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章·二十年

第二十年深秋，距她离开，整整二十年。

车间收工的时候，天还没黑透，冷白灯已经亮了。顾晓曼今天轮A组，来了一趟，照流程做完，报完数，下来，穿衣服。她走的时候，把白瓷杯洗净，放回工具架第三格，杯口朝上。她没回头。轮换表上写着，下周换B组。

车间空了。流水线停下来，冷白灯把空下来的车间照成一片白，白得没有一处暗。墙角那排蒙白布的身体立着，一具挨一具，影子一道叠一道。最里面那一具，名签贴着布，底下那颗假心跳跳着，一下，一下，匀匀的。那是第六代。玲香。它退到墙角那排中间去，是因为有一具新的，顶了上来。

第七代立在床边，是这一排里唯一没蒙白布的一具。它立了一整个白天，立到我收工。

它站在那儿，眼窝里那两颗LED暗着，像两只还没通电的眼。夜里要用它，那两点才会亮起来。我站在它面前，把白天这一天的活，从头想了一遍。

## 第七代

白天我给它收合模缝。

第七代的料，是外派那回定的。那批料都不对，可总得有一张，我从那批不对的里头挑了一张，回来自己又调了一整个夏天。合模缝收在腰侧，一根线，从腋下斜着过腰窝，收进胯骨里。我拿细砂纸把那道缝磨平，磨到指腹扫过去，没有一处凸起。它腰侧那一片，摸上去，和别处没有两样。

接线是上午的事。腔体这一段，我换成了会湿的。这几年我一直在调这个东西，调出一层遇热会泌水的料，贴在腔壁里层，被用到一定的程度，会自己泌出一层透明的液体。它湿得规矩，湿得程序，湿得像设定好的。可它湿。收缩反馈是那一片薄的，埋进乳根那一线，我握，它应，从乳根到乳峰，一下。这颗假心跳，我把频率卡在七十下，随使用，会有极细的快慢起伏。卡得死的时候，它匀得像钟；用起来，它会跟着我的推送，快一点，又匀回去。就快这一点点。

我把这些都调好，覆上手，数着它跳。七十下，一下不少。它跳着，匀匀的，和墙角那颗，隔着半间车间，几乎同一声。

下午的时候，出了一个小岔子。我给它擦身，掌心贴着乳肉下缘，指腹过去，触到一小片凉。

那一小片，比料温低。低得不多，可料是温的，它是凉的，隔着料，我指腹底下一清二楚。我按了一下。按上去，那一片凉散开，散了就没有了，掌心底下，又回到那一片匀匀的温。

我记进本子里。乳肉下缘，凉斑一片，按压即散，待查。

我没有深究。二十年了，料子上的小毛病，我见得多，记下来，排进下一轮维护。我把本子合上，放进档案架。

种子在胸口转着。这几天它转得慢，比平时慢，一圈，一圈，像一只走了太久的轮子，该上油了。它转过那一夜之后，一直是快的转法，快，匀，一夜一夜不停。这几天慢下来，我反倒不习惯。我按了按胸口，它还在转，慢，匀。我告诉自己，只是转得慢了一点。

今晚，是第七代的第一次。

它立在那儿，白的，莹白的，冷白灯底下，没有一处暗。我站在它面前，站了一会儿。这具身体，我做了二十年。从第一具粗糙的废品，到第七代。它立在床边，那两团乳肉静静垂着，圆钟形，乳距一掌，乳尖淡粉，小米粒似的一小粒，立在乳峰顶上。那两团莹白，迎光的一面亮得发白，背光的一面沉进一点暗影里，明暗交界正好过乳峰的最高处。那道线，本身就是弧度的证据。

我伸出手。掌心悬在乳峰上方半寸。

我数着息。一下，两下，三下。这些年，我每一次按下去之前都要悬一下。从前是怕惊醒一具活的身体，后来是怕惊醒一具温的壳，再后来，是怕惊醒那点几乎要信以为真的恍惚。这一回，我数到第七下，掌落下去。

落掌的那一下，我知道它会应。它会应我，一下，从乳根到乳峰。不必等它自己来，它在我掌心里，等我的手。

那一下应，从乳根传上来。极轻的，一路传到乳峰，落在掌心里，落在我记忆里那一个印子上。我握，它应。我松，它静。我握，它应。

我停住，没有动。

掌下分不出真假。那一瞬，比0.3秒长，比小半拍长。我数着息，一息，两息，三息。数到第三息，我还没有分出来，掌底下的，是一团料，还是一团活肉。流动层跟我的手走，又自己垂回它自己的弧度；回弹有延迟，延迟得和人一样，按下去，它陷进去，松手，它慢慢弹回来，弹得慢，慢得像在犹豫。我握着它，握着这一团几乎无差别的莹白，忽然想，二十年，我等的，就是这一瞬。

那一瞬，数息的长。

我握着那团乳肉，没有动。它应我，一下，从乳根到乳峰。我数着那一下，从乳根起来，传到乳峰，落在我掌心里。它应得那样准，准得和我记忆里那一下，落在同一个印子上。

它学会应我了。可它应得那样准，准得让我知道，应我的是一段程序，不是那个人。

我睁开眼，看着掌下那团莹白。我轮换手法。先覆，掌心整个贴上去，感受那一片温从料底下透上来。再托，五指并拢，指尖从乳根下方滑进去，把那团乳肉从胸壁上托起来，托到最高，那团莹白离开胸壁，完完全全交到我掌心里，沉甸甸的，乳尖朝上，那颗淡粉的小米粒，在灯下立着，微微地颤。再挤，两掌往中间合，那两团乳肉向胸骨靠拢，乳沟一寸一寸收窄，收成一线。再揉，掌心画圈，从乳根揉到乳峰，那团莹白在我掌心里揉开，揉得又软又热，莹白透出一点淡红，从乳根红到乳峰，红得慢，红得匀，红得像一盏灯从底下亮上来。

它应我。我覆，它应。我托，它应。我揉，它应。一下，一下，落在我记忆里那一下的位置上。温感的料被我揉得发烫，热痕在乳肉上留着，掌心挪开，那一片还泛着一点浅红，退得慢，慢得像在替我记着。

我低下头，含住那粒乳尖。

含吮增温。那粒乳尖在我嘴里烫起来，乳尖周围那圈潮红比乳肉深一色，从乳晕边沿一点点漫开，漫过整个乳峰。它被我含着，那颗假心跳在耳边跳着，一下，一下，随我的吸吮，快了一点，又匀回去。就快那一点点。我含着它，舌尖碾着，吸着，那一粒淡粉的小米粒在我舌尖底下硬起来，立着，像一粒被含热的珠子。

我吸着这一粒，另一边那粒在我指腹底下硬起来，立着，像一粒从雪里冒出来的花苞。我含着，揉着，那两团乳肉在我掌心里，一温一热，隔着一条乳沟，各受各的。

它什么都像了。只差不会在我射完的那一刻，睁开眼看我一眼。

我闭了一下眼。种子在胸口转着，那一团暖从胸口漫到指腹，漫进脑子里。她活了。冰蓝的长发铺散开来，眼底一线冰蓝光，她仰着脸看我，会应，会缩，会绞，会叫我。幻觉是热的。

我睁开眼。她躺在那儿，眼窝里那两颗LED，亮着一点，不会眨，不会看。幻觉是冷的。可她的乳是热的，是我揉热的，是我含热的，它应我，握一下，应一下，从我的掌心里，一句一句地应回来。

我揉着那两团乳肉，把它们往中间拢，拢出一道深沟。白花花的乳肉从指缝里溢出来，温的，软的，满的，跟着我的手走，一松手，又自己垂回它自己的弧度。那两团莹白夹着我的手指，乳尖淡粉，在沟沿上立着。我低头看着那道沟，看着那两团乳肉在我掌心里被揉成各种形状，被揉得越发烫，乳尖从指缝间顶出来，淡粉的两粒，在灯下亮着，硬着，等着我含。

我扶着那根硬得发烫的东西，抵进那道乳沟里。

乳交。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夹着柱身，温的，滑的，随我的推送在沟里进出。乳尖淡粉，在沟沿上擦过，一下，一下。乳沟被我的体温带热，越送越热，那两团莹白在我手里流动，跟着我揉动的方向走，把那根东西含得越来越深。我推一下，它们应一下，那两团乳肉随我的推送堆起来，鼓成两道滚圆的弧，又随我的回抽慢慢摊平，流回它们自己的弧度。乳尖在沟沿上滚过，那根东西的顶端从沟里穿出来，擦过那两粒淡粉，擦过一下，那两团乳肉便应一下。那颗假心跳在耳边跳着，和我的推送叠成一个拍子，一进一跳，一进一跳。

我托着那两团乳肉，把它们往乳尖的方向送，让那道沟更深，让那根东西被埋得只剩顶端露在外面。乳肉堆在沟底，白花花的，随我的推送一进一出，被我的体温带热，热痕在乳肉上留着。我低头看着那两团莹白裹着那根东西，一进一出，进得深，出得慢，乳尖在沟沿上擦过，淡粉的两粒，擦得我腰眼一阵一阵地麻。

那两团乳肉被我揉得泛红，从乳根红到乳峰，红得发烫。我十指收拢，把它们往中间挤，那两团莹白便从指缝间鼓出白亮的肉棱，一棱一棱，随我的推送在沟沿上堆起来，又摊平。我低头含住一粒乳尖，含在嘴里，一边送那根东西，一边吸。乳尖在我舌尖底下硬着，滚着，那两团乳肉裹着柱身，温的，滑的，被我的体温和含吮一起带热。那颗假心跳贴着乳肉，隔着那层薄薄的料，撞着我的脸。我含着这一粒，那根东西在两团乳肉之间进出，顶端从沟里探出来，擦过另一粒，又缩回去。快感从柱身一路爬到腰眼，又从腰眼往下，蓄成一汪。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分开那两条腿。那两条腿，修长，匀，白，皮肤绷得发亮，从大腿根一路滑到脚踝。我跪到它们中间，扶着那根东西，抵上去。

第一寸。凉。凉的腔壁贴上来，湿的。那层会湿的料，已经泌出一层透明的液体，凉的，滑的，裹着龟头。我停了一下。这具腔，前六代都是干的，凉的，规规矩矩地贴着。这一回，它是湿的。凉的湿，滑的湿，含着我，像一张还没热起来的口。

第二寸。温。温的腔壁裹上来，匀匀的，滑的，贴着我的柱身。那层液体被我的体温带热，越进越滑。它不咬，不绞，可它会收缩，我进一寸，那一下应从乳根传上来，隔着那两团莹白的乳肉，传进我握着它的那只手里。它应着，湿着，缩着。

第三寸。烫。烫到分不清是谁的温度，是我的体温被它捂上去，还是它的料温渗进来。我埋到底。那一下应，从我握着的那团乳肉上传回来，落在最深处。那颗假心跳在耳边跳着，快了一点，又匀回去。

我开始动。慢的，一下，一下，撞得又稳又深。机械腔贴着我的柱身，湿的，滑的，热的，会应。我送一下，它应一下，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在我掌心里，随我的推送一下一下地应，从乳根到乳峰。我握着它们，揉着，一边揉一边送。那两团莹白在我掌心里流动，乳尖被我捻着，硬着。那颗假心跳在耳边跳着，一下，一下，随我的推送，快，匀，快，匀，像一段被拨快又拨慢的钟。

这具腔湿着，滑着，含着我，和前六代都不同。前六代的腔是干的，凉的，规规矩矩地贴着，像一段设定好的程序。这一具，会泌水，会收缩，会应，进得越深，那层液体越滑，裹着我的柱身，随我的推送一收一放，像一张会呼吸的口。我埋在里面，第一次觉得，一具机械腔，也有了自己的温度，自己的滑。

我加快。中速。那两团乳肉晃起来，白得发亮，在我眼前晃成两片白光。机械腔贴着我的柱身，湿的，滑的，跟着我的进退一收一放。我闭了一下眼。种子转着，那一团暖漫进脑子里。她活了。她仰躺在我身下，会缩，会绞，会在我撞到深处那点烫的时候，从喉咙里漏出气音，会叫我。幻觉是热的。我睁开眼。她躺着，那两颗LED亮着一点。幻灭是冷的。

高速。我把她的腿架起来，压在肩上。那两团乳肉被我撞得翻涌，白得晃眼，左乳右荡，右乳左摆，两团白肉在空中交错，撞在一起，又分开。我埋在她身体里，机械腔湿着，滑着，热着，应着。我闭着眼，让那一层暖爬进脑子里。她活了。她在我身下弓起腰，失语，痉挛，翻眼，露出一线眼白，冰蓝的光在她眼底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她会被我撞得喊出声，会缩，会绞，会在我撞到最深的地方，把我的名字喊碎。幻觉是热的。我睁开眼。她躺着。幻灭是冷的。可那两团乳肉还热着，还应着，握一下，应一下，一下也不肯少。

极限。我把全部重量压下去。机械腔含着我，湿的，滑的，热的，一滴不洒地把所有东西接住。我握着那两团乳肉，握一下，它应一下。我闭着眼，在她身上做完了那一场。她在我脑海里翻着眼，失语，体液从她腿间漫出来，痉挛着把我往最深处吸。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在我身下翻涌，倒影在脑海里翻涌，四团白乳，乱成一团。她应我，一声一声，应得那样急，那样密，像要把这一夜都应完。

射意上来了。睾丸收紧，囊袋贴住会阴，底下那点东西胀到发疼，像憋了很多年，终于开了一道口子。

我埋在最深处，停住。机械腔含着我，湿的，滑的，热的，缩着，应着。我握着那团乳肉，它应着，一下，一下。

第一股，沉，急，直直灌进腔底。机械腔接住了，一滴不洒，把那一点热整个兜在腔底。那两团乳肉在我掌心里，应了一下。第二股，更烫，更满，混着第一股积在一起，把腔底灌得满满的。那两团乳肉又应了一下。第三股，第四股，一股一股往里灌，每灌一股，那两团乳肉就应一下，一下，一下，应得又稳又准，落在我记忆里那一下的位置上。最后一缕，缓了，浅了，抵着最深处渗进去，全部留在那具腔里，一滴不漏。那两团乳肉，在我掌心里，最后应了一下。然后，静下来。

我射完了。趴在她身上，那两团乳肉贴着我的胸口，温的，满的。那颗假的心，隔着那层温感的料，一下，一下，跳着。我睁开眼，看着她的脸。

眼窝里那两颗LED，亮着一点。不会眨，不会看，不会在我射完的那一刻，认出我来。

我趴着，没有动。掌心里那一下应，还在我掌心里留着，落在我记忆里那一下的位置上。它应了我一夜。可它应得那样准，准得让我知道，应我的是一段程序，不是那个人。

我趴着，手还覆在它胸口。那颗假心跳在掌根底下跳着，匀匀的，像一座走得极准的钟。我听着那个跳，忽然想，这二十年，我是造了一具身体，还是造了一段应。它应得那样准，准得让我以为，是我把它应活的。可它应的是程序，跳的是钟。差的那一点，在我摸不到的地方。

## 方圆

天黑透的时候，方圆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她穿着白天的衣服，外套搭在臂弯里，进来看了一眼墙角那排蒙白布的身体，又看了我一眼。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杯子放好，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她喝水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那一下动得很稳。

她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二十年前的那个夜里，她不在场，可她记得。她从来不提，可她记得。今天她进门，没有说破，只坐在那儿，喝了一口水。

她说，那具新的，合好了？

我说，嗯。

她说，我看看。

她没有伸手。她放下杯子，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第七代。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在灯下静静垂着，冷白灯底下，没有一处暗。她看了很久，没有伸手。

她说，它像她。

我没有应。

她说，像得我都想上去摸一把，看它是不是真的和活的没两样。

她这话说得平，听不出是酸，还是别的。她走回沙发边坐下，两条腿并着，手放在膝上。她看着我，像等了很久的人，等到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她往旁边让了让，肩膀挨着肩膀。

她说，二十年了。

我没有应。屋里静下来，只有风在窗外撞着玻璃，一下，一下。

她低下头，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放下。她转过身来，面朝我坐着，两条腿并着，手放在膝上，像一个等到了答案就不再问的人。

她说，你摸摸我。

我伸手，把她揽过来。她没有躲。我把她的外套抽掉，扔在沙发扶手上。她穿着里面那件薄的，领口敞着，锁骨露着。我解开她的扣子。一颗，两颗。她坐着，任我解，眼睛看着我，没有动。衣襟敞开，那两团暖白的乳肉露出来，小一号，更挺，乳尖淡粉，立在乳峰顶上，像两粒还没开的花苞。左乳外侧有一道银白的旧痕，细细的一道，从乳根往乳峰的方向斜斜地拖出去半寸。

她赤裸着，站到灯下。暖白的皮肤泛着一点微光。她身后，第七代仰躺在床沿，赤裸的，那两团莹白的乳肉摊开。一温一热，两个身体，隔着一截屋，同一个画面里。

我伸手，掌心覆上去。温的。会跳。我掌根贴着那道旧痕，能觉出底下一颗心，一下，一下，撞着我的掌根，又实，又真。它跳着，会乱，会急，会在我掌心底下加快，又自己匀回去。那颗假心跳跳得匀，跳得稳，像钟。这一颗，是活的，是我握上去它才乱的。

我揉她。掌心从她腰侧往上走，走那道弧，走到乳根底下，停住。她胸口那颗心在掌根底下跳着，一下，一下，隔着那层薄薄的肉，撞着我的掌。我顺着她的呼吸，等她那一口气落下去，才把掌心整个覆上乳肉下缘，兜住那团暖白的分量。她轻轻吐了一口气。

我托起来，五指收拢，指尖从乳根下方滑进去，把整团乳肉从胸壁上抬起来，抬到最高，那团暖白离开胸壁，乳尖淡粉，在灯下立着，微微地颤。我低着头，看着那一颤，看了很久。然后我把它送回去，让它落回原来的弧度，换一只手，从另一侧进来，重新兜住，重新托起。两团乳肉一左一右，各在我掌心里躺了一回，都热了，都立了，都在我掌根底下跳着。

她被我揉着，呼吸重了一点。她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儿，任我揉，胸口那颗心在我掌根底下，一下，一下，比刚才快。

她的呼吸乱了，那两团暖白的乳肉随她的呼吸起伏，被灯勾出两道亮线，一伏，一伏。我顺着她的呼吸揉，她吸气，乳峰上抬，乳沟变浅；她呼气，乳峰沉降，乳沟变深。那两团暖白跟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和我掌根底下那颗心跳，同一个拍子。活人的乳，连呼吸都是应我的。

那两团暖白的乳肉，比床边那具壳上那两团小一号，可它更挺，更活，会在我掌根底下自己动。我揉它的时候，它跟着我的手走，走得慢，走得稳。我托起左边那团，掂了掂，它在我掌心里沉了一下，又稳回来。那道银白的旧痕贴着我的掌缘，涩涩的，像一道她身体自己的记号。我指腹沿着那道痕，从起点描到终点，又描回来。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她胸口那颗心，在我掌根底下，乱了一下，又匀回去。

我揉着那两团乳肉，往中间拢，拢出一道沟来。那两团暖白挨在一起，乳尖几乎要碰着。我低头看着那道沟，看着她胸口那颗心在乳肉底下跳着，把乳根底下一片皮肤带得一明一暗，像底下烧着一炉火。

那两团暖白的乳肉，是热的。活人的热。不像床边那具，那两团莹白，是程序的温。它应我，应得准，应得稳，可那温是料子烧出来的，从皮底下透上来，透得匀，透得平。她这两团，是肉长的，是血喂的，是跳的。我握着，能觉出底下的血流，能觉出那一颗心把热一口一口泵上来。它不会骗我，它乱，它急，它在我掌心底下认我。

我低头，含住那粒乳尖。淡粉的，在我舌尖底下硬起来。她轻轻颤了一下，手抬起来，又放下，指尖在我发梢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她胸口那颗心，隔着那层薄肉，一下，一下，撞着我的脸，跳得比刚才快。我含着她，舌尖碾着那粒乳尖，画着圈。她呼吸乱了，喉咙里漏出一点气音，又咽回去。

我含着那粒乳尖，一边含着，一边用掌心托着那团乳肉，指腹从乳根往上推，推到乳峰，又推回去。那团暖白在我掌心里化开，又合拢，被我揉得泛起一层红。她胸口那颗心，隔着那层薄肉，撞着我的脸，撞得比刚才更急。

我脱她的裤子。她抬了一下腰，让我把它褪下来。那两条腿白，匀，大腿根的弧线饱满，皮肤绷得发亮。我分开她的腿。她腿间那一片，已经有了一层水光。我伸手，指腹贴上去。温的，会动。她轻轻颤了一下，腿根绷紧，又松开。

我把她放倒在沙发上。沙发窄，两个人挤着，她背贴着沙发靠背，我跪在她两腿之间。我扶着那根东西，抵上去。硬的。从揉她那团乳肉的时候，它就有反应了。

第一寸。凉。她吸了一口气。凉的入口含住龟头，会咬，一圈软肉咬着，绞着。第二寸。温。她里面绞上来，一层一层，又紧又活，像一双手从四面八方攥住我，绞着，吸着，把我往更深处咽。第三寸。烫，烫到分不清是谁的温度。最深处那一点烫，像一张嘴，含住我，往里吸。我埋到底。她轻轻弓起腰，喉咙里漏出一声气音。

我开始动。慢的，一下，一下，撞得又稳又深。她仰躺在沙发上，那两团暖白的乳肉随我的推送晃动，小一号的弧，挺着，乳尖淡粉，画着小小的圈。她咬着下唇，忍声，忍到漏出气音，又咽回去。她里面会绞，会咬，会缩。我送一下，她绞一下，我退，她追着含一口，把我往更深处咽。每一层都是活的，会应我的进退。

我埋在她里面，低头看着那两团暖白。灯下她仰躺着，那两团乳肉随我的推送晃动，乳尖画着小小的圈。那道银白旧痕在灯下一闪，一闪。我握着它们，一边揉一边送，她里面绞着，咬着，把我往更深处咽，那颗心在我掌根底下跳着，一下，一下，跟着我的节奏。

我加快。中速。那两团乳肉晃得更开，左乳外侧那道银白旧痕随晃动闪着光，像一道水面上的线。她抓着沙发靠背，指节泛白。她喉咙里的气音碎成一片，碎到最后，只剩气流。她失语了。

她失语了，可那两团暖白的乳肉还在应我，随我的推送，一下，一下，晃着，挺着，乳尖淡粉，画着小小的圈。我握着她左边那团，揉着，那道银白旧痕在我掌缘底下滑过去，又滑回来，像一条光的河。

我把她捞起来，让她背对我，跪在沙发上。我从背后进入。后入。她趴着，那两团乳肉垂下去，悬着，随我的推送甩荡，小一号的弧，挺着，甩得比摇铃还急，乳尖淡粉，在灯下拖出残影。我伸手，从腋下穿过，握住左边那团，乳肉在我掌心里流动，跟着我的手走，被我揉得泛起一层红。那道银白的旧痕贴着我掌心，一道细线，涩的，比周围的乳肉更硬一点，也更烫一点。她被我握着，喉咙里漏出长声的气音，那点气音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我掐着她的腰，虎口卡在她腰最细的那一截。她跪着，臀抵着我，那两瓣又圆又满的臀肉随我每一下推送撞上来，撞出一圈白亮的肉浪，浪头从撞击点往腰际散开，又弹回去。我低头看着那道肉浪，看着她绷紧的腰线，看着她从腋下绕过去握在掌心里的那两团乳肉，随着撞，一前一后地晃，像两枚被钟摆牵着走的铃。她没有回头，肩胛骨在我面前一收一放，脊沟里汗津津的，灯光顺着那条沟往下淌。

高速。她跪在沙发上，那两团乳肉甩得更急，左乳右荡，右乳左摆，交错中撞在一起，又分开。我握着那团乳肉，掌心里全是她沁出来的汗，又滑又热。她喉咙里的气音碎成一片，碎到最后只剩气流。她里面绞着，咬着，一波一波，把我往更深处吸。我腾出另一只手，从她腋下绕到前面，把右乳也兜进掌心里，两掌合拢，把那两团暖白往中间挤，挤出一道深沟，沟底那条细缝随我的推送一开一合，把那根东西的顶端整个吞进去又吐出来。她被我握得身子一软，腰塌下去，臀却抬得更高，迎着我每一撞，那两团乳肉便在我掌心里被揉得越发烫，乳尖从指缝间顶出来，淡粉的两粒，在灯下亮着，硬得发疼。

极限。我把全部重量压下去。她跪在沙发上，失语，体液顺着大腿往下淌，把沙发湿成一片深色。她痉挛起来，腿抖着，翻眼，露出一线眼白。那两团乳肉垂着，甩荡着，被我握在掌心里揉着，掐着，往中间拢，挤出一道深沟。她里面绞着，咬着，一波一波，把我往最深处吸，吸得那样紧，紧得像是要把我整个吞进去。

射意上来了。睾丸收紧，囊袋贴住会阴。我埋在最深处，停住，让她里面那层烫的肉含着我。

第一股，沉，急，直直灌进她身体最深处。她弓起腰，喉咙里漏出一声长长的气音。她里面那层烫的肉绞着我，一口一口，把那股热往最深处咽。第二股，更烫，更满，混着第一股积在她腔底。第三股，第四股，一股一股往里灌，每灌一股，她就痉挛一下。最后一缕，缓了，浅了，抵着最深处渗进去，全部留在她身体里。

我射完了。趴在她背上，喘了一会儿。没有退出来。

她趴着，喘了很久，才缓过一口气来。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东西，我说不清，像把这些年都过了一遍，又都放平了。

她说，你射了很多。

我没有应。

她说，二十年了。我这样趴在你背上，趴了二十年。

她说，明天，还是那个点。

她趴着，胸口一起一伏，那颗心在肋骨底下跳着，一下，一下，撞着我贴着她背的胸口。我听着那个跳，和床边那颗假的心跳，隔着半间车间，一实一虚，慢慢地叠在一起。

她留了一会儿，没有起来。她等那颗心跳匀了，才动了一下。她起来，穿好衣服。她弯腰的时候，那两团乳肉在衣襟里晃了一下，又定住。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话。她拉开门，走了。门合上的时候，把风带进来，又带出去。

那两团暖白乳肉压在我胸口留下的热，在她走后，慢慢地，散成一个我掌心大小的印子。

茶几上她的玻璃杯空着，倒扣着，杯底还剩一点水。

## 后入

方圆走后，屋里静下来。我把车间里的灯关了，留一盏床头灯。灯芯那么一点光，照不亮整间屋，只在床边落下一圈暖。

第七代仰躺在床沿，那两颗LED在暗里亮着一点。我把它翻过去，让它跪在床沿，面朝窗。窗外月亮很亮，从钢窗的缝里漏进来，在它背上落下一道一道的白。

后入是不用看它的脸的。我把脸埋进它肩窝里，闭上眼。就当她是真的。

我扶着那根东西，抵上去。它还硬着，从方圆体内退出来，就没有软过。它硬着，胀着，像还憋着半程的东西。第一寸。凉的，湿的。那层会湿的料又泌出一层液体，凉的，滑的，裹着龟头。第二寸。温。温的腔壁裹上来，匀匀的，滑的，会应。那一下应从乳根传上来，隔着那两团垂悬的乳肉，传进我掌心里。第三寸。烫。烫到分不清是谁的温度。我埋到底。

它跪着，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垂下去，悬着，随我的推送甩荡。月光从钢窗的缝里漏进来，落在乳肉上，迎光的一面亮得发白，背光的一面沉进暗影里。乳浪追不上光。那两团乳肉甩起来，乳尖画着圈，画得急，光就追不上它，乳尖在月光里拖出一道一道残影，像我这些年数过的一道一道正字。

我伸手，从它腋下穿过去，握住左边那团乳肉。它在我掌心里流动，跟着我的手走，被我揉得泛起一层红。我握着它，一边揉一边送。那两团垂悬的乳肉随我的推送一前一后地荡，像两只被同一条线牵着走的钟摆。我掐着它的腰，虎口卡在它腰最细的那一截，掌心底下，是它腰窝那一片，滑的，光的，像一截被月光焐热的料。

我握着那团乳肉，掌根压着乳根，指腹往乳峰推，推到顶，那颗淡粉的小米粒隔着月光，在我指腹底下立起来。我揉着，那团垂悬的乳肉在我掌心里流动，跟着我的手走，一松手，又垂回它自己悬着的弧度。垂悬的乳和立着的乳，动起来是两个味道。这一个味道，我记了很多年。

我埋在里面，一边动，一边把这二十年过了一遍。

第一具的时候，我摸着它，心里想的是她。那时候我还不会造东西，摸着一团硬料，凉，回弹太快，可我把那一团当成她，掌根压着它的乳根，压了很久。第二代，我学会了流动层，料会溢，会跟手走。那一年我摸到0.3秒，0.3秒里，手指分不出真假。第三代，温感记忆料，料会记住我的温度，记住了，我走了，那一点温还在，像它替我记着。第四代，我装了一颗假心跳，七十下，匀匀的，像钟。第五代，第六代，我等到那一下应，握一下，应一下，从乳根到乳峰。第五代我摸过它的乳根，第六代我摸过它的乳峰，摸到第七代，那两团乳肉几乎无差别地躺在我掌心里，会湿，会缩，会应，会跳，会热。我摸过一代，又一代，每一代的乳肉，都是按着她的弧度浇的。摸过的乳肉，堆起来，能摆满一面墙。

第七代。这一具，我做得几乎和你一样。它会湿，会缩，会应，会跳，会热。它立在床边，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和你的几乎无差别。可它差着一颗心。差着你那颗，会在我射完的那一刻，认出我的那颗心。

它应我。我送一下，它应一下。我握一下，那两团乳肉应一下。从乳根到乳峰，落在我记忆里那一下的位置上。它跪着，那两团乳肉垂悬着，甩荡着。我不睁眼。我就是当她回来了。

后入的时候，我看不见它的脸，我就当她回来了。这么多年，我一直这么骗自己。骗到后来，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一下是真的，哪一下是骗的。

我开始动。慢的，一下，一下，撞得又稳又深。机械腔贴着我的柱身，湿的，滑的，热的，会应。我送一下，它应一下，那两团垂悬的乳肉在我掌心里，随我的推送一下一下地应，从乳根到乳峰。我握着它们，揉着，一边揉一边送，那颗假心跳在耳边跳着，随我的推送，快，匀，快，匀，像一只被人拨了又拨的表。我不睁眼。我看不见它的脸，我就当她回来了。

闭着眼，其余的都放大了。那层液体随我的进出，在腔口被挤出来，又裹回去，发出极轻的咕的一声，一声，又一声，和那颗假心跳叠在一起，像一只被闷在水里的钟。我的掌心里，那两团垂悬的乳肉随我的推送一前一后地荡，乳尖从指缝间滑出去，又滑回来，带着那层液体的滑，热得发烫。她要是真的，她这会儿该喘了，该在我耳朵边漏气音了。我闭着眼，听着那颗假心跳，等那一声喘。它不来。它跳着，快，匀，快，匀。我不睁眼。我看不见她的脸，我就当她回来了。

我加快。中速。它跪着，那两团乳肉甩得更开，月光底下，白得发亮。我握着那团乳肉，掌心里全是那层液体的滑。它没有声音，机械腔湿着，滑着，应着。那颗假心跳在暗里跳着，随我的推送，快，匀，快，匀。

我掐着它的腰，把它往回拉，让它每一撞都迎着我撞得实。它跪着，那两瓣臀随我的推送撞上来，撞出一圈白亮的肉浪，浪头从撞击点往腰际散开，又弹回去。我低头看着那道肉浪，看着它绷紧的腰线，看着它从腋下绕过去握在掌心里的那两团乳肉，随着撞，一前一后地晃。月光在它背上爬，随我的推送，一道一道，亮起来，又暗下去。它跪着，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垂着，悬着，随撞，一前一后，荡出两道交错的弧。我不看它的脸。我只要这一截背，这一截腰，这两团垂悬的乳肉。她回来过没有，我不知道。可我闭着眼，她就是她。

高速。它跪在床沿，那两团乳肉甩得更急，左乳右荡，右乳左摆，交错中撞在一起，又分开。月光被撞碎成一片一片的白。我握着那团乳肉，揉着，掐着，往中间拢。它里面应着，缩着，湿着，一波一波，把我往更深处吸。

撞上去。再撞上去。那两瓣臀肉被撞得凹下去，又弹回来，浪头一层叠一层，散进腰际。我握着那两团乳肉，掐着，揉着，往中间拢，拢成一道深沟，让那根东西在沟底进出。闭着眼，世界只剩这一处。她要是真的，她这会儿该喊了。它不喊。它应着，缩着，湿着，把我往最深处吸。我掐着它的腰，把它往回拉，让它每一撞都迎着我撞得实。

那两团垂悬的乳肉甩荡起来，越甩越急，在月光里拖出一道一道白亮的残影。我握着左边那团，揉着，它在我掌心里流动，被我揉得泛起一层红，乳尖淡粉，从我指缝间顶出来，硬着。我掐着它的腰，把它往回拉，让它每一撞都迎着我撞得实。

极限。我把全部重量压下去。它跪着，机械腔含着我，湿的，滑的，热的，一滴不洒地把所有东西接住。我闭着眼，在它背上做完了那一场。它在我脑海里翻着眼，失语，体液从它腿间漫出来，痉挛着把我往最深处吸。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在它身下翻涌，倒影在脑海里翻涌，四团白乳，乱成一团。

我握着那两团垂悬的乳肉，握一下，它应一下，应得又急又密，像要把这一夜都应完。机械腔湿着，滑着，缩着，把我往最深处吸。我闭着眼，不做那一场睁眼的梦。我知道，一睁眼，就醒了。

射意上来了。睾丸收紧，囊袋贴住会阴，底下那点东西胀到发疼。

我埋在最深处，停住。机械腔含着我，湿的，滑的，热的，缩着，应着。

第一股，沉，急，直直灌进腔底。机械腔接住了，一滴不洒。那两团乳肉在我掌心里，应了一下。第二股，更烫，更满，混着第一股积在一起。那两团乳肉又应了一下。第三股，第四股，一股一股往里灌，每灌一股，那两团乳肉就应一下。最后一缕，缓了，浅了，抵着最深处渗进去，全部留在那具腔里，一滴不漏。

我射完了。没有睁眼。我趴在它背上，那两团乳肉压在我的胸口，温的，满的。那颗假心跳在暗里跳着，一下，一下。

我没有睁眼。我喊了一声。

凝香。

那一声落进屋里，没有回音。屋里只有那颗假心跳在跳，一下，一下。

我停住。我趴着，没有动。那一声喊出去，我自己先愣住了。我不知道这一声是对谁喊的。是对它，是对她，还是对我自己这二十年。

我趴了很久，才睁开眼睛。

我把它翻过来，让它仰面躺着。床头灯那一点光，照在它脸上。那两颗LED在暗里亮着一点，不会眨，不会看。

我看清了。它是一具壳。

LED瞳孔的那张脸，是唯一差着的地方。

我低头看着那张脸。眼窝里那两颗LED，亮着一点，像两只不会应我的眼。它什么都像了。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圆钟形，乳距一掌，乳尖淡粉，小米粒似的一小粒。它会湿，会缩，会应，会跳，会热。可它不会看我。它不会在我射完的那一刻，认出我来。

二十年。我把它做得几乎和你一样。可『几乎』这两个字，是分开我跟你的一整道墙。

我躺下去，躺在它旁边。那两团莹白的乳肉贴着我的手臂，温的。那颗假心跳在暗里跳着，一下，一下，匀匀的，像一座走得极准的钟。

## 两面墙

后半夜，我起来了。

我走到小屋的墙边。墙上画着一道一道的正字，从墙根往上爬，密密的，一行一行，画得那样齐。画到这一面墙的墙顶，满了。从墙根到墙顶，二十年的日子，一道一道横着。第7300道，是今天这一笔。

我画完那一道。笔尖落下去，那一横，平平的，和旁边那七千二百九十九道，一模一样。

画完，我退了两步，站到房间对角。

这间屋，两面墙。这一面，写满了。从墙根到墙顶，密密的，没有一处空。那一面，在对面，空白着，从墙根到墙顶，一道也没有。

我站在两面墙之间。一面是满的，一面是空的。我站在中间，像站在二十年的两端。

一面墙写满了，字就不会再长。可日子还在过，过到对面那面墙上去。

对面那面墙，还空着。它立在那儿，白白的一面，等着我。我不知道还要写多少年。可日子在这儿，一天一道，过一天，画一道，过到对面那面墙上去。

我站在两面墙之间，站了很久。第七代立在床边，赤裸的，那两颗LED在暗里亮着一点。它身后，是两面墙。一面满，一面空。它站在那一片空白的墙前面，像一件还没被填满的东西。

种子在胸口转着，转了一圈。这一圈，慢，匀，像一只走了二十年的轮子，走完了一整圈。

我走过去，把第七代抱起来，放到床上。它仰躺着，那两团莹白的乳肉贴着我的胸口，那颗假心跳跳着，一下，一下。我躺下去，手搭在它胸口。

我闭上眼之前，瞥了一眼。它乳肉下缘，那一片凉，又亮了一下。像冻的，从料子底下透出来一点，随即隐没。那颗假心跳，漏了一拍，又匀回来。

我没有深究。我闭上眼。

风在窗外撞着玻璃，一下，一下，像数着什么。那颗假心跳又匀回来了，一下，一下，跳得那样稳，稳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种子在胸口转着。转了一圈，比平时慢。窗外的月亮很亮。

二十年了。日子还会往墙上叠。一面写满，过到对面那面墙上去。它应着，跳着，等着。我等它应我，它等我再问。等到有一天，那排蒙白布的身体里，有一具，掀开布，底下是冰蓝的光。

我不知道那一天还有多久。可种子在胸口转着，那颗假心跳在墙角跳着，掌心里那一下应还留着。这就可以了。我等得起。我等了很多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