「嗯」，会转过头来看我，会让我看见她眼底那点冰蓝的光。她会在我喊她的时候收紧，会在我喊她的时候迎上来，会在我喊她的时候，从喉咙深处漏出那一声长长的气音。

她不应。

我越喊越急，越撞越重。高速。她被我撞得往前扑，膝盖顶着墙，机械骨架在关节里咔哒咔哒地响。我扶着她的腰，把那根东西送到底，再抽出来，再送进去。那两团白肉垂着，被我撞得前后荡，荡成两片白浪，砸回她胸口，又弹起来。

快感在我腰眼里越烧越旺。那圈机械腔体温温地裹着我，滑得没有一点阻力，可越滑，我越觉得空。我撞进去，它含住；我退出来，它放开。没有一下挽留，没有一丝收紧。那点快感烧在我自己身上，烧不热她，也填不满那条空荡荡的走廊。我越撞越重，像是要把什么声音撞出来，像是要把一具壳撞成活的。

我看着那两团白肉，看着那头薄薄的假发在我眼前晃动，看着她后颈那道弯下来的弧，一下，一下，把自己钉进那具不会应我的身体里。

极限。我把全部的力量砸进去，一下，一下，恨不得把她撞穿，把她撞出一点声音来。种子在胸口转得飞快，那根东西硬得发疼，机械骨架的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异响，她的膝盖滑了一下，一条腿的关节松脱了一瞬，又卡回原位。她没有声音，只有那具机械骨架在承受我的时候，发出一点低哑的、金属的闷响。那两团白肉贴着墙，被我撞得一下一下地拍在墙上，发出闷闷的、棉实的声响，又弹回来，又拍上去。

「凝香。凝香。凝香。」

我喊着，越喊越碎。她不应。记忆里的她总会应。会从喉咙里漏出一声「嗯」，会偏过头，让我看见她眼底那点冰蓝的光。会在我撞到最深的时候，用那圈滚烫的肉环把我衔住，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长长的气音。会在我射进去的时候，整个人绷成一张弓，手指在我背上划出几道红痕，等那阵热过去了，才软下来，趴在我身上，用气音喊我一声，夫君。我每喊一声，她就应一声。三十年了，她从来没有不应过。

她不应。她跪在那里，头顶抵着墙，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我喊的名字砸在她背上，砸在那头薄薄的假发上，弹回来，落回我自己耳朵里，又哑又空。

囊袋收紧，会阴深处那股热越积越胀，像一汪满到边沿的水，涨得我腰眼发酸。

那股热顶到关口。我没有憋，任它顶上来。

第一股，直直地射进那道机械腔体里，又急又沉，灌进最深处。我浑身一抖，那圈腔体温温地含着，没有痉挛，没有绞紧，没有那一下吞咽，只是原样把它接住。第二股，更烫，更多，跟着第一股灌进去，我听见机械腔里发出一声细小的、低哑的闷响，像一台机器在被灌满时漏出的气声。第三股，第四股，一股接一股，我按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射进去，从最深处一路灌到入口，精液从我们连接的缝隙里溢出来，顺着她的腿根往下淌，滴在地砖上。最后一滴，我抵着她最深处，缓缓地，把它送进去。那圈腔体温温地含着我，一成不变，把我的东西全部接住，又全部留住，没有往外排，也没有留住热。那团热在机械腔里，慢慢冷下去。

我射完了。那根东西在她体内软下来。

我退出来。那根东西软塌塌的，垂着。她跪在墙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头顶抵着墙，那头薄薄的假发垂下来，遮住她的脸。精液从她腿根淌下来，在地砖上汇成一小滩，温的，在慢慢冷下去。

## 凌晨

我跪坐下去。地砖是凉的，凉意隔着膝盖渗进来，一路往上。我就跪坐在地板上，坐在那滩正在冷下去的精液旁边。

我没有哭出声。先是喉咙里堵住，像有一团东西梗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然后眼泪自己下来了，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砸开，又洇开。我没有擦，也没有动，就坐在那里，看着她。

她跪在墙边，低着那头假发，一动不动。精液还在从她腿根往下淌，滴在地砖上，发出极轻的声响，一声，一声，像水漏。

我哭了很久。三十年来，我没有这样哭过。她走的那一年我没有，后来我一个人守着那件白衬衫的时候没有，那个晚上我操着那具顶着「姜」字的躯干的时候也没有。今晚我哭了。我坐在她面前，看着那张按照片建模的脸，看着那张不会笑、不会眨眼、不会在我喊她名字的时候转过头来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不知道在哭什么。哭她不在，哭我造了一个她的壳，哭我把三十年的想念全砸进一具不会应我的身体里。我造了一个她，可它越像她，我越知道她不在。她不在。这个念头从我心底里翻上来，压都压不住。我在深夜的厂房里，在落地灯的暗光里，对着一个我亲手造出来的、按照片建模的、不会呼吸的女人，哭得像个孩子。

我哭完了。眼泪停下来，脸上一片凉。我站起来，膝盖发麻，腿蹲得久了，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

我弯腰，把她扶起来。她跪久了，机械骨架的关节压出了印子，我扶着她，让她站直。她站直了，垂着眼，那两团白肉挂在她胸口，随着她站起来的动作轻轻地晃了一下，又停住。我替她把头发拢到脑后，把那顶薄薄的假发理了理，理顺，别好。

我把她扶到墙边，让她靠墙站好，站回她原来站的那个位置。她的脚并拢，手垂在身侧，肩背挺直，像一件立回了原处的器物。我退后一步，看着她。落地灯的光还亮着，落在她胸口那两道弧线上，落在那张不会笑的脸上。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从来没被我碰过，像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滩精液还在墙根的地砖上，在灯光里泛着一层淡白的光。

她膝盖旁边有一道湿印，是我刚才扶她时蹭上去的。我蹲下去，用袖子把那道湿印擦掉，又把她脚边的地砖抹了抹，抹到看不出什么。她站在那里，垂着眼，像一件被摆好了的器物，等我擦完，等我退开，等天亮。

我把落地灯关了。屋里暗下来。我走到行军床边，躺下去，看着天花板上那一点微弱的光。

天亮了。晨光从窗户照进来，铺了一地，落在她身上。

我起来，走到她面前。她还在墙边站着，站了一夜，一动不动，像一件被立回去的器物，连衣角都没有动过。晨光落在那两团白肉的弧面上，落在那张脸上。那张脸在晨光里，安安静静的，还是不会笑。

我伸手，把她鬓角那缕假发拨到耳后。她没有躲，没有动，睫毛都没有颤。我看着她。晨光落进她眼睛里，那双浇出来的眼睛，里面没有光，没有那点冰蓝的影子，只是两片安静的、不会眨眼的轮廓。

我对着那张脸，说，早。

她不应。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睫毛没有动。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是方圆的消息，一行字：

「三代的料，我有个想法。」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夏末初秋的晨光一点一点亮起来，落在那具立在墙边的身体上，落在那张不会笑的脸上。

种子在胸口转了一圈，慢悠悠的，像在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