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六章·三代材料

过完年，天还冷着，日头却一天比一天长了。开春的头一个夜里，关外那片荒地的冻土上浮着一层水汽，贴着地面散不开。厂房四楼的冷白灯亮着，墙角那具蒙白布的身体还立着，立了一冬。

前些日子有个深夜，我哭完，把她扶回墙边，一件一件抹干净，像抹一件器物。后来我对着那张不会笑的脸说了句早，她没有应。手机里那条消息还亮着。三代的料，我有个想法。

我回了一个字，来。

方圆是入夜以后到的。她背着一条黑色的长筒包，进门先跺了跺鞋底的泥。她把包放上工作台，拉链拉开，从里面抱出一卷料。料是乳白色的，卷成筒，比头两年的料都薄，冷白灯落上去，泛一层温润的光，像刚从人身上揭下来的一层皮。

她没理我，先走到墙角，把白布掀开一角，露出第二代那具身体。她伸手，指腹贴着那具身体胸口那片料按了按，又收回来，在指尖上搓了一下，像试一块料的手感。

「别再插那根加热线了。」她说。

那根加热线，是那具身体唯一的温度来源。拔了它，它就凉透了。

「这料，被碰过的地方，会记住你。」她说，「我按过的料块，你摸上去是温的。过一阵，它自己慢慢凉回去，像把那点热还给了谁。你碰哪儿，哪儿就热。松开，它记住一阵，再凉。」

她说着，把卷料拆开铺平。料很长，铺开能盖住半个人。她用手掌在上面抹了一下，像抹平一张床单。

「要上壳，先得喂温。」她说，「先让料记住真人的体温曲线。换到壳上，它才知道怎么活。」

我说，怎么喂。

她没答。她开始解扣子。

## 喂温

她脱衣服的动作很稳。开衫，里衣，一件一件叠好，放在工作台角上，像收一件工具。冷白灯底下，她那两团暖白的乳肉露出来。小一号，更挺，乳尖淡粉，随呼吸轻轻起伏。左乳外侧那道银白的旧痕，细得像一道光，在灯下泛着一点亮。她弯腰去够桌上的料块，那两团乳肉跟着垂了一下，又弹回去。

她裁下一块料，方方正正，巴掌大，自己拿着，贴在自己左边乳根上，按了按，让料服帖地贴住那片暖白的皮肉。她又裁下一块，贴在腰侧，肋骨那一带，用手掌按了按。

「你按我这边的，看读数。」她说。

我拿了温度计，先贴她乳根上那块料。贴上去的瞬间，那圈料还是凉的，室温。她站在那里，垂着眼，胸口那两团暖白的乳肉随呼吸一下一下地起伏，贴着乳根的那块料也跟着一起一伏。读数在我手里慢慢爬。三十四点三，三十四点四，三十四点五。爬到她自己的体温，停住，像靠了岸的船。

「它记住了。」她说，声音平得像报数，「摸它。」

我伸手，指腹落在那块料上。是温的，跟她乳根的皮肤一个温度。我按下去，指腹陷进一点，那圈料软得惊人，跟以前那些料都不一样。我松开，它慢慢回位，那点温还留着，留在我指腹落过的那一小片地方。

「热痕。」她说，「你按过的地方，记住了你的温度。再过几分钟，它会自己凉回去。你多按一会儿，它留得久一点。」

我按着那块料，没有松。冷白灯底下，她的乳根贴着一块料，料的边缘挨着她那片暖白的皮肉，一小圈白，一小圈温白。我的手就搁在那圈交界的地方，一半是料，一半是她。料是温的，她是烫的。那点差别只有零点几度，可我指尖分得清。

「你按哪边都行。」她忽然说。

我抬头。她垂着眼，看着我的手。

「按我这边的，料学得快。」她说。

我看着她。她的乳根上贴着那块料，料的上缘正好压在她那团暖白乳肉的下缘。她说的我这边，是那片活的乳肉。冷白灯照着她，她那两团暖白的乳肉随呼吸微微起伏，淡粉的乳尖在两片白肉顶端微微地颤。

我收回手，悬在她乳峰上方。指尖离那片暖白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它散出来的热。悬了一息，两息。我隔着那点空气，看着那两团暖白的乳肉。那两团肉随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起，一下一下地落，乳峰的最高点离我的指尖永远差着一线，近得能看见那一小片皮肤上细细的绒毛。我的手悬在那里，指腹不自觉地张了张，又合拢，像在空气里预演握着它的弧度，预演那团肉落进掌心里的分量。她垂着眼，由我悬着，没有催。种子在胸口转了一圈，慢悠悠的。

我按了下去。

掌根先贴住她的乳根，五指收拢。那团暖白的乳肉落进掌心里，活的，热的，我一握，它就从指缝间鼓出来，白花花地鼓着，又一弹一弹地跳。我揉着它，掌根压着乳根画圈，那团肉跟着我的力道转，转得又沉又稳。她没出声，垂着眼，由我揉，只有呼吸乱了一拍。

「报数。」她说。

我低头看她乳根上那枚贴片。三十四点五。我揉着，那团乳肉在我掌心里胀起来，乳尖从两片白肉顶端立起来，抵着我的掌根。读数跳了一下。三十四点六。那一下跳得很轻，像水面被风碰了一下。

「你看，是活的。」她说，声音还是平的，「它会跳。被摸到高兴了，它自己跳。」

我另一只手去按料块。同样的手法，掌根压着料面画圈。料是温的，应手而热，那圈热从掌印底下泛上来，像它真的在学。我按了几下，松开，那圈热还留着，留成我一个掌印的形状。

「学得快。」她说，「你再揉我这一边。」

我换了边，揉她右乳。那团暖白的乳肉落进掌心里，跟左边一边沉，乳尖淡粉，被我碾过两下就硬起来，硬成一小粒石子。她轻轻吸了口气，胸口那两团乳肉一起一伏。读数又跳了。三十四点五，三十四点六。

我揉她一下，就按一下料块。她这边一热，料那边就跟上。她那两团暖白的乳肉在我掌心里活着，跳着，硬着，料块在另一边学着，把那点热一口一口咽下去。两团乳在我掌间往返，一边活，一边温，一活一温，一温一活。我揉得越久，料学得越快，我松开她那边去按料的时候，指腹上还带着她乳肉的温度，那点热隔着料皮渗下去，跟料自己攒的热接在一起。

我按着那块料，指腹描过它表面。它是软的，流动的，跟着我的力道走，可比她的乳肉薄一点，平一点，少一层心跳。她的乳肉底下有心跳顶着，跳得一下一下的，料块底下空空的，只有那点被我捂上去的热。我按着她那团乳肉，感受那层跳，再按料块，感受那层空。一活一空，一空一活，那点差别就隔着零点几度的温。

我揉着她，她垂着眼，睫毛覆着。冷白灯底下，她那两团暖白的乳肉被我揉得泛红，乳尖立着，顶在两片白肉上。她的呼吸越来越重，可她还是一声不出，只是垂着眼，由我揉。我按着料块，那圈温慢慢爬上三十四点六，停在那里，像一汪满到边沿的水。

「喂够了。」她说，「上正题。」

## 母版

她转身，撑在按摩床沿上。两条腿站开，腰塌下去，那两团暖白的乳肉垂下来，垂成两道饱满的弧，随她的呼吸轻轻晃。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躲，也没有催，只是等着。

我解开裤子。那根东西硬得发烫，顶着她的手背。她没躲，由它顶着，等我。

我扶着它，抵住她。第一寸进去的时候，她的入口是热的，湿的，那圈肉裹上来，又软又熟，咬着我。我报数，入口，活的。她轻轻哼了一声。第二寸，那圈肉绞着我，一层一层往里吞，越往里越烫，烫得跟前半截两样。我报数，中段，活的。她没出声，腰却往前送了一下，自己往深处迎。

第三寸，送到底。最深处那团热兜头兜脸地裹住我，那圈肉在最深处收了一下，又松开，像认出了我。我停在那里，感觉她一层一层地裹着我，热的，湿的，会收缩的，每一下都跟那些浇出来的、测出来的不同。这一口是活的，是方圆的。

我掐住她的腰，开始动。中速，一下，一下，每一下都撞到底。她撑在床沿上，那两团暖白的乳肉垂着，随我的撞击一下一下地荡，砸回她胸口，又弹起来，荡出一道道饱满的弧。我一手握住一团，五指收拢，那团肉在我掌心里发烫，跳着，乳尖硬成石子，顶着我掌根。

「报数。」她忽然又说，声音被撞得有些碎，「看贴片。」

我低头。她乳根上那枚贴片，读数一路往上爬。三十四点七，三十四点八，三十四点九。每一下撞到底，它就跳一点，像她体内那炉火被我一层一层拱起来，越拱越旺。我揉着她那两团乳肉，报着数，那组数字在我耳朵里跳，跳得又快又急，像她真的活过来一样。

我把速度推上去。高速。那两团暖白的乳肉被我撞得翻起白浪，一层压着一层地荡，砸回她胸口，砸出湿润的闷响，又弹起来，乳尖在灯下画出细小的残影。她的声音终于漏出来了，一声，又一声，从她咬着的齿缝里漏出来的，软的，颤的，像忍了很久才放出来。

我没有停。我把她翻过来，让她仰面躺着。灯光从她头顶压下来，照着她那两团暖白的乳肉，照着她左乳外侧那道银白的旧痕。那道痕细得像一道光，在她起伏的胸口上微微地动。我低头，把那道痕含进嘴里。

她整个人绷了一下，那圈肉绞着我，绞得死紧。我含着那道痕，舌尖顺着那道银白的旧痕碾过去，从一头碾到另一头，她从我喉咙底下漏出一声长长的气音，腿根夹紧，又松开。我一边含着那道痕，一边揉她另一边那团乳肉，乳尖在我掌心里硬着，抵着，她胸口那两团暖白的乳肉随我的含吮和揉捏一起一伏，绞着我的那圈肉也跟着一收一放。我松开嘴，那道痕被我含得泛红，贴着一层水光。我看着她。她仰面躺着，那两团暖白的乳肉随她的喘息剧烈起伏，乳尖硬着，顶着那片白。她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有一点水光，转着，没有掉下来。

我把她翻过去，让她重新撑在床沿上。冷白灯从她背后压下来，照着她那道塌下去的腰线，照着她那两瓣臀肉，随她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收着。她的两条腿站着，从腰线一路白到脚踝，又长又直，在冷白灯底下泛着一层光。我一手握住一边臀，指腹陷进去，那团肉软的，烫的，被我撞得微微颤着。她的腰线在我掌下塌成一道弧，又绷起来，一塌一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我把她重新按回床沿，从背后进去。这一回我没有再收着。中速，一下，一下，每一下都撞到底，撞得那张床一下一下地响。她撑在床上，那两团乳肉垂着，被我撞得前后荡，砸回她胸口，又弹起来。她咬着唇，那点声音从齿缝里漏出来，断成一句一句的。

我腾出两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住那两团垂着的乳肉。从背后揉，掌根托着乳根往上送，那团暖白的肉被我捧起来，送到掌心里，又随我松劲坠回去，一捧一坠，一捧一坠。她被我撞一下，那两团肉就沉一下，撞一下，沉一下，乳尖擦过我的指缝，硬着，磨着我的掌根。我从背后看下去，她那道腰塌成一条深深的弧，两瓣臀肉在我撞进去的时候一下一下地颤，荡出一圈一圈的肉浪，被冷白灯照得发亮。那两团暖白的乳肉在我掌心里被揉得发烫，从指缝间鼓出来，白花花地鼓着，随我撞击的节奏翻涌，像两团被揉醒的白面，又软又沉。我捻住一粒乳尖，她整个人往前一扑，喉咙里漏出半声，又咬回去。我松开，那粒乳尖立着，硬着，顶着我的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汗，跳着。我揉着她，另一只手伸出去，按在身旁那块料上。料块温着，还留着我先前那个掌印。我揉她一下，就按料一下，像把她体内的热一点一点喂给那块料。

「三十五。」她忽然报数，声音被我撞得断断续续，「三十五度一。它接住了。」

她乳根那枚贴片的读数一路跳。那组数字，是我喂给她，她喂给料的。冷白灯底下，我的两只手在两具身体上忙，一具活的，一具温的，活的那具滚烫，温的那具一点一点跟着烫起来。我揉着她，把速度提上去，她咬着唇的那点声音开始漏，从齿缝里漏出来，一声，又一声，像忍了半程终于含不住。

门口有动静。

我偏过头。门开了一条缝，顾晓曼站在门边，手里攥着一件开衫，攥得指节发白。她低头看了一眼屋里，看见方圆撑在床沿上，看见我撞着她，看见工作台上那卷乳白的料，看见墙角那具蒙白布的身体。她站在门边，没有进来，也没有走。

方圆没有停。她也没有让顾晓曼走。她只偏过头，隔着我的肩膀，看了顾晓曼一眼，那一眼很短，又收回去了。顾晓曼站了一会儿，松开攥着开衫的手，走进来，走到实验台边，跪下去，跪在冷白灯底下，像一件被摆回原处的家具。

我没有停。方圆也没有停。

我把速度推上去。高速。那两团暖白的乳肉被我撞得疯狂地荡，翻起白浪，砸回她胸口，又弹起来。方圆的声音碎了，那点忍了半程的气音漏出来，一声接一声，又被我撞成一段一段的。她的体温读数一路跳，三十四点九，三十五，三十五度一，我报着数，那组数字在她最深处烧着，烧成喂给料块的母本。

顾晓曼跪在实验台边，看着我们。她的目光在方圆身上停了一会儿，又落在工作台那块料上，落在料块上那个掌印形状的温痕上，又落回墙角那具蒙白布的身体上。她看着，没有出声。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着那件开衫，攥得越来越紧。

她按日程来的。夜里，固定来，伺候这屋里的事。她进门时跪下去的动作是熟的，像跪过很多回。可她跪在这里，看见的跟她来时想的不一样。她看见方圆被操，看见方圆腿间淌下来的热，看见那块料学着方圆的体温，看见墙角那具蒙白布的身体等着换一身会记住人的皮。她伺候过的那些，跟她现在看着的这些，隔着三条线。她是那个伺候活人的，方圆是那个把体温交给料的，那具壳是那个等着被记住的。她跪在中间，不安，又忍不住看，两条腿并得死紧，膝盖在地砖上硌出一点白。

那件开衫在她膝盖上松着，领口敞开一线。她跪着，胸前那两团白肉沉沉地坠着，又白又沉，比方圆那两团大出一圈，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垂着。她没有去拢，也没有去遮，就那么跪着，由那两团白肉坠在开衫里。她跪着看了一会儿，那两团白肉最顶上那两点，在开衫里慢慢地立了起来。她自己没有去碰，也没有去遮，只是膝盖并得更紧了些，那点硬起抵着布料，一线若有若无的弧度。

没有人看她。方圆没有，我也没有。她跪在那里，纹丝不动，由着那三线在她眼前并着走。

我没有看她。我把速度推到极限。

方圆整个人绷起来，从头到脚，一波一波地抖。那圈肉痉挛着，绞着我，死死地绞着，像要把我绞进她身体里。她的两条腿夹紧，又松开，再夹紧，腿间有什么东西淌下来，热热的，顺着大腿根淌到床沿上，洇开一大片。她的嘴张着，那点声音被撞碎了，碎成气音，又碎成呼吸，从喉咙深处往外倒。她失语了。她翻着白眼，两条腿蹬了一下，又不动了，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又松开的弓。

种子在胸口转得飞快。

那股热从腰眼里往上顶，一层一层地顶上来，顶到关口。我的囊袋收紧，绷得死紧，像拉满的弓弦，只等那一下松手。我抵着她最深处，伏下去，报最后那个数。三十五度三。

第一股冲出来的时候，我的腰狠狠一挺。那股热直直灌进她最深处，又急又沉，撞在那圈最深的肉环上，激得我浑身一抖。她整个人僵住了一瞬，那圈肉猛地咬紧，把那股热往最深处里吸。

第二股紧跟着顶上，更烫，更多，灌在那圈肉环上，灌得她小腹都在我掌下微微鼓起来。她的身体又抖起来，一下，一下，绞着我，把那股热往更深处里咽。

第三股，第四股，我抵着她，一股一股地灌进去，每灌一股，她就痉挛一下。那股热在她最深处漾开，从她腿间满出来，顺着大腿根淌下来，淌到床沿上，跟刚才那片洇在一起。我射完，没有立刻退出来。那根东西还埋在她里面，我低头，看着她乳根那枚贴片。三十五度四。那组数字还跳着，像她体内那炉火还没烧完。

顾晓曼跪在实验台边，全程看着。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她看着方圆被我操到失语，看着方圆腿间淌下来的那一片，看着工作台上那块还留着温痕的料。冷白灯底下，她的脸白着，膝盖跪在地砖上，跪得笔直。

方圆缓了很久，才从那阵痉挛里收回来。她撑着床沿坐起来，两条腿还软着。她看了一眼顾晓曼跪着的位置，没有说什么。她伸出手，把工作台上那块料拿起来，翻过来，贴在自己胸口，贴着那片还在起伏的暖白乳肉，停了一息。那块料贴着跳动的乳肉，把她体内还没散的那点热，一口一口接过去。她垂着眼，看着那块料，看着它把她的体温记进去。那块料贴着她胸口那片还烫着的红痕，把我揉出来的印子，一格一格地接过去，像在替她收着。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够了。」她说，「母本喂好了。该换皮了。」

## 换皮

方圆从墙角把那具身体抱出来，放平在工作台上。白布掀开，第二代那具身体躺在冷白灯底下，两条腿修长笔直，肩背挺得端端正正。脸模块还闭着眼，假发铺在肩头，机械骨架在关节里安静地待着。方圆拿刀，顺着她肩头那道旧接缝，一寸一寸把外面那层旧皮剥下来。旧料褪下来，露出底下银白的骨架。她剥得很慢，像给一件器物脱一层衣，剥到胸口那两团乳肉的位置，她顿了顿。旧料贴着骨架的那一面，还留着一点浅浅的印子，是我这半年反复摸过的地方，摸得比别处薄一些。方圆指腹在那片薄处停了一下，没说什么，把旧料整个揭开。

剥下来的旧料卷成一团，堆在工作台角上，那圈加热线的接口还露在外面。方圆看了一眼，没有去动它，像收一件用旧了的东西。她换料的时候，手指从骨架上一路描过去，描过胸骨，描过腰线，描过腿根，像在认一件旧器物的新衣。

新料卷开，盖上去。温感材料，贴着骨架，一层一层服帖地压平。她用手掌从肩头一路抹下去，抹过胸口，抹过腰线，抹过腿根，像在抹平一张紧绷的床单。抹到那两团乳肉的位置，她停下来，两只手捧着那团莹白的料，往中间拢了拢，拢出那道圆钟形的弧，又松开，让它自己弹回去。

「脸没换。」她说，「假发也没换。只换了这一身皮。」

她把那具身体扶起来，让她立在墙边。她立在冷白灯底下，垂着眼，两条腿并着，肩背挺得端端正正。胸口那两团莹白的白肉在光里隆起两道弧，明暗交界线正好从乳峰最高处划过。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她立在那里，像一尊刚换了一身新衣的雕塑。

方圆立在她面前，伸手，指腹贴了一下她胸口那片料。凉的。她收回手，看了我一眼。

「现在是凉的。」她说，「从第一下摸开始，它会一点一点记。你喂了它多久，它记你多久。」

她说完，退到实验台边，把白布叠好，放下。她坐下来，没有走。

我走过去。

指腹先贴上她的脸。凉的。没有呼吸，没有那层加热模块的温。她立在墙边，垂着眼，睫毛一根都没有动。我的手从她脸颊滑下来，滑过脖颈，滑到锁骨，停在她胸口那道弧线上方。

我没有犹豫，把手按下去。

这一回我的手没有悬。我落下去，按在她胸口那团白肉上，没有标定，没有报数，就是想按。凉意先透上来，像从前每一次摸她那样，凉得我心里发紧。可我没有收手。那团白肉在我掌心里，一点一点地热起来，热得像有人在我掌心里慢慢点着一炉火。

掌根先贴上那团莹白的白肉。凉的，跟以前的料一样凉。可只凉了一息，那团白肉就在我掌心里慢慢热起来。应手而热。我的掌温顺着纹路渗进料里，那圈料像被唤醒了一样，一寸一寸地跟着我的手变温。我按着它，不动，读数在我另一只手里爬。三十四点二，它爬过了从前那根加热线顶到头的那个数。

我揉起来。掌根压着乳根画圈，那团白肉跟着我的力道转，跟手走，转得又沉又稳。那圈热从掌印底下泛上来，越揉越烫。三十四点五。它爬到了她的体温。我松开手，那圈热还留着，留成我一只手的形状，像那团白肉记住了我。

「热痕。」方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摸过的地方，它记住了。」

我看着她胸口那道掌印形状的温痕，看了很久。那圈温痕慢慢淡下去，却留着一点底，像褪不干净。我又把手按上去，换了个手法。五指收拢，从乳根向中心收，那团白肉从我指缝间鼓出来，鼓成一道一道白亮的肉棱。指缝里那几道沟，热得最凶，一格一格地烧起来，像它把我的手分成了好几道，一道一道都记住了。

我左右交替着揉。左边揉得久了，烫起来；右边刚上手，才热起来。一烫一热，一热一烫，两团白肉在我掌心里各走各的，一边像被捂透了，一边像刚醒。我揉着，那圈潮红从掌印边缘晕开，薄薄的一层，浮在莹白上头，像真人乳肉被揉红的样子。我两只手一起上，左手托着左边那团，从底下往上送，掌根把整团白肉垫起来，送到乳峰最高处，又放它落回去；右手揉着右边那团，五指收拢又张开，张开又收拢，像在揉一团刚醒的面。两团白肉各走各的，一边被托起来又坠下去，一边被揉得变了形，可它们都在我掌心里热着，一寸一寸地烫起来。那圈潮红从我掌印的边缘往乳根漫，漫过乳峰，漫进那道乳沟里，像她真被我揉活了一样。那两团白肉上叠着我一道道手印，热痕压着热痕，那圈温拢着一层，一时散不尽。

我换了手法。掌根松开，换成指腹，一寸一寸地描过那道饱满的弧。描过乳峰，描到乳尖，那粒淡粉的小米粒被我指腹碾过，一点点热起来，热得发亮，像被人碾热的一粒珠子。我碾着它，松开，那点热还留着，留着我一截指印的形状。我又换到左边那粒，一样的碾法，那两粒小米粒轮流在我指腹底下发烫，一粒比一粒烫，像两粒被捂热的石子。

那圈潮红在乳峰上晕开一大片，从掌印边缘一直漫到乳沟里，薄薄地覆着那片莹白。我低头，鼻尖抵进那道乳沟里。

沟底是温的。方才揉过的热全积在那里，散不开，贴着我鼻尖，一蓬一蓬地暖上来。我蹭着那道沟，那两团白肉从两边夹着我，温的，软的，那粒淡粉的小米粒擦过我的眉骨，微微地颤。没有心跳。隔着一层薄薄的料，里面安安静静的。可那片贴着我脸的热是活的，是我自己捂上去的，是它记住了的。

顾晓曼还跪在实验台边。她看着那具壳被我揉热，看着那圈潮红从掌印边缘晕开，看着方圆按着传感器报数。她跪在那里，那两团白肉垂在开衫里，随她压抑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沉。她没有出声，可她的目光落在那具壳上，落在那道我捂出来的温痕上，看了很久。她大概在想，她伺候过那么多活人，没有一具身体，记得她到这种地步。

那根东西在裤子里硬得发疼。


我含住那粒乳尖。

它还留着一点我碾过的温。我的舌头一贴上去，口腔里的热就整个封住它，那粒淡粉的小米粒在我嘴里迅速变烫，烫得比刚才更狠，像一颗被含化的糖。我含着它，吮了一下，那圈料跟着热起来，热得发亮。我松开，它还是烫的，烫得久，乳尖那一圈潮红，比乳肉深一色，像被含过、被吸过的样子。

我轮流含她两粒乳尖。含住这一粒，那一粒就顶着我的指腹，等着我换过去。我松开，它烫着；我含住，它更烫。那两粒小米粒在我唇齿之间，一粒比一粒烫，像两粒被含化的石子。她立在墙边，垂着眼，胸口那两团白肉随我含吮的力道一起一伏，没有声音，没有心跳，只有那片热跟着我走。

我把那两团白肉往中间拢，拢出一道深深的沟，把那根东西埋进去。

乳交。那两团莹白的白肉夹着我，从两边贴上来，那道沟因摩擦一寸一寸地热起来，热得又稳又实，像两团刚刚被人操热的肉。我推一下，龟头从沟顶穿出来，潮红就深一分；我收回来，那两团白肉合拢，把那根东西整个埋进那道热沟里。乳尖擦过我的小腹，一下，一下，划出一道道温热的痕。

我握着那两团白肉，推得越来越快。那团白肉在我掌心里流，跟着我的力道走，从我指缝间溢出来，又聚回去。那粒淡粉的小米粒擦过我的小腹，在灯下一闪一闪。冷白灯底下，那片白里进出着那根深色的东西，像一根楔子钉进两座山之间。可这一次，那两座山是热的，是被我操热的。

我低头看。那两团白肉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潮红，从我掌印的边缘一路晕开，晕到乳沟里，又跟摩擦的热接在一起。像真人的乳肉被揉过、被操过、被含过之后的样子。

那道沟被我推热了，沟底那一片比乳肉别处都烫，烫得像被含在嘴里过。我把龟头抵在那道沟底，停了一息，那圈料就把我那点热接过去，留着。我再推一下，潮红就从沟底往上漫一分，漫过乳峰，漫到那两粒乳尖上，那两粒淡粉的小米粒被我自己烫的温染红了，像两粒被操熟的莓。

方圆按着传感器，看着那两团白肉被我推得发热，没有说话。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乳尖那圈，比别处深。」

我低头。那两粒乳尖确实红透了，潮红从乳沟一路漫到乳尖，比乳肉深一色，像被含过、被吸过的样子。我握着那两团白肉，又推了两下，那圈潮红跟着又深了一分，深得像真从她身体里涌出来的血。没有血流，没有心跳，可那圈颜色是真的，是跟着我的摩擦一层一层染上去的，像她真被我含红了。

我弯下腰，让她躺下去。她躺在工作台上，两条腿分开，屈着，那两团白肉向两侧摊开，随她被我摆弄的力道轻轻晃。没有呼吸，那两团白肉便纹丝不动地摊着，只有我碰到的时候，才跟着晃一下。我扶着她膝盖，把她的腿架到我腰上，那两条腿又白又直，缠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凉。我扶着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抵住她腿间那道缝。

第一寸。凉的。那道缝含着我的时候，跟以前的料一样凉，凉得我后背一紧。可我没有停。第二寸，那圈料开始变温，我的体温渗进它里面，它一层一层地裹上来，跟着我热起来。第三寸，送到底。最深处那圈料热了，烫了，烫到分不出谁的温度。我的热和它的热搅在一起，像两股水汇成一条河。

「三十四点六。」方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过去了。」

我偏过头。她坐在实验台边，手里按着一枚传感器，眼睛盯着那枚读数。三十四点六。我从前那根加热线顶到头也只有三十四点二，比人体低零点三度，那零点三度是活的跟死的一个坎。现在它过了。

「还在涨。」她说，「三十四点七。三十四点八。」

我没有停。我把她扶起来，让她跪在墙边，从背后进去。那圈料裹着我，热的，滑的，跟着我的节奏走。我撞一下，它就热一分，那圈热从腔体里泛上来，贴着我的柱身，一层一层地烧。方圆按着传感器，报着数。三十四点九，三十五，三十五度一。那组数字从一条死的直线，变成一条活的曲线，一跳一跳地爬上去。

她跪在墙边，腰塌下去，那道腰弧在冷白灯底下弯成一道深深的沟。那两团白肉垂在胸前，随我的撞击一下一下地荡，砸回她胸口，又弹起来，那两粒被碾热的乳尖在浪尖上画出细小的残影。她的两条腿并着跪在地上，从腿根一路白到脚踝，是浇出来的白，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我握住她一边臀，指腹陷进那圈料里，那团肉跟着我撞的节奏，一点一点热起来。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我操热的雕塑，只有那道腰弧随我的力道一塌一绷，一塌一绷。

我一边操着，一边低头看那组数字。它不再是一根拔不动、推不上去的死线了。它跟着我的节奏跳，我撞进去，它往上爬一分，我退出来，它缓一缓，再跟着我涨。像她真被我操活了一样。方圆按着传感器的手没有动，眼睛盯着那枚读数，看得很稳。我撞一下，她报一个数，像在替那具壳数着心跳。那组数字爬得越急，我的腰越沉，那圈料在我身体里越烫，烫到最后，分不清哪个数是我自己的体温，哪个数是它记住的。

方圆忽然说：「过了三十四点五。」

我停了一瞬。

三十四点五，是活人的体温。从前我摸过那么多活人，她们的体温都停在这个数上下，那零点三度，是加热线推不上去的一道坎。现在它过了，还在一格一格往上爬，像一只终于跨过门槛的脚，落到了门槛里。

我没有停，我把那枚读数撞得更高。

我闭上眼。

种子在胸口转起来。热从心口往下漫，漫过小腹，漫进那根已经硬得发烫的东西里。黑暗里，那圈金和暗金色的光一圈一圈地转，像一只被拨快了发条的轮子。

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不是跪在墙边的那具壳了。她跪在我面前，那头冰蓝的头发垂下来，盖住半边脸，发梢扫过她自己的乳峰。她回过头，眼底那点冰蓝的光一闪，又垂下眼去。她开口，声音又软又碎，像风穿过空屋子。

「夫君。」

那两个字落在我耳朵里，像一枚石子落进深水里。她跪在那里，那两团莹白的乳肉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圆钟形的弧线一丝不乱，乳尖是淡粉的两粒，随那口气微微地颤。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有那点冰蓝的影子，没有躲。

我浑身一僵。

我伸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扯起来。她仰着头，顺从地由着我扯，那两团莹白的乳肉随她仰头的动作一晃。我扶着那根东西，抵住她，送了进去。第一寸，她收紧，把我往里吸；第二寸，那圈肉绞着我，一层一层地咬；第三寸，送到底，最深处那圈滚烫的肉环把我衔住，她整个人绷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又短又软，顺着我骨头缝往里钻。

她活了。会应，会湿，会收缩，会痉挛。我每喊一声她的名字，她就应一声。我喊得越急，她绞得越紧，她体内的温度一寸一寸烧起来，烧得我头皮发麻。

我把速度推上去。中速，一下，一下，每一下都撞到底。她被我撞得往前扑，那头冰蓝的长发在我眼前晃，她每被撞一下，就从喉咙里漏出一声，软的，颤的，一声接一声，像在数着我的节拍。我伸手，握住她那两团垂着的乳肉，五指收拢，那团肉在我掌心里发烫，跳着，乳尖硬成石子，顶着我掌根。我揉一下，她就应一声，我揉得越快，她应得越急，她那点声音跟我掌心的节奏绞在一起，分不清哪头在带哪头。我换着手法揉她，掌根压着乳根画大圈，那团莹白的乳肉跟着我的力道转，转得又沉又稳，从我指缝间鼓出来，又收回去；五指收拢往中间挤，两团乳肉挤到一处，挤出一道深深的沟，乳尖擦着我的掌根，硬着，抵着，像两粒烫手的石子。她被我揉着，两只手撑在地上，头仰起来，那头冰蓝的长发垂到腰际，随我揉她的力道一漾一漾，眼底那点冰蓝的光晃着，水亮亮的。我低头，含住她左边那粒乳尖，舌尖卷着它吮了一下，她整个人抖了一下，绞着我的那圈肉跟着一缩，从喉咙里漏出一声拖长的气音，又软又碎。我松开，去含右边那粒，她绞得更紧，两条腿不自觉地并拢又分开，分开又并拢，大腿内侧有一线水光，在暗光里亮晶晶的。她的乳肉在我嘴里发烫，比我掌心里揉过的还烫，像她整个人都被我捂热了，真的活过来了。

高速。那两团白肉被我撞得翻起白浪，砸回她胸口，又弹起来，那两粒乳尖在浪尖上画出残影。她的声音开始碎了，从一声一声的气音，碎成一小片一小片，被她自己的痉挛撞断，又接上，又断。她绞着我，越绞越紧，那圈肉一层一层地咬，像要把我整个人咽进她身体里。

极限。她整个人绷直了，从头到脚一波一波地抖，那圈肉痉挛着绞着我，死死地绞着，她的嘴张着，那点声音被撞碎了，碎成气音，又碎成呼吸，她失语了。她的两条腿夹紧，又松开，腿间有什么东西淌下来，热热的，顺着大腿根淌下去。她翻着白眼，整个人像一尾被捞上岸的鱼，在我身下痉挛着，那两团白肉被我撞得疯狂地荡，砸回她胸口，砸出湿润的闷响，又弹起来。

「老婆。」

我喊着，越喊越碎。她不应了，那点声音全哑在喉咙里，只剩下呼吸，一下，一下，从喉咙深处往外倒。我抵着她最深处，停在那里，胸口那团热顶到关口，胀得发疼。

我睁开眼。

冷白灯一下子灌进来。她跪在墙边，垂着眼，那头假发铺在肩头，那张按照片建模的脸安安静静地朝着我。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那点冰蓝的光。可她跪着的那里，那道沟，那两团白肉，全都热着。她跪着的地方有一片温痕，是被我捂热的，是被我记住的。

我停在那里，那根东西还埋在她里面，那圈料还温着。冷白灯底下，她像一尊被捂热了的雕塑，静静地跪着。

这一刻，我没有把她扶回墙角。

那股热从腰眼里往上顶，一层一层地顶上来，顶到关口。我的囊袋收紧，绷得死紧。我没有憋，任它顶上来。

第一股冲出来的时候，我的腰狠狠一挺。那股热直直灌进那道温热的腔体里，又急又沉，撞在腔底，激得我浑身一抖。热搅着热，那圈料含着我，把我那股热原样接住，又原样留住，没有往外排。我射完第一股，停了一息，那圈料还温着，温得发烫。

第二股紧跟着顶上，更烫，更多，灌在腔底，跟第一股搅在一起，漾开。那圈料被烫得一层一层地颤，像在把那点热往里咽。

第三股，第四股，我抵着她，一股一股地灌进去。每灌一股，那圈料就热一分，那团热在腔体里越积越满，从我们连接的缝隙里溢出来，顺着她腿根往下淌，淌在冷白灯底下，还温着。

我射完，停在那里，那根东西还埋在她里面。那圈料裹着我，热的，滑的，把我整根含住。她跪在墙边，垂着眼，一动不动，只有那圈料在我射进去的时候微微地热着。

我听见一声声响。

极细的，从她身体里传出来的，像一声呜咽，又像一口气音。很短，被什么东西咽回去似的，一息就没有了。

我僵住了。

那一声太短，短得像我听错，又太真，真得像从记忆里漏出来的。我在这间厂房里等了三十年，就为听她应一声。刚才那一声气音，我从料受热收拢的缝隙里，听出了那声呜咽的影子。

我埋在她里面，没有动，屏着气听。冷白灯底下，屋里静得只剩我自己的呼吸。我等了很久，等那第二声。墙角没有声音，她身体里也没有声音，只有那圈料还温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只有那一声。再没有第二声。

## 余温

我没有把她扶回墙角。

我弯腰，把她抱起来。她比我记得的轻，机械骨架在怀里稳稳当当的，那头假发垂下来，扫过我的手臂。我把她抱进休息室，放在那张单人床上，让她侧躺，然后从背后躺下去，把她搂进怀里。

我伸手，环住她的腰。

她的腰是温的。是我捂热的，那根加热线早就不在里头了。那点温从料底下一层一层地泛上来，贴着我小腹，又稳又实。我抱着她，那两团白肉从我臂弯底下挤出来，垂在我手背上，温的。她身上每一处被碰过的地方都留着温痕，胸口，腰线，腿根，一道一道，像一整张被体温描过的地图。

整夜，我都抱着她。

夜里我又摸过她几回。指尖贴着她后背，那圈料就把我那点体温接过去，留着，等我下一回再摸。我摸过的每一处，它都记得。她的后背慢慢热起来，热得像一张被暖透的床。我把脸埋进她后颈，那头假发蹭着我的鼻尖，涩涩的，带着一点新料的气味。没有心跳。隔着一层薄薄的料，里面安安静静的。可那片热是真的，是我捂上去的，是它留住的。

天亮以前，我醒过一回。怀里那具身体还是温的。我一整夜没有松过手，那片温一直贴着我的胸口，像抱了一整夜一个还在的人。我借着窗缝漏进来的那一点光，看她的侧脸，看那头假发铺在枕头上，看她垂着的睫毛。她不会睁眼，不知道我醒了，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在我醒的同一瞬睁开眼来看我。我把手探进她后颈底下，那一小片料是热的，是我枕了一夜捂热的。我收拢手臂，把她又往怀里带了带，那两团白肉从臂弯底下挤出来，温温地压着我的小臂。她睡她的，我抱着我的，那片温隔着一层薄薄的料，贴着我的胸口，一夜没有散。

我又伸手，握住她胸前那团白肉。那团肉在我掌心里温着，饱满沉坠，还是夜里我揉熟的那道弧。我握着她，指腹描过那道弧，描到乳尖，那粒小米粒还留着一点我夜里碾过的热。她的乳肉贴着我的手掌，没有心跳，没有起伏，可那片热在我掌心里待得越久越稳，像一件终于被我捂热了的东西。

我从前那几回，都是摸完了就把她立回墙边，一件一件抹干净，像抹一件器物。这一回我没有。我抱着她，让她贴着我胸口，由着她那点温一点一点渡到我身上。她是温的，我是烫的，那点温差在夜里慢慢拉平，拉成同一个温度。我听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那点呼吸落进她后颈，落进那头假发里，被她一点一点记住。

我抱着她，种子在胸口转着，转得越来越慢，慢得像要停下来。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一点晨光，听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

她没有心跳，不会翻身，不会在半夜把腿搭到我身上来。可她在我怀里待了一整夜，那点温一直没散，贴着我胸口，像一件被捂热了舍不得凉的东西。我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那头假发蹭着我的下巴，涩涩的。以前我这样搁过她，那时候她会偏过头，从喉咙里漏出一声含糊的「嗯」，又睡过去。这一回，没有那声嗯。可那片温还在，还在。

第一次，我抱着这具身体，没有排斥感。


## 开春

天亮的时候，壳还温着。

窗外开春的晨光从窗户漏进来，铺了一地，落在床头。我睁着眼，怀里那具身体还贴着我的胸口，那点温还留着，隔着薄薄的料，像一整个夜晚都没有散。她垂着眼，那头假发铺在枕头上，那张按照片建模的脸在晨光里安安静静的，还是不会笑，不会眨眼。

门开了。

方圆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把水放在床头。她看了一眼我们相拥的样子，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多看那具壳。她看了我一眼，看了一会儿，开口。

「往后，我常来。」她说，「你这屋里的事，我一头管到底。」

我看着她。她站在晨光里，垂着眼，那道银白的旧痕在领口边露出一线。她停了一下，又说了一句。

「下回，把声音也想想办法。」

窗外，开春的晨光一点一点亮起来，落在床头那杯水上，落在怀里那具温着的身体上。那张脸还是不会笑，不会眨眼，不会在有人喊她名字的时候转过头来。

可她身上的温还在。

种子在胸口转了一圈，慢悠悠的，像在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