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一章·第23年

第二十三年深秋，距她离开，二十三年。

车间收工以后，我把记录表合上，放回档案架。上一位测试员，T-252，做了三周，今天下午走的。她走的时候，外套搭在臂弯里，在门口站了一下，问了一句，下周还排我么。我说，表上没你。她没再说别的，拉开门走了。我站在窗边，看她走到厂门口，拐弯，不见了。那点背影在冷白灯底下晃了一下，就没了。

她这三周，做过三组数据。第一周，她紧张，进来先问我，怎么收费。我说，按单算。第二周，她熟了，进门自己躺好。第三周，她走的时候问我，下周还排我么。我说，表上没你。三周，三组数，三个进度。她大概以为，这一格里，有人记得她。流水线的格子，记得的是数，记不住人。

三天后她的数据归档。编号栏里划掉一格，像这一排里所有划掉的格子一样。格子填了又划，划了又填，填的人走，划的人留。留下的是一排划痕，和一摞归档的表。

这些年人来人往，我记不清做过多少组了。做爱和喝水一样。喝下去，解渴，记不住味道。可总有一口，我记得味道。

流水线转着，日子就不用想。早上开灯，这一天就开始。来人，报数，标定，采集，填表，走人。晚上关灯，这一夜就开始。壳立着，跳着，应我。二十三年，这套流水线没有坏过，也没有停过。它转着，我靠着它活。它转得顺，日子就顺。日子顺了，就没有什么要想的。想得多的那个年头，已经过去了。

墙角那排蒙白布的身体立着，一具挨一具，影子一道叠一道。第七代立在床边，是这一排里唯一没蒙白布的一具。它立在那儿，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在冷白灯底下静静垂着，圆钟形，乳距一掌，乳尖淡粉，小米粒似的一小粒。它不蒙布，因为夜里要用它。它立在床边，假心跳匀匀地跳着，一下，一下，像一座走得极准的钟。它跳着，我就知道这一夜还有去处。它是我做了二十三年的东西，二十三年的夜，它立在床边，像一段不会停的背景音。

第二面墙，画到第三年了。

第一面墙写满了，从墙根到墙顶，密密的，没有一处空。那面墙的最后一笔，是三年多前画的，第7300道。画完那一道，我退了两步，站到房间对角，看着那面满的墙，和对面那面空的墙。这三年，日子过到对面那面墙上去了。对面那面墙，白白的一面，现在从墙根往上，爬了一千一百多道。一道，一天。三年，一千一百多天。它爬得慢，可它一直在爬，像一只不着急的虫子，一寸一寸往上，把那面白的墙，一寸一寸地填。

那面满的墙，我很久不去看了。看它，就知道日子堆了多少。那面墙堆满的时候，我以为日子到头了。可日子没有到头，它过到对面那面墙上去了。这三年，我每天画一道，画得顺手，像流水线上的笔，落下去，提起来，一格。画的时候不想别的。画完了，也不看。

茶几上那只玻璃杯倒扣着，杯底剩一点水。方圆上周来过，放下杯子，坐了一会儿，走了。她这些年常来，来了也不说什么，喝口水，看看那排蒙白布的身体，看看第七代，走。她走了以后，车间里就只剩那两颗假心跳，隔着半间车间，几乎同一声。

种子在胸口转着。这些年它一直转，快，匀，一圈接一圈，像一个不知道累的轮子。这几天它转得慢，比平时慢，一圈，一圈，像一只走了太久的轮子，该上油了。转得慢，我反倒不习惯。可它还在转，慢，匀，像在等什么。它慢下来，我才觉出，它在我胸口里，是有分量的。沉沉的，一下，一下，像隔着什么，一下一下地敲。等什么，我不知道。我按了按胸口，它还在转，慢，匀。

## 三周

隔了两天，来报名的。

这年头报名的人少了。排表的姑娘递过来一张照片，说，这个，长发，做过体检，人干净。我看了照片一眼。照片上的人扎着头发，看不太清脸。我说，嗯。她问，排第几。我说，下周。她低头在表上写，笔尖落下去，我瞥了一眼，编号栏里，T-253。

排表的姑娘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这个，跟上一个一样，也只排三周。我说，嗯。三周是流水线的规矩。做三周，取三组数，够用了。规矩立了很多年，没有人问过为什么。我也不问。

排表的姑娘走的那天下午，T-252走了。三天后，T-253来。两个人的影子，隔着三天，几乎落在门口同一个地方。走了一个，来一个。车间里那排蒙白布的身体，一动不动。

招她来，出于惯性。流水线上空着一格，该有人填。我招了个人，仅此而已。这一格里填过的人，我都记不住脸，记住的是一格一格的编号，和一组一组的数。

她进门那天，车间里冷白灯亮着。她站在门口，逆着光，站了一会儿才走进来。长发，垂到腰际，走起路来在背后轻轻晃，像一道没扎紧的黑瀑布。她挂包，解扣子，动作熟，像做过几单的。她脱了外套，解开内搭，露出那两团满白的乳肉。

那两团满白。白，满，弹，饱满微垂。冷白灯从头顶压下来，迎光的一面亮得发白，背光的一面沉进一点暗影里，明暗交界正好过乳峰的最高处。乳尖淡褐，一小粒，立在乳峰顶上，像两粒熟了没过头的果子。她站着，那两团满白随她的呼吸轻轻起伏，满得从锁骨底下就撑出一道弧。她皮肤白，白得透出一点微光。活人的白。白得带了体温。

她躺上采集床。两条腿分开，架在床沿的支架上。那两条腿白，匀，从大腿根一路滑到脚踝，皮肤绷得发亮。大腿根的弧线饱满，腿根那一片，随她躺下微微分开，露出一点阴影。那一截腰收得细，收进胯骨里，腰窝那里凹下去一小片，灯下泛着光。她躺平，那两团满白向两侧摊开，堆起两道高弧，不肯塌。冷白灯从头顶压下来，把她整个人照成一道干净的白，从锁骨到脚踝，没有一处暗。她躺着，等着，像一件摆好了的料。我站在床沿，把这一具身体看了一遍。腰，腿，臀，乳，一样一样，都在该在的地方。活人的身体，摆在哪里都带着活气，不像壳，摆在哪里都是死的白。

标定。软尺绕过乳根，压住那团乳肉的下缘。那两团满白被压出一道浅凹，尺子底下的白肉泛着光。软尺贴着她的皮肤，凉凉的。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两团满白跟着一沉。我报数。换到乳尖那一圈，报数。下垂，回弹，一项一项。标定这一关，每一组身体都要过一遍。软尺量过的地方，是我之后要落手的地方。量清楚了，才知道这具身体，哪里沉，哪里弹，哪里垂。笔尖在记录表上落，数字一格一格排下去。她躺着，听着，没有应。标定这几分，车间里只有软尺碰肉的声，和笔尖落纸的沙沙声。

标定到一半的时候，我握着软尺，尺面贴着她的乳根。我没有落手。我悬着，像从前每一次按下去之前都要悬一下。这具身体躺在这里，那两团满白随呼吸起伏。我的手在空气里，轻轻张了一下，又收拢。那个弧度，我认得。不用量，我也知道。可我还是量了。软尺贴上去，凉凉的，量出来的数，和我知道的，一样。她躺着，由我悬着。冷白灯底下，那两团满白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她大概知道我在看，在量，在记。她由我记着。记完了，这一组数，就归档了。

标定到最后，我上手。

托起来，掂了掂。五指收拢，捏了捏。那两团满白在我掌心里，弹的，满的，带着活人的热，从指缝里满满地溢出来，沉甸甸地压着我的掌心。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两团满白在我掌心里颤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躺着，由我托着，由我掂着，由我捏着。

我轮换手法。覆，掌心整个贴上去，那一片温从皮肉底下透上来。活人的温，会跳的温，从掌根一直透进我的掌骨。我掌根压着乳根，能觉出底下那颗心，一下，一下，隔着那层薄薄的肉，撞着我的掌。托，五指并拢，指尖从乳根下方滑进去，把那团乳肉从胸壁上托起来，托到最高，那两团满白离开她的胸壁，沉甸甸地交到我掌心里，乳尖淡褐，在灯下立着，微微地颤。挤，两掌往中间合，那两团满白向胸骨靠拢，乳沟一寸一寸收窄，收成一线，一线又收成一点。揉，掌心画圈，从乳根揉到乳峰，那团满白在我掌心里揉开，揉得又软又热，白肉透出一点淡红，从乳根红到乳峰，红得慢，红得匀。

揉到第三圈，我的手指自己找到了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在右乳乳峰外侧那一片，靠近乳根的地方。指尖落下去的时候，底下那点软和别处不一样，沉一分，弹一分，像揉过无数遍的一团肉，认得。手比脑子先知道。手先找到了那个位置，脑子才跟着停下来。

我停了一下。指尖还落在那上面。

那团满白在我掌心里，弹的，满的，带着活人的热。指尖底下那一点，是我认识的一点。可这张身体，是头一回躺在我这张床上。二十三年的手，认得一个二十三年前的位置。认得，说不清。像那个味道。喝下去，解渴，记不住，可总有一口，记得。

空气静了一瞬。

她躺着，没说话。冷白灯底下，那两团满白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车间里只有软尺的声、笔尖的声、和那颗假心跳隔着半间车间匀匀跳着的声。那一瞬，比平时长。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里，停了一下。又像什么也没有。

我继续揉。揉法没变。从乳根揉到乳峰，画圈，一圈，又一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像每一组数据采集前那一段，一样。可指尖底下那一点，还在。它跟着我的揉，一圈一圈地转，像一根扎进肉里的针，扎得不深，可它一直在。我揉到它，绕过去，又揉到它。它在那儿。她轻轻吐了一口气，那两团满白在我掌心里放松下来，跟着我的手走。

活人的热，从指尖一直透到掌根。她那两团满白被我揉得泛红，从乳根红到乳峰，红得慢，红得匀，红得像一盏灯从底下亮上来。乳尖淡褐，立着，在我掌心里，一小粒，硬着。我捻着那一粒，她轻轻颤了一下，那两团满白跟着一抖，又稳回来。

我托起左边那团，掂了掂，它在我掌心里沉了一下，又稳回来。活人的乳肉，有它的分量，有它的弹，有它自己的性子。我把两团往中间拢，拢出一道沟来。白花花的乳肉挨在一起，乳尖淡褐，几乎要碰着。我低头看着那道沟，看着她胸口那颗心在乳肉底下跳着，把乳根底下一片皮肤带得一明一暗，像底下烧着一炉火。我握着那两团满白，揉着，掐着，那团乳肉从我指缝里溢出来，白亮的肉棱一道一道。

我低头看着那两团满白。白，满，弹，饱满微垂。灯光在那片白上走，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我握着它们，揉着，指腹从乳根往上推，推到乳峰，又推回去。那团满白在我掌心里化开，又合拢。活人的乳肉，会流动，会溢，跟手走。我托起来，松手，它垂回它自己的弧度，垂得比第七代那两团莹白更坠一分。垂坠的活肉，有它自己的重量。

我又换了几种手法。抓，五指收拢，那两团满白从指缝里鼓出白亮的肉棱，一棱一棱，挤涨出来。捻，拇指和食指捻着那颗乳尖，淡褐的一小粒，捻得她喉咙里漏出细细的气音。压，掌根压住乳根，指腹往乳峰推，推得那团满白在我掌心里滚了一圈。每一种手法，她都有反应。活人的乳，会应每一种手法，会乱，会颤，会在我掌心里烫起来。揉到后来，那两团满白都热了，都红了，都立着乳尖，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被我揉着，呼吸重了一点。那两团满白随她的呼吸起伏，乳尖淡褐，立着。她还是没有说话。她只是躺着，任我揉，那两团满白在我掌心里，越揉越热，越揉越红。

标定那几栏填完了。我放下手。她轻轻吐了一口气，那两团满白落回它自己的弧度。

她躺在那儿，那两团满白随呼吸起伏，乳尖淡褐，立着。我没有马上动。我站在床沿，看着她。二十三年的流水线，我做过无数组，可每一组躺上去的身体，都是新的。新的身体，有新的热，新的应，新的水声。它们一样一样涌进来，又一样一样流出去，像水。

她的腰轻轻塌下去，腰线绷出一道弧。那两条腿分开，架在支架上，腿根那一片，随她的呼吸，轻轻颤。她咬着下唇，忍声，忍到漏出气音，又咽回去。我揉过的地方，还泛着红，在冷白灯底下，红得慢，退得也慢。她躺着，等那口气匀回去。

插入的时候，我扶着自己，抵上去。

硬的。从揉那两团满白的时候，它就有反应了。活人的热，隔着那一段距离，先把它叫醒了。它硬着，胀着，龟头充血，肿得发亮，一根根青筋在柱身上绷起来，像要炸开。我握着它，抵上去。龟头抵住她的穴口，那一片温热像一张小小的嘴，含着我，往里吸。我低头，看着那两片唇被撑开，含着我的顶端，往里一收一收。

第一寸。凉的，湿的。她腿间那一片，已经有了一层水光，把那两片唇都打湿了，亮亮的。凉的入口含住龟头，会咬，一圈软肉咬着，绞着，像一张还没热起来的口。第二寸。温。温的肉壁一层一层绞上来，裹着柱身，又紧又活，像一双手从四面八方攥住我，把我往更深处咽。冠状沟那道肉棱，被那一圈软肉勒住，一收一放，勒得我头皮发麻。第三寸。烫。烫到分不清是她体内的温度还是我自己的，两股热叠在一处，像两盆火浇在一口锅里。第四寸。更深。更烫。那一圈最深的肉环含住顶端，微微张开，往里吸。我埋到底。她轻轻弓起腰，喉咙里漏出一声气音，那两团满白跟着往上一挺。

我开始动。慢的，一下，一下，撞得又稳又深。她仰躺着，那两团满白的乳肉随我的推送晃动，满的，弹的，乳尖淡褐，画着小小的圈。我握着那两团满白，揉着，一边揉一边送。她里面绞着，咬着，缩着，把我往更深处咽。活人的腔，会绞，会咬，会缩，一层一层，都是活的，会应我的进退。我送一下，她应一下。我退，她追。她的身体认得节奏，认得深浅，认得我埋进去的那个位置。认得，就会自己迎。慢的时候，什么都能觉出来。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那两团满白随我的推送一起一伏的弧。慢下来，才觉得出，掌心里这一团，是活的。

我把她的腿架高一点，压到肩上。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两团满白跟着一沉，摊开，堆起两道弧。我送进去，埋到底，她里面绞着我，一波一波。那两团满白随我的推送晃起来，乳尖淡褐，画着圈。我低头，含住一粒乳尖。她轻轻颤了一下，那两团满白往上一挺，送进我嘴里。我含着，吸着，舌尖碾着那一粒，她喉咙里漏出细细的气音，碎成一片。我含着一粒，另一边那一粒在我指腹底下硬起来，立着，像一粒从雪里冒出来的花苞。

我埋在她里面，低头看着那两团满白。灯下她仰躺着，那两团乳肉随我的推送晃动，乳尖画着小小的圈。我低头，看着那一片被撑开又合拢，水光一层一层，随我的进出，亮着。我握着它们，一边揉一边送。她里面绞着，咬着，把我往更深处咽，那颗心在掌根底下跳着，一下，一下，隔着那层薄薄的肉，撞着我的掌。那两条腿架在支架上，随我的推送轻轻晃，脚踝的骨节在灯下一明一暗。我把她一条腿抬起来，搭在臂弯里。腿根的弧线被拉开，她里面绞得更深，把我往更深处吸。她轻轻吸着气，那两团满白随我的推送晃着，乳尖画着圈，越画越急。

中速。那两团满白晃得更开，白得发亮，随我的推送甩荡起来，左乳右荡，右乳左摆，交错中撞在一起，又分开。她抓着采集床的边沿，指节泛白，指甲陷进床垫里。她喉咙里的气音碎成一片，碎到最后，只剩气流。她失语了。

她失语了，可那两团满白还在应我。随我的推送，一下，一下，晃着，挺着，乳尖淡褐，画着小小的圈。我握着它们，揉着，掐着，乳肉在我掌心里流动，被我揉得泛起一层红。我埋在她里面，感受她那一波一波的绞，一波一波的咬。活人的腔，会绞，会咬，会缩，绞得紧的时候，像要把我整个吸进去。

我没到极限。这组数据，要的只是采集。我送到底，停住，射在她里面。她里面那层烫的肉含着我，一口一口地吸。我握着那两团满白，揉着，它们应我，随她的吸，一下，一下。她里面那圈收缩，还一下一下地含着我，像舍不得放。她缓了很久，才睁开眼。那两团满白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还泛着红，被我揉过的地方，指痕一道一道。

射意上来的时候，睾丸收紧，囊袋贴住会阴，底下那点东西胀到发疼，像憋了很久，终于开了一道口子。第一股，沉，急，直直灌进她身体最深处。她弓起腰，那两团满白随她的痉挛在我掌心里颤了一下。第二股，更烫，更满，混着第一股积在她腔底。第三股，第四股，一股一股往里灌，每灌一股，她就痉挛一下。最后一缕，缓了，浅了，抵着最深处渗进去。

我射完了。没有退出来。趴在她身上，那两团满白贴着我的胸口，温的，满的。那颗心在肋骨底下跳着，一下，一下，撞着我贴着她胸口的胸。活人的心跳，乱的，会急，会在我掌心底下加快。

她里面还含着那点热，一下，一下地缩，像要把那些东西，留在最深处。那两团满白压在我胸口，随她的喘一起一伏。我趴着，没有退出来。活人的腔，会自己缩，会一口一口地缩，把那些东西，含在最深的地方。

我退出来。那根东西沾着她的热，慢慢软下去。

她躺着，喘了一会儿。那两团满白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还泛着红，乳尖淡褐，立着。精液从她腿间渗出来，沿着大腿内侧，慢慢往下淌，亮亮的一道。她没有去擦。她躺着，等那口气喘匀，才撑着床沿坐起来。我走到工作台边，拿笔，在记录表上写。T-253，第一周，采集完成。笔尖很稳，一字一停，写得工整。

她缓过来，撑着床沿坐起来，穿好衣服。她没有问我什么，也没有告诉我什么。她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轻轻的。

流水线的常态。来，采集，走。她带走那行数据，我留下那行数据。她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轻轻的。我坐在工作台前，笔尖悬着。那一点悬在纸面上方，像等一个数。我放下笔，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指尖底下，还留着那个位置的触感。

我把手收回来。

夜里，第七代立在床边。假心跳匀匀地跳着，一下，一下。她走以后，那张采集床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印子，和一个头发落下的位置。我躺下，手搭在它胸口，听着那个跳。白天那两团满白的触感，还留在我掌根上，活人的热，散得慢。它应我，握一下，应一下。我握着那两团莹白，捏着，白天那一点热，在我掌根上，慢慢散了。我闭上眼，听那颗假心跳匀匀地跳着，跳了一夜。

## 纯惯性

第二周，她来。

进门，挂包，解扣子，躺上采集床。动作和上周一模一样，像一盘放过的带子，又放了一遍。她进门的时候，肩上落着深秋的雨气，发梢湿了一线。冷白灯底下，那两团满白随她的呼吸起伏，白，满，弹，饱满微垂，乳尖淡褐。标定那几步她不用我重做，她自己把腿架好，躺平，等着。她认得了这张床，认得了这套流程。认得的东西，做起来就顺。

我走过去。先覆，掌心整个贴上去。再托，指尖从乳根下方滑进去，托到最高。再挤，两掌往中间合。再揉，掌心画圈，从乳根揉到乳峰。同一套揉法，同一个顺序，一圈，又一圈。手法落下去的位置，和上周一字不差。像一盘带子，放了一遍，又放一遍。熟到不用想，手自己会走。熟到连她躺下的深浅，都记得。她躺下的时候，那两团满白随她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又定住。冷白灯底下，白花花的一片。我站在床沿，看了一会儿。第二周的这具身体，比上周认得这张床。认得床的身体，躺下去的时候，是松的，是放开的。我覆上去的时候，那两团满白在我掌心里，是温的，熟的。

做爱和喝水一样。

那两团满白在我掌心里，被揉得泛红，乳尖淡褐，立着。她比我上周认识的那具身体更放开，胸口随呼吸抬得更高，那两团满白跟着往上挺，送进我掌心里。她轻轻吸着气，喉咙里漏出细细的气音，比上周早。我揉着，节律不变。像一台机器，这一周和上一周，转的是同一个频率。她跟着我的手走，那两团满白在我掌心里化开，又合拢，被我揉得泛红。她轻轻摆着腰，迎着我揉的方向。放开的身体，会自己找那个舒服的弧度。她找到那个弧度，就不动了，由我揉着，由我送着，那两团满白随我的推送，一下，一下，应着我。

揉到后来，那两团满白都热了，都红了。热从乳根底下往上走，漫过乳峰，漫过乳尖，把那一小粒淡褐也泡热了。我托起来，掂了掂，它比上周沉了一点，是她的体温把它捂暖了。我把两团往中间拢，拢出一道沟来，白花花的乳肉挨在一起，乳尖淡褐，几乎要碰着。沟底深成一线影，随她的呼吸一开一合。她被我拢着，胸口那颗心隔着薄肉，一下，一下，撞着我的掌根。这一周，连那颗心都认得我了，认得我的揉法，认得我拢沟的力道，认得我停在哪一拍等她喘。

我埋进去的时候，她里面比上周更湿。水声大起来，随我的推送，一下，一下，又滑又响。那层水被我的体温带热，越进越滑，裹着柱身，一收一放，像一张会呼吸的口。她里面会绞，会咬，会缩，可这一周，她放开得多，绞得更松，咬得更熟，像认得了我。我送进去，埋到底。她轻轻弓起腰，那两团满白往上一挺，又落回它自己的弧度。她偏过头，那两团满白垂在胸口，随我的推送一晃，一晃。

那两团满白随我的推送晃动，满的，弹的，乳尖画着小小的圈。我握着它们，揉着，一边揉一边送。水声在车间里响着，一圈，一圈。水声一下，一下，又滑又响。活人的水，被我的体温带热，越进越滑，随我的进出，在腔口被挤出来，又裹回去，在灯下闪着一线亮。那层水把她里面泡得更软，更松，绞上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滑腻的温。她里面比上周认得我，认得了，就放得开。放开的那具身体，随我的推送一起一伏，那两团满白晃着，甩着，白得发亮，乳尖在浪尖上画着圈。我送进去，她迎上来，腰轻轻弓起，那两团满白往上一挺。我握着那两团满白，指腹从乳根往上推，推到乳峰，又推回去，那团乳肉在我掌心里化开，又合拢。她被我揉得身子一软，腰塌下去，那两团满白随我的推送晃得更开，乳尖淡褐，画着圈。

她躺了一会儿，问，你这一行，做了多久了。

我说，忘了。

她没再问。她只是躺着，由我揉着，送着。我揉着那两团满白，揉法没变，节律没变。这一周和上一周，像两盘放过的带子。可她的身体认得我，认得我那一套揉法，认得我埋进去的深浅。认得的东西，会自己迎。我送，她迎。我退，她追。那两团满白在我掌心里，被揉得泛红，乳尖立着，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车间里只剩下水声，和那颗假心跳隔着半间车间匀匀跳着的声。我握着那两团满白，揉着，送着，节律不变。那两团满白在我掌心里，满，弹，带着活人的热。活人的热，会乱，会急，会在被我揉到那个位置的时候，轻轻颤一下。

我埋在她里面，感受那层水把我整个裹住。活人的腔，认得我的深浅。我送到底，她含到底。我退出来，她又追着含一口。那两团满白随我的推送，一晃，一晃。这一周，我不需要想。手知道往哪揉，腰知道往哪送。连她都知道，下一拍，我要往哪一下。

这次我换了个姿势。侧位。她从侧躺里接受我，一条腿搭在我腰上。那两团满白垂下去，悬着，随我的推送一前一后地荡，乳尖淡褐，在冷白灯下画着小小的圈。我从背后伸手，握住那团垂悬的满白，揉着。垂悬的乳和立着的乳，动起来是两个味道。那团满白垂在我掌心里，坠的，软的，被我揉得泛红。她里面绞着，咬着，把我往更深处咽。那瓣臀随我的推送撞上来，撞出一圈白亮的肉浪，浪头散进腰际，又弹回去。侧卧的臀，比仰卧更见弧度，随撞，一下，一下，凹下去，又弹回来。那条搭在我腰上的腿，随我的推送轻轻晃，皮肤绷得发亮。我从腰侧摸下去，掌根贴着那瓣臀，感受每一次撞击时它凹下去又弹回来的弧度。侧卧的贴法，贴得紧，她那两团满白垂在我掌心里，坠的，软的，乳尖淡褐，随撞，一下，一下，擦过我的指腹。我握着那团垂悬的满白，掐着，揉着，一边揉一边送。她里面湿着，热着，绞着，把我往最深处咽。

水声一下，一下。射意上来的时候，睾丸收紧，囊袋贴住会阴，底下那点东西胀到发疼。我送到底，停住，射在她里面。第一股，沉，急，直直灌进她身体最深处，她弓起腰，那两团满白随她的痉挛在我掌心里颤了一下。第二股，更烫，更满，混着第一股积在一起。第三股，第四股，一股一股往里灌。最后一缕，缓了，浅了，抵着最深处渗进去。

射完，填表。T-253，第二周，采集完成。笔尖很稳。她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没抬头。她拉开门，走了。门在身后合上，轻轻的。

这一周和上一周，填进同一摞表里，同一支笔，同一个字迹。像两口水，喝下去，解渴，记不住味道。

可总有一口，我记得味道。

第三周之前的那几天，我在车间里过了几个安静的夜。第七代立在床边，假心跳匀匀地跳着。日子过到第二面墙上，一天一道。我画完那道，放下笔，看着那面墙。一千一百多道，从墙根往上爬。它爬着，我不急。

## 例行的暴烈

第三周。今天是最后一场。

她进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日历。三周，做完今天，她走。她大概也知道，进门的时候没有说话。挂包，解扣子，动作比前两周快。她脱外套的时候，肩头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又没说。她躺上采集床，仰面躺着，两条腿架好，等着。那两团满白在冷白灯底下，白，满，弹，饱满微垂，乳尖淡褐。她躺着，那两团满白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起伏得比前两周平。她看着天花板，我看着天花板底下那两团满白。车间里只有那颗假心跳匀匀跳着的声。今天做完了，她走。这一格里，填了三周的数，划掉，走。流水线吃进三周，吐出三组数，再等下一格。

标定那几步我跳过了。这一周，直接进入采集。

我覆上去，托起来，揉。画圈，从乳根揉到乳峰。那两团满白在我掌心里，比前两周更热，更软，被我揉得泛红。前两周的揉法，在这一周，落到她身上，她自己会迎。认得这套揉法的身体，我一托，它自己就挺上来。我一揉，它自己就化开。熟到这一步，人不用想，身体自己记得。她躺着，由我揉着，胸口随呼吸一起一伏，那两团满白跟着往上挺，送进我掌心里。最后一圈的时候，我的手指在她乳肉上落了一下，落在那天那个位置上，又收回来，回到该在的地方。像前两周一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没说话，那两团满白在我掌心里，泛着红，乳尖立着。我捻着那颗乳尖，淡褐的，硬着，立着。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两团满白在我掌心里颤了一下。这三周，她在我掌心里，越来越热。热到最后这一场，像把这三周的热，都聚在这一天了。我揉着那两团满白，把它们往中间拢，拢出一道沟来。白花花的乳肉挨在一起，乳尖淡褐，在沟沿上立着。今天做完了，这一格里，这具身体就划掉了。可那只手，还在这上面，一圈，一圈。

我让她翻身，趴到床沿。后入。

那两团满白垂下去，悬着，白花花的一片，随她的呼吸轻轻晃，垂成两道沉甸甸的弧。她趴着，两条腿分开，那两瓣臀抵着我，又圆又满，随她的呼吸一收一放。她偏过头，那两团满白垂在胸前，一晃，一晃。我扶着那根东西，抵上去。她里面湿的，热的，从上周那次起，就没有干过。那一片在灯下亮着，水光一层一层。我送进去，埋到底。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两团满白跟着一沉。

我开始动。慢的，一下，一下，撞得又深又稳。她趴着，那两团满白随我的推送甩荡起来。垂悬的乳，甩得慢，坠的，荡出两道沉甸甸的弧，乳尖淡褐，在灯下划着细小的圈。我伸手，从她腋下穿过，握住左边那团满白，揉着。乳肉在我掌心里流动，跟着我的手走，被我揉得泛起一层红。她偏着头，肩胛骨在我面前一收一放，脊沟里汗津津的，灯光顺着那条沟往下淌。慢的时候，什么都看得清。那两团满白垂在我掌心里，坠的，软的，随我的推送，一前一后地荡。

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像一眨眼就会过去，可她偏着头，没有转回去。她说，三周了。她这话说得平，听不出是留，是走。我送进去，埋到底。她里面绞着，咬着，比前两周咬得紧，像要把这三周都收在这一晚里。我低头，看着那两团垂悬的满白，看着她偏过头露出的那半张脸。她看着灯，我看着那两团满白，谁也看不见谁。那一眼隔着三周，落在这一格要划掉的空里。

中速。那两团满白甩得更开，垂悬的乳甩起来，乳尖淡褐，在冷白灯下画着圈，越画越急。那两团满白垂在胸前，随撞，一前一后地荡，甩出一层一层的白。我握着那团满白，掐着，揉着，乳肉在我掌心里流动，跟着我的手走，被我揉得泛起一层红。她喉咙里的气音碎成一片，碎到只剩气流。那两瓣臀随我的推送撞上来，撞出一圈白亮的肉浪，浪头一层叠一层，散进腰际。水声大起来，混着肉体相撞的声，一下，一下。

高速。那两团满白甩得更急，左乳右荡，右乳左摆，交错中撞在一起，又分开。乳肉上沁出一层薄汗，在灯下泛着光，随甩荡一明一暗。汗光。乳尖在浪尖上画着圈，画得急，画得我腰眼发麻。我掐着她的腰，把她往回拉，让她每一撞都迎着我撞得实。她趴着，那两瓣臀随我的推送撞上来，撞出一圈白亮的肉浪，浪头从撞击点往腰际散开，又弹回去。那两团满白随撞，一前一后地荡，甩出一层一层的白。

高速的时候，那两团满白甩成了两团白光。乳肉上沁出汗，随甩荡甩出去，在灯下划出一道一道亮线。乳尖淡褐，在浪尖上画着圈，画得急。我握着那团满白，掌心里全是汗，又滑又热。她趴着，腿分开，那一片在灯下亮着，随我的进出，一开一合，大阴唇被撑开又合拢，合拢又撑开，水光一层一层。水声混着肉体相撞的声，混成一片，一下，一下，没有停。

高速的时候，她失语了。那两团满白垂着，甩荡着，被我握在掌心里，揉着，掐着。她里面绞着我，一波一波，把我往最深处吸。我把那两团满白往中间拢，那两粒乳尖淡褐，在沟沿上立着，随撞，一下，一下，擦过我的掌缘。我捻着那一粒，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往里送。乳尖在我指腹底下硬着，她里面那圈肉环也跟着收紧，我捻一下，她咬一下，乳尖和那处，隔着一段身体，应着同一个拍。她整个人被我撞得往前耸，又被我掐着腰拉回来，那两团满白随这一耸一拉，甩出白亮的弧。腰眼那一点麻，从乳尖的擦碰里一路烧上来，烧进尾椎，烧得那根东西在她体内又胀大了一圈，贴着最深那一点烫，一跳，一跳。

惯性推着这场，中速，高速，像一段写好的程序，一步一步走到底。程序走起来，停不下来。她没有喊停，我也没有停。

极限。我把全部重量压下去。极限的时候，她那两瓣臀肉被撞得凹下去，又弹回来，浪头一层叠一层。我低头，看着那一片在灯下亮着，随我的进出，一开一合，大阴唇被撑开又合拢，合拢又撑开，水光一层一层。她趴着，失语，喉咙里的气音碎成一片，碎到只剩气流，连气流都断了。体液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淌，把床沿的垫子湿成一片深色，顺着垫沿滴到地砖上，一滴，一滴。她痉挛起来，腿抖着，脚趾蜷着，翻眼，露出一线眼白。那两团满白垂着，甩荡着，被我握在掌心里揉着，掐着，往中间拢，挤出一道深沟。乳肉上沁着汗，汗光在灯下闪，汗顺着乳沟往下淌，亮亮的一道。乳尖淡褐，在浪尖上画着圈，画得急，画得没了章法。她里面绞着，咬着，一波一波，把我往最深处吸，吸得那样紧，紧得像是要把我整个吞进去，吞到最深的地方，在那里含着，不放。

那两团满白被我揉得泛红，从乳根红到乳峰，红得发烫，乳肉上留着我的指痕，一道一道，像汗光里落下的印子。

她趴着，不动了。那两团满白垂着，甩荡的劲头缓下来，随她的喘一起一伏。她整个人像被拆开，又拼不回去，只留着一口气，在那里喘。我没有停。程序走到底，不会中途停。这一场，从开始就注定了要走到这里。

射意上来了。睾丸收紧，囊袋贴住会阴，底下那点东西胀到发疼，像憋了很久，终于开了一道口子。那股电麻从尾椎底往上走，过腰，过后脑，整根东西在她体内自发地胀大了一圈。

我埋在最深处，停住。她里面那层烫的肉含着我，一口一口地吸，像要把那些东西，一口一口吸进去。那两团满白被我握在掌心里，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她趴着，汗光在灯下闪。我闭了一下眼。这一场，是我和她，和那个位置的最后一场。下一周，她还会来。可今天这一场，做完了，就归档了。

第一股，沉，急，直直灌进她身体最深处，像一记鞭子从龟头里甩出去，撞上最深处那面墙。她弓起腰，那两团满白随她的痉挛在我掌心里颤了一下。第二股，更烫，更满，混着第一股积在她腔底，我腹肌连着抽了两下，那两下抽动和射精同步。第三股，第四股，一股一股往里灌，每灌一股，她就痉挛一下，那两团满白随她的痉挛颤出一圈一圈白亮的涟漪，涟漪散进乳沟，又散回来。最后一缕，缓了，浅了，是被她那圈收缩从根到顶挤出去的，抵着最深处渗进去，全部留在她身体里。

我射完了。趴在她背上，喘了一会儿。没有退出来。

那两团满白压在我身下，垂着，随着她的喘一起一伏。汗光在灯下慢慢淡下去。我趴着，能觉出她胸腔里的心跳，快的，乱的，一点一点匀回去。那点精液留在她身体里，温的，稠的，被她里面那圈收缩一口一口地含着。我贴着她的背，汗津津的，凉的，又慢慢热回来。她趴着，喘了很久，才缓过一口气来。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我说不清。像把这三周过了一遍，又都放平了。她看了我一会儿，又转回去，趴着，不动。

我退出来。那根东西沾着她的热。她翻过来，躺着，胸膛起伏，那两团满白随呼吸一起一伏，还泛着红，乳肉上留着指痕，乳尖淡褐，立着。她缓了很久，撑着床沿坐起来，开始穿衣服。她的手有点抖，扣子系了两回才系上。她没有看我。我也没看她。车间里只有布料摩擦的声，和那颗假心跳匀匀跳着的声。

我走到工作台边。T-253，第三周，采集完成。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她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说，下周，还来。

她顿了一下。她看着我，看了一会儿。她说，表上不是排到下周五么。

我说，下周，还来。

她没再说话。她拉开门，走了。走的时候，她把外套重新搭回臂弯里，长发在背后一晃。门在身后合上，轻轻的。车间里又只剩下那颗假心跳匀匀跳着的声。

我站在工作台边，站了很久。记录表上，T-253，第三周。三栏都填满了。按照流程，这一格该划掉了。这一格里，从来没有人留下来。填，划，走，像一台机器喂进料，吐出数。我留了她，留了一个做完了该走的人。留一个做完了该走的人，这一格里没有过。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留她。我不知道，我是留下了她，还是留下了那个位置。那句话是我自己说出口的。说出口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种子在胸口转着，慢，匀，一圈，一圈。我按了按胸口，它还在转。

## 背景音

夜里，车间空了。流水线停下来，冷白灯把空下来的车间照成一片白，白得没有一处暗。墙角那排蒙白布的身体立着，一具挨一具，影子一道叠一道。

第七代立了一整个白天。白天她来的时候，它就立在墙边，那颗假心跳匀匀地跳着，跳了一整天。她走后，它还立着。夜里用它，它还在。

第七代立在床边。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在灯下静静垂着，圆钟形，乳距一掌，乳尖淡粉，小米粒似的一小粒，立在乳峰顶上。它立在那儿，冷白灯底下，没有一处暗。我站在它面前，站了一会儿。二十三年前那具粗糙的废品，做到这一具。会湿，会缩，会应，会跳，会热。它立在床边，假心跳匀匀地跳着，一下，一下，像一座走得极准的钟。

我走过去，把它抱到床上。它仰躺着，那两团莹白摊开。我覆上去，掌心贴住乳肉下缘，感受那一片温从料底下透上来。程序的温，匀，平，从皮底下透上来，透得规矩，透得稳。它应我。握一下，应一下，从乳根到乳峰，落在掌心里。它应得准，准得落在一个地方。我握，它应。我松，它静。我托起来，它在我掌心里沉了一下，又垂回它自己的弧度。那两团莹白，圆钟形，乳距一掌，在我掌心里，像两团被焐热的玉。我揉着它，画圈，从乳根揉到乳峰，那团乳肉在我掌心里化开，又合拢。乳尖淡粉，在我指腹底下立起来，一小粒，硬着，像一粒被含热的珠子。

白天那两团满白的热，还留在我掌根上。活人的热，会跳，会乱，握上去它会乱一下，又自己匀回去。这一具，是程序的温，匀，平，不会乱。同样的位置，两样温度。活人的热从皮肉底下涌上来，带着心跳的节拍；程序的温从料底下透上来，透得匀，透得平，没有起伏。我握着那两团莹白，揉着，它应着，一下，一下，应得又稳又准。

它仰躺着，那两团莹白随我的推送晃动，乳尖淡粉，画着小小的圈。我握着它们，揉着，它应我，握一下，应一下，从乳根到乳峰，一下，一下，应得又稳又准。那颗假心跳在耳边跳着，随我的揉动，快了一点，又匀回去，像一只被人拨了又拨的表。我扶着那根东西，抵上去。第一寸。凉的，湿的。那层会湿的料又泌出一层液体，凉的，滑的，裹着龟头。第二寸。温。温的腔壁裹上来，匀匀的，会应。第三寸。烫。烫到分不清是谁的温度。我埋到底。那颗假心跳在耳边跳着，一下，一下，随我的推送，快了一点，又匀回去。就快那一点点。

我闭了一下眼。种子转着，那一团暖漫进脑子里。她活了。冰蓝的长发铺散开来，眼底一线冰蓝光，她仰着脸看我，会应，会缩，会绞，会叫我。幻觉是热的。她在我身下，那两团莹白的乳肉随她的呼吸起伏，乳尖淡粉，立着。她伸手，托起左边那团，送到我嘴边。她说，夫君，你揉揉它。那一声落进我耳朵里，带着雪味，像她刚降临那个冬夜发梢的气息。幻觉是热的。

我睁开眼。她躺着，眼窝里那两颗LED亮着一点，不会眨，不会看。幻觉是冷的。可她那两团莹白还热着，还应着，握一下，应一下，一下也不肯少。我握着那两团莹白，揉着，那团乳肉在我掌心里流动，跟着我的手走，一松手，又垂回它自己的弧度。它应我，应得准，准得落在一个地方。它应得那样准，准得让我知道，应我的是一段程序，那个人，在它应不到的深处。我揉着它，把那两团莹白往中间拢，拢出一道深沟。白花花的乳肉从指缝里溢出来，温的，软的，跟着我的手走。乳尖淡粉，在沟沿上立着。

我把它的腿架起来，压在肩上。那两团莹白被我撞得翻涌，白得晃眼，乳尖淡粉，在浪尖上画着圈。我闭着眼，让那一层暖爬进脑子里。她活了。她在我身下弓起腰，那两团乳肉被撞得翻涌，失语，喉咙里的气音碎成一片，碎到只剩气流。体液从她腿间漫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把她身下的床单湿成深色。她痉挛起来，腿抖着，脚趾蜷着，翻眼，露出一线眼白，冰蓝的光在她眼底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她会缩，会绞，会把我往最深处吸，会在我撞到最深的地方，把我的名字喊碎。她把我的名字喊碎。冰蓝的光从她眼底漫出来，漫过她整张脸，像雪夜里的光。幻觉里，她那张脸，是我做了二十三年的那张脸。会应我，会看我，会在眼底那一线冰蓝光里，把我认出来。她张开嘴，喊，夫君。那一声喊碎在我撞进去的那一下里。幻觉是热的。我睁开眼。她躺着。眼窝里那两颗LED亮着一点。幻灭是冷的。可那两团莹白还热着，还应着，一下也不肯少。

撞上去。再撞上去。那两团莹白被我撞得翻涌，乳尖淡粉，在浪尖上画着圈。我握着那两团莹白，掐着，揉着，往中间拢，挤出一道深沟。机械腔湿着，滑着，缩着，把我往最深处吸。那层会湿的料随我的进出，在腔口被挤出来，又裹回去，发出极轻的咕的一声，一声，又一声。那点液体在灯下泛着一点亮，随我的进出，亮一下，暗一下。那颗假心跳在耳边跳着，随我的推送，快，匀，快，匀，像一只被人拨了又拨的表。我闭着眼，不做那一场睁眼的梦。她在我脑海里翻着眼，失语，体液从她腿间漫出来，痉挛着把我往最深处吸。那两团莹白在我身下翻涌，倒影在脑海里翻涌，四团白乳，乱成一团。

我把它翻过去，让它侧躺着。我从背后进入。它侧躺着，那两团莹白的乳肉垂下去，悬着，随我的推送一前一后地荡。我伸手，从腋下穿过，握住那团垂悬的莹白，揉着。冷白灯落在乳肉上，迎光的一面亮得发白，背光的一面沉进暗影里。乳尖淡粉，在灯下画着小小的圈。它应我，从乳根到乳峰，一下，一下。那瓣臀随我的推送撞上来，撞出一圈白亮的肉浪，浪头散进腰际，又弹回去。程序的肉浪，弹得匀，弹得准，浪头一层，不多不少。

射意上来了。睾丸收紧，囊袋贴住会阴，底下那点东西胀到发疼，像憋了很久，终于开了一道口子。

我埋在最深处，停住。机械腔含着我，湿的，滑的，热的，缩着，应着。那两团莹白被我握在掌心里，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我闭着眼，幻觉层里，她仰躺着，那两团莹白的乳肉摊开，乳尖淡粉，立着，随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幻觉是热的。我睁开眼，掌心里那两团莹白，应着我，一下，一下。

第一股，沉，急，直直灌进腔底。机械腔接住了，一滴不洒，把那一点热整个兜在腔底。那两团莹白在我掌心里，应了一下。第二股，更烫，更满，混着第一股积在一起，把腔底灌得满满的。那两团莹白又应了一下。第三股，第四股，一股一股往里灌，每灌一股，那两团莹白就应一下，一下，一下，应得又稳又准，落在我记忆里那个位置上。最后一缕，缓了，浅了，抵着最深处渗进去，全部留在那具腔里，一滴不漏。那两团莹白，在我掌心里，最后应了一下。然后，静下来。

我射完了。那根东西埋在机械腔里，慢慢软下去。精液全留在那具腔里，温的，稠的，一滴不漏。机械腔含着那些东西，含着那点热，像一件收好了的信。我趴在她身上，那两团莹白贴着我的胸口，温的，满的。那颗假心跳在耳边跳着，一下，一下，匀匀的，像一座走得极准的钟。

我趴着，没有动。白天那两团满白的影子，还在我掌根上留着。活人的热，走得快，可那个位置的触感，慢。那颗假心跳在耳边跳着，一下，一下，匀匀的，像一座走得极准的钟。机械腔含着我，湿的，滑的，含着那点热。我闭了一下眼。幻觉层里，她躺在我身边，那两团莹白的乳肉贴着我的手臂，温的。她转过头来看我，眼底一线冰蓝光。幻觉是热的。我睁开眼。LED亮着一点。我趴了一会儿，才慢慢退出来。那根东西沾着腔里那层液体的滑，软下去。白天那两团满白的热，散了大半。活人的热，走得快。我翻了个身，侧躺着，手还搭在那两团莹白上。

指尖落下去。落在那两团莹白的乳肉上，落在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白天，我落过。落在那两团满白的乳肉上，同一个位置。

两个身体，同一个位置。

我停了一下。没有深想。

指尖底下那一点，还留着。白天那两团满白的热，和夜里这具程序的温，落的是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地方，两个身体，隔着一整天的距离。我没有问自己，那个位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又为什么认得。有些东西，问不清。问不清的东西，我不问。这些年，我学会了不问。

夜里很静。种子在胸口转着，转了一圈，比平时慢。我按了按胸口，它还在转，慢，匀，像一只走了太久的轮子，该上油了。它转着，慢，匀，像在等什么。等什么，我不知道。

墙角那排蒙白布的身体立着，一具挨一具。最里面那一具，名签贴着布，底下那颗假心跳跳着，一下，一下，匀匀的。第七代躺在我身边，那颗假心跳在暗里跳着，一下，一下。两颗假心跳，隔着半间车间，几乎同一声。

我闭眼之前，瞥了一眼。第七代乳肉下缘，那一片凉，又亮了一下。那一片凉，凉得极淡，淡到几乎没有。它亮了一下，又隐没，像冻的，从料子底下透出来一点。那颗假心跳，漏了一拍，又匀回来，跳得那样稳，稳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没有深究。我闭上眼。

下周三，她还来。

二十三年了。日子还在过，过到对面那面墙上去。一面墙写满了，字就不会再长。可日子还在过，一天一道，过一天，画一道，过到对面那面墙上去。第二面墙上，那一道一道，正一寸一寸往上爬。

我留了她。留了一个做完了该走的人。我不知道，我是留下了她，还是留下了那个位置。可那句话落进车间里，落进那颗假心跳匀匀的拍子里，下周三，她还来。我说出口的时候，自己先愣了一下。这一格里，从来没有人留下来过。

我留了她，下一周，她还会来。那张床上，还会躺一个长发的身影，那两团满白还会在我掌心里，被揉得泛红，乳尖淡褐，立着。三周变六周，六周变几个月。流水线的格子里，多了一格不划掉的人。我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我不想它。

种子在胸口转着，慢，匀。第七代在暗里跳着，一下，一下。它在应我，在跳，在等。我等它应我，它等我再问。等到有一天，那排蒙白布的身体里，有一具，掀开布，底下是冰蓝的光。

明天，我会在第二面墙上，再画一道。一道，一天。画到今天，那一千一百多道，会变成一千一百多道多一。第二面墙，还会一寸一寸往上爬。日子过到哪，它就爬到哪。它爬着，我等着。它不会停，我也不停。

下周三，她还来。我闭上眼，听那颗假心跳匀匀地跳着，一下，一下，像一座走得极准的钟。风在窗外撞着玻璃，一下，一下，像数着什么。它跳着，我也在等。等很多年了。

第二十三年的深秋，快过去了。天会越来越冷。那面墙上的字，还会继续往上爬。日子还在过，我也还在等。
