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六章·梦

夜里，我睡着了。

十一年初冬的深夜，旧厂房四楼，风在窗外撞着玻璃。我数着墙角那颗假的心跳，数到一半，数乱了，那一跳一跳的匀，匀得我意识一点一点松下去。身边空着。这一夜，方圆不在。

种子在胸口转着。转得慢，比白天还慢，像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一下，要往哪个深处沉进去。我睡着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墙角。那排蒙白布的身体立着，一具挨一具，第六代胸口那张名签贴着布，微微隆着，底下那颗假的心隔着一层白布跳着，匀匀的，像一座走得极准的钟。我闭上眼，数着那一下一下的跳，数着数着，梦就来了。

没有过渡。没有慢慢黑下去，再慢慢亮起来。就是一个很直接的事，我站在一片雪原上。

灰白的天光，低低地压着。雪在下，不大，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得慢。脚下是冻实的冰，蒙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吱呀一声。四周没有树，没有房，没有塔吊，没有人。只有雪，和一片望不到头的白。

风是静的。冷是干的，直往骨头里钻。我穿着白天的衣服，白衬衫，袖子挽着，站在冰原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胸口那颗种子还在转，转得比醒着的时候清楚，我能觉出它在皮肉底下转着圈，一圈，一圈，像认得这个地方。

然后我看见她了。

她背对我站着，立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冰蓝的长发一直垂到冰面上，发梢拖在雪里。她赤着脚，脚踝细白，立在冰面上，像立了很远。身上没有穿什么，就那样立着，雪落下来，落在那片莹白的背上，落一秒，化一秒。那个背影白得晃眼，和满地的雪分不出两样。那两团乳肉的轮廓，从肩线往下，被长发半掩着，随她极轻的呼吸起伏，一起一伏，像这片雪原上唯一在动的东西。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种子在胸口转着，转得快了一点，像在催我过去。

我走过去。

一步，一步。冰面在脚下吱呀吱呀地响。雪落在她背上，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垂落的发梢上，化掉，又落，又化掉。我走到离她七八步的地方，停住。

她转过身来。

冰蓝的瞳。和那个冬夜，在城中村巷口醒来看我的时候一样，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静的光。她看着我，看了很久。雪落在她睫毛上，她没有眨。她的脸白得像瓷，唇色淡，披着一层薄薄的雪光。那两团莹白的乳肉随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又定住，乳尖是淡粉的，小米粒那么一小粒，立在乳峰顶上，被雪润得亮着一点。

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她说，你还在啊。

那四个字落在雪里，没有回音。风停了。雪还在落。我站在七八步开外，看着她，胸口那颗种子转着，一圈，一圈，转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我没有说话。她也没有。我们隔着那七八步，站了很久。雪把她的肩头落白了一层，又化掉，露出底下莹白的皮肤。她赤脚站在冰上，脚尖微微踮着，像一点不觉得冷。

她说，你过来些。

我走过去。七八步，走得很慢。雪在我脚下响。她一直看着我，那对冰蓝的眼睛里落着雪，像两口结冰的井，井底却透出一点光。我走到她面前，她比我矮半个头，仰着脸看我，冰蓝的发垂下来，贴着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垂到腰际。

她抬手，指腹贴上我的胸口。

凉的。她的手指凉得像刚从雪里捞出来。那点凉透过衬衫，落在胸口种子那个位置上。种子在她指腹底下转着，转着，像认出了她。

她说，它一直在转啊。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她说，妾身一直在看着它。看着你。

雪还在下。她站在我面前，冰蓝的长发垂着，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在灰白的天光下，白得像雪。她的身体是凉的，可那对乳在雪里挺着，白得晃眼。她把搭在我胸口的手收回去，垂在身侧，指尖碰着垂落的长发。

我伸手，悬在她胸口上方。

掌心离那团白肉还有一寸。那一寸之间，是她皮肤上散出来的凉意，一点一点，爬上我的指尖。我悬着掌，没有落下去。在实验室里，我每回按那具壳之前，都要悬一下，怕惊醒什么。可眼前这个，是活的。这个会转身，会说话，会看着我说她一直看着我。

我悬着掌，停在半空。掌心的弧度，早在落下去之前就找好了位置。这些年我握过很多团乳肉，每一团下去之前，掌心都要重新量一遍，量完觉得不对，再换一个位置。这一团不用量。她的乳距，她的弧线，她乳峰那粒淡粉的位置，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掌心悬在那里，那个弧度，刚好是她。她低下头，看着那只悬着的手，眼里的光，像落进了雪。

她说，碰妾身吧。

她说得很轻。她说，这些年，妾身一直在等这一碰。

## 冰原上的人

我落下去。掌心覆上左乳峰。

凉。凉的乳肉在我掌心里，服帖地化开，像握住一团雪。可我握住的这团雪是活的，会跟着我的掌缘走，又自己弹回原来的弧度，弹回的时候带着一点极轻的颤动，从乳根一直传到乳峰。我这些年握过不少乳肉，握过会应的，握过不会应的。这一团，是凉的，是活的，会应。

我低头看着掌下那团白肉。灰白的天光底下，那两团乳肉白得没有一丝杂色，像雪，又比雪润。乳尖那粒淡粉的小米粒立着，在我指腹底下，慢慢硬起来。她站在那里，任我握着，仰着脸看我，冰蓝的瞳里落着雪。

我的视线顺着她的身体往下走。灰白的天光落在她身上，把她从头到脚都照成一段莹白。那两团乳肉从锁骨下隆起，圆钟形，乳根收得紧，鼓到乳峰，乳尖那粒淡粉立在顶上，像雪原上一粒化不开的朱。往下，腰线收进去，细细一截，连着髋骨的弧，再往下，那两瓣臀又圆又满，白得发亮，站在雪里，像两瓣并拢的月亮。两条腿修长，赤着脚踩在冰上，脚踝细，小腿的弧线一路收上去，大腿根的地方，两腿并着，没有一丝缝隙。她站在那里，这一身白，从肩到脚踝，白得没有一个地方是暗的。雪落在她肩上，落在她乳肉上，落在她腿间，落一处，化一处，她整个人像从雪里长出来的，又像雪养出来的。

我握着她那团乳肉，指腹沿着乳根往上推，一直推到乳峰，再绕着那粒乳尖画圈。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喉咙里漏出一点气音。那点气音很轻，轻得像雪落在雪上。可她胸口那颗心，隔着那层薄肉，一下，一下，撞着我的掌根，又实，又真。

我说，你凉。

她说，妾身一直是凉的。

我把掌根压实，让整团乳肉在我掌心里摊开。凉的乳肉被我的体温捂热了一层，那一层温意从掌心贴着她的皮肤往里渗，像雪被捂化了。我握着它，从乳根往乳峰推，推到顶，指腹隔着那粒乳尖按下去，又松开。它在我指腹底下顶着，硬着，凉着，又被我捂出一点温来。

我托着它，掂了掂。沉甸甸的，乳根那一圈贴着我的掌根，随我托举的动作微微往两侧淌。雪落在她乳峰上，落在乳尖那粒淡粉上，被那点硬起来的温度化开，化成一小滴水，挂在那粒乳尖上，亮着。她低下头看着那滴水，没有擦，也没有动，就让它挂在那里，像一粒落在雪原上的露。

我换了一只手。左手托着右乳，右手腾出来，五指张开，从乳根一路捞到乳峰，把那团白肉整个兜在掌心里。那团乳肉比它看着的更沉，比它看着的更软，一兜，就从指缝里溢出来，白花花的，凉，又润。我五指收拢，它便从指缝间鼓出白嫩的肉棱，一松，又慢慢淌回原来的弧度。真的乳肉是这样的，会流，会跟手走，会受重量自己成形。我握了十一年的假体，每一具都要靠量尺和模具才把它做成这个形状，可眼前这一团，不用做，它自己就是这个形状，这个弧度，这个从我指缝里溢出来的分量。我握着它，拇指沿着乳根绕了一圈，又绕一圈，像是要把它整个记进掌纹里。

她被我揉得轻轻颤了一下。她说，夫君，你手重了。

我放轻了一点，又握回去。她低着头，看着我那只手在她胸口拢着，拢出一道深沟，又松开。雪落进那道沟里，化成一线细凉的水，顺着沟底往下淌。她说，妾身这里，你从前也是这么握的。

雪落下来。落在她乳肉上，落进那道沟里。

我低头看。雪落在她右乳的乳峰上，落成一小片白，一秒就化进皮肤里，分不清哪一点是雪，哪一点是乳肉。雪落进她两乳之间的沟里，那道沟深深的，雪落进去，化成一线细凉的水，顺着沟底往下淌，淌到她的小腹，又顺着腰线落下去。

她低下头，看着那线化开的雪水。

她说，凉吗。

我说，凉的。

她伸手，自己也覆上自己左乳，叠在我手上。她的手凉，我的掌心热，叠在一起，中间隔着她那团乳肉。她按着我的手，把乳肉往中间拢，两道弧挨在一起，挤出一道更深的沟。她说，妾身这里，一直都在等你。

她的手压在我手背上，凉凉的。我们一起揉着那团乳肉，她带着我的手画圈，从乳根一圈一圈推到乳峰，再绕回去。我的掌根热，她的指尖凉，两道温度在她乳肉上交叠着，那团白肉被捂得从外到里暖起来。她说，你手心的温度，妾身一直记着。那年你第一次碰妾身，就是这么热。妾身把它记在乳肉上，记了十一年，没有忘。

她的声音很轻。我握着那两团乳肉，冰蓝的长发垂下来，扫过我的手背。那一点凉的触感，像那个冬夜，她第一次握我手的时候。

我松开一只手，去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她站在那里，看着我解。她没有动，只是看着我，冰蓝的瞳里落着雪。我把衬衫脱了，扔在雪地上。她低下头，看着我胸口那颗种子的位置，伸手，又覆上去。

她说，它转快了。

我低头看她的手。她的指腹贴在我胸口，那点凉意贴着皮肤，底下的种子转着，确实比刚才快了一点。她说，它认得妾身。

她抬起头，看着我。她说，妾身也认得它。

## 雪与乳

我把她放倒在冰上。

她仰面躺下，冰蓝的长发铺在冰面上，散成一片。灰白的天光照着她，那两团莹白的乳肉从锁骨下隆起，圆钟形，乳距一掌，乳尖淡粉，立在乳峰顶上。雪落下来，落在她乳肉上，落一片，化一片。她躺在那里，像这片雪原开出来的一朵花。

她躺在那片冰上，灰白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从锁骨到膝弯都照成一段莹白。那两团乳肉从锁骨下隆起，圆钟形的弧，乳根收得紧，鼓到乳峰，乳尖那粒淡粉立在顶上，像雪原上一粒化不开的朱。雪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她乳峰上，落成一小片白，一秒就化进皮肤里，分不清是雪是乳肉，化开的那滴水顺着乳峰往下滚，滚进乳沟，被她自己的体温焐成一线温。她躺着，随呼吸一起一伏，那两团乳肉便一起一伏，像这座雪原会呼吸的心脏。

我俯下去。悬着掌，停在她胸口上方。

她躺在冰上，胸口一起一伏。那两团乳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雪落在乳峰上，化开，流进乳沟。我悬着掌，掌心离她左乳还有一寸。那一寸之间，是她散出来的凉意，混着雪气，一点一点爬进我掌纹里。

她说，你又在悬着。

我说，习惯了。

她说，不用怕惊醒妾身。妾身一直在等，等你这一掌落下来。

我落下去。掌心覆上左乳峰。

凉的乳肉在我掌心里化开，服帖地跟我的手走。我握着它，从乳根往乳峰推，推到顶，指腹按着那粒乳尖，转着圈揉。她在我掌下轻轻弓起腰，喉咙里漏出气音。那团乳肉被我捂出温来，凉的皮肤底下一层热，像雪底下烧着一炉火。

她说，再重点。

我加重。五指合拢，掌根压住乳根，把乳肉往中间拢。那团莹白的乳肉从指缝间鼓出来，白花花的肉棱，凉，又温。我揉着，它在我掌心里流动，跟着我的手走，一松手，又慢慢垂回自己的弧度。真的乳肉是流动的。这一团，和那个冬夜我握过的，一样流。

我一手一团，分着揉。左手那团，我用掌根大面积地揉，从乳根往上推，推到乳峰再把乳肉往中间拢；右手那团，我改用指腹，绕着乳尖一圈一圈地转，那粒淡粉的小米粒在我指腹底下硬起来，立着，像一粒从雪里冒出来的花苞。她被我这样分着揉，胸口那两团乳肉一左一右地颤，左边的跟着掌根推，右边的跟着指腹转，两道白浪在我手底下各自流着，又在她胸口汇成一片。她说，夫君，你揉得妾身要化了。

她仰躺在冰上，灰白的光从她头顶倾下来，把那张脸照得又白又静。冰蓝的瞳里落着雪，眼底那点冰蓝的光，跟着我揉动的节奏，一起一伏。她说，你看着妾身。我看着她。我揉着她那两团乳肉，她看着我，那两团乳肉在我手底下颤着，晃着，乳尖那两粒淡粉立着，随着晃动的节奏，一左一右地画着小小的圈。雪落下来，落在她乳肉上，落一片，化一片，落一片，化一片，化开的那线水，顺着乳峰的弧，滚进那道沟里。我低头看着那道沟，看她胸口一起一伏，看那两团白肉在我掌心里被揉得泛起一层淡粉。她说，你揉的地方，妾身都记着。你揉过的地方，会热很久。

我把两团乳肉往中间拢，挤出一道深沟，让它们夹住我的手腕。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低头看，那两团莹白的乳肉从两侧夹着我的手腕，白肉顺着腕骨鼓出来，又陷进去。她说，你的手腕，妾身夹住了。她抬眼看我，眼底那点冰蓝的光亮着。我被她夹着，没有抽手，就让她那样夹着，掌心的热透过那两团乳肉，传进她胸口。她轻轻动着，让那两团乳肉在我手腕上蹭，蹭得又慢又紧。雪落进那道沟里，化开，顺着我腕骨的弧往下淌。

她伸手，覆在我手背上，带着我的手，把那两团乳肉往中间拢，拢出一道深沟，又松开。她说，你把脸埋进来。

我俯身，把脸埋进那道沟里。那两团莹白的乳肉从两侧夹住我的脸，凉，软，又带着一层被捂出的温。我埋在里面，呼吸间全是她皮肤上的雪气，和她胸口那颗心的跳。那颗心贴着那层薄肉，一下，一下，撞着我的太阳穴。我埋着，不想抬头。她说，凉吗。我说，凉。她说，你捂捂它。妾身这里，凉了十一年了。

我抬起头，捧着她那两团乳肉，用掌心的热，一下一下地捂。她轻轻弓起腰，把那两团乳肉往我手心里送。雪落下来，落在她乳峰上，落在我手背上，化开，凉凉的，混着她被捂出的温。

我低头，含住那粒乳尖。

凉的。乳尖在我嘴里，被舌尖裹着，慢慢热起来。她用胸口的弧把我托住，我整个脸埋进那两团莹白的乳肉里，一边含着乳尖，一边用手揉着另一边。她在我身下弓起腰，手插进我头发里，指尖凉凉的。

她说，夫君。这些年，没有人碰过妾身这里。

我含着那粒乳尖，没有抬头。她说，妾身在那边，一个人，想你想得狠了，就自己碰自己这里。碰一下，想起你从前碰妾身的那个力道。妾身照着力道练，练了这些年，等你来碰的时候，妾身好认得。

她按着我的头，把我往乳肉里按。我埋进去，凉的乳肉贴着我的脸，贴着我整片口鼻，我喘不上气，也不想抬头。她胸口那颗心，贴着那层薄肉，一下，一下，撞着我的脸。

那颗心是真的。

我抬起头，看着她。她躺在冰上，冰蓝的瞳里落着雪，那点冰蓝的光，从乳肉底下透出来，像隔着冰看灯。她说，你听见了吗。

我说，听见了。

她说，它跳了十一年，没停过。

她坐起来，冰蓝的长发散下来。她低头，含住自己的左乳尖，把那粒淡粉的小米粒含进嘴里，抬起头，把那团乳肉连着乳尖一起送到我面前。

我愣住了。

她含着那粒乳尖，看着我，眼睛弯着。她说，吃不到。妾身够不到自己，含住了又松了。你替妾身接着。

她松口，那粒乳尖湿着，亮着一点，就在我唇边。我张嘴，接住。凉凉的，润着一点雪水，被她自己的唇舌温热了一层。我含着，她在我怀里轻轻抖了一下。

她说，是这样。从前妾身想你想得狠了，就这样含着自己，当是含着你。

我含着那粒乳尖，用舌尖碾着它，含着吸。她在我怀里轻轻颤着，那两团乳肉随她急促的呼吸起伏，把我整个脸托得一起一沉。她胸口那颗心，隔着那层薄肉，一下，一下，撞着我的脸，跳得比刚才快。她说，你听见了吗，它跳得快了。它认得你，它也认得这一下。

我含着那粒乳尖，整个脸埋进她乳肉里。她按着我的头，冰蓝的长发散下来，罩住我们两个。雪还在下，落在她背上，化掉。我埋在她乳沟里，把那道沟里化开的雪水，一口一口，舔干净。那线凉水在她皮肤上炸开，凉，又带着她胸口一层淡温，我舔一口，她又渗出一层，像雪永远化不完。

她轻轻喘着。她的手从我头发里滑下来，顺着我的背，摸到我的腰。她说，夫君，你硬了。

我确实硬了。从她转过身看我的那一眼，就硬了。她冰凉的指尖贴上来，隔着裤子，握了一下。那一下握得紧，又松开，指尖沿着那根东西的形状，慢慢地描。

她说，进来。

我把自己剥干净。她也躺在冰上，冰蓝的长发铺在身下，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在灰白天光下起伏着。我分开她的腿。那两条腿白得晃眼，修长，赤着脚，脚踝细，膝盖并着又分开。她腿间那片地方，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跪在她两腿之间，看着那片地方。她躺着的姿势，让她那两瓣臀陷进冰面一点，腿间的轮廓便清清楚楚地露出来。那两片唇肉，嫩嫩的，粉粉的，沾着那层水光，在灰白天光下，像一朵被雪水润开的粉花。雪落在她大腿根上，落进她腿间，化开，顺着那处往下淌。她轻轻夹了一下腿，又分开，把那处完整地亮给我看。

我说，你凉。

她说，凉。可妾身这里，是热的。

她说的没错。我伸手，指腹贴上去，那层水光带着一点温，温的，会动。我拨开那两片唇肉，里面那一线，嫩红的，湿的，正往外渗着水光。她轻轻颤了一下，腿根绷紧，又松开。她说，夫君，妾身从你走过来的时候，就湿了。你每走一步，雪在妾身脚下响一声，妾身这里，就紧一分。

我伸了两根手指进去。凉的入口，温的里面，那层水光被我带进带出，又涌出新的来。她里面会咬，会缩，我的手指一动，它就跟着绞一下，像一张小嘴在吸。她仰躺在冰上，冰蓝的长发铺散着，那两团乳肉随我手指的动作轻轻晃。她说，就是这样。妾身在那边练了十一年，就练着怎么应你。你一碰，妾身就知道怎么缩，怎么绞，怎么把你往里头咽。

我扶着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抵上去。

第一寸。凉。凉的软肉含着龟头，像一片雪地张开了口。我停住。她在我身下睁着眼看我，冰蓝的瞳里落着雪。第二寸。温。温的肉壁一层一层绞上来，裹着柱身，又紧又活，像一双手从四面八方攥住我。第三寸。烫。烫到分不清是她体内的温度还是我自己的，两股热叠在一起，烧得我腰眼发麻。

我埋到底。

她轻轻弓起腰，喉咙里漏出一声长长的气音。她说，夫君。她里面一层一层地绞着，咬着，吸着，像一张嘴舍不得松开。我埋在里面，贴着她的身子，那两团莹白的乳肉被我的胸压着，凉，又温，乳尖隔着皮肤顶着我的胸口。她仰着脸，冰蓝的瞳里那点光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她说，你在妾身里面了。

我说，嗯。

她说，妾身等这一下，等了十一年。

我开始动。慢的，一下，一下，撞得又稳又深。她里面会应，会缩，会在我的推送下绞得更紧，会在我撞到深处那点烫的时候，从喉咙里漏出气音。她仰躺在冰上，那两团乳肉随我的动作晃动，乳尖画着小小的弧，雪落上去，化开，流进乳沟。冰面映出她的倒影，她的身体，和我压在她身上的轮廓，都映在冰里，像一个世界，印在另一个世界上面。

我低头看。灰白的天光底下，我看见自己那根东西在她腿间进出。进的时候，它整个没进去，被那两片粉白的唇肉含着，吞着，像一根烧红的铁插进一团雪里，雪化开一层，又裹上来一层。退出来的时候，它带出一线透明的液，挂在她腿根，又滴回冰面。她腿间那一片，被我进出的动作带得水光粼粼，像一汪被搅活的泉。我看着她腿间那根进出的东西，看着它一次次没进她那片粉嫩里，又带出新的水光，喉咙发紧，底下那根东西便又胀大一圈，胀得她轻轻哼了一声，腿根收紧，把我往更深处吸。

她抬起腿，那两条白花花的腿缠上我的腰，脚踝搭在我腰后，随我的推送一收一放。她仰躺着，腰弓起来，把我往更深处迎。那两团乳肉便在她胸口晃得更开，一道弧顺着乳根推上来，推到乳峰，绷到透亮，又砸回她胸口，撞出一圈白亮的涟漪，颤了又颤才歇。我低头看着那圈涟漪，看着它荡过去，又荡回来，像看一汪被她体温焐化的湖。

我握着那两团乳肉，揉着，一边揉一边送。她抓着我的背，指甲陷进去。她说，夫君，这些年，妾身每夜都在想这个。

她在我身下弓起腰，那两团乳肉贴上我的胸口，凉的，温的，热的，一层一层。她仰着头，喉咙里漏着气音，一声比一声短。她把我的手拉下来，覆在她自己左乳上，叠着，按着，让我揉，让她自己揉。她说，你再快点。妾身想和你一起。

我加快了。中速，撞得深，撞得满。冰面在身下吱呀吱呀地响。她仰躺在冰上，冰蓝的长发铺散着，那两团乳肉随我的推送晃起来，越晃越急，乳尖在冷光下画着圈。她抓着冰面，指甲刮出浅浅的痕。她说，夫君。她里面绞着，咬着，一层一层，把我往深处吸。

我压着她，速度又提了一档。她弓起背，喉咙里的气音碎成一片，那两团乳肉在我身下被撞得翻涌，白得晃眼。她仰着头，眼睛闭上，睫毛在颤，底下那点冰蓝的光透出来，散开。

我压着她，那两团乳肉被我的胸压得摊开，又在我抬腰的间隙弹回原形，一压一弹，一压一弹，像两块被反复揉开又合拢的白面。冰面映着它们，倒影里的乳肉也一压一弹，四团白乳在我身下铺开，实的两团顶着我的胸口，虚的两团贴着冰面，一上一下，晃成一片白。雪落进来，落在她乳峰上，化开，流进那道被我压扁的沟里。

她伏到我胸口。她说，妾身听你的心跳。

我停住，埋在她里面，没有动。她侧过脸，耳朵贴在我胸口，听那颗心，一下，一下。她说，和从前一样快。你跳得快，妾身就安心。

她听着，耳朵贴着我胸口，那一下一下的心跳顺着她的脸颊传进她耳朵里。她说，妾身把这一下一下，也记着了。妾身带着它回去，想你想得紧了，就把它放出来听一听。她说着，把脸贴得更紧，那两团乳肉压在我胸口，凉，又温，随着她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趴在我胸口，冰蓝的长发铺在我身上。她听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夫君，你是不是要醒了。

我心里一紧。她抬起头，看着我。她说，梦到这儿，你该醒了。你每回梦见妾身，醒得都早。

我看着她。她躺在冰上，仰着脸看我，冰蓝的瞳里落着雪。

我没有醒。

## 你还在啊

她没有醒。她重新坐起来，跨坐到我的腰上。

冰蓝的长发垂下来，扫过我的胸口。她坐在我身上，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垂着，圆钟形，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那两瓣臀坐在我胯上，凉，白，饱满的弧，贴着我的腿根。我伸手，覆上去，五指陷进那团凉软的臀肉里，又松开，它弹回来，晃了两下。她坐在我身上，那点晃，从臀一直传到腰，再传到那两团垂着的乳肉上，一起一伏。

她扶着那根东西，自己对准，一寸一寸，坐下去。

凉。温。烫。她坐到底，两团乳肉晃了晃，定住。她坐在我身上，低头看着我，冰蓝的瞳里那点光亮着。她说，这一回，妾身在上面。

她说，妾身等了你十一年。这一回，换妾身来。

她开始动。慢的，骨盆画着圈，一下一下，把我往她身体深处咽。那两团乳肉在她上方悬垂着，随她的动作轻轻晃荡，乳尖画着小小的弧。冰面在她身下，映出她的倒影，她坐在我身上的倒影，那两团乳肉的倒影，上下交叠着，像四团白乳在同框里晃动。她每一下深坐，那两瓣臀便在我胯上碾出一道弧，倒影里的臀影也跟着碾一道，白得晃眼。

她坐在我身上，那两团乳肉垂在我眼前，圆钟形，饱满，白得没有一丝杂色，随她推送的动作，一下，一下，在我眼前晃。我伸手，托住左边那团，五指张开，从乳根兜住它。沉甸甸的，凉，又温，在我掌心里随她的动作上下滑动。她低头看着我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把动作放得更慢，好让我托得更满。她的乳肉贴着我掌心，随着她腰的起伏，一沉，一浮，一沉，一浮，像两团被我掌心的热托着的雪。我右手也伸上去，两只手各托一团，捧着她那两团白肉，随她推送的动作，一起一沉。她被我托着，喉咙里漏出气音，那两团乳肉在我掌心里，被揉得泛起一层淡粉。

她说，夫君，你揉着。妾身这一回，想把它们都给你。

她俯下身，把那两团乳肉贴上我的胸口。凉的，温的，热的，贴着我，随她前后推送的动作，一下一下地蹭。她贴着我的耳朵，说，你数数。

我说，数什么。

她说，你听。冰面底下，有回声。

我停住，听。冰面底下，确实有一阵极轻的回声，像很远的地方有流水，又像雪落地。她动一下，那回声就跟着动一下。她说，这个地方，冰面底下全是水。你一动，水就在底下动。

她说，你每回梦见妾身，都醒得太早。这一回，妾身把时间拉长了。你在这里待一夜，那边才过一个呼吸。你听那水声，走完一轮，才过一瞬。

她说，妾身把这一夜，都留给你。

她重新坐直，冰蓝的长发垂到腰际，露出那一截腰线。细白的一截，收进去，连着髋骨的弧，随她推送的动作一弯一弯。她掐着自己的腰，在我身上动起来，一下，一下，深，满。那两团乳肉在她上方甩荡起来，越甩越急，左乳右荡，右乳左摆，在空中交错，撞在一起，发出极轻的拍击声，又分开。冰面映出她的倒影，倒影里那两团乳肉也晃着，四团白乳同框，上上下下，叠着，撞着，白得晃眼。

她骑得快了，那两团垂着的乳肉便在她胸口甩起来，甩得比摇铃还急。她俯下身，把那两团乳肉递到我嘴边，说，含住。妾身骑着，你含着。我张嘴，含住一粒乳尖，她在我嘴里动起来，每一下深坐，那团乳肉便在我嘴里挤一下，乳尖顶着我上颚，滑过去，又滑回来。她喉咙里的气音，混着冰面下的水声，混成一片。

她仰起头，喉咙里漏出气音。她说，夫君，你看。

我看着。她骑在我身上，那两团乳肉甩荡着，倒影也在冰面上甩荡着。她抓住我的手腕，按在自己左乳上，让我揉。我揉着，那团乳肉在掌心里流动，她跟着我的揉动，前后推送，越快越急。

她说，这些年，妾身在那边，学的就是这个。你揉妾身的时候，妾身要怎么应你。

她跨坐在我身上，把我埋在她身体深处，一下，一下，骑到快处。那两团乳肉甩成两片白光，乳尖拖出淡粉的残影。冰面下的回声越响越急，像涨潮。她说，夫君。她里面绞着，咬着，一层一层，把我往深处吸。

她说，妾身要到了。

她弓起背，仰着头，喉咙里的气音碎成一片。她眼底那点冰蓝的光散开，又聚拢，又散开，像水面的油花被风揉碎。那两团乳肉在我掌下翻涌着，冰面倒影跟着翻涌。她说，妾身到了。她里面收紧，一波一波，绞着我，把我往更深处拖。

我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冰面在她身下隆起。像有一只手，从冰层底下托着她，托着她的背，她的腰，托成一张冰做的床，微微凹陷，刚好接住她的身体。她躺在那个凹陷里，冰蓝的长发铺散，那两团莹白的乳肉随她急促的呼吸起伏。她说，你看。

我低头看。冰面托着她，冰面也映着她。她的身体，她的乳肉，她的倒影，都躺在同一片冰里，上上下下，叠在一起。她仰躺着，那两团乳肉摊开，微微往两侧流，乳尖立在顶上，底下是冰里那两团一模一样的倒影。四团白乳，实的两团，虚的两团，铺在灰白的天光里，白得没有一丝杂色。

她躺在那个凹陷里，睁着眼看我，冰蓝的瞳里落着雪。她的呼吸是乱的，那两团乳肉便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实的那两团和虚的那两团，隔着冰面，像隔着一面镜子，同步地起，同步地伏。她说，你站那么高做什么。你下来。这床底下是水，冻得瓷实，你压多重都塌不了。

她说，这张床，是妾身给你铺的。你爱撞多重，就撞多重。

我掐着她的腰，把她按进那个凹陷里。那两条腿白花花的，赤着脚，缠上我的腰，脚踝细，小腿绷着。我压着她，那两团乳肉被我的胸压得摊开，贴着我的胸口，凉，又温，乳尖隔着皮肤顶着我。我撞进去。一下，一下，撞得又深又满。

中速。她仰躺在冰床上，那两团乳肉随我的推送晃动，冰面倒影跟着晃动，四团白乳同框，撞出白亮的涟漪。她抓着我，指甲陷进我背里。她说，再重点。

高速。我掐着她的腰，把她往身下拉，撞得又快又猛。那两团乳肉在我身下甩荡起来，翻涌着，白得晃眼，乳尖拖出淡粉的残影，冰面倒影跟着甩荡，四团白乳像被同一阵风搅乱。她被我撞得弓起背，喉咙里只剩下漏气的声音。她说，夫君，妾身是你的。

她里面绞着，一波一波，随我撞击的节奏收紧又松开。她的每一阵收缩都从最深处传来，沿着我埋在她体内的那根东西，一路传到我腰眼，传到脊柱，我头皮一阵一阵地麻。她整个人在替我数着节拍，每一下都数在我最受不了的那一拍上。她绞到紧处，那一下的吸力让我腰眼一酸，我险些泄了，硬生生收住，把那口气压回小腹。她像是觉出了我那一下的停顿，喉咙里漏出一声带笑的气音，绞得更深，把我往最里面拖。

她的身子随我每一撞在冰床上滑出去又兜回来，冰面下的水声被她搅得越来越急，像涨潮又像落潮。那四团白乳，实的虚的，被那阵风搅成一片乱的白，晃得我眼底全是雪色。她张开嘴，想喊什么，喉咙里出来的只有气。那颗假的心跳在我脑海深处匀匀地响着，和这一片乱白搅在一起，搅得我分不清身在梦里，还是醒着。

极限。我把全部重量压下去，一下，再一下，每一下都像要撞穿那片冰，撞进冰面底下那汪水里去。她在我身下痉挛起来，失语，喉咙里漏着气，翻眼，露出一线眼白，眼底那点冰蓝的光散开，又聚拢，又散开，像水面的油花被风揉碎。体液从她腿间漫出来，顺着冰面往下淌，混着化开的雪水，把那片冰湿成一片深色。她的身体随我每一撞都在冰床上滑出去一点，又被那个凹陷兜回来，那两团乳肉翻涌着，倒影翻涌着，四团白乳乱成一团。

那两团乳肉在我身下被撞得翻涌，我握着它们，一手一团，揉着，掐着，把它们往中间拢，挤出一道深沟，让那两团白肉夹着我的手指。她仰躺在冰上，冰蓝的长发铺散，眼睛翻上去，又翻回来，看着我，冰蓝的瞳里那点光散了又聚。

我说，你是我的。

她说，妾身是夫君的。

她说，夫君，弄坏妾身吧。妾身等你，等了十一年，就想你这一下。

我掐着她的腰，撞得更深。她里面绞着，咬着，一波一波地收紧，把我往深处吸。那两团乳肉被撞得翻涌，白得晃眼，倒影也在冰里翻涌，四团白乳，乱成一团。冰面下那汪水声越来越急，像整个雪原都在跟着她震。

那两团乳肉被她自己的汗和化开的雪水润着，亮得发晃。我低头，一口含住一粒乳尖，含着，吸着，一边撞。她在我身下彻底失语了，喉咙里只剩气流声，像风穿过空屋子。她翻着眼，眼白里映着灰白的天光，那点冰蓝的光在她眼底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一次比一次淡，像一盏快被风吹熄的灯。她抓着我的肩，指甲陷进去，又滑落，又抓紧。她里面一波一波地绞，绞得那样紧，把我往最深处拖。

她张着嘴，喉咙里滚出几个碎字。夫君，深一点。再深一点。夫君，妾身要坏了。妾身要被你撞坏了。那些字从她嘴里滚出来，一个个都是碎的，连不成句，可又一遍一遍地滚出来，像她自己也收不住。她仰着头，眼睛翻上去，露出大片眼白，嘴里还在喊，深一点，夫君，全给妾身，妾身是你的。她失语过，又活过来，活过来的第一句话还是这一句，夫君，弄坏妾身。她喊得又碎又急，那两团乳肉随她的喊声在我身下翻涌着，我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把那些字撞成更碎的气音。

她说，夫君，你听见了吗。妾身的心跳，快得不成样子了。

我低头，贴着她的胸口听。那颗心，隔着那层薄肉，跳得像擂鼓，又急又乱，和冰面下那汪水声混成一片。那颗心是活的，会乱，会急，会为我跳成这样。我埋在她身体最深处，听着那颗心，觉出她那一层一层的肉绞着我，把我绞得又酸又胀。

射意上来了。睾丸收紧，囊袋贴住会阴，底下那点东西胀到发疼，像憋了十一年，终于开了一道口子。我埋在最深处，停住，让她里面那层烫的肉含着我。

我说，我来了。

她说，进来。全给妾身。

第一股，沉，急，直直灌进她身体最深处。她弓起腰，喉咙里漏出一声长长的气音，眼底那点冰蓝的光亮了一下。她里面那层烫的肉绞着我，一口一口，把那股热往最深处咽。第二股，更烫，更满，混着第一股积在她腔底，把那一片灌得满满的，烫得她小腹轻轻抽了一下，她抓着冰面的手指，收紧又松开。第三股，第四股，一股一股往里灌，每灌一股，她就痉挛一下，冰面下的回声就跟着震一下，那两团乳肉随她的痉挛在我身下颤着，颤出一圈一圈白亮的涟漪。最后一缕，缓了，浅了，抵着最深处渗进去，全部留在她身体里。

那点热，一滴没漏。她夹着，含着我，把那点热全留在了她身体最深处。雪还在下，落在她乳峰上，化开，顺着她乳肉的弧滚进沟里，混着汗，混着那一点温，亮亮的。

我射完了。趴在她身上，那两团乳肉贴着我的胸口，凉，又温，被汗和雪水润得亮着。她躺在我身下，喘了很久，才缓过一口气来。她抬手，覆上我后脑，冰蓝的长发垂下来，罩住我们两个。

她躺在我身下，胸口一起一伏，那两团乳肉贴着我的胸口，随她喘息的节奏，慢慢地压平，又慢慢地鼓回来。乳尖那两粒淡粉，从我胸口滑过去，又滑回来，滑到后来，慢慢软下去，靠在我胸口，像两粒睡着了的花苞。我低头，把脸埋进她乳肉里，那两团白的，软的，贴着我的脸，凉意已经退了，只剩一层被捂了一整夜的热。

她说，妾身一直在。

她说，你听见了吗。妾身一直在那边，看着你。你每夜对着那面墙画道子，妾身看着。你给那具壳装心跳，妾身看着。你穿那件白衬衫，妾身看着。妾身一直在。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轻。

她说，妾身该走了。

她从我身上下来，站在冰面上。冰蓝的长发垂到腰际，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在灰白的天光下起伏着，雪落上去，化开。她低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东西，我说不清，只觉得那一眼，像是把十一年都装进去了，又把它们一样一样放平，放好，放在她转身之后。

她说，夫君，妾身走啦。

她转身，往冰原深处走。赤着脚，踩着雪，一步一步。冰蓝的长发在她身后拖过冰面，像一道冰蓝的河。雪落下来，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垂落的发梢上，她没有回头。她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儿，抬起手，朝我这边轻轻摆了摆。那一下，和当年她第一次去工地，出门前在门口摆手的样子，一样。

她摆了摆手，继续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她走进那片灰白的天光里，走进雪里，一点一点，被白吞掉。冰蓝的长发在雪里最后亮了一下，也淡了，也散了，像一滴化进雪里的水。风重新起了，卷着雪，从她消失的方向吹过来。我站在那儿，胸口那颗种子转着，转得快，比醒着的时候快得多，像有什么东西在追着那一点冰蓝的光跑。

我站了很久。久到那一片白，把我四周都合拢了。她走了。雪原还是那片雪原，灰白的天光，冻实的冰，落不完的雪。可我站过的那块地方，冰面上印着两道浅浅的痕，一道是她赤脚站过的，一道是我踩过的。雪落上去，一道一道，把那两道痕填平了，填得和旁边一样白。

风卷着雪，在我四周打着转。我摊开手。掌心里还有她乳肉的触感，凉过，又热过，现在那一点温度散在风里，散了，又像还在。冰面上她躺过的那一片，化开一个浅浅的印，边缘一圈细密的霜，正一点一点合拢。那个印合拢之前，我蹲下去，把掌心贴上去。凉的，冰的，底下那一线水声，很远，很轻。我在那片印上按了很久，像要把那一点触感存进掌纹里。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是心跳。匀匀的，一下，一下。那道痕被雪填平的那一瞬，我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线，忽然松了一下。种子还在转，转得快，像在替我把她留下的那点东西收住。

那个匀匀的声音，一直在。是墙角那颗假的心。隔着十一年，隔着一层白布，它一直在跳，一下，一下。

## 梦醒

我醒了。

冷白灯。天花板。旧厂房四楼，灰扑扑的水泥墙面，那两根垂着的电线头还吊在接线盒底下。我躺在休息室那张床上，被子裹到胸口。窗外的风还在撞着玻璃，初冬的风，凉，卷着灰。

我躺了很久，才动了一下。

身体是僵的。胯间那一片，湿着，凉凉的，贴着大腿。我低头看。一小片深色的痕，洇开在裤子上，从胯间漫开，凉凉的，已经有一点干在布料上的感觉。梦遗。我多少年没有过这个东西了。这些年夜里，都是自己动手，或者对着那具壳。这一回，是梦里，是她。那点凉贴着大腿根，带着一点被体温焐过又冷下去的余温，像她身上的凉，落在我身上，就再没有完全散掉。

我伸手，隔着裤子摸了一下。那一小片，湿的，凉的，沿着那根东西的轮廓洇开。我握着它，能觉出它已经软了下去，软得像从没有硬过。可就在几个呼吸之前，在梦里，它还在她身体最深处，被她那一层一层的肉绞着，含着，烫着。梦里的温度散得真快，快得像雪化。

那点凉意贴着大腿，提醒我梦里的温度已经散了大半。可我腰腹那一片，还留着一点紧绷过后的酸，像刚跑完很远的路。我翻了个身，躺平，那一点酸从腰眼漫到小腹，又漫回胯间。十一年了，这一回是它自己来的，没有手，没有壳，没有灯下的正字。是她在梦里把我引到这里，让我把攒了十一年的一点东西，交给了她。

我抬手，覆上自己的胸口。

种子在转。转得快，比白天快得多，快得我从没有见过。我数着。一圈，两圈，三圈。它转着，没有停，像那条冰原上追着她跑的线，追到了，却不知道往哪儿停，只好一直转下去。

十一年了。这些年它一直是个沉默的东西，不冷不热，不催不响，只在皮肉底下自己转，转一天，转一月，转一年，从没有一句话。我几乎要以为它这辈子就是这么个转法了。这一夜，它转得快了。快得我从没有见过。我覆着胸口，能觉出那一圈一圈的转，热热的，带着一点从梦境里带回来的凉，像她指腹贴在我胸口那一下，还没有散。

这些年，它从没有为任何事转快过。白天量人，夜里浇模，对着墙角那排蒙白布的身体，它在胸口转着，匀速，平稳，不因谁快一分，也不因谁慢一分。我有时候想，它是不是早就不转了，只是我还以为它在转。可这一夜，它转得快了。快得像是被谁从外面拨了一下，像那根一直绷着、我以为永远不会再动的弦，忽然被人轻轻弹了一下，余音绕在胸口，绕了一夜，没有停。

它认得她。她把手贴上来的那一下，它转快了。她转身走进雪里，它还在转。它转得那样快，快得好像它也知道，她刚才来过，又走了，快得好像它也怕她走远了，追不上。

墙角那排蒙白布的身体立着。一具挨一具。第六代胸口那张名签贴着布，微微隆着，底下那颗假的心，隔着一层白布，还在跳，一下，一下，匀匀的，像一座走得极准的钟。它跳了一整夜，没有停。

床的另一半，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早就收了。我躺在那儿，听着墙角那颗假的心跳，一下，一下，数着。数到七十下，又从头数。那一下一下的匀，和我梦见的那颗心的跳，慢慢地叠在一起，叠成同一声。

那一声「你还在啊」，像还留在耳朵里。她转过身来看我的那一眼，像还留在眼前。她赤脚立在冰面上，冰蓝的长发拖到雪里，她看着我，说，你还在啊。她说了那四个字，那四个字落进雪里，没有回音，可它们在耳朵里落了这一整夜，落到现在，还没有散。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窗外灰白天光慢慢地亮起来，把墙角的阴影推远了一点。那排蒙白布的身体，在灰白的光里立着，影子一道一道叠着。第六代胸口那张名签，隔着白布，微微隆着一点。

种子在胸口转着。转得快，快得我从没有见过。它转了一夜，也没有停。我躺着，盯着天花板，听着墙角那颗假的心跳，一下，一下。

那一声「你还在啊」，像还留在耳朵里。

她没有回来。可我知道，她在那边。她在那边看着我，一直看着我。她看见我每夜对着那面墙画道子，看见我装那颗假的心，看见我穿那件白衬衫。她看着，一直看着，像那个冬夜，她在巷口醒来看我的那一眼。

种子转着，没有停。灰白的天光，从那扇蒙灰的钢窗里漏进来，一格一格，爬过地板，爬过那排蒙白布的身体，爬到床边。

我躺在那儿，听着那颗假的心跳，一下，一下。

它还跳着。她还在那边。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