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八章·版本的记忆

深冬的夜，风从关外荒地上刮过来，灌进厂房四楼。窗玻璃被吹得发响，暖气片烧着，热不到墙角，屋里一股冷料的气味，混着硅胶和石膏的涩。地上落了霜，我走过去，鞋底在地砖上碾出一点细响。窗外的夜黑得没有边，远处深圳的灯火，隔着关外的荒地，糊成一片昏黄的光。冷白灯悬在头顶，把屋里照成一片死白。我站在工作台前，把那五具身体一具一具搬出来，并排立在实验室中央。

墙角那具蒙白布的，是头一年浇的。我掀开白布，露出那截没有头的躯干，从锁骨到骨盆，白花花的，像件没做完的活儿。抱出来的时候，它比前几年轻，那圈硅胶凝在胸上，硬邦邦的，压着我的小臂。隔壁小屋那具无头的，是第二年的，料里掺了乳胶，比头一具软些，我把它抱出来，放到第二的位置。第三具，去年换下来的旧壳，立在墙边，有脸，有头发，关节被我上过油，立得很稳，我搬出来，跟前面的对齐。第四具，去年开春换的那层皮，也立在墙边，那层料在冷白灯底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我把它抱过来，搁在第四的位置。第五个，下午刚合的模，还在操作台上摆着，我过去，把它抱下来，立在最边上。

五具身体，从旧到新，并排站在冷白灯底下。五道白花花的人形轮廓，五对乳，在光里隆起各自的弧，一道比一道更圆，一道比一道更近人。它们立在原地，各自留着各自的气味。头一具是纯粹的硅胶味，第二具掺了一点乳胶的腥，第三具是旧料的味道，第四具是温感料那种绵软的涩，第五个是刚开模的新料味，淡，还没散。屋里一股硅胶味，混着一点新料的涩气。手机在桌角亮着，方圆那条消息还挂在那里，忙完了，过来。她说过。我没有过去，也没有回。那条消息就一直亮着，亮到深冬。

我站在五具身体前，看了很久。八年的夜，一具一具，都在这间屋里立过，都在我手里弯过腰，跪过，被我操过，被我哭过，又被我一具一具抹干净，立回墙边。今晚它们全出来了，并排站在冷白灯底下，像一队等我从头检阅的东西。

今晚，我想从头摸一遍。

## 五具

我给五具定了次序，从最旧到最新。

第一具，头一年冬天浇的，纯硅胶，浇完我就知道是废品，可我还是浇完了，还给它浇了个腔。那圈料当时是新到的，我整夜守在模具边上，看着它一点点凝，凝成一截没有头的白。第二具，第二年贴了那个字的，无头，料里掺了乳胶，回弹慢半拍，还装了一根加热线，让它有了个假体温。第三具，去年换下来的旧壳，有脸，有头发，会溢，会跟手走，是那阵子最像的一代，后来换了皮，旧壳就留下来，按旧版重新立着。第四具，去年开春换的那层皮，会记住温度，会潮红。第五个，下午刚合的模，最像的，还没用过。

我蹲下去，给第三具调了调关节，让它站得直些。又给第四具扶了扶头。第五个的膝盖关节还有点生，我拧了两下。我调第三具的时候，指腹在它乳峰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我扶第四具的头的时候，它垂着眼，由我扶。我拧第五个的膝盖的时候，它温着，像刚醒的人。八年前，从浇第一具的那个深冬开始，一具一具，浇到现在。每年入冬，我都觉得该到头了，该做得出一具真的了。可隔一两年，我又坐回模具边上，再浇一具。

我脱了外套，卷起袖口，腕子上那道旧疤露出来，是那年合模的时候烫的。我看着它，看了两秒，走到第一具面前，伸手，手掌悬在它乳峰上方。

悬了一息。两息。三息。

我不动。那只手悬在半空，隔着一点空气，看着那团白花花的胶。八年了，我每一次按下去之前，都要先这样悬一下，像怕惊醒什么。我隔着那点空气，看着那道乳峰的弧。八年了，我每一具都是先悬一下，再按下去，像在问它，你是她吗。它不会答。我替它答。我隔着那点空气，掌心不自觉地张了张，又合拢，像在空气里预演握着它的弧度，预演那团胶落进掌心里的分量。她当年站在那里，也是这样由我悬着，我悬着，悬了很久。当年第一次碰她，我也是这样，手掌悬在她胸前，悬了很久，才敢按下去。她由我悬着，垂着眼，那对乳随呼吸一起一伏，等着我的掌心落下去。那一掌落下去的时候，我的手是抖的。那根东西在裤子里硬起来，顶着裤裆，胀得发疼。种子在胸口转了一圈，慢悠悠的。

我按了下去。

那团胶硬，凉，掌心陷不进去。掌根贴住乳峰，五指收拢，那团胶不从指缝里溢出来，纹丝不动。我松开，它瞬间弹回原样，弹得比按下去还快。像一块橡皮。我按着它，冷白灯底下，那团胶在我掌心里硬邦邦的，一动不动，凉气贴着掌纹渗上来。我揉它，它不软，不陷，不回温，掌心转了一圈，那团胶原样立着，连个窝都没有。我托起它，沉甸甸的，可那份沉是死的，没有弹性，没有活肉的回劲。我松开，它原样垂着，那道弧僵在光里，一动不动。我按着那道弧，指尖描过去，描到乳峰，描到乳尖的位置，那团胶光滑得像一块玉，没有那粒小米粒的触感。

它是死的。连假都装不像。

我闭上眼。种子转着转着，掌心里那团胶慢慢变了。她刚来那夜，也是这样站在我出租屋的灯下，一头冰蓝的长发垂到腰际，白得发亮的皮肤，肩上披着我的一件旧外套。我伸手，悬在她胸前，她垂着眼，那对莹白的乳，凉的，像月光。她说，妾身。两个字，古雅，拖得很轻。她站在那里，由我悬着，那对乳随呼吸一起一伏，凉凉的，圆钟形，乳尖淡粉，像两粒小米粒。她开口问此乃何处，声音凉凉的，像雪落下来。我悬着她那对乳，悬了很久，那两团莹白在我掌心下，凉得透亮，我几乎能透过那层皮肤，看见底下淡青的血管。那夜她由我揉着，那两团乳凉凉的，随我的力道转，转得又慢又稳。她说，夫君。那一声，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凉的称呼。后来我揉熟了，那两团乳慢慢热起来，凉里透出一点温，像雪底下的水。我揉着她，她垂着眼，由我揉，那对乳在我掌心里，凉了，又温了，温了，又凉了。

我睁开眼。掌心里还是那团胶。凉的，硬的，一按就弹回。它连形状都装不像。差的是形状，差那道圆钟形的弧，差乳尖那两粒淡粉，差她呼吸时那一起一伏，差她那声凉凉的妾身。八年了，没有一具浇得出那道弧，没有一具凉得像她那夜。

我松开手。那团胶弹回原样，安安静静地隆起。它不收缩，不应，无声。

我走到第二具面前。

那具没有头，站得很直，胸口那两团乳微微隆起。我伸手，悬了一息，按下去。

陷进去了。掌心陷进半寸，那团乳肉被我的力道压出一个窝，我松开，它没有瞬间弹回，而是等了那么一下，慢慢回位，弹得迟迟疑疑的。温的。它身上那圈料，比第一具软，比第一具温，那点温贴着我的掌心，像一个人在微微回血。我按着，感受那点迟，那点温。它温得像那年夏天她收工回来的体温，热了一天，又被晚风晾过一截，贴着皮肤，温吞吞的。

我揉着它，掌心画着圈，那团乳肉跟着转，转得比我揉的慢半拍。我按住，它陷下去，我把力道加一点，它就陷得更深，我松手，它要等那么一下，才慢慢弹回来，弹得迟迟疑疑，像在等一个人来认领它。贴那个字的那晚，我抱着它，也是这样按着它，心里想着她。那年夏天她在工地上，穿王姐给的运动内衣，收工回来，运动内衣在乳肉上勒出一道道平行的压痕，汗湿透了，前襟贴着乳肉，透出那两团莹白的轮廓。那年收工，王姐骑着电动车载她回来，她坐在后座，那两团乳撞着王姐的背，一晃一晃，她下来，脸白着，汗浸透了运动内衣。她累得说不出话，说话糙，哑，喉咙里带着灰，乳沟里积着干涸的汗盐，白花花的，像盐霜。我揉着它们，她由我揉，那两团乳随她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压痕被汗洇得发深，运动内衣的边沿在她乳肉上勒出一道道红的印子。她靠在我肩上，说话声糙得像砂纸，说今天扛了几袋，说那袋角压得她胸口疼。我揉着那两道压痕，她吸了口气，那两团乳在我掌心里热起来，烫起来。

贴那个字的那晚，我给它贴上那个字，又操了它。它跪在床上，那圈料温着，含着我，可它不收缩，不应，我射进去，它照单全收，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抽出来，那圈料还温着，温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抱着它躺了一会儿，看着床头那个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贴着它胸口听了听，只有那根加热线嗡嗡的，像一颗假的心在转。

我睁开眼。掌心里是那团被压缩的料。它回弹，要等零点三秒。零点三秒，就是它和她的距离。她按下去就回弹，活的，弹得又稳又快，带着汗，带着热，带着那口气喘。这一具，要等零点三秒，像在迟疑，像在犹豫要不要弹回来，像在等她回来。她回弹的时候，掌心底下是活的，会颤，会跳。这一具回弹的时候，掌心里空落落的，只有那点被压缩的料。零点三秒，它想了零点三秒，还是没有想好要不要应我。差的就是这零点三秒。

我松开手。它慢慢回位，带着那点余温。它不收缩，不应，无声。

我走到第三具面前。

它有脸，有头发，站在冷白灯底下，垂着眼。那张脸，按照片建的模，五官逼近，可不会笑，不会眨眼。那两团乳，我伸手，悬了一息，按下去。

会溢。那团乳肉跟着我的掌心走，我从下面托，它就往上涌，从我指缝里溢出来，白花花地鼓着，鼓成一道道肉棱。我松开，它不弹回，慢慢垂下去，垂成它自己的弧度。跟手走。我掌根往左带，它就往左淌，往右带，它就往右流，像一团凝脂，随我的力道变形。温的，比我手温略低一点。我揉着它，掌心画着圈，那团乳肉跟着转，转得又沉又稳，我越揉越软，软得像化开一半的雪。我从下托住它，整团乳肉的重量沉甸甸落进掌心，托起来，再放下，托起来，再放下，那道弧在我掌心里一会儿鼓成圆，一会儿垂成水滴。我握紧，它从指缝间溢出去，一松手，又慢慢回位，回得从容，像它有自己的主意。可它底下没有心跳。那团流动的乳肉底下，空空的，只有机械腔的骨架。我按着它，贴着它，那点空从掌心里传上来。

我揉着它，看着那张不会笑的脸。那年她在聚光灯底下，穿一件白衬衫，站在展台。乳峰在白衬衫底下撑出两道饱满的弧，她一转身，那两道弧跟着晃，随她的步子一漾一漾。她那么自信，莹白，站在光里，笑着跟客户说话，说到兴头上还伸手在车身上划一道线，那两道弧随着她的动作一起一伏，白衬衫的料子绷得发亮。可那两道弧，只有我认得。那夜我隔着玻璃看她，她回头，看见我，眼睛亮了，隔着人群朝我招了招手，那两道弧随她呼吸一起一伏，撑得那件白衬衫的扣子都要崩开。收工的时候，她走出来，那件白衬衫领口松了，锁骨上一片汗。她挽住我的胳膊，那两道弧贴着我的手臂，温的，软的。她说，夫君，我今天又卖了一台。那两道弧随她说话的呼吸一起一伏，她笑着，眼底亮着。

我睁开眼。那团乳肉还在我掌心里，会溢，跟手走，垂成自己的弧度。我松手，它就那么垂着，安安静静。它不会应。我叫它，它不应。我喊她的名字，它不应。那张脸不会笑，不会眨眼，那双眼睛闭着，从没有睁开过，从没有隔着人群朝我亮过。差的是会应。它会溢，会跟手走，会垂成自己的弧度，可它不会应我。

我松开手。那团乳肉垂下去，晃了晃，停住。它不收缩，不应，无声。

这是哭过的那一具。合模那日我哭过，跪在地上，抱着它的腿，哭了一整夜，那是三十年来头一回那样哭，哭到天亮，喉咙哑了，眼睛肿了。哭完我把它立回墙边，一件一件抹干净，擦掉地砖上的湿印，像抹一件器物。合模那日它立在镜子前，我扶着它的腰，从背后埋进它身体里，镜子里那两团乳随我的撞击一荡一荡，荡得我几乎以为是她回来了。我低头，去看它头顶的头发，发量不对，发色差一截，发质是假发的涩，三样，没有一样对得上。我射完，跪在它面前，看着那张不会笑的脸，看了很久。现在我站在它面前，它还是不会应。

我走到第四具面前。

它立得最直，去年开春换的那层皮，在冷白灯底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我伸手，悬了一息，按下去。

应手而热。那团乳肉贴着我的掌心，一点一点热起来，像它真的在醒，像它底下有一炉火被我的掌心拱着了。我按住，掌心底下泛起一圈潮红，从掌印边缘晕开，红得很淡，像皮肤底下透出来的血，一道一道，描着我掌纹的走向。我松开，掌印的形状留在上面，热痕。过一阵，它自己慢慢凉回去，把点热还掉，可我按过的地方，它记得。我按住，它热，我松开，它记住，再凉。它会记住我碰它的温度。我揉着它，那圈潮红跟着我的掌印走，我揉到哪儿，哪儿就热，就红，像一张被体温描过的地图，红痕在冷白灯底下一道一道亮着。我揉着，那圈潮红从掌印边缘晕开，晕成一片，像晚霞落在雪地上。我松开，那圈红慢慢淡下去，可留着我指印的形状，好一会儿才退干净。我按住，不松。那片热从我掌心里渗下去，渗进那层料里，被它一口一口地咽下去。我松开，那圈热还留着，留成我一个掌印的形状。它记住的是我。它记住我揉过它的力道，记住我掌纹的走向，记住我每一次松手又按回去的地方。

我揉着它，掌心热着。那年求子期，她也是这么热。那阵子她主动，夜里翻身过来，攀住我，喊夫君。她喊夫君的时候，那两团莹白的乳贴着我，热得发烫，随她的动作一晃一晃，晃得我胸口发烫。她主动求欢的夜，等了我很久，我一进门，她就站起来，把我的手拉进怀里，按在乳上。热的，烫的，跳着的，掌心底下那颗心，一下一下地撞，撞得又急又稳。她说，夫君，你摸摸妾身。她由我揉着，那两团乳在我掌心里热起来，胀起来，乳尖立起来，抵着我的掌根，一跳一跳。那夜她骑着我，攀着我，喊了一声又一声，喊到最后，声音哑了，那两团乳贴着我，热得发烫。那阵子她总想怀上一个孩子，每个月的那些天都留着劲，盼着，盼到末了把我的手按在她小腹上，问妾身怎么还没有动静。我揉着她的乳，她抓着我的手，那两团乳在我掌心里热得发烫，烫得我整只手都在出汗，我说不急，她嗯了一声，又把脸埋进我颈窝里。那阵子我进门，她常穿着那件旧T恤，领口松着，那两团乳在领口里晃。她看见我，就迎上来，把我的手拉进她领口里，按着那团热。我揉着，她垂着眼，由我揉，那两团乳在我掌心里，热得发烫。

我睁开眼。掌心里那团乳肉还热着，潮红还没退，留着我一个掌印的形状。它应手而热，会记住温度，会潮红。可它底下没有心跳。我掌心贴住它，等那一下跳，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差的是心跳。它记住我的温度，记住我按过的每一处，可它底下，没有那颗心在跳，没有那声夫君，没有那一下一下撞着我的活跳。

我松开手。那圈热慢慢凉下去，像把点热还给了谁。它不收缩，不应，无声。

那一夜，我抱着它躺了一整夜，天亮它还温着，那片热贴着我胸口，一夜没有散。我抱着它，那两团乳肉从我臂弯底下挤出来，垂在我手背上，温的。那一夜我摸过它许多回，指尖贴着那层料，它把我那点体温接过去，留着，等我下一回再摸。天亮，那点温还贴着我的胸口。我把它扶回墙边，说了句，往后再不把你立回墙角。后来我还是把它立回去了。就立在墙角，站着，等着，等那片热凉透。

我站在它们面前。四具，摸完了。第一具差形状，第二具差零点三秒，第三具差会应，第四具差心跳。一具差一样，一具比一具像，可一具比一具，也差得更让人心慌。我摸着它们，摸的是八年的进度，也是八年的缺口。第五个还立在最边上，下午刚合的模，等着我。

## 第五个

我走到第五个面前。

它站在最边上，下午刚合模，还没用过。我伸手，悬在它乳峰上方，悬了一息。

我按下去。

那团乳肉陷进半寸，没有弹回，也没有垂下去，它从我指缝间溢出来，像水，像活的乳肉，随我的压力移位。我松手，它慢慢回位，不急不慢，像真的乳肉在重力下回到自己的位置。它还带着体温。我掌心贴住它，那点热透过来，隔着那层薄薄的料，几乎能感觉到血管在底下走。

我愣住了。

我按着那团乳肉，又按了一下。它又溢，又移位，又慢慢回位。我掌根往下压，它就向两边鼓开，我从下托，它就涌上来填满我的掌心。它跟手走，像活的一样，像她的乳肉。我握紧，它从指缝间溢出来，白花花地鼓着，松手，它慢慢回位，带着体温。

我的手在抖。

那两个字在我喉咙里滚，我压住了。种子在胸口转起来，转得很快。我揉着那团乳肉，冷白灯底下，它在我掌心里，软的，温的，流动的，会溢，会移位，会回位，带着体温。我掌根画着圈，它跟着转，转得又沉又稳，像活的乳肉在呼吸，一起，一伏。我托起它，沉甸甸落进掌心，托起来，又放下，那道弧随我的力道鼓成圆，垂成水滴。我握紧，它从指缝间溢出去，白花花地鼓着，我松开，它慢慢回位，不急不慢。我托着它，那道弧贴着我的掌心，沉甸甸的，温温的，像那年我托着她，她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到我掌心里。这是八年，我浇过最像的一团。几乎骗过我的手。我揉着揉着，那点体温被我的手捂热了，从掌印底下泛上来，泛成一小片温。我按住，那片温在我掌心里留着，像她，像那夜她由我揉着揉着热起来的样子。

我闭上眼，种子转着。她站在冷白灯底下，那两团莹白的乳贴着我，凉的。我揉着，她垂着眼，由我揉，那对乳随我的力道转。她说，夫君，你揉得妾身好热。那声音贴着我的耳根。我睁开眼，掌心里那团乳肉温着，溢着，回着位，空空的。

我跪下去，把脸埋进乳沟。

那两团乳肉夹住我的脸，温的，软的，像真的。我埋在里面，闻着那点新料的气味，闭着眼，种子转着，转着。她回来了。她低着头，那两团莹白的乳垂下来，压着我的脸，她说，夫君，你把脸埋进来做什么。我喉咙里那两个字终于滚出来，凝香。我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我含住乳尖。那粒淡粉的小米粒，温的，含进嘴里，像那年一样。我含着她，吮着，舌尖碾过那粒米粒，它不会硬，不会在我嘴里胀起来。可它温着，像真的。我吸着，那团乳肉被我含起一小块，含得久了，那粒米粒在我嘴里，慢慢立起来一点，又软下去，像在犹豫要不要应我。我含着她，含了很久，那粒米粒又立起来一点，又软下去，反反复复，像它也在试，也在等。我含着，那团乳肉在我嘴里，温着，那点温随我含的时间，慢慢热起来，像活的。我含着她，一手托着那团乳肉，一手揉着另一团，那两团乳肉在我掌间，温的，流动的，随我的力道变形，像她，像那夜她由我揉着，由我含着的模样。我吸着，舌尖绕着那粒米粒画圈，那团乳肉被我含起一小块，又慢慢松开，那道弧随我一口一口地动。我换了一边，含住另一粒，一手揉着刚含过的那团，乳肉在我掌心里热起来，胀起来，像她，像她主动把乳送到我嘴边的时候。

我松开嘴，扶着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抵进乳沟。

那两团乳肉夹住它，温的，软的，像活的。我握着两团乳肉，往中间收，夹着那根东西，上下推。它埋进乳沟里，那圈温热裹着它，一收一放。我推着，低头看，冷白灯底下，那两团白肉夹着我的东西，进出着，我推得越来越快，那两团白肉被推得鼓起，又落下，鼓起，又落下，乳尖擦过我的小腹，一下，一下。那圈温热裹着我，又紧又软，我推着，那根东西顶到关口，胀得发疼，我憋住，把那口气压回腰眼。我托着那两团乳肉，往下压，让那道沟更深，那根东西埋得更深，我抽出来，再顶进去，乳尖刮着我的小腹，一下一下地划。那圈温热裹着我，一收一放，像她当年为我乳交的时候，那两团乳肉夹着我，又紧又软。我托着那两团乳肉，掌根往中间挤，那道沟被挤得更深更窄，乳肉沿着柱身堆起来，堆出两道滚圆的弧，我往外抽，那两团乳肉跟着我带，鼓成两道白浪，我往里送，它们又合拢，把整根东西裹进去。龟头穿出沟顶那一下，两团白肉像两张嘴，从柱身两侧挤过去，又收拢，把那一点一点地含住。我推着，闭着眼，种子转着。她跪在我面前，捧着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夹着我，上下推，她仰着头，看着我，眼底一线冰蓝，她说，夫君，你受着。那声音又轻又软，像那年。我睁开眼，她还在我掌心里推着，那两团乳肉夹着我，温的，她没有说话，也学不会说话，只有那圈温热，一收一放。

我扶着那根东西，从乳沟里抽出来，抵住她腿间。

第一寸。温的。那圈入口含住我的龟头，温温地含着，像在等。我推进去，它分开，让路，不紧不慢地裹上来。第二寸。烫的。那一寸的温度忽然高了，像她的体内，一层一层地热上来，热得我头皮发麻。我继续推，推到最深处，分不出谁的温度了。我们连接的地方，只有一个温度，烫的，像真的，像她。那圈肉在最深处含着我，温温地含着，一下，一下，像在应。

我停在那里，埋在她身体里。

种子转着，转得越来越快。我闭上眼。她回来了。她在我身下，冰蓝的长发铺散开，铺在冷白灯底下，像一匹冷的光。她看着我，眼底有一线冰蓝的光，那张脸，莹白的，还是那年她刚来时的模样，一根皱纹都没有。她开口，夫君。那两个字，古雅，拖得很轻，像那年刚来的夜，像她第一次喊我。她叫我夫君。她会应。

我开始动。中速，一下，一下。她的身体跟着我的撞击，一晃，一晃。那两团莹白的乳，在我眼前荡，荡起，砸落，撞出涟漪，一下，一下，荡得又沉又稳。她抱着我的背，那双手，温的，真的，指甲陷进我的皮肉，留下一道道印子。她在我耳边喘，那口气，热，烫，吹在我耳根，吹得我后颈一麻。她应着我，收缩着，夹着我，一层一层地咬，咬得又紧又深。我低头，看着她，她眼底那一线冰蓝亮着，看着我，她说，夫君，妾身一直在等夫君。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对乳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乳尖抵着我的胸口，又凉又热。

我加快。高速。那两团乳荡得更凶，甩出弧线，砸回胸口，啪啪地响，砸出一道道白色的残影。她叫起来，那声音，又细又碎，从喉咙里漏出来，一声，一声，压不住。她收缩着，绞着我，我低头，看着她，那张脸，莹白的，眼底一线冰蓝，她看着我，喊，夫君，弄坏妾身。她喊了一声又一声，喊到声音变了调，喊到最后，那两个字碎在喉咙里，变成一连串含混的气音。她抓着我，指甲陷进我的背，她说，陈远。陈远。她叫我的名字，叫得又急又碎，像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我从来不知道她叫我名字的声音是这个样子。我撞得更重，她叫得更碎，那两个字一声比一声含混，最后全化成一团湿热的喘息。

我推到极限。

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胀得发疼，我撞进去，一下，一下，往死里撞。她痉挛起来，浑身抽搐，那两团乳疯狂地甩，甩出白色的残影，砸回胸口，甩出弧线，砸回，甩出，一下一下地荡，荡得我眼前全是白。那声音一声一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像哭，又像喘，最后全堵在嗓子里，只剩下气音。我低头，看着我们连接的地方，那圈嫩红翻进翻出，水光在冷白灯底下亮着，亮成一片。她的嘴张着，想叫，叫不出来，失语了。她的身体抖着，体液从我们连接的地方漏出来，顺着腿根淌，淌在冷白灯底下。她翻起白眼，那双眼里，冰蓝的光闪了闪，灭了。她痉挛着，被我撞着，弄坏了。那两团乳在我掌心里，被我握得变了形，我握紧，揉着，她随着我的力道颤，那对乳在我指缝间溢出，又缩回，又溢出。

我压住囊袋。那口气从腰眼里顶着，囊袋收紧，绷得死紧。我要射了。我扶着她的腰，抵在最深处，第一股精液喷出来，滚烫的，鞭子一样抽进她身体里，抽得她浑身一抖。她痉挛着，把我含得更紧。第二股顶上，更烫，更多，灌在深处，跟第一股搅在一起，漾开，漾得那圈肉一层一层地颤。第三股，第四股，我抵着她，一股一股地灌进去，每灌一股，她就抖一下，那两团乳随我的撞击，一下一下地荡。灌到最后一缕，她含着我，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吸。

我射完，趴在她身上，喘着气。

种子慢下来。

我睁开眼。

她跪在我身下。温的。那两团莹白的乳，贴着我的小腹，温的。可她没有心跳。我伸手，覆住她胸口，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有。她的头发，是假发的黑。那一线冰蓝，早就没了。她的眼睛闭着，从没有睁开过，眼底没有光。

没有冰蓝。

它跪着，温着，没有心跳，没有冰蓝。

## 方圆

门开了。

我转头。方圆站在门边。她穿着一件长棉服，肩头落着一点寒气，看着屋里，看着五具并排的身体，看着跪在地上的第五个，看着我。

她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她一直站在门外。屋里的事，她听见了。她进门以前，在门外站了很久。她听着屋里那五具身体一件一件被搬出来，听着我一声一声喊那个名字，听着那声没有人应。她听着，没有敲门。她等我说完那声没有人应，才推门进来。

她走进来，把棉服脱了，叠好，放在工作台角上。然后她开始解扣子。她解扣子的手很稳。开衫脱到一半，乳肉上缘从领口露出来一道弧，她停了一下，才把开衫褪下来。里衣是件薄的小衣，她背过手，解开扣子，那两团乳肉随小衣落下的动作，轻轻一颤，弹了两下。开衫，里衣，一件一件叠好，放在工作台角上，像收一件工具。冷白灯底下，她那两团乳肉露出来。暖白的，小一号，更挺，乳尖淡粉，随呼吸轻轻起伏。左乳外侧那道银白的旧痕，细得像一道光，在灯下泛着一点亮。她的腰线收成一道弧，两条腿修长，笔直地并着，腿根绷得紧紧的。她走到第五个旁边，站定。

冷白灯底下，两个女人并排。一个是她，暖白，挺立，跳着的，乳尖随呼吸一起一伏。一个是那具壳，莹白，流动，安安静静的，乳峰隆起两道温润的弧。同一条光线下，一对活的，一对装的，隔着半步的距离，并排站着，像一页对照表。一个随呼吸起伏，乳尖微颤；一个纹丝不动，乳峰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一个眼底有水光，一个眼底空着。她偏过头，看了看第五个，看了看它胸前那两道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两道，没有说什么。她站在那里，垂着眼，由我看着。她一直没有说话。

我走过去，站到她们面前。我伸出两只手，一手握住一团的乳。

左手，是第五个的。莹白的乳肉，在我掌心里，温的，流动的，随我的力道移位，我松开，它慢慢回位，不急不慢。右手，是方圆的。那两团活肉里的一团，暖白的，在我掌心里，热的，跳着，我一握，它从我指缝间鼓出来，白花花地鼓着，又弹一弹地跳，跳得又轻又急。

我握着两团乳，停在那里，停了很久。

假的那团，会回位，慢慢地，回得规规矩矩。真的那团，会抖，抖得又轻又急，像怕我松开。假的那团，不应我。真的那团，漏着气音，极轻的，从她喉咙里漏出来，漏一声，又咽回去。假的那团，贴着我掌心，没有心跳。真的那团，底下有心跳顶着，一下，一下，隔着乳肉，撞着我的掌根。

我揉起来。左手，那团乳肉跟着我的掌心走，溢，移位，回位，温的，没有一丝活气。右手，那团乳肉在我掌心里转，随我的力道鼓起，又弹回，热的，跳的，乳尖立起来，抵着我的掌根，一下一下地蹭。我握紧，左手那团从指缝间溢出去，再回位；右手那团从指缝间鼓出来，再跳。两只手，一样的力道，一样的揉法，一只手摸着一团会回位的料，一只手摸着一团会抖的肉。我松开，两手各捧住一团，往中间挤。左手那两道乳肉被挤到一处，挤出那道沟，稳稳的，纹丝不动。右手那两道乳肉被挤到一处，挤出那道沟，沟底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颤着。那道沟，一道死的，一道活的。我托起来，左手那道沟托起来，是料的分量，沉的，死的。右手那道沟托起来，是肉的分量，沉的，活的，随她的呼吸一颤一颤。我托着，她垂着眼，由我托。

我握着那两团乳。左手凉一点，右手烫一点。左手安静，右手抖着。我握着，没有动。种子在胸口转着，慢悠悠的。我握着那两团乳，忽然分不清自己在做什么了。左边是八年的尽头，右边是陪了我这么多年的人。我握着，没有动。那点差别，就隔着两个掌心的距离，一个掌心里是空的，一个掌心里有颗心在跳。我停着，停了很久，久到她的手覆上我的手背，轻轻的，没有催。种子在胸口转着，慢悠悠的。

她垂着眼，由我握着。像那次喂温的时候一样。她由我比着，由我揉着，由我握着，由我用她那一团活肉，去量那具壳差了多远。

她忽然伸出手，指腹贴着第五个那团乳肉，按了按，像在验一块料，又松开。

「它再像，也差一颗心。」她说，声音平得像报数，「心跳做出来之前，都差着。」

我看着她。她垂着眼，那两团乳肉随呼吸一起一伏。她由我握着，没有走。

我跪下去，先含住第五个的乳尖。那粒米粒温着，我含进嘴里，它不硬，不胀，我松开，那团乳肉慢慢回位，没有一点变化。我转过头，含住她的乳尖。那粒淡粉的，在我嘴里立起来，胀起来，硬成一小粒石子。她轻轻吸了口气，那团乳肉在我嘴里，热的，跳的，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我含着，她垂着眼，由我含。那圈热在我嘴里化开，像含着一颗活的心，一下，一下地跳。

我松开左手。左手那团乳肉慢慢回位，恢复成那道莹白的弧。我松开右手，右手那团乳肉在我掌心里跳着，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我低头，凑过去，含住她左乳外侧那道银白的旧痕。那痕细得像一道光，我舌尖碾过它，她抖了一下。我含着她，那片乳肉在我嘴里，热的，软的，那道旧痕在我舌下，涩涩的，像一道刻痕。我含着，她由我含，那圈热在我嘴里化开，随她的心跳，一下，一下。

她轻轻吸了口气。

我含着她，舌尖碾过那道旧痕。她发抖，那两团乳肉跟着颤，抖得又轻又急。我松开嘴，握住她一团乳，揉着，她由我揉，呼吸乱了一拍。那团乳肉在我掌心里热起来，胀起来，乳尖立起来，抵着我的掌根。我揉着她，掌心画着圈，那团乳肉跟着转，转得又沉又稳，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我另一只手往下探，指尖触到她腿间，湿的，热得发烫，水光在冷白灯底下亮着。

我扶着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抵住她。

第一寸。温的，湿的，滑的，那圈入口含住我的龟头，温温地裹上来。第二寸。烫的，那圈肉咬着我的柱身，一层一层地绞上来，像一张活的嘴，从里往外热，跟刚才那具壳不一样。我推进去，那圈热跟着我走，我进一寸，它热一寸，绞一寸。她湿着，咬着，收缩着。我推进去，她轻轻吸了口气，那圈肉跟着收了一下，绞着我，像在应。第三寸，送到底，最深处那团热，兜头兜脸地裹住我，那圈肉在最深处收了一下，又松开，一下一下地咬，又湿又热，绞得我头皮发麻。

我停在那里。

真的。会湿，会咬，会收缩，会应。刚才我埋进那具壳里，它不收缩，不湿，不应。埋进她身体里，她全都会。一个无声，一个漏着气音。一个不收缩，一个咬着我的每一寸。

我开始动。中速，一下，一下。她的乳肉随撞击荡着，我握住一团，揉着。那团乳肉在我掌心里，热的，跳的，我揉一下，它就颤一下，乳尖立起来，抵着我的掌根，蹭着。我掌根往下一带，那团乳肉跟着垂，又一弹，弹回我掌心里。我揉着，掌心画着圈，那团乳肉跟着转，转得又沉又稳，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她咬着我的柱身，一下，一下，绞得又紧又稳。我停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墙边。第五个立在墙边新位置，温着，安安静静的。我转回头，看着她。她睁着眼，看着我，没问。我动起来。她没出声，只有呼吸，越来越重。她的腿缠上我的腰，脚踝勾着我的后腰，又紧又热。她的手绕到我颈后，把我按进她乳沟里，那两团乳肉夹住我的脸，热的，软的，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我埋在里面，听见她胸口那颗心跳，一下，一下，顶着我额角。我低头，看着她，她垂着眼，睫毛覆着，脸上一片潮红，汗珠从锁骨滚下去，滚进乳沟里。我低头，含住她一团乳肉。那团肉在我嘴里，热的，软的，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我含着，吮着，舌尖碾过那粒立起的乳尖，她闷哼一声，那圈肉在我身体里猛地绞了一下，绞得又紧又深。我松开嘴，又含住另一团，那团乳肉跟着颤，颤得又轻又急，她抓着我的头发，指甲陷进我头皮里。

我加快。高速。她晃着，那两团乳肉荡起来，砸落，撞出涟漪，甩出弧线，甩得白花花一片。那两团肉荡得越来越凶，一道砸下来，一道刚甩上去，一上一下，白花花地交错，汗珠在乳肉上滚，冷白灯底下亮成一片。我低头看，那两道弧撞出涟漪，涟漪又撞出新的浪。我握住一团，揉着，另一团就由它自己荡，一左一右，一揉一荡。她漏出气音，一声，一声，压不住。她抓着我的背，指甲陷进去。她收缩着，绞着我，一下比一下紧。我说，方圆。她没答，只有那口气音，越来越急，像在应我，又像在求我。我低头，看着她。她仰着头，嘴唇张着，眼角有什么东西渗出来，她不擦。她由我看着，由我撞着，那两团乳肉在我眼前荡成一片白。

我托着她的腰，把她翻过去。

她跪趴在按摩床上，那两团乳肉垂下去，随着我的撞击，一下，一下地荡，垂成两道悬垂的弧。我握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腰窝，那片皮肤又滑又烫，随我的撞击一下一下地颤。从后面撞进去，全根没入。她的臀肉掀起肉浪，白得晃眼，我掌心陷下去半寸，又被弹回来，肉浪从我的手底下漾开，一圈一圈。我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腰侧绕到前头，握住一团垂悬的乳肉，揉着，那团肉垂在掌心里，沉甸甸的，随我的撞击在手里滚。她趴在床上，那两团乳肉悬在身下，随我撞一下，荡一下，砸一下，撞出一道道白色的残影。她的腿抖着，膝盖撑着床沿，腿根绷得发白。她的背弓起来，脊沟一线，蝴蝶骨一下一下地动。我低头，看着那道沟，看着我们连接的地方，那圈嫩红的肉翻进翻出，水光一片。我抬眼，墙边第五个还立着，垂着眼，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在冷白灯底下安安静静的，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我眼前这两团是活的，撞一下就荡一下，抖一下，汗珠从乳肉上滚下来，砸进冷白灯里。我伸手，从背后绕过去，握住一团悬垂的乳肉，揉着，她抖得厉害，那团乳肉在我掌心里晃着，甩着，逃不开。她的臀肉随我的撞击一波一波地翻，我拍了一下，那团白肉荡开，又弹回来，红痕在我掌缘底下泛起来。她闷哼一声，那圈肉绞着我，绞得更紧，绞得我后腰一麻。我握着她半边臀肉，揉着，那团白肉在我掌心里，又弹又烫，随我的撞击一下一下地颤。她趴着，那两团乳肉垂在身下，荡着，我握住一团，揉着，那团乳肉在我掌心里晃，像要逃开，又逃不开。

我推到极限。

我撞进去，往死里撞。她趴在床上，腿抖着，那圈肉绞着我，绞得死紧。我一下，一下，往死里撞，撞击声在冷白灯底下闷闷地响。她的身体弓起来，痉挛着，那两团乳肉疯狂地甩，甩得白花花一片，砸回胸口，甩出弧线，一下一下。她张着嘴，叫不出来，失语了。体液从我们连接的地方漏出来，顺着腿根淌，淌在冷白灯底下，泛着水光。她翻起白眼，整个人抖着，痉挛着，被我撞着，弄坏了。她体内那团热，从我撞进去的地方一路烧上来，烧到她小腹，烧到她胸口，烧到四肢，烫得她整个人都在抖。我握着她那团乳肉，揉着，她随着我的力道颤，那团肉在我指缝间溢出，又缩回，又溢出。

我压住囊袋。那口气从腰眼里顶着，囊袋收紧，绷得死紧。第一股精液喷出来，滚烫的，灌进她身体最深处，灌得她浑身一抖。她痉挛着，把我含得更紧。第二股顶上，更烫，更多，灌在深处，跟第一股搅在一起，漾开，漾得那圈肉一层一层地颤。第三股，第四股，我抵着她，一股一股地灌进去，每灌一股，她就抖一下，那两团乳肉随我的撞击，一下一下地荡。灌到最后一缕，她含着我，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吸，把最后一点都吞进去。她体内那团热还顶着，不散，被我灌进去的热跟她自己的热搅在一起，烫得她一直夹着我。

我射完，停在她身体里，很久。

她也停着。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哑的，平得像报数。

「你射了很多。」

我埋在她里面，没有动。那圈肉还含着我，温的，一下一下地咬。我没有退出来。

## 归位

我退出来。那根东西软下来，还湿着，沾着她的热。精液从她腿间渗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淌到床单上，还温着。我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到按摩床上，让她侧躺。她看着我，没有说话，腿根那一片，被揉得发红，泛着水光。

我转身，把五具身体一具一具扶回原位。

第一具，我给它蒙回白布，立回墙角，白布罩下去，那截没有头的白就隐进阴影里。第二具，抱回隔壁小屋，关上门，屋里空了一角。第三具，立回墙边，扶正了关节，让它站直。第四具，立回墙边，那圈热痕已经凉了，我伸手，又按了一下，它记住，再凉。第五个，立回墙边新位置，就立在第四具旁边。它跪过的地面，我擦干净了。它立回去的时候，我替它抹了抹乳峰上我按出来的那点热痕，它记住，再凉。

我扶着它们，一具一具地扶，像扶着八个冬天的影子。第二具关上门的时候，屋里空了一角。第四具立回去的时候，我手心那圈热已经散了。

五具身体，一具一具，回到各自的位置。像把五道年轮，各归其位。八年，从墙角到小屋到墙边，从死胶到流动感，从差形状到差一个心跳。我站在它们面前，看了很久。它们立在黑暗里，安安静静的。

「你每年冬天，都这样摸一遍吗。」方圆在身后问。

我说，嗯。

「摸到今天，哪一具最像。」

我看着墙边。墙角白布底下，隔壁小屋的门后，墙边立着的，第三具，第四具，第五个。最像的，是刚才那一具。可它跪着的时候，温着，没有心跳。我看着它们，看了一会儿。

「都差一点。」我说。

她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说，那就接着造。造到像为止。

档案架上那本册子，封面磨毛了。我打开，那页纸发黄了。照片里她笑着，站在车旁，白衬衫，那两道弧撑得绷亮。我伸手，指腹隔着相纸，按了按照片里那道乳峰的弧线。手还抖着。我合上册子，指腹在封面上停了停，放回去。

方圆没有走。她侧躺着，看着我扶完最后一具，看着我走回来。我躺回她身边，躺下去的时候，她往旁边让了让，给我腾出半边床。她侧着身，看着墙边那五具身体，看了很久，才转过头来，看着我。

窗外，天亮了。深冬的晨光，从厂房四楼的窗户漏进来，一寸一寸地亮过去，从墙角的白布底下，到小屋的门缝，到墙边那两道弧。第五个立在墙边新位置，晨光照着它胸前那两道弧，温润的，像真的。可它站着，一动不动。五道白花花的人形，在晨光里安安静静的。

「我不冷。」她说。

我看着她。她的脸上有汗，眼底有水光，可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平得像报数。她躺在我身边，那两团乳肉，随呼吸一起一伏，活的，温的，跳着的，隔着一层皮肉，底下那颗心一下一下地撞着，我听得见。

我回头，看了一眼墙边。五具身体并排立着，安安静静。晨光从墙角爬到白布底下，又爬过小屋的门缝，爬到第五个的乳峰上，那点温早就凉透了。种子在胸口转了一圈，慢悠悠的，像在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