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九章·外派

第十八年。我难得出一趟差。

公司这些年交给别人打理，我几乎不出门。这一回是方圆的主意。她说第七代该换料了，有一家料厂出了新货，温感、流动、触感反馈三样合在一张皮上，别人挑不准，让我自己去摸。手感最要紧，她说。我想了想，没有拒绝。车票是她订的，酒店也是。

那家料厂在城郊。白天我在里面待了一整天，冷白灯底下，一排一排的料样挂在铁架子上，像晾着一排死人的皮。我一块一块摸过去。有回弹太急的，指头按下去，还没等你感受那点软，它已经弹回原样，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有温不起来的，加热模块开了一下午，表皮还是凉的，凉的死心塌地；有流动太假的，表面做了一层会动的软层，可动得没骨头，像水里的倒影被风吹皱，好看，抓不住。料厂的人跟着我，我摸一块，他在本子上记一个数。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这种场面他大概见惯了，见惯了我这种人，见惯了来看料的人一句话不说、把每一张料都摸遍、最后什么也不买。

傍晚我走的时候，他送到门口，问了一句，定哪张。我说，都不对。他哦了一声，像是早就知道。

回到酒店，天已经黑了。

## 空房间

酒店在市中心。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台电视，一面窗。窗外是这座城市十八年后的灯火，密密的，亮到看不见星星。我站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把那座城的灯光看够了，才坐到床上。

灯我没开。窗帘也没有拉。外面的光从窗里漫进来，把房间照成一片灰白。我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墙角，伸手摸了摸那面墙。墙是凉的，空的，没有那排蒙白布的身体，没有名签，没有假心跳。我摸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这间房间太好，太干净，干净得连一点影子都没有。

种子在胸口转着。这些年它一直这么转，快，匀，一圈接一圈，像一个不知道累的轮子。白天在料厂，它转着；坐车回来，它转着；现在坐在这间酒店的床上，它还转着。它转着，我就醒着，清醒得像一只被拨快了的钟。十八年了，我早就习惯不睡。可那是在实验室，夜里壳立在一旁，或者我躺在那排蒙白布的身体中间，听那颗假心跳匀匀地跳，跳着跳着，一夜就过去了。

这间房间里没有壳。墙角空着，什么都没有。床是白的，被子是白的，枕头也是白的，白得像实验室里蒙着身体的白布，可底下什么也没有。

我躺下去。天花板是白的。台灯是白的。我硬了。从回酒店的路上就硬了，硬到发疼。这些年它就是这样，一到夜里，种子的热气往腰眼积着，积到满，那根东西就硬起来，硬得青筋一根一根绷起，像憋了很多年。在实验室里，这种时候我有壳。有壳，就有去处。可这里什么也没有。

我伸手，解开裤扣。

## 她的手

手搭上去的那一下，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那只手是我的手。十八年前，它在这座城的第一间出租屋里握过很多东西，握过她的手，握过她的乳，也握过自己。那时候它是一只手，一只能解决一切的手。可现在它搭上去，凉，干，死，像搭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我握着我自己，第一次觉得，我握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东西。

我试着动。一下，两下。没有温度。没有流动。没有应。我的手只是一只手，它给不出那匹料给过的东西，也给不出她给过的东西。它握着我，像一个外人在笨拙地帮忙，越帮越乱。那股热从腰眼积着，积得满满的，可它找不到出口，在底下堵着，堵得我小腹发胀，胀得发疼。

我闭上眼。

一闭眼，种子就在眼前转。金的和暗金色的光圈，一圈一圈，转着转着，那团暖从胸口漫开，漫过脖子，漫到头顶。然后，我看见了那排蒙白布的身体。再然后，白布落下来，她站在那里。

冰蓝的长发垂到腰际。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圆钟形，乳距一掌，乳尖是淡粉的小米粒。眼底一线冰蓝的光，看着我，像在很多年前那座城的巷口看我的那个眼神。

她说，夫君。

那一瞬间，我的喉咙堵住了。十八年，我听着壳里那颗假心跳跳过无数个夜晚，可我多久没听见这个声音了。那声音凉凉的，带着雪味，像她刚降临那个冬夜发梢的气息。

她说，夫君，你瘦了。

我睁开眼，又闭上。幻觉层没有散。她还在那里，冰蓝的长发垂到腰际，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在冷白的光里静静立着，像两座小小的雪山。她走过来，脚步很轻，像踩在雪地上。她跪到床沿，冰蓝的长发铺在白色的床单上，她低下头，伸手，握住了我。

## 她来了

她的手是温的。那温度比幻觉里的一切都真，带着活人的热度，从指腹一点一点渗进我的皮肤。她握着那根硬到发疼的东西，拇指的指腹在龟头顶端慢慢画圈，一圈，又一圈，像在认一件很久没摸过的东西。她低头，发梢扫过我的小腹，凉凉的，带着雪味。

她说，夫君，这些年，它还在等妾身吗。

我没能答话。我的手搭在她头顶，指缝里穿过冰蓝的发丝，又滑又凉。她低下头，张嘴，含了进去。

那一下，我整个人弓了起来。

十八年。十八年里我含过机械腔，含过那匹料，含过无数只手。可没有一样是这样的。她的口腔又湿又热，舌尖抵着龟头底下那根筋，一寸一寸地舔，像在舔化一捧雪。她含得很深，喉咙口那圈软肉含着龟头往里咽，一下，又一下，每一次吞咽都把我往更深处吸。她的手握着柱身根部，上下套弄，指腹擦过那些鼓起的青筋，像在弹一把旧琴。冰蓝的长发随着她的吞吐在床单上铺散开来，像一条流下来的河。

我低头看着她。她抬头看我，眼底那一线冰蓝的光，湿漉漉的，含着泪光。她含着那根东西，嘴角还挂着一线银丝，她看着我，像在确认什么。确认我还在。确认我没有在那些年里把她忘了。

她含着，慢慢地，把那根东西含到最深，冰蓝的长发垂下来，铺在我腿上。她抬着眼看我，那一眼，含着水光，含着雪色，含着十八年。她的喉咙动了一下，把那根东西往更深处咽，咽得那样深，深到我以为她会呛住，她没有。她只是含着，停在那里，停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退出来，退到只剩龟头含在嘴里，舌尖在那圈沟上打转。

她说，夫君，妾身这些年，在那边，学会了这个。

她的舌尖从那圈沟一路舔下去，舔到柱身，又舔回顶端，那一路舔得又慢又仔细，像在尝一味化了十八年的旧味。她的手握着根部，上下套弄，指腹擦过那些鼓起的青筋，一下，一下。她又含进去，这一次含得更深，喉咙口那圈软肉裹着龟头，一收一放，把我往最深处吸。我伸手，按在她头顶，指缝穿过冰蓝的发丝。她抬眼看我，那一眼里有一线冰蓝的光，湿漉漉的，像雪地里点了一盏灯。

她吐出那根东西，喘着气，舌尖还挂在嘴角。她说，夫君，你硬得这样厉害，妾身看着，心里欢喜。

我伸手，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她那张脸。十八年，这张脸我在实验室里看过无数遍，看过每一版合模的脸，可没有一张是她。她眨了一下眼，睫毛很长，带着一点湿意。

她说，夫君，你摸摸妾身。

我伸出手。她的乳肉，那两团莹白的、圆钟形的乳肉，隔着一段距离，在我掌心底下微微起伏。我悬着手，像从前每一次按下去之前都要悬一下。十八年了，我在实验室里悬过无数次，悬着，等读数爬稳，等那一下应。这一次我悬着，等我自己。

掌心悬在那团莹白上方半寸的地方。我能感觉到那团乳肉的呼吸，一伏，一伏，带着她身体的热度，像一团活着的雪，在冷白的光里微微颤着。乳峰顶端那颗淡粉的小米粒，在我掌心的阴影里立起来，硬硬的，像在等我。我悬了很久，久到她轻轻唤了一声，夫君。那一唤，把我悬着的手唤落了下去。

然后我按下去。

掌心覆上那团莹白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在发抖。那是真的。温的，软的，沉甸甸的，像一团被捂热的雪。乳肉从指缝里满出来，又白又软，沉到我掌心里，我握不住，也不想握。我揉，画着圈揉，从乳根揉到乳峰，那团白肉在我掌心里化开，又合拢，又化开。乳尖是淡粉的小米粒，在我掌心里立起来，硬硬的，烫烫的，像一粒被含热的珍珠。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颤颤的，像她的声音，带着雪味。

我低头看着掌下那团白肉。冷白的光从顶上打下来，迎光的那一面亮得发白，背光的那一面沉进一点暗影里，明暗交界正好过乳峰的最高处。那道线，本身就是弧度的证据。我轮换手法。先覆，掌心整个贴上去，感受那一片温从皮肉底下透上来，像隔着十八年，那温度终于又透进我的掌骨。再托，五指并拢，指尖从乳根下方滑进去，把那整团乳肉从胸壁上托起来，托到最高，那团白肉离开她的胸壁，完完全全交到我掌心里，沉甸甸的，乳尖朝上，那颗淡粉的小米粒，在光里立着，颤着。再挤，两掌往中间合，那两团乳肉向胸骨靠拢，乳沟一寸一寸收窄，收成一线，一线又收成一点。再揉，掌心画圈，从乳根揉到乳峰，那团白肉在我掌心里揉开，揉得又软又热，莹白透出一点淡红，从乳根红到乳峰，红得慢，红得匀，红得像一盏灯从底下亮上来。

她说，夫君，左边。

我换到左边。左边那一团比右边更软一些，像她侧卧时压过的弧度。我托起来，整团乳肉的重量沉甸甸地落在掌心，托到最高，乳尖朝天立着。我低头，含住。

那一下，她在我身下轻轻颤了一下。

我含着那颗乳尖，舌尖绕着它画圈，吮着，吸着，像在含一捧雪里化出的那颗火种。她的呼吸乱了，胸口那两团白肉随着她的喘息起伏，一下，一下，撞在我脸上。她仰着头，冰蓝的长发铺在床上，她抓着床单，指节泛白，喉咙里漏出细细的气音。我含着乳尖，又用掌心托着那团乳肉，指腹在乳根处轻轻按着，感受她心跳从胸腔一路传下来，传进我的掌纹里。那颗心在掌根底下乱了一下，急了一下，又自己匀回去，像她这个人，怎么乱，最后都要自己匀回来。

她抬起手，按在我手背上，十指扣进我指缝里。她说，夫君，你握紧一点。这些年，妾身总梦见你握着妾身，可梦里你总是一松手，妾身就醒。

我握紧了。那团白肉在我掌心里被握住，又软又烫，我握紧，它从指缝里满出来，我更紧，它满得更凶。她在我身下弓起腰，那两团乳肉往上挺，送进我掌心里，像把她整个人都送给了我。

她说，夫君，妾身好想你。

## 双乳同框

然后她坐起来。她坐在我腿上，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垂在我面前。她伸手，从背后把另一个人拉过来。

王姐。

她比我记忆里年轻。十八年了，我记忆里的她停在那个夏天，停在工棚外的那个背影。她走过来，站到床边，小麦色的皮肤在冷白的光里泛着暖。她穿一件旧工装，领口松着，那两团暖褐的乳肉从领口半露出来，随着她走路的步子轻轻地晃。她走到床边，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她说，哟，还认得老娘吗。

那两对乳，一对莹白，一对暖褐，一挺一垂，一凉一热，并排立在我面前。

王姐骂了一句。糙嗓，还是那个糙嗓。她说，好小子，你他娘的，还真能把人造到这份上。

她弯下腰，把那两团暖褐的、软垂的乳肉送到我面前。她按住我的头，那团乳肉就压在我脸上，又软又热，带着一股汗味和烟味，像她当年在工地收工后浑身是汗的味道。她说，摸啊，愣着干什么，老娘这身肉，你当年不是最爱摸吗。

我伸手接住。那两团暖褐的乳肉，垂着，软着，比那两团莹白的更沉，更像熟透的果子，一按就陷下去，松手又慢慢弹回来，弹得又慢又软，像老面。乳尖是深褐的，比她那颗大一圈，立着，硬硬的，顶着我的掌心。我揉，它在我掌心里化开，又合拢，我抓，它从指缝里满出来，又沉又软，满到我几乎握不住。她低头看我，短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她说，怎么样，跟你家那位比，是不是差远了。

我没有答话。我握着那两团暖褐的乳肉，揉着，她的呼吸乱了一下，她偏过头去，骂了一声，声音是抖的。她说，行了，别他妈摸了，再摸，老娘就舍不得走了。

我伸出手，一手握住一团。左手那一团莹白，凉的，弹的，乳尖是淡粉的；右手那一团暖褐，热的，软的，垂着，坠手。我把两团往中间挤，让她们在我掌心里对撞。莹白贴着暖褐，凉贴着热，两粒乳尖并在一起，一颗淡粉，一颗深褐，在我掌心里立着。我一手一个，左边托，右边揉，把那一凉一热揉进同一种温度里。她低头看我，眼底那一线冰蓝的光湿漉漉的；王姐也低头看我，糙嗓骂着，声音却软下来。两个人就这样跪在我面前，把各自的乳肉往我掌心里送。

她们俩对视一眼。她笑了，王姐也笑了。王姐说，行啊，一个都喂不饱你，非要俩。

她没说话，只是把那双乳肉往我脸上送。王姐也一样。两团乳肉，一凉一热，一白一褐，交替着压在我脸上，又软又烫，几乎把我埋进去。我张开嘴，先含住那颗淡粉的，吮着；又偏过头，含住那颗深褐的，含着。冰蓝的长发和短发在我脸上交错，雪味混着汗味，凉混着热。

我含着她们，一手一团，揉着。那两团莹白被我揉得发热，从凉到温，从温到烫，乳尖在我指缝里立着，顶着我的掌心，一下，一下，像在敲我的门。那两团暖褐被我揉得发烫，软的，热的，像两团熟透的肉，在我掌心里化开。她们俩一左一右，把那两对乳肉都喂到我嘴边，我含着这个，又去够那个，她们低声笑着，说，别急，都是你的。

那两团莹白贴过来，夹住了我。她跪在我腿间，把那两团乳肉合拢，夹住那根硬到发疼的东西，上下撸动。那两团乳肉又白又软，夹着柱身，温热的乳沟像一张软软的嘴，含着它，随着她手上的力道一进一出。乳尖在沟沿擦过，淡粉的两颗，滑过我柱身的侧面，又滑回沟里。那两团乳肉一收一放，收得紧时，乳沟从两侧裹住柱身，挤得它无处可躲；放得松时，龟头从乳沟顶端探出来，被她用舌头舔一下，又含回去。她低头，含住从乳沟顶端露出的龟头，吸了一下，又松口，让那两团乳肉继续夹着它上下。她抬头看我，眼底那一线冰蓝的光，湿漉漉的，含着笑。她说，夫君，这样，你还记得吗。

我伸手，按住她头顶。记得。我记得。那两团莹白夹着我，温热的乳沟一收一放，乳尖在沟沿滚过，那颗淡粉的小米粒每滚一次，就刮一次我冠状沟最敏感的那道肉棱，刮得我腰眼发麻。我扶着她的肩，自己动着，让那根东西在那道沟里进出。她低下头，看着那根东西在她乳沟里进出，冰蓝的长发垂下来，扫过乳峰，又扫过柱身，凉的发丝贴着烫的柱身，一凉一烫，又滑下去。

王姐从旁边凑过来，一把把我也拽向她那边。她跪在我另一侧，把那两团暖褐的乳肉也合拢，夹住我。一凉一热，一白一褐，两对乳肉轮换着夹我，夹得我腰眼发酸。那两团暖褐的乳沟比那两团莹白更深，更软，夹上来的时候，像是整根东西被埋进一团热腾腾的老面里，又沉又烫；而那两团莹白的更弹，更紧，夹上来的时候，乳沟绷成一线，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拳头攥住。她们俩一前一后，把那根东西在那两道沟里传来传去，冰蓝的长发和短发在我眼前晃，雪味和汗味混在一起。深褐的乳尖和淡粉的乳尖交替着刮过我的龟头，一颗热，一颗凉。我抓了一把，抓到那两团莹白，又抓到那两团暖褐，抓到手里满满的两团，揉着，掐着，她们俩同时哼了一声，又同时笑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

## 逐寸

她按住我的肩，自己坐上来。

龟头抵住她的穴口，那一片温热像一张小小的嘴，含着我，往里吸。我低头，看着那一片被冰蓝发丝半遮的穴口，那两片唇被撑开，含着我的顶端，往里一收一收。她缓缓往下坐。第一寸，凉。凉的入口含住龟头，像冬夜屋檐下那一口井水，凉得我头皮一紧。第二寸，温。温的肉壁一层一层绞上来，裹着柱身，又紧又活，像一双手从四面八方攥住我。第三寸，烫。烫到分不清是她体内的温度还是我自己的，两股热叠在一起，像两盆火浇在一处。她坐到底，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垂在我面前，随着她坐下来的动作晃了两晃。她坐在我身上，那两团白肉就搁在我小腹上，又软又沉，我伸手一握，满手都是。我看见自己那根东西消失在她身体里，只留根部露在外面，被她穴口的嫩肉一圈一圈含住。她动一下，它就进去一点，又出来一点，像一根被吞进又吐出的东西。

她伏在我胸口，喘着气。她说，夫君，这些年，妾身一直在这里等你。每一夜，妾身都在这里。

我伸手，握住那两团莹白。她的身体在我怀里，温的，活的，会呼吸，会颤抖，会在我掌心下一点一点烫起来。我揉着那两团乳肉，乳尖在我指缝里立着，硬硬的，顶着我的掌心。她开始动，骑着我，一上一下，那两团乳肉随着她的起伏在胸前甩荡，一荡一荡，白得晃眼。每一次她坐下去，那两团白肉就垂下来，压在我掌心里；每一次她抬起来，那两团白肉就甩荡起来，乳尖画着小小的圈。冰蓝的长发垂下来，扫过我的胸口，凉凉的，像雪落在我身上。

她越骑越深。那根东西埋在她体内，她一沉到底，再缓缓抬起，只留龟头含在穴口，又猛地坐下去，整根没入。我仰面躺着，看着她。她的腰肢在我上方起落，那两团莹白的乳肉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翻涌，迎光的那一面亮得发白，背光的那一面沉进暗影，明暗交界正好过乳峰的最高处。她每沉一下，臀肉就在我腿间压出一道弧，又弹起，弧线下一次更深。她低着头，眼底那一线冰蓝的光看着我，湿漉漉的，像雪地里一点融化的光。

她说，夫君，你看妾身。

我看着她。她骑着我，自己动，那两团乳肉在她胸前荡成两道弧。她伸手，自己托起左边那一团，送到我嘴边。我含住，舌尖碾着那颗淡粉的乳尖，她轻轻吸气，腰肢沉得更深。她把右边那一团也捧起来，两团白肉并在我面前，我轮流含，轮流吮，她骑在我身上，被我的嘴和我的身体同时喂着，喉咙里漏出细细的气音，一声一声，像雪落在水面。

我伸手，握住她腰两侧。那截腰又细又软，我掐着，往上顶。她被我顶得坐不住，整个人伏下来，那两团白肉压在我脸上，又软又烫，几乎把我埋进去。她在我脸上喘息，说，夫君，你别动，让妾身来。我松开她的腰，她重新坐直，自己动，自己骑，那两团乳肉在她胸前甩荡，越甩越急。

她骑得越来越快。那两团莹白的乳肉甩得越来越急，左荡右摆，撞在一起，发出极轻的拍击声，又分开，又撞。每一次她坐下去，我都往上顶一下，顶得她整个人往上弹一下，那两团白肉也跟着弹一下。她骑到我身上，自己撞着自己，那两团乳肉在她胸前翻涌，像两团融化的雪。我伸手，握住左边那一团，它在我掌心里流动，跟着我的手走，被我揉得泛起一层红。右边那一团没人管，甩荡得更凶，乳尖画着大大的圈。我一边揉着左边，一边把右边那团也捞回来，一手一团，揉着。她在我身上骑到高潮，腰弓起来，那两团白肉猛地往上挺，又垂下来，晃着，我揉着，她伏在我胸口，喉咙里漏出细细的气音。

王姐从背后绕过来。她跪在床上，那两团暖褐的乳肉垂在我面前。她按住我的手，按在自己乳上，让我一手握着一团，一凉一热，一白一褐。她低头，把那团暖褐的乳尖送到我嘴边，我含住，吸着。她骂了一句，声音是抖的，说，好小子，你倒是会挑地方。

三个人缠在一起。我埋在她们中间，一手一团乳，嘴里一颗，那根东西埋在温热的肉壁里，一进一出。她骑着我，越骑越快，那两团莹白的乳肉甩得越来越急。王姐在一旁，把那团暖褐的乳肉送到我脸上，一下一下地蹭。冰蓝的长发和短发在我眼前交错，雪味混着汗味，凉混着热。我握着两团，揉着，掐着，那两对乳肉在我掌心里滚来滚去，一凉一热，一挺一垂，撞在一起又分开。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 暴烈

我压着她，那两团莹白的乳肉被压扁在我和她之间，从两侧溢出来，又白又软。我扶着那根东西，又捅了进去。她闷哼一声，双腿缠上我的腰。我开始动，一下，一下，撞得又深又重。那两团乳肉随着我的撞击在我胸口碾过来碾过去，被压扁，弹回来，再压扁，像两团融化的雪在我胸前翻涌。每一次撞进去，那两团白肉就压扁一次，从乳根翻涌上来，又从两侧溢出去，白得晃眼；每一次退出来，那两团白肉就弹回原来的弧度，乳尖顶着我的胸口，随着我的动作一下一下地碾。

她说，夫君，弄坏妾身。

我没有停。中速，高速，我把她的腿架到肩上，那两团莹白的乳肉随我的撞击甩荡，乳尖画着小小的圈，越画越急。她的声音碎掉了，从一个字一个字的句子碎成一串一串的气音，又从气音碎成只剩呼吸。她抓着床单，指节发白，指甲陷进床垫里。她的阴道绞着我，一波一波地缩，像要把我吸进最深处。我低头，看着那两团白肉在我胸口下甩荡，左手握住左边那团，揉着，掐着，乳尖在我指缝里立着，硬硬的，像要戳破我的指腹。我低下头，含住右边那颗乳尖，一边撞她，一边含着，她在我身下弓起腰，把那颗乳尖更深地送进我嘴里。

我含着那颗乳尖，同时用掌心托着那团乳肉，指腹从乳根往上推，推到乳峰，又推回去。那团白肉在我掌心里化开，又合拢，又被我掐出指痕。她在我身下扭着，那两团乳肉随她的扭动在胸前晃，被我一手揉着，一手托着，揉得泛起一层红。我松开嘴，抬头看她。她仰着脸，冰蓝的长发铺了满床，眼底那一线冰蓝的光散了又聚。她的胸口一起一伏，那两团白肉随着她的喘息剧烈地起伏，迎光的那一面亮得发白，乳尖立着，像两颗被揉熟的红豆。

我说，看着我。

她睁开眼，看着我。我掐着她的腰，撞进去，那两团白肉随我的撞击在我胸口下碾过，又被我握住，往中间挤，挤出深深的乳沟。她看着那两团白肉在我掌心里被揉成各种形状，看着我的手指陷进她的乳肉里，她眼底那一线冰蓝的光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抓着我的手臂，指甲陷进肉里，她说，夫君，你看妾身。妾身在你身下。

王姐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按在她乳上，替她揉着。她转头看王姐，眼泪从眼角滑下来。王姐说，别哭，老娘在这儿呢，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我说，我要把你弄坏。

我掐着她的腰，往死里撞。极限。那两团莹白的乳肉被撞得翻涌，甩荡，像两团白浪，左乳右荡，右乳左摆，撞在一起，发出极轻的拍击声，又分开，又撞。她的腰弓起来，把我往最深处迎，她的身体在我身下痉挛起来，失语，体液从她腿间漫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把白色的床单湿成深色。她翻眼，露出一线眼白，冰蓝的光在眼底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她的指甲陷进我的背，划出几道血痕。那两团白肉在我胸口下翻涌，我一手揉着左边，掐着乳尖，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往死里撞。她里面绞着我，一波一波，像要把我整个吸进去。

她并非真的。我明知她并非真的。可她的痉挛那样真，她的温度那样真，她的眼泪那样真。我压着她，撞着，掐着她的乳，把那两团莹白揉得发红，乳尖立着，在我指缝里颤。她在最深处绞着我，一波一波，像要死了。

王姐扑过来，骑到我背后。她把那两团暖褐的乳肉贴在我背上，搂着我，像搂着她年轻时爱过的男人。那两团软肉压着我的背，热的，软的，随着我的动作在我背上碾。她说，射吧，好小子，射给她，射给老娘。她说，你射了，她就能回来了。我回头看她，她短发湿透了，贴着脸，那两团暖褐的乳肉压在我背上，乳尖顶着我的脊骨，一下，一下。

射意上来了。睾丸收紧，囊袋贴住会阴，底下那点东西胀到发疼，像憋了很多年终于开了一道口子。那股电麻从尾椎底往上走，过每一节腰骨都留一个火花，走到后脑，整根阴茎在她体内自发地胀大了一圈。我埋在最深处，停住。她里面那层烫的肉含着我，一口一口地吸。我握着那两团莹白，揉着，掐着，她的腰弓着，把我往最深处绞，我撞了最后一下，顶到最深处，龟头顶住那圈最热的肉环，那圈肉环微微张开，替我的马眼吮了一口。

第一股，沉，急，直直灌进她身体最深处，像一记鞭子从龟头里甩出去，直直撞上最深处那面墙。她弓起腰，喉咙里漏出一声长长的气音，冰蓝的光在眼底猛地亮了一下。第二股，更烫，更满，混着第一股积在她腔底，我腹肌连着抽了两下，那两下抽动和射精同步，像一颗后膛炮。第三股，第四股，一股一股往里灌，每灌一股，她就痉挛一下，那两团莹白的乳肉随她的痉挛在我身下颤，颤出一圈一圈白亮的涟漪。最后一缕，缓了，浅了，是被她体内那圈收缩从根到顶挤出去的，抵着最深处渗进去。我趴在她身上，那两团白肉压在我胸口，软软的，烫烫的，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她伏在我胸口，冰蓝的长发铺了满床。她说，夫君，妾身一直在。妾身一直在看着你。

她的手指在我锁骨上画着圈，像从前每一个做完的夜里那样。她趴在我身上，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压在我胸口，软软的，烫烫的，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冰蓝的长发垂在我肩上，凉凉的，扫过我的皮肤。她说，夫君，你歇一会儿。妾身在这儿，陪着你。

我睁开眼。

## 回到手

冷白的天花板。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单。

我躺在床上，手里握着自己。那根东西硬着，青筋一根一根绷着，顶端渗着一线透明的东西，我握着一手黏。我松开手，它弹了一下，直挺挺地立着，像一个不肯认输的东西。我把它放倒，它又立起来，放倒，又立起来。十八年，它被养得只认一种温度、一种握法、一种应法，如今没有那种温度，没有那种握法，它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软下去。

幻觉是热的。睁眼，幻灭是冷的。

那两团莹白的乳肉不见了，那两团暖褐的乳肉也不见了。冰蓝的长发不见了，汗味烟味雪味都不见了。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和一个还没释放的身体。手里那点热是我自己捂出来的，手心那点汗是我自己的。

我在床上躺了很久。天花板是白的。我试着动，一下，两下，那股热还是堵着，找不到出口。我的手不会用了。十八年，它被那具壳养熟了，熟到只会认那种握法，那种进出的节拍。可它现在握着自己，握着这个活着的、会疼的、会想她的身体，它反而不会了。

我躺在那，那根东西硬着，硬得发疼。我试着换一个角度握，试着像从前那样，用整个手掌包住，五个指头一起收拢，又一齐松开。我试了，又试。掌心是凉的，指节是硬的，握上去那一下，我自己先觉得陌生。那股热堵在腰眼，堵得我小腹发胀，胀得我出了一后背的汗。我又试了一下，这一下稍微好一点，那股热顺着柱身往上涌了一点，涌到一半，又退回去。退了就再也推不上来。

我把手松开，看着自己。那根东西直挺挺地立着，青筋一根根绷着，顶端渗着一线透明的东西。它不认识我的手，我也不认识它了。我忽然想起白天在料厂摸的那些料。那些料也是这样的，摸得出形状，摸得出软硬，可摸不出温度，摸不出流动，摸不出应。我和那些料，原来是一样的。

我又闭上眼。这一回我没有去找她，我去找我自己的手。

我想起十八年前那座城，那间出租屋，铁架床。第一次，她睡在我旁边，隔着一掌的距离。我没有想用手解决什么，我只是硬着，硬到发疼，然后我听见她的呼吸声，翻身的声音，她说，夫君，你要了妾身吧。后来那些年，她在我身边，我从来没有用过手。再后来，她不在了，壳来了，我也没有用过手。

我的手，已经十八年没有碰过自己了。

我试着像少年时那样。那时候没有她，没有壳，没有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手，和满脑子的念头。手握着那根东西，拇指从底下一路捋上去，捋到顶端，又滑下来。那是十几岁就会的本能，是每一个男人都刻在骨头里的动作。可我现在做起来，生疏得像个刚学会的人。

动作是对的。力道也是对的。可它就是不对。

我的手是死的。它给不出那匹料一整天捂不起来的温度，给不出那种流动，那种一按下去就化开、一松手就慢慢垂回自己弧度的软；它不会应，我握着它，它只会直挺挺地立着，像一根不会说话的木头，它不会在我握上去的时候轻轻动一下，算是应我。

我握着手里的自己，忽然就明白了。我不会用手了。十八年，壳给我什么，我就要什么。壳的温度，壳的流动，壳的应，壳的心跳。我的身体已经被它养成了那样，养一只只会认参数的机器，离开了那套参数，它连自己都伺候不了自己。

我把眼睛闭起来。

这回我不去幻觉里找她们。我把她们带来的那些东西，一件一件，从记忆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

她的手。第一次给我戴那个东西的时候，笨拙的，凉凉的，滑滑的，捏着那枚套往我头顶上套，方向反了，箍得我发疼，她窘迫地摘下来，说，今夜先这样吧，待妾身研究明白了再用。她的手再握上来的时候，没有隔膜，那温度直接透过来。我记着那双手的样子，十个指头，凉凉的，握上来的时候，每一根指头都有自己的位置，像一双手在认路。

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坐在床沿，搁在大腿上，底部在腿面压出浅弧。我一只手握不住，乳肉从指缝里满出来。揉着揉着，从微凉揉到温热，从温热揉到发烫，像一团被捂热的雪。我记着那团乳肉的重量，记着它在我掌心里沉甸甸地压着的样子，记着乳尖立起来时那粒淡粉的小米粒顶着我掌心的力道。我记着她含住我的样子，冰蓝的长发铺在床单上，像一条河。

她骑在我身上，那两团乳肉在胸前甩荡，一荡一荡，白得晃眼。她低着头看我，说，夫君，你的温度，妾身收着了。我记着那两团白肉在我眼前甩荡的弧度，左乳右荡，右乳左摆，两团白肉在空中交错，撞在一起，又分开。我记着那种白，白得发光，白得晃眼，白得我眯起眼。

我还记得那两团暖褐的。王姐的，垂着，软着，沉甸甸的一对，她递到我嘴边的时候，那颗深褐的乳尖在我唇上滚过，带着汗味和烟味。我记着她骂我的声音，糙嗓，软的，骂着骂着就软下去。我记着她那两团肉压在我背上的感觉，热的，软的，乳尖顶着我的脊骨。

我的手开始动。握着那根东西，拇指从底下一路捋上去，捋到顶端，又滑下来。我一边动，一边在记忆里握她。握那团莹白的，握那团暖褐的，握她们骑在我身上时垂在我面前的弧度。我的掌心渐渐热起来。那种热没有温度记忆，没有加热模块，是我自己的手掌一下一下擦出来的。那股热从掌心传上去，传进那根东西里，传进腰眼里堵着的那片地方。

我把眼睛闭着，掌心里握着那段记忆。她坐在我身上，那两团白肉垂着，晃着，我伸手去接，接了个空，掌心里只有自己。我又把记忆换到那只手，那只给我戴过那个东西的手，笨拙的，凉凉的，握上来的时候，那温度直接透过来，像雪化在手心里。我攥紧拳头，又松开，那根东西在我掌心里一跳，一跳，像在应我。

堵着的那片地方，松了。

我加快速度。我的手就是我的手，它不会应我，可它知道该往哪去。拇指掠过顶端那圈冠状沟的时候，我听见我自己漏出一声气音，像十八年前那座城的夜里，她在我身下漏出的那种声音。我的腰弓起来，睾丸收紧，囊袋贴住会阴，底下那点东西胀到发疼，龟头肿得发亮，一根根青筋在柱身上绷起来，像要炸开。那股电麻从尾椎底窜上来，过腰，过后脑，整根东西在我掌心里又胀大了一圈，烫得像根烙铁。我握着，捋着，拇指在那圈沟上打着转，每打一圈，那股热就往关口涌一分，我咬牙，把它顶回去，再涌，再顶。我练过这个。这些年，种子教会我憋，憋住，再放。可今夜我不憋了，我不想憋了。我松开那口气，让那股热往关口涌，涌得满满当当，涌到关口那道闸发白，发亮，发痛。

第一股，沉，急，直直射出去，射在我自己手心里，烫的，黏的，带着十八年没从这只手里出去过的分量。那股热冲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抖，像憋了很久的河开了闸，腹肌连着抽动，和大腿一起绷紧，脚尖蹬进床单里。第二股，更烫，更满，从指缝里溢出来，淌在小腹上，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流。第三股，第四股，一股一股往外射，射在我的手心里、腹上、床单上，一股比一股缓，一股比一股少，可每一股都是热的，黏的，带着我的分量。最后一缕，缓了，浅了，从顶端渗出来，我握着手，让那一缕也落进掌心里，落在手心里那一点温里，和前面的混在一起。

我射完了。那根东西在我手心里慢慢软下去，软成它十八年前的样子，软的，安静的，像一个做完了一个梦的人。我松开手，掌心还有余温，那股温是一点一点散去的，散得很慢，慢到像她当年从我掌心一点一点散去的样子。我躺在那，手心朝上，看着那点温一点一点散进空气里。散到最末，掌心里只剩一点黏，和一点点凉。那根东西还在我手心里半软着，龟头上还留着一线残存的热，像一炉火熄了，余烬还在冒烟。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灯火还在亮着，密密地，亮到看不见星星。我躺在那里，手心是黏的，小腹是湿的，床单上有一滩，白的，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几乎看不出来。那滩东西是我的。十八年来，头一回，它是我自己弄出来的，没有壳，没有料，没有幻觉，只有一只手，和一个堵了十八年的念头。

## 钟声

我去洗手。热水冲在手上，把那些黏的东西冲掉。热水是烫的，烫得我手背发红，可我还是觉得凉。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十八年了，它没有变过。我不老，壳也不老，可我在那面镜子里看见的，是一个不会自己伺候自己的人。

水哗哗地流着。我把手伸在热水底下，看那些白浊顺着水流旋进下水口，转一个圈，不见了。我想起实验室墙上那面正字墙，一道道，从墙根往上爬，画到这一面墙的大半。我出门前又画了一道。今天这一夜，我也该画一道。可这一道画在哪里？我在这间酒店房间里，没有墙，没有正字，只有一个白的天花板，和一道从角落爬到灯座底下的裂缝。

我关掉水，擦干手。走回床边，躺下。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像一条很细的路，从墙角一直爬到灯座底下。我看那条路看了很久，看到天边发白。那道裂缝里什么都没有，可我就是看着它，看了一夜。像看着实验室墙角那排蒙白布的身体，知道底下有一具是她的样子，可掀开，每一具都不是。

天亮之前，我最后闭了一次眼。幻觉层里，她又站了一会儿。她站在那排蒙白布的身体中间，冰蓝的长发垂下来，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在冷白的光里立着。她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像在很多年前那座城的巷口看我的那个眼神。然后她开口，说的还是那句话。她说，夫君，你要好好的。

我睁开眼。天快亮了，窗外那城的灯火一盏一盏暗下去，像退潮。

我拿起手机，翻到实验室那间车间的监控。画面里，那排蒙白布的身体立在墙角，一具挨一具。最里面那一具，名签贴着布，底下那颗假心跳跳着，一下，一下，匀匀的。我看了很久，看着那颗假心跳一下一下地跳，跳得那样稳，那样像真的。它在那里跳着，等着我回去。

天快亮的时候，我给料厂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接了，我说，那批料，下周寄到厂里。他说，哪张。我说，随便。他说，你不是说都不对吗。我说，都不对，可总得有一张。

挂断电话。房间里只剩墙上那只钟，走得很响，嘀嗒，嘀嗒。我听了很久那钟声，听着它一下一下地走，走得那样准，那样不带一丝人情。种子在胸口转了一圈，慢悠悠的，像一只走了一夜终于慢下来的轮子。

天彻底亮了。窗外的城亮起来，灰白的光漫进房间，把那道裂缝照得更清楚。我起身，把床单上那滩东西擦掉，把被子叠好，叠得整整齐齐，像实验室里那些叠好的白布。我拿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监控里那颗假心跳。它还在跳，匀匀的，等着我。

我该回去了。回去喂它，也喂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